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一口气读完了《活着》。余华用最冷的笔写最扭曲的故事,福贵的一生像一柄钝刀,缓慢又无情地将生活的真实面目刨开创碎,鲜血淋漓。

我觉得我本质上是一个悲观的人,所以在我眼中,福贵无疑是一个悲剧人物,一个社会底层的悲剧角色。他经历了一段悲惨至极的人生旅程,他最好的亲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在他面前死去,尤其在儿子死时,他的悲剧达到了巅峰。
“...验到有庆血型才对上了,我儿子高兴得脸都涨红了,他跑到门口对外面的人叫道:“要抽我的血啦。”
抽一点血就抽一点,医院里的人为了救县长女人的命,一抽上我儿子的血就不停了。抽着抽着有庆的脸就白了,他还硬挺着不说,后来连嘴唇也白了,他才哆嗦着说:“我头晕。”
抽血的人对他说:“抽血都头晕。”
那时候有庆已经不行了,可出来个医生说血还不够用。抽血的是个乌龟王八蛋,把我儿子的血差不多都抽干了。有庆嘴唇都青了,他还不住手,等到有庆脑袋一歪摔在地上,那人才慌了,去叫来医生,医生蹲在地上拿听筒听了听说:“心跳都没了。”
医生也没怎么当回事,只是骂了一声抽血的:“你真是胡闹。”
就跑进产房去救县长的女人了。...”
福贵难以接受儿子突然离世的事实,在得知真相后,曾想去找责任人算账,可是后来啊,发现自己无力改变事实。女儿凤霞嫁了个好老公,我心怀希望,原本以为他们的生活会变好,没想到余华太狠了,“谁料到我一走凤霞就出事了,我走了才几分钟,好几个医生跑进了产房,还拖着氧气瓶。凤霞生下了孩子后大出血,天黑前断了气。我的一双儿女都是生孩子上死的,有庆死是别人生孩子,凤霞死在自己生孩子。”看到这里时,我先是默默流泪,反复看了几遍,我想忍不住嚎啕大哭。
后来的后来,福贵的妻子因病离世,女婿被钢筋板压死,外孙吃豆子撑死...福贵像一棵老树被雷电反复劈中,这个从赌光家产的纨绔子弟到赤脚耕田的农民,这个被命运剥光所有体面的人,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坚韧,把撕心裂肺的痛楚捻成细线,缝补在日复一日的粗粝生活里。给解放军唱皮影戏时被子弹擦过头皮,他记得的是月光下银幕的颤动;女儿难产死去时,他摸着外孙的胎发说"头发真黑",这些细节像老屋裂缝里长出的青苔,在死亡的阴影里渗出生命的韧性。
逝去的人逝去了,活着的人只能掩去悲伤,继续活下去,带着老牛反刍般的本能,这就是我们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那段时间我常在下班路上看枯木萧瑟,生活不像小说那样充满戏剧性,小说也写不尽人间无法言说的苦难。不看书的间隙,我的脑海里经常浮现出我的父辈、祖辈们,那些耕作的画面和吞咽苦涩的日子。我不止一次地想,他们的一生中是否曾经思考过活着的意义?是否在某个瞬间,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体会到了生活的甜蜜?
或许活着本就不需要宏大意义,就像土地不需要赞美诗,存在本身就是对死亡最优雅的嘲讽。
天还没透亮,老牛脖子上的铜铃就撞碎了晨雾,爷爷的犁头切开板结的黄土,新翻的泥浪里裹着去年落下的枯叶。爷爷出门太早,该吃晌午饭了,我和妹妹挎着竹篮送去干粮,脚步陷在松软的垄沟里,走一步带起一串褐色的土星子,干粮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放在田埂上,任务完成,我和妹妹一路拈花惹草的回家了。
蝉鸣最凶的午后,我们蹲在晒场的麦垛阴影里打盹,汗碱在大人们的衣衫上画出歪扭的地图,胸膛起伏的节奏和远处扬麦机的轰鸣共振。
暮色漫过西山时,大人们用草绳捆好最后一袋麦子,他们的的脊梁弯成问号,却从不张嘴问为什么活着。沾满麦秸和灰尘的布鞋踩着祖辈们的脚印,把夕阳碾碎,土地裂开又愈合的皱纹里,盐白的汗结晶正在黑暗中悄悄生长。
我想,这些比所有哲学论著都更接近生命的谜底,不必追问为什么活着,就像溪流从不追问为什么要流向大海,当福贵牵着老牛消失在炊烟里,当爷爷的犁头年复一年翻开相同的土地,生存本身已是最庄严的答案。
《活着》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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