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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坡


  “卡嚓嚓”,滚雷声势如破竹,惊醒了江宁。
  按理说,这时辰,山野应该被夕阳涂抹上流金般的色彩。可此刻,天空乌云密布,像要塌下来。
  尾随而来的闪电,如章鱼的爪,甩出冷森森的蓝光。
  江宁猛然发现,屋外有人,头戴椎形竹笠,黑色面纱掩住一张脸。她正弯下腰,把一串椰子放地上。
  狂风袭来,面纱掀起,江宁惊恐地尖叫。
  
  二
  院子里,垒起的石头上安放的瓦罐里头盛着鸡。阿花阿爸手握螺丝刀,对着椰子一个个钻孔,把椰汁倒到瓦罐后,再将椰子剖成半,取出椰肉投到瓦罐里。
  “不爬五指山了。”阿花避重就轻,看都不想看他了。江宁是阿花同学,大学毕业后,追她追到海南岛。这回肯带他来寨子,他不该笨到看不出女孩心事来。
  阿花见他欲言又止,受到莫大的羞辱,冲阿爸,阿妈道:“别忙了。”
  “啥?要走?”阿妈架好劈柴,正要点燃松明。
  “东西让他带回。”阿爸望一眼惶惶不安的阿妈,阴下脸,蹲地上,掏出烟丝卷起喇叭筒,心想,这回丟人现眼了。阿花昨天回家,他安排江宁歇下,启动摩托车,带上阿花到镇上买酒割肉。一路上,见人就吩咐,明天到家里来喝酒:“等会去告诉阿美姐,中午来喝鸡汤,没客人,我们自己吃。”
  江宁听阿花提起过阿美姐,说她是五指山下最美的美人,中央领导下来都要去看望她。江宁才不信,他真的想见见阿花说的大美人。但现在,却没了心情。
  阿花望着阿妈把酒和烟,塞到江宁的手中,忍住泪,转身要回屋。阿爸喝住她:“来者是客,送他一程,过了鬼坡就跟咱黎寨无瓜葛。”
  一听鬼坡,江宁腿发软。昨天经过一处三岔口,见到刻着鬼坡的石碑,那两个字,像陈年血渍,黑斑斑的,让人恐惧。
  他问:“为啥取个这地名。”
  阿花卖关子:“不急,得空讲。”
  江宁想把昨天傍晚的诡异说出来,又怕人家怪他把脏东西领进了寨子。
  犹豫间,那个头戴竹笠垂着面纱的身影,再次从他眼前闪过。他发怵了,出门看,什么也不见。
  酒瓶落地,发出“呯”的一声响,他怪叫一声,“鬼”,拨腿就往寨子外跑。
  
  三
  “跑啥跑,真见鬼。”阿花追上来,气喘嘘嘘道。
  江宁哆嗦着指向石碑发出颤音:“为啥叫鬼坡?”
  阿花想,莫非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吓到了自己,“扑哧”笑岀来:“好吧,我讲一段鬼故事给你听。”
  阿花说,几十年前,鬼坡叫栖凤岭,侧边高山有天然的岩洞。日本人占领海南后,在此建造军火库。这条路,就是当年鬼子拉夫修筑的,每天都有运送物资的车出入。这些鬼子禽兽般,时不时闯村撞寨找姑娘。
  我们寨子有家猎户闺女叫阿香,从小跟随父亲打猎,练下好本领。有一天,阿香进山,与看守军火库的鬼子中队长相遭遇。他哪见过这样的大美人,神魂颠倒了,命令手下把她抢回去。想不到,那些小鬼子,被阿香弓弩射出的箭钉死好几个。
  第二天,他带兵来,找不到阿香,就把她家人杀光了。临走时,留下话,如果找不回阿香,寨子人一样都得死。
  为了寨子的平安,阿香决意不躲了。几天后,鬼子真来了,但他曾经见到的那张姣美的面庞,已经不复存在。阿香手拿小尖刀,轻蔑地冲他发出冷笑,她脸上布满横七竖八的刀痕,血还在往下滴。鬼子气急败坏,把她带走了。经过栖凤岭,阿香一个箭步,跳下几十米深的山涯。
  没多久,鬼子中队长在三岔口,被一支射来的冷箭杀死。怪的是,那致命伤口却像似蚊子叮咬似的。从此后,栖凤岭常常有鬼子死在冷箭下。幸存的鬼子说,他们见到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女鬼射岀了“鬼箭”。
  新来的鬼子中队长很迷信,从本土请来和尚做法事,还在栖凤岭上立了碑,写上鬼坡两个字,提醒进出大山的鬼子们小心。但还是没个完,一天深夜里,军火库爆炸声连连,听说有无数支“鬼箭”,带着火焰飞入山洞内。
  
  四
  江宁听阿花说完,舒口气,心想,就算见到鬼,也是个好鬼,不会害他的。
  “哪来什么鬼箭,那是沾了见血封喉树皮流岀的毒汁。”江宁身后发出幽幽的苍老声:“军火库,是我领着琼涯纵队娘子特务营姐妹们炸的。”
  “阿美姐,是你。”阿花道。
  “我不来,这傻小子还真的以为见到鬼。昨天傍晚送椰子给他喝,没想到把他吓坏了。”阿美姐回应道。
  江宁回过头,正是他见到的戴着竹笠,蒙着面纱的身影,虽然再也不相信她是鬼,但还是满腹的疑惑。
  “阿美姐就是当年的阿香,我们黎族人,女人只要没结婚,一百岁也是姐。”阿花知道江宁要离开寨子的原因,开心地笑道:“你若走,是不是也想让别人叫我一辈子阿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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