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四月。暮春。清晨的阳光,明媚而温暖。坐在电脑边的我,忽然被一篇小说的题目所吸引,脑海中瞬间回想起那熟悉已久的旋律:长长的站台,漫长的等待,长长的列车,载着我短暂的爱,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收回思绪,我满怀期待地点开了这篇名为《站台》的作品。瞄一眼作者:临风听雪,好像没怎么听过,偏中性化的名字,似乎也不好判断男女。名字下面的插图是一排黑黢黢的房屋,只透出微弱的灯光,心里不免有些小嘀咕:这是一篇暗黑系的小说么?果不其然,开篇“管教”两个字印证了我的猜测:这是一篇与监狱、看守所有关的作品。
  小说用插叙的方式讲述了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花季少女的宁小兰每天除了照顾自己,还要在中午放学时匆匆赶回郊区的家里给弟弟做午饭并喂猪等等。日子紧张而又匆忙,就是在这份匆忙中,她不小心碰到了李虎的摩托车,却被李虎裹挟而去,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李虎不但强奸了刚刚14岁的她,还逼迫她走上了拦路抢劫的道路。更加令人可恨的是三年后,李虎借口风声紧,生意(抢劫)不好做,把宁小兰卖给了一家专做“皮肉生意”的洗浴中心。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刚刚在洗浴中心工作一年的宁小兰就染上了性病。万念俱灰的她选择了死亡。然而死神却抛弃了她。
  宁小兰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救了。男人把宁小兰送去了医院。从医院出来,男人把宁小兰带到了两个人合开的洗浴中心。在这里宁小兰遇到了在冷饮店门口徘徊的小女孩。11岁的小女孩让宁小兰回忆起了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那些往事:曾经她也是个如此单纯的女孩啊,虽然生活贫穷而忙碌,但毕竟她还有家,还有亲人,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梦想。可是现在呢?除了这个肮脏的身子,她失去了所有!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李虎,就是眼前这个11岁小女孩的父亲。
  无边的恨意和不甘蒙蔽了宁小兰的眼睛和内心,让她彻底走上了黑化的道路。她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收服了这个名叫小英子的女孩,把当初李虎对付她的手段,用在了他女儿的身上,11岁的小英子过早地走上了“工作岗位”。一年之后,同样病发的小英子被母亲发现了异常。气怒交加的李虎找到了宁小兰,争斗中,宁小兰用事先准备好的伸缩刀划伤了李虎的腹部,也切断了他的命根子。宁小兰因此被带到看守所,出现了小说开头的一幕。
  缓缓启动的囚车,车里车外是不同的人,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时隔六年,宁小兰终于看到了苦苦寻找和等待她的白发苍苍的父母,内心波澜起伏,汹涌澎湃。看守所只是一个中转站台,等待李虎和宁小兰的还有法律的严惩和内心的煎熬……
  整篇小说色调灰暗沉重,让人憋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然而紧凑的故事情节,却又让我不忍放弃,只能一遍遍审视、咀嚼、回味。
  
  一、独辟蹊径的开篇成功捕获眼球
  管教拿出钥匙,啪——铁锁打开,接着,咣——铁门推开。我被推进了那扇铁门里,身后传来管教冰冷的声音:“再仔细检查一下,看身上藏没藏违禁品。”
  小说的开篇明写管教给“我”(宁小兰)打开了铁门,​​但同时也是作者给读者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关于未知世界的门。门内是看守所,门外是花花世界。相较于更加广阔的花花世界来说,看守所(包括监狱)便是一个小众的世界。门里的人虽然千方百计地想出来,门外的人主观上却并不想进去,但这丝毫不影响人们对里面世界的新奇与关注,毕竟好奇心和猎奇心理是很多人都存在的。因此,这一扇门便很好地吸引了读者的眼球。而管教冰冷的声音,又为故事埋下了伏笔。检查违禁品不该是进入铁门之前的事么?不该是管教的事么?那管教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呢?谁又是将要执行这种检查权利的人呢?有着这样的疑问,相信你不可能不阅读下去,有几个人愿意放弃这种亲眼揭开谜底的机会,而让问题一直困扰着呢,至少我没做到。
  铁门里发号施令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执行者却是以姚玉花为首的三个女人。起初,宁小兰也是有所反抗的,毕竟也在社会上呆了六年,谁还能没有点小脾气呢?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很快宁小兰便败下阵来,无条件屈服了。这种屈服不禁是身体上的屈服,更多是心理上的屈服和麻木。窥一斑而见全豹,这种性格特点是宁小兰早就养成的,是根深蒂固的,这也是宁小兰最初走上悲剧道路的内在因素。
  
  二、高度契合的写作手法令文章一波三折
  看守所里的日子如复制粘贴般机械地重复着,毫无新意,却又不得不随着日历一天天走过。直到七天后,又进来了一个新的和宁小兰年龄相仿的女子,毫无悬念地,她接替了宁小兰的位置,成了每天被“检查”的对象。而宁小兰也随着进阶,开始了每天随时擦拭地面的工作。看着那女子眼里的不甘,宁小兰似乎看到了当初刚进来时的自己,不禁笑了。只是这笑容仅仅停留在脸上,无法抵达内心。
  一个月后的提审让宁小兰暂时走出铁门,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阳光虽暖,却是短暂而无法触及的。程式化的提问丝毫提不起宁小兰的兴趣,却在某一瞬间揭开了早已结痂的疤,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
  联想式的追叙让小说脱离了原来的既定轨道,一峰突起,铺展开宁小兰是如何从一个初中的校园女孩,一步步朝着这冰冷厚重的铁门走近的过程。通过宁小兰与李虎等人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的纠缠,抽丝剥茧地刻画了宁小兰从一个受害者到一个害人者(罪犯)的心路历程,通过对不同人物的语言、动作、行为的描述,展示了他们不同的性格特征。宁小兰的软弱和无知、李虎的狠辣无情、洗浴中心老板的贪婪、小英子的天真无邪全都入木三分,淋漓尽致地凸显出来。
  峰回路转,一波三折的铺陈,让文章脉络更加清晰,情节更加完整,不但极大地提升了读者的阅读兴趣,也让作品更加饱满丰润,令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
  
  三、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完美结合
  在对《站台》的评论与回复中,临风听雪老师有这样一段话,让我很受启发。“这篇小说写的时候很纠结,烂尾了快半年,后来再度写,还是很纠结。前几天,一位母亲来我们办公室,案例与此相同,听完她的案情,我还是决定写完这篇。”
  这两句话透露了两个信息:一是听雪老师写这篇将近七千字的小说,用了差不多半年之久,期间内心的纠结一览无余,我想也正是这份纠结深深地融入于作品,才与读者产生了强烈的共情,让人在阅读的时候忍不住悲愤、痛苦、压抑、气怒、可怜……所有的情绪随着情节的展开而转换,水到渠成,不着痕迹;二是透露了听雪老师的职业范畴,大体上是位法务工作者。当然,这里的法务工作者并非是专有名词,而是作为普通人的我对涉及法律工作人员的一种统称,可以是国家各级公检法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是坚守在监狱(包括看守所)的一线人员,甚至可以是各类公司单位的法律顾问等等。当然,我们的目的不是探讨老师的职业问题,而是透过职业去看作品。
  我们在写一篇文章或者创作一部文学作品的时候,经常会不可避免地涉及到我们生活中不接触,不了解的内容,以前的作家老师们会专门出去采风,或者说体验生活,而当网络盛行之后,我们大多数人更习惯于百度。可以说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只要运用得当,无所谓孰优孰劣。怕就怕原本一知半解,却又不肯虚心去求教,只靠着自己的臆想,想当然地安排作品中的人物和情节,很有一种我的作品我做主的意味,殊不知这种臆想式的安排,往往会使作品失去某种程度的真实性。真实,恰恰是一篇(部)作品最能打动人心的地方,而这种无意识的失真常常令读者在阅读中失去兴趣,甚至产生啼笑皆非的感觉,更遑论会与作者产生共鸣了。
  还有一种情况,是将生活中的真实,直接搬入作品。这种作品固然是真实的,但却缺少打动人心的力量。我们经常会听到一些“真的,我写的都是真的”“这事儿就发生在我们隔壁村儿,很多人都知道的”说辞,仔细想想,其实我也曾这样说过。但是这种说法真的很不理智,甚至也不礼貌。但凡能对我们的作品提出意见的,都是朋友,尤其那些因为文章内容产生不同意见而愿意花时间私下与我们交流、探讨的,那必是极好的朋友。所以,我们真的应该虚心以待,努力让自己的作品更加丰富、好看,更加打动人心,以期与读者一起产生强烈的共鸣。好像扯的有点远,但我其实真正想说的,就是临风听雪老师,在这篇《站台》中,通过自己的职业,很好地把握了作品的真实度,将生活的真实与艺术的真实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四、深刻而厚重的主题令人警醒
  宁小兰是可怜的,却也是可恨的。她的可怜在于她是被害者;她的可恨在于她同时又是一个害人者,她把小英子变成了另一个更加缩小化版本的“宁小兰”。谁也无法预料将来等待小英子的又是怎样的人生旅程,但我们可以预知的是这条路上将会少了很多原本应该属于她的鲜花和微笑,而会多了许许多多她不想看到和经历的挫折与磨难。而导致她不得不面对这些的,除了直接的罪魁祸首宁小兰,还有她是非不分,为祸一方的父亲李虎。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犯罪是一个社会不可避免的社会现象。而越来越多的成人罪犯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没有自我保护意识,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青少年。因为他们更容易被忽视,又恰恰更容易被控制,这为犯罪分子提供了多次重复犯罪的便利。
  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更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和希望。如何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受侵犯,也不去侵犯他人,这不单单是某个家庭和孩子的责任,还是学校的责任,甚至是全社会的责任!如果我们的家庭和睦,父母能够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及时有效地像孩子灌输法律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如果我们的学校能够在分数教育的同时,多注重孩子的素质教育和品德教育,不定期地开展法制教育和安全防护措施的普及教育;如果我们能动员全社会的力量,净化社会环境,杜绝各类无形污染对孩子们的影响,是不是更能保护我们的孩子,有效地控制和减少青少年犯罪呢?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花开一念尘埃。临风听雪老师的《站台》​​​,是一篇非常优秀的小说,主题深刻厚重,具有积极而广泛的社会意义。文章构思巧妙,情节安排曲折合理,令人读后久久沉浸其中,或回味,或思考,无法远离,亦不想远离。
  
  临风听雪老师的精品小说:【流年】站台(小说)http://www.vsread.com/article-93916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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