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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人的夜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桃花还未睡着。她望着圆圆的月亮,摸着身边还空着的一个枕头,心里禁不住一阵怅然。
   这蜜月才过去不久呢。
  “吱--”门开了,那个“狠心贼”终于回来了。他几乎每天都是早早出门,深夜方归……
   不一会儿,他就会呼噜呼噜地进入梦乡。
   桃花照例望着明月,回想起那令她陶醉的恋情及这憨憨的丈夫。
   丈夫名叫周百柱,高中毕业不久,就入了党。入党后的第三年,当选为村上的支部书记。几年后,因为工作政绩卓著,又被评为省上的优秀党员。然而,这个赫赫有名的书记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是孤单一人。
   为什么呢?听听姑娘们的议论吧——
  “他天天想着工作、事业,哪能把妻子和家庭放在心上?”
  “跟了他,和守活寡没啥两样吧?”
  “他那人太正了,跟着他也捞不到啥好处的。”
  于是,村里年轻的女孩,纷纷嫁给别人。
  村上最漂亮的姑娘,也就是此时为其妻的桃花,早就默默地爱上了他,可射出去的比丘特之箭,犹如扎进了棉花堆,连个回声也没有。她觉得他不解风情,有些委屈。有一天,她半路上截住他,质问道:“我给你纳的鞋呢?”
  “穿在脚上哩。”他指指脚上的鞋,愣愣地望着她。
  “袜垫子哩?”
  “也垫着哩。”
  “上边绣的啥?”
  “这……”他竟答不出来,“我没记住。”
  “你……”她委屈至极,泪水盈盈。
  他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瞧着他的憨样,她又破涕而笑,“瞧你处理问题那么灵活,这时咋好似笨熊一样!还不脱下鞋子,看看?”
  他顿悟,忙脱下鞋子看。原来,上边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作为一个有名的书记,再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彼时,他竟然像女孩子一样脸红起来,就连两只手也不知往哪儿放,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每每想到这些,桃花就禁不住地笑。
   看看此时躺在身边已经熟睡的丈夫,她还记得那时——
  那一天,她拦住他,说:“直说吧!我念你为大伙当了个好官,使大伙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太平的日子。所以,我有意和你结为夫妻,以便帮助你,使你把官当得更好。乡亲们有你这么一个好官,不容易呢!”
  “这……这……”他一时竟激动得“这”了半会,方才“这”出一句话,“你跟我会受苦的。”
  “你为大伙都不怕受苦,我苦点又怕啥哩?”
  “嘿嘿!我的好花花!”他一激动,一下子把她揽进怀里,在她的脸上,印下了一个醉人的吻……
  不久,他们便结了婚。瞧,这蜜月才过去不久呢!
  说是蜜月,对她来说,其实是个苦月啊。她包揽了一切家务活,也给了他一切柔情蜜意。他呢?也许是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片情意,更加努力地工作。他一天除了偶尔回家匆匆忙忙往肚里倒两碗饭外,不是在办公室忙碌,就是在乡亲们的田间地头或村办企业忙碌,真正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只有深夜归来后……
   唉,这滋味啊!她隐隐有点不满,却未流露出来。是呀,丈夫一天为大伙奔波操劳,已经够辛苦的,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精力耳鬓厮磨、卿卿我我呢?想到这一点,她反觉得惭愧起来:当初,不正是看中了他那一点么?不也希望他心里装着大伙么?
   一夜无语。丈夫也没在意,糊里糊涂地便睡着了。
   翌日,他还是深夜归来,原本习惯性地有点想法,没想到又碰了钉子。他披衣坐起,点起一支烟狠狠地喷起来。
  借着烟头火光,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他双眉紧锁的样子。他每每遇到问题时,就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她最爱看。此时,瞧着这种样子,她偷偷地笑了。
  喷了几口烟后,他扔掉烟头。
  她知道他要开口了,也知道他要说啥了。
  果不出所料。他说:“我说你嫁给我会受苦的,你说你不嫌。怎么样,现在受不住了吧?”
  “受不住了又怎样?”她故意反问。
  “我说话算数,你可以离婚!”他又点起一支烟。
  她相信他说的话,因为她知道,作为书记也好,作为一个男子汉也好,在任何时候,他都是说话算数的。
  “要是我不离呢。”
  “不离的话,会苦死你的。”
  “我不嫌嘛。”她说着,便撒起娇来。
  “可你你刚才?”
  “傻瓜蛋,跟你闹着玩的!”说着,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就势钻进被窝,紧紧地掳住她……
  那一刻,她觉得好醉人。
  那一刻,他心中的一团火被点燃了。可是,瞬间又感觉到她似乎有意在推开自己。是冷冷的,他有些迷惑了,便问:“怎么了?我的美丽的夫人,你还不理解我吗?”
  她学着他的腔调:“怎么,我的傻夫君,你还不了解你的功绩呀!”说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怎么,你有喜了?”
  “嗯。”她羞涩地点点头。
  瞬间,他愣住似的,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她。
  “你咋了?”
  “啪!”他的一个吻,深深地印到了她的脸上……
  这一吻,好醉人。
  这一夜,月光好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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