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是通往河东河西的桥

收到书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多号了,拆开仔细严密的包装,露出书的名字《河东河西》似乎让我有点失望。到底是怎样的故事?几乎没有读下去的欲望。
  读了后记,我知道这本书讲述了过去三十年一对夫妻的情与爱和他们经历过的“计划生育”那段特殊年代发生的故事。我也经历过那个时代,在我心里,用计划生育命题,来写文章,这本身就是一种大无畏的精神,我想作者一定很了不起,于是我决定读完这本书。
  合上书,眼前一座从河东通往河西的桥越来越清晰起来。
  一、一端连着方大群、一端连着修顺奇
  仔细想想,作者的写作手法与众不同,一开始就拆断了两个年轻人的爱情,一个是“河东”的方大群和小香,一个是“河西”的修顺奇和战必胜。
  正如书中说:“爱上一个人有时没有理由,叫一见钟情。也就是一下子就爱上了,有时爱得你死我活。一会听不到对方的消息都不行,一会见不到对方的面都受不了。而要忘掉一个人可就难了。”方家为了让儿子结婚盖了大房子,可房子盖好,方家妈妈却强行搅黄了方大群和小香的爱情。另外的一对,已经六年的恋爱,战必胜却和邻家女孩有了外遇,修顺奇忍无可忍坚决断了这段爱情。四个人的心里都沉浸在失恋的阴影之中,难以忘怀,经历着情感的撕扯。
  没想到一场暴风雨冲开了难熬的黑暗,就连修顺奇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这是怎么了?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心,就这么容易被他攻进来了?这块坚守了多年的‘阵地’就被他不费一枪一弹地占领了……被他俘虏,被他征服了?”那棵被风刮倒的大树,在方大群和修顺奇两个人心中搭起了虹桥。
  桥下是岁月冲刷掉的人生泥土,砂石和污秽,那里有小香扎破了胸口的三个小布偶,有战必胜因为失恋懊悔掉下的“牙齿和头发”,也有夏末末的“长舌头”,还有五婶的“烂菜帮、下水道”。爱情让两个不可能的年轻人从“河东”、“河西”走到了一起,他们经历了风风雨雨,仍然深爱了一生,这是此书最美的风景,最感人的真情。作者从悲剧开始,以喜剧收场,用细腻的描述让人物以鲜活的个性、栩栩如生的站立在大家的面前,让每一个读者合书之后就如同走过一座桥,就会感到一种愉悦和满足!
  我们打一个比方,小说里面有两类人物:第一类人物没有什么好奇的,很容易分析的,比如方大群及其朋友圈的这些人,这些人有的打工,有的嫁人,有的一辈子农民,跟我们大家差不多。唯一出现的异质性的人,就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世界跟所有人的世界是排斥的,她是异类性的存在,这个人就是修顺奇,她具有某种反抗性、或者创新性。从这个角度上来,暗含着我个人的欣赏,一种抗争,一种奋进,这也是社会发展的需要。
  二、一端连着民生,一端连着国家
  我读这本书的兴趣开始慢慢往前移,本来是失恋,然后是爱情,可是怎么就谈到“计划生育”?说实话,我不知为什么,不想站在这个桥上看风景,却又不由自主地和作者一起走进了那个时代,不得不佩服作者能如此自如地驾驭自己的笔触,让“计划生育”这样一个严肃的命题在“桥”上,“桥”下也尽是风景。不过,这座桥,又怎么能从河东走到河西?时代又是怎样前行?
  在这个过程里面,我也是慢慢思考一些问题,书中大部分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东西,曾经有一对夫妇只生两个女儿就结扎了(当然是领导的旨意),后来该妇女“被”丈夫离婚了,她不得不流落苏州,离婚是否与没儿子有关我不清楚,不过八九不离十吧。还有,我在西藏工作时的邻居王师傅和翟师傅两个人生了五个女儿,被称作五朵金花,两个人一致意见要生第六胎,儿子生出来了,地委让王师傅在全地区大会上检查,接受处分罚款,他半夜找到我爱人,求他给写份检查。我爱人开玩笑说:“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你生儿子,我写检查。”还有内调之后,在家附近的村子,一天一个大队,用大卡车押着一车的妇女,鬼哭狼嚎去医院做结扎。
  不知为什么,计划生育,总是让我感到悲痛和血腥,感到胁迫和挣扎。中国妇女子宫癌的发病率居世界之首。独生子的教育问题让中国父母伤透脑筋,独儿难教,独柴难烧的古训,让中国父母吃尽了苦头。独生子女社会,泱泱中华,五千年文明,多少亲情词汇,如:舅舅、姨妈、姑妈、大爷、叔叔、小姨等称呼将全部消失。计划生育政策还让中国的独生子女面临十分艰巨的赡养父母任务。中国是农业大国,农业人口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十。将来,年轻夫妻要赡养四个老人和自己的孩子,负担之重是让人不可想像的也是令人恐惧的。
  这本书里计划生育这座“桥”,能有不一样的风景吗?带着疑问读书,带着思考读书,我走上了这座用情搭建起来的“桥”。
  一时判断不清楚这个社会往什么地方走,这样的话,可以有一个新的方法。这种方法就是,把我们这个社会时间段放到更长的一个历史时间里加以考虑。这样可以在很大程度抵消你的焦虑。
  三十年河东,计划生育是国家第一国策,同中央保持一致,只有坚定执行,每一个作者,都是时代的人,从生活中来,是每个作者所要面临的现实难题。作者似乎想以最真诚的情感,最贴切的叙述,来将那个时代的社会问题,纤维化,柔软化。的确,历史问题,宜粗不宜细。所以看起来命运撕扯,痛苦煎熬的计划生育,在书中经合情合理,顺理成章,得过且过,比较柔软,比较谦和地,从真情的桥上从河东走到了河西。
  如避孕套一直是本书中田云芳、马小兰、张强和后来做计生工作领导的修顺奇的道具,但真正起作用的是执行政策人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里用大量笔墨叙述了石队长因为情感支持田云芳的计生工作,特别是当田云芳知道有三个妇女怀孕时石队长说:“今年队里有三个怀孕妇女了,到时候你可给她们安排些轻巧活儿了。”
  为了只生一个孩子,方大群背着家人填了表,领了慰问品。田云芳见了填写工整的一孩儿申请表,脸上露出难得的一见的微笑。两个深深的酒窝比年轻姑娘的脸蛋而都好看……”有趣的是修顺奇电大毕业,有了城市户口,又分到了公社的计生办,接受了计划生育专干的工作,纳入了干部编制。
  为了把工作做好,修顺奇偷着自己做了节育手术,真正开始了计划生育工作,成了田云芳的上级。“修顺奇软中带硬入情入理的话感动了在座的妇女大嫂们。她们从来没听过有领导这么跟她们说话,把她们的工作说得这么重要,跟千家万户的幸福联系在一起,说得推心置腹,比喻的那么贴切那么在理。”她用自己的方法将计划生育做得风生水起。就是亲戚大哥和大嫂到他家里准备超生第六胎,本村的夏末末计划外怀孕第三胎,也正等着看修顺奇如何处理此事,来决定自己如何处理计划外怀孕。修顺奇认真的按着国家政策妥善的解决了问题,彰显出计生干部的能力和水平。
  说实话,计划生育工作难做,不是单靠行政命令和处罚就能解决的。许多难题都是靠将心比心,设身处地帮助育龄群体解决实际问题才达到目的。才能妥善地处理许多棘手问题。这就是本书的柔软和温暖的真诚之处。
  最有意思的是作者将迟晓霞这个已经生了双胞胎后,又决意生第三胎,为此东躲西藏,让修顺奇这些工作人员难以找到。最后因为她交了罚款,顺利生了第三胎,而修顺奇受到处罚,降了工资罚了奖金,在大会上作了检查。
  修顺奇在计划生育岗位上立过功,受过奖,也降过职,受过处分,走过了三十年。没想到迟晓霞竟带着超生的女儿,亭亭玉立地出现在眼前,并且和自己的儿子方佳奇擦出了火花。这是作者的高明之处,用此种手法告诉人们:如今以习近平为首的新一代领导班子执政,逐步放开“生二胎”紧箍咒,老百姓一片叫好。中国的改革必须真正进行下去,才能勉强弥补一下计划生育所带来的社会恶果。废除计划生育,复兴中华是历史的责任,也是全中国人民的责任!这是何等巧妙的寓意啊!
  三、一端连着过去,一端连着未来
  作者以三十年的岁月变迁,来写几对恋人的不同命运。走出悲欢离合,走出岁月阴影,走出爱恨情仇,小香单恋方大群几尽疯魔不能自拔,最后在修顺奇的开导之下,走出了恶魔一样的阴影,与没有感情的智障人离婚,走向新的生活,结束这一段充满离奇,浸透着泪水的旧情。老八由于被已有身孕的吴婧迷惑,生完孩子后被抛弃,初恋变成恶魔,马小兰用真情为老八疗伤,最后终成眷属。战必胜失去修顺奇之后,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蜕变,重新组成了家庭。他们都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从真情的桥上走过,迈向了未来。作者的文字,与时代的风云变幻,切合得体,有真实的代入感。个人小宇宙,无不打上社会大风云的印记。可无论经历了什么?人生自有真情在,岁月永远是荡涤泥沙的河,站在桥上永远会望到未来的美景!这是作者的高明之处。
  四、一端连着农村,一端连着城里
  城市人看不起农村人,他们没有文化、没素质,什么都不懂,农村人回避城市人,不愿意被人瞧不起!但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以及城乡一体化进程的加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让乡下人学习城市的建设与文化。工业反哺农业,城市辅助乡村,让乡下人逐渐成长,变得有见识、有素质。乡下人的思想观念在改变,认识到学习是将来生活的有力保障。
  农村孩子上大学,走出农村、乡土,走进城市,而且农民工外出打工,感受城市气息。本书作者着力的注重这一点,从一开始修順奇就把目光投到在城里工作的战必胜,结果在感情上受了伤,最后还是找到本村的方大群,但也为从农村走向城市打下了伏笔。最后在方大群的支持之下读完电大,有了行政编制,成了城市人口,以致后来方大群和儿子也走入城市,方大群成了农民工,儿子大学毕业后成了真正的城里人。这是整个改革开放的缩影,是时代的写照。充分体现了作者文字宏观的驾驭能力,巧妙的处理跨越三十年的变化,让读者站在情感的桥上,看遍了岁月和时代留下的风景!
  最后还忘不了,总书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论述,随着农村环境的变化,相信会有更多走出去的农民,会回归生育养育自己的家乡。这是本书的成功之处!
  最后有点题外话,总觉得对战必胜女儿和方大群儿子方佳奇的爱情有些勉强,结束也有些简单。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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