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的往事岁月

一、袅雄出世,称霸一方
  熊桂清生于清末,是溆浦大江口人,约6岁时失去父母,流浪到长田湾,被大地主收为放牛娃。从此后,熊桂清就在长田湾过上了牧童生活。那个年代,人们生活没有着落,安全没有保障,熊桂清能被人收留而活下来,是他的幸运。
  长田湾和仙人湾虽是山区,贫困落后,当年一般人家是人坐家中,身体遮盖着簑衣,因为没有裤子。当年的流行语:一家三爷儿若有二条裤,就可万事不求人了。但这一带清朝中后期开始种鸦片,鸦片属暴利毒品,因而也涌现一批豪强巨富,成为周边土匪眼中的肥肉。
  由于孤苦零丁,熊桂清为了谋生,放牛很认真,也肯吃苦,讨人喜欢,逐渐结交了牧童朋友,他的伶俐与勤劳也得到主人的喜欢,并将他取名:酿(音)娃,意思是小儿子。可见主人对他是十分疼爱的。
  约13岁后,他学会了耕田、种地、打猎。特别是打猎,练就了百步穿杨,让他爱上了枪枝;种鸦片,他目睹鸦片贵如黄金,他爱上了金钱。
  熊桂清打猎百发百中,加上辰溪自古打猎的收获猎物是“见者有份”,在打猎中,熊桂清认知了人脉,结识了“铁杆”。
  在特殊生存环境下,熊桂清的灵魂里,既有行走江湖的义气,又有无视生命的残忍,充满了狡黠与贪婪。
  而当年属芷江县的泸阳陈汉章(绰号:药棍子)、李国钧(又名李宝臣,陈汉章表弟)部多次洗掠仙人湾、长田湾。因陈汉章、李国钧部多次在仙人湾、长田湾洗劫后返回途经锄头坪遭到刘家垴人截击。刘家垴人有四兄弟枪法特准,陈、李所部每次反抗都有人死亡,土匪过路不得不留下“买路钱”。
  几年后,陈汉章、李国钧势力壮大,受编于国民党省府唐生智,属于何健部属,拥有数千人枪,成为集官匪于一身的巨霸,占领洪江,把洪江的鸦片特税税卡延伸设到了仙人湾,从仙人湾押解烟税的队伍返回泸阳必经锄头坪。本来收鸦片特种税就很有钱了,押解人员依仗人枪势众,还要沿路抢劫,搞得民不聊生。
  但锄头坪的刘家垴,陈汉章是忌讳的,害怕刘氏兄弟百发百中的神枪。每次路过,只得留下“买路钱”。
  从仙人湾至中伙铺,因为辛酉(1921)年大旱,加上长期受陈汉章匪部洗劫,很多村庄荒无人烟。解放后,仙人岩林场、县苗圃、县果木场,就是在这曾经热闹,土匪烧杀后荒无人烟,无人耕种的土地上设立的。
  1922年冬的一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已被国民党收编的李国钧部聚集1000余人枪,以四面包围的战术合围了刘家垴,刘家垴全村老少约70余人,不得不撤往村后的溶洞里,李国钧吸收先年围攻三洞溪失败的教训(1921年冬,陈汉章围抢三洞溪,被石宝臣率部救出),先用炮弹轰炸将村民逼向溶洞深处,然后在洞口点燃稻草和数千斤辣椒,用几台风车将辣椒烟灌入洞中,全村老少全部熏死,无一幸免,制造了刘家垴惨案。
  此后,陈汉章、李国钧都曾官至师长,1927年陈汉章之弟陈渥(属陈汉章部,受唐生智节制)曾任团长,驻军辰溪,屠杀杨长宽、姚本炽等革命先烈和进步人士。
  从那时后,长田湾和仙人湾一带如临大敌,一日数惊。老百姓每晚必上山“走抢犯”,辰溪县政府不敢开罪于豪强,也不敢上告省府,束手无策;而当地老百姓只能求自保。
  熊桂清长到约16岁时,生活能够自立,也结交了一帮朋友,他乘放牛之际将主人的二头大水牛卖掉了,换了二枝步枪和10余发子弹,邀了几个“弟兄”,上山了。那时,有枪就是草头王。从此,没人敢惹熊桂清。熊桂清以枪为势,结交帮派,贩运鸦片,指派富家大户供给钱粮,队伍不断壮大,势力染指到大江口、修溪、火马塘一带。在较短时间内,发展为500余人枪,以保境安民为名,成为长田湾、仙人湾、中伙铺一方的豪强,统一了长田湾与中和乡(当时包括花桥和小龙门),起到了对抗陈汉章匪部的作用。
  当时辰溪大水田豪强张嘉乐风头正劲,逢凤凰陈渠珍以绥靖地方之策治理湘西,收编了张嘉乐部。
  张嘉乐派名张乐嘉,本是文人后裔,因大水田乡远离县城,与麻阳、芷江(1943年后划归怀化)交界,而这一带也是强人环伺,政府鞭长莫及。遭遇打家劫舍、绑架关羊是家常便饭。要生存,唯有自强。
  张嘉乐与其弟张贤乐因自幼练就一身武功和好枪法,在清末就组建了上千人的队伍。在大水田这个山多田少的贫困乡村要豢养上千人队伍,只有靠打家劫舍,贩卖鸦片。张嘉乐以辰河航运业为财源,视百姓为鱼肉,视人命如草芥,抓丁派款,劫掠绑票,聚嘯山林,雄霸一方,为害非浅。他们与桥头溪、小龙门、长田湾一带强人联盟,构成了防止芷江、麻阳强人入境辰溪洗劫的天然屏障,武装势力强过县政府,四处烧杀抢劫,掳掠财物。然后对内也浑人摸鱼,烧杀抢掠,县政府无可奈何。
  陈渠珍治理湘西时,泸阳陈汉章、沅陵陈子贤也都势头崛起,官拜师长,授衔中将,称雄一方。湘西实际上是“三陈”共治的局面。但陈渠珍有唐生智授予的“湘西巡防军统领兼湘西屯边使”头衔,是名义上的湘西行政长官,同时,又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九独立师师长,集湘西军政大权于一身,身边谋士如云。他卓有远见,办学校培养人才、办军校培养军官振军纪、办工厂发展经济、办军工厂自强边防、办银行以自成经济体系、办中医教育以普惠民众。陈渠珍门生弟子遍湘西,在湘西影响深远。
  陈渠珍目睹民国以来各种势力纷争,各地战乱不息,国家治理并无长治久安之策。他采取不等不靠,自立自强,自成独立王国的“湘西自治”方针,力求湘西安宁。他的治理,形成以现在的湘西自治州为主,包括麻阳、泸溪、沅陵、辰溪、溆浦等县的稳定辖区,湖南省政府何健无力插手,贵州省军阀王家烈也觊觎无门,最后不得不依赖陈渠珍,与之合伙在凤凰城办了鸦片加工厂,三分利润,以资军需。陈渠珍以独立雄姿,领衔中将,被何健推荐,当上党国军事参议,雄霸湘西。
  在无以抗拒的情势下,陈渠珍收编了张嘉乐为大队长的3000余人枪,镇守辰、麻。熊桂清顺理成章,带领300多人枪跟着张嘉乐进驻辰溪,当上营长,轻易实现了“富贵险中求”、“拖队招安,军师旅团”的梦想。
  驻军辰溪,熊桂清年纪不到25岁,已娶亲八房(30年代初又娶一房,全家10人,号称“十全十美”),在长田湾建大四合院一座,雇请佣人,安排护卫家丁,俨然土皇帝。
  
  二、匪性难改,属下抢劫向石宇
  向石宇追随贺龙,北伐时,曾与辰溪的马钟岳、陈策、石宝臣(石玉湘父亲)、肖隆汉、朱殿臣等同为贺龙部团、营级军官。湖南省督军赵恒惕任命贺龙为澧州镇守使时,贺龙与陈渠珍沟通,拔一营人马,任命向石宇为营长,代表北伐势力,携500多人枪协防湘西,驻守浦市。
  向石宇家族世代经营湘西粮运,富甲一方,与浦市官、商有较好的联系。向石宇驻军浦市,如鱼得水。
  1924年春,向石宇与妻子唐多玉在浦市结婚,先天从浦市出发的娶亲船队经过辰溪时,被熊桂清部下张连长侦知,张连长命令王排长第二天早上在张家溜截船抢劫。张排长奉命而行,带领全排脸部抹黑,化装为匪,在张家溜抢劫了全部陪嫁钱财,但慑于向的势力,他们没有伤及人命。
  向石宇与唐多玉结婚,先向贺龙报告并发送了喜帖,并致信请他主婚,贺龙欣然前来,他提前带警卫连骑马从常德浩浩荡荡来到浦市。站在浦市码头迎亲时,贺龙看到娶亲队伍竟遭抢劫,非常痛心。当即大发雷庭,指示副官马钟岳(辰阳镇柳树湾人)调动机动部队,要彻查劫匪,坚决剿灭。并当场指示随从在浦市重新采购了全部嫁妆,婚礼如期举行,热闹非凡。
  湘西高层参加向石宇婚庆的有陈渠珍、陈汉章、陈子贤等多方红极一时的权势代表。贺龙乘机宣讲了北伐的意义,并请各方大力支持。
  王排长抢劫了嫁妆后,也在浦市布置了眼线。他将劫来的财物全部交给了张连长。张连长将财物独呑了,参与抢劫的人员一分钱利益得不到,冒着生命危险白跑一趟。他们误认为王排长独呑了,很有怨言,王排长有口不敢辨。
  王排长害怕走漏风声后,性命难保,也听到了贺龙要马钟岳查清劫案,彻底剿灭劫匪的消息。马钟岳是辰溪柳树湾人,他能轻易知道谁是劫匪,王排长寝食难安。
  一天晚上,王排长乘机溜到浦市对向石宇认错并承认了抢劫事实和过程,表示任由处置。向石宇听了王排长的解释,宽厚一笑。对王排长热情接待,感谢他没有伤到亲人,表示过往的事一笔钩销,不予追究。不仅请他吃饭,还打发了三块银元,并表示,此事你知我知,永不泄密,对你的安全终身负责,王排长感激涕零,跪拜而别。
  王排长返回辰溪后,很后悔抢劫了向石宇的婚礼财物,将抢劫事实侧面告诉了熊桂清,并且提醒,镇守使贺龙已知道此事,辰溪的马钟岳在查办此事。贺龙作为湘西镇守使,他可以随时调动武装清剿;马钟岳只要回辰溪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祥情。
  熊桂清知道实情后,大惊失色。因为他不知道张连长如此胆大,竟抢到了向石宇头上,让自已背上恶名,得罪了贺龙。尽管张连长是他放牛时就要好的铁杆,也当即捆绑了张连长,携带一担银元,带张连长骑马赶到浦市,对向石宇认错,希望保全张连长性命,其它听凭处置。
  向石宇见熊桂清捆绑张连长来到府上,假装什么都未发生过,急忙为张连长松绑,热情接待,并且给予安慰。他向熊桂清表示过往的事一笔勾销,并全部退回熊桂清用来偿还的钱财。除了热情招待,还特意嘱咐熊桂清,你当营长了,培养手下一名连长不容易,要多加指教,不能伤害,莫乱军心,莫伤百姓。并提出,辰、浦驻军,因各有所属,要相互信任,和平共处。
  熊桂清和张连长深受感动。分别时,向石宇给每人打发了三块银元。熊桂清一行,全部跪拜而别,并表示感谢向石宇如再生父母,今后将视同长官,唯命是从。
  向石宇的豪爽大度,容人让人,让熊桂清领略了视钱财如粪土的人格魅力。
  熊桂清目不识丁,视钱财如生命,集官、匪于一身,后来曾在杨永清属下官至国军的团长,李银贵、石玉湘、张玉琳等都曾是他的部下,势力盛极一时,多次抢劫县城。1930年春,县挨户团(相当于剿匪队)副主任徐汉卿(城郊乡人,亦官亦匪)带队围剿熊匪,在县城大张旗鼓备战,消息泄露,被熊部反包围于石碧,徐汉卿本人及部属大部分被熊匪杀害。熊桂清乘机抢劫了周围村庄,唯独不抢向家园。
  熊桂清令县政府胆寒三分,但对向石宇,却一直信守承诺,唯命是从。
  向石宇驻防浦市,严肃军纪,对云、贵、川客商大户多有保护,并与他们结下深厚友谊。加之博闻强识,八面玲珑而又义薄云天,应酬中他学会了云、贵、川多种方言。他拥有凤毛鳞角的大学文化,成为浦市军、政、商、学界的风云人物,享誉湘西,知道他是镇守使贺龙的干将。
  
  三、赵恒惕反目,贺龙仓促南返,向石宇一路先锋
  1924年9月,贺龙响应孙中山北伐号召,从铜仁起兵进驻常德。1925年2月,孙中山任贺龙为建国川军中将师长,4月湖南省长赵恒惕任命贺龙为澧州镇守使。贺龙在常德整军纪,重民生,抓教育,声势大壮。贺龙非赵恒惕嫡系,常德靠近省城,是鱼米之乡,容易发展壮大,为赵恒惕所不容。当年10月,赵恒惕组织嫡系势力讨伐贺龙,形成北伐内乱。
  贺龙率部急速向湘西后撤,沿路遭到阻击,贺龙所部王副师长(在吉首牺牲。据原滩头贮木场职工王仁普介绍,王副师长祖籍浦市,与他同房族,在柳树湾生长并上黄浦一期的,但我从未见过相关文史资料介绍),师鄢参谋长(浦市人,他牺牲后,其弟移居王安坪,文革前与贺龙副总理常有书信往来)、石宝臣(仙人湾人,石玉湘父亲),肖隆汉(龙头庵人),朱殿臣(麻田人),马中岳等辰溪籍营团职军官在这次北伐变乱中或牺牲或离散。辰溪籍人士只有陈策、向石宇、谢彬(修溪人)等人始终追随贺龙。
  在万般无奈情况下,贺龙所部经吉首撤到浦市,得到向石宇鼎力相助。由于有赵恒惕的大军尾随,贺龙部急速从浦市经辰溪撤向芷江,进入贵州。贺龙途经辰溪时,熊桂清让出防区,给予了大力帮助。
  从浦市一路到贵州、四川,贺龙均以向石宇部为开路先锋。向石宇能言善辩,灵活应变,加上他结识多地富家大户,通多地方言,他入贵、川,游刃有余,加上贺龙领导有方,原与川、贵高层很有交情,很快打开局面,壮大了势力,向石宇被任命为贺龙司令部参谋,时刻与贺龙相处。
  贺龙于辗转黔、川、渝,1926年11月退到铜仁,与凤凰陈渠珍保持友好联系,主要联络人就是陈策、向石宇。
  
  四、蒋介石南京争权,贺龙南昌起义
  1926年2月,广州国民政府号召北伐,贺龙在铜仁起兵响应,8月移师常德,编入唐生智第八军第六师,后编入第九军第一师。唐生智任命贺龙为湘西镇守使。9月,贺龙在澧州率部北伐,由澧州攻至湖北宜昌,战功赫赫。1927年初,贺龙所部奉命移防武汉,守卫革命中心;1927年3月20日武汉国民政府成立,汪精卫任主席。一、袅雄出世,称霸一方
  熊桂清生于清末,是溆浦大江口人,约6岁时失去父母,流浪到长田湾,被大地主收为放牛娃。从此后,熊桂清就在长田湾过上了牧童生活。那个年代,人们生活没有着落,安全没有保障,熊桂清能被人收留而活下来,是他的幸运。
  长田湾和仙人湾虽是山区,贫困落后,当年一般人家是人坐家中,身体遮盖着簑衣,因为没有裤子。当年的流行语:一家三爷儿若有二条裤,就可万事不求人了。但这一带清朝中后期开始种鸦片,鸦片属暴利毒品,因而也涌现一批豪强巨富,成为周边土匪眼中的肥肉。
  由于孤苦零丁,熊桂清为了谋生,放牛很认真,也肯吃苦,讨人喜欢,逐渐结交了牧童朋友,他的伶俐与勤劳也得到主人的喜欢,并将他取名:酿(音)娃,意思是小儿子。可见主人对他是十分疼爱的。
  约13岁后,他学会了耕田、种地、打猎。特别是打猎,练就了百步穿杨,让他爱上了枪枝;种鸦片,他目睹鸦片贵如黄金,他爱上了金钱。
  熊桂清打猎百发百中,加上辰溪自古打猎的收获猎物是“见者有份”,在打猎中,熊桂清认知了人脉,结识了“铁杆”。
  在特殊生存环境下,熊桂清的灵魂里,既有行走江湖的义气,又有无视生命的残忍,充满了狡黠与贪婪。
  而当年属芷江县的泸阳陈汉章(绰号:药棍子)、李国钧(又名李宝臣,陈汉章表弟)部多次洗掠仙人湾、长田湾。因陈汉章、李国钧部多次在仙人湾、长田湾洗劫后返回途经锄头坪遭到刘家垴人截击。刘家垴人有四兄弟枪法特准,陈、李所部每次反抗都有人死亡,土匪过路不得不留下“买路钱”。
  几年后,陈汉章、李国钧势力壮大,受编于国民党省府唐生智,属于何健部属,拥有数千人枪,成为集官匪于一身的巨霸,占领洪江,把洪江的鸦片特税税卡延伸设到了仙人湾,从仙人湾押解烟税的队伍返回泸阳必经锄头坪。本来收鸦片特种税就很有钱了,押解人员依仗人枪势众,还要沿路抢劫,搞得民不聊生。
  但锄头坪的刘家垴,陈汉章是忌讳的,害怕刘氏兄弟百发百中的神枪。每次路过,只得留下“买路钱”。
  从仙人湾至中伙铺,因为辛酉(1921)年大旱,加上长期受陈汉章匪部洗劫,很多村庄荒无人烟。解放后,仙人岩林场、县苗圃、县果木场,就是在这曾经热闹,土匪烧杀后荒无人烟,无人耕种的土地上设立的。
  1922年冬的一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已被国民党收编的李国钧部聚集1000余人枪,以四面包围的战术合围了刘家垴,刘家垴全村老少约70余人,不得不撤往村后的溶洞里,李国钧吸收先年围攻三洞溪失败的教训(1921年冬,陈汉章围抢三洞溪,被石宝臣率部救出),先用炮弹轰炸将村民逼向溶洞深处,然后在洞口点燃稻草和数千斤辣椒,用几台风车将辣椒烟灌入洞中,全村老少全部熏死,无一幸免,制造了刘家垴惨案。
  此后,陈汉章、李国钧都曾官至师长,1927年陈汉章之弟陈渥(属陈汉章部,受唐生智节制)曾任团长,驻军辰溪,屠杀杨长宽、姚本炽等革命先烈和进步人士。
  从那时后,长田湾和仙人湾一带如临大敌,一日数惊。老百姓每晚必上山“走抢犯”,辰溪县政府不敢开罪于豪强,也不敢上告省府,束手无策;而当地老百姓只能求自保。
  熊桂清长到约16岁时,生活能够自立,也结交了一帮朋友,他乘放牛之际将主人的二头大水牛卖掉了,换了二枝步枪和10余发子弹,邀了几个“弟兄”,上山了。那时,有枪就是草头王。从此,没人敢惹熊桂清。熊桂清以枪为势,结交帮派,贩运鸦片,指派富家大户供给钱粮,队伍不断壮大,势力染指到大江口、修溪、火马塘一带。在较短时间内,发展为500余人枪,以保境安民为名,成为长田湾、仙人湾、中伙铺一方的豪强,统一了长田湾与中和乡(当时包括花桥和小龙门),起到了对抗陈汉章匪部的作用。
  当时辰溪大水田豪强张嘉乐风头正劲,逢凤凰陈渠珍以绥靖地方之策治理湘西,收编了张嘉乐部。
  张嘉乐派名张乐嘉,本是文人后裔,因大水田乡远离县城,与麻阳、芷江(1943年后划归怀化)交界,而这一带也是强人环伺,政府鞭长莫及。遭遇打家劫舍、绑架关羊是家常便饭。要生存,唯有自强。
  张嘉乐与其弟张贤乐因自幼练就一身武功和好枪法,在清末就组建了上千人的队伍。在大水田这个山多田少的贫困乡村要豢养上千人队伍,只有靠打家劫舍,贩卖鸦片。张嘉乐以辰河航运业为财源,视百姓为鱼肉,视人命如草芥,抓丁派款,劫掠绑票,聚嘯山林,雄霸一方,为害非浅。他们与桥头溪、小龙门、长田湾一带强人联盟,构成了防止芷江、麻阳强人入境辰溪洗劫的天然屏障,武装势力强过县政府,四处烧杀抢劫,掳掠财物。然后对内也浑人摸鱼,烧杀抢掠,县政府无可奈何。
  陈渠珍治理湘西时,泸阳陈汉章、沅陵陈子贤也都势头崛起,官拜师长,授衔中将,称雄一方。湘西实际上是“三陈”共治的局面。但陈渠珍有唐生智授予的“湘西巡防军统领兼湘西屯边使”头衔,是名义上的湘西行政长官,同时,又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九独立师师长,集湘西军政大权于一身,身边谋士如云。他卓有远见,办学校培养人才、办军校培养军官振军纪、办工厂发展经济、办军工厂自强边防、办银行以自成经济体系、办中医教育以普惠民众。陈渠珍门生弟子遍湘西,在湘西影响深远。
  陈渠珍目睹民国以来各种势力纷争,各地战乱不息,国家治理并无长治久安之策。他采取不等不靠,自立自强,自成独立王国的“湘西自治”方针,力求湘西安宁。他的治理,形成以现在的湘西自治州为主,包括麻阳、泸溪、沅陵、辰溪、溆浦等县的稳定辖区,湖南省政府何健无力插手,贵州省军阀王家烈也觊觎无门,最后不得不依赖陈渠珍,与之合伙在凤凰城办了鸦片加工厂,三分利润,以资军需。陈渠珍以独立雄姿,领衔中将,被何健推荐,当上党国军事参议,雄霸湘西。
  在无以抗拒的情势下,陈渠珍收编了张嘉乐为大队长的3000余人枪,镇守辰、麻。熊桂清顺理成章,带领300多人枪跟着张嘉乐进驻辰溪,当上营长,轻易实现了“富贵险中求”、“拖队招安,军师旅团”的梦想。
  驻军辰溪,熊桂清年纪不到25岁,已娶亲八房(30年代初又娶一房,全家10人,号称“十全十美”),在长田湾建大四合院一座,雇请佣人,安排护卫家丁,俨然土皇帝。
  
  二、匪性难改,属下抢劫向石宇
  向石宇追随贺龙,北伐时,曾与辰溪的马钟岳、陈策、石宝臣(石玉湘父亲)、肖隆汉、朱殿臣等同为贺龙部团、营级军官。湖南省督军赵恒惕任命贺龙为澧州镇守使时,贺龙与陈渠珍沟通,拔一营人马,任命向石宇为营长,代表北伐势力,携500多人枪协防湘西,驻守浦市。
  向石宇家族世代经营湘西粮运,富甲一方,与浦市官、商有较好的联系。向石宇驻军浦市,如鱼得水。
  1924年春,向石宇与妻子唐多玉在浦市结婚,先天从浦市出发的娶亲船队经过辰溪时,被熊桂清部下张连长侦知,张连长命令王排长第二天早上在张家溜截船抢劫。张排长奉命而行,带领全排脸部抹黑,化装为匪,在张家溜抢劫了全部陪嫁钱财,但慑于向的势力,他们没有伤及人命。
  向石宇与唐多玉结婚,先向贺龙报告并发送了喜帖,并致信请他主婚,贺龙欣然前来,他提前带警卫连骑马从常德浩浩荡荡来到浦市。站在浦市码头迎亲时,贺龙看到娶亲队伍竟遭抢劫,非常痛心。当即大发雷庭,指示副官马钟岳(辰阳镇柳树湾人)调动机动部队,要彻查劫匪,坚决剿灭。并当场指示随从在浦市重新采购了全部嫁妆,婚礼如期举行,热闹非凡。
  湘西高层参加向石宇婚庆的有陈渠珍、陈汉章、陈子贤等多方红极一时的权势代表。贺龙乘机宣讲了北伐的意义,并请各方大力支持。
  王排长抢劫了嫁妆后,也在浦市布置了眼线。他将劫来的财物全部交给了张连长。张连长将财物独呑了,参与抢劫的人员一分钱利益得不到,冒着生命危险白跑一趟。他们误认为王排长独呑了,很有怨言,王排长有口不敢辨。
  王排长害怕走漏风声后,性命难保,也听到了贺龙要马钟岳查清劫案,彻底剿灭劫匪的消息。马钟岳是辰溪柳树湾人,他能轻易知道谁是劫匪,王排长寝食难安。
  一天晚上,王排长乘机溜到浦市对向石宇认错并承认了抢劫事实和过程,表示任由处置。向石宇听了王排长的解释,宽厚一笑。对王排长热情接待,感谢他没有伤到亲人,表示过往的事一笔钩销,不予追究。不仅请他吃饭,还打发了三块银元,并表示,此事你知我知,永不泄密,对你的安全终身负责,王排长感激涕零,跪拜而别。
  王排长返回辰溪后,很后悔抢劫了向石宇的婚礼财物,将抢劫事实侧面告诉了熊桂清,并且提醒,镇守使贺龙已知道此事,辰溪的马钟岳在查办此事。贺龙作为湘西镇守使,他可以随时调动武装清剿;马钟岳只要回辰溪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祥情。
  熊桂清知道实情后,大惊失色。因为他不知道张连长如此胆大,竟抢到了向石宇头上,让自已背上恶名,得罪了贺龙。尽管张连长是他放牛时就要好的铁杆,也当即捆绑了张连长,携带一担银元,带张连长骑马赶到浦市,对向石宇认错,希望保全张连长性命,其它听凭处置。
  向石宇见熊桂清捆绑张连长来到府上,假装什么都未发生过,急忙为张连长松绑,热情接待,并且给予安慰。他向熊桂清表示过往的事一笔勾销,并全部退回熊桂清用来偿还的钱财。除了热情招待,还特意嘱咐熊桂清,你当营长了,培养手下一名连长不容易,要多加指教,不能伤害,莫乱军心,莫伤百姓。并提出,辰、浦驻军,因各有所属,要相互信任,和平共处。
  熊桂清和张连长深受感动。分别时,向石宇给每人打发了三块银元。熊桂清一行,全部跪拜而别,并表示感谢向石宇如再生父母,今后将视同长官,唯命是从。
  向石宇的豪爽大度,容人让人,让熊桂清领略了视钱财如粪土的人格魅力。
  熊桂清目不识丁,视钱财如生命,集官、匪于一身,后来曾在杨永清属下官至国军的团长,李银贵、石玉湘、张玉琳等都曾是他的部下,势力盛极一时,多次抢劫县城。1930年春,县挨户团(相当于剿匪队)副主任徐汉卿(城郊乡人,亦官亦匪)带队围剿熊匪,在县城大张旗鼓备战,消息泄露,被熊部反包围于石碧,徐汉卿本人及部属大部分被熊匪杀害。熊桂清乘机抢劫了周围村庄,唯独不抢向家园。
  熊桂清令县政府胆寒三分,但对向石宇,却一直信守承诺,唯命是从。
  向石宇驻防浦市,严肃军纪,对云、贵、川客商大户多有保护,并与他们结下深厚友谊。加之博闻强识,八面玲珑而又义薄云天,应酬中他学会了云、贵、川多种方言。他拥有凤毛鳞角的大学文化,成为浦市军、政、商、学界的风云人物,享誉湘西,知道他是镇守使贺龙的干将。
  
  三、赵恒惕反目,贺龙仓促南返,向石宇一路先锋
  1924年9月,贺龙响应孙中山北伐号召,从铜仁起兵进驻常德。1925年2月,孙中山任贺龙为建国川军中将师长,4月湖南省长赵恒惕任命贺龙为澧州镇守使。贺龙在常德整军纪,重民生,抓教育,声势大壮。贺龙非赵恒惕嫡系,常德靠近省城,是鱼米之乡,容易发展壮大,为赵恒惕所不容。当年10月,赵恒惕组织嫡系势力讨伐贺龙,形成北伐内乱。
  贺龙率部急速向湘西后撤,沿路遭到阻击,贺龙所部王副师长(在吉首牺牲。据原滩头贮木场职工王仁普介绍,王副师长祖籍浦市,与他同房族,在柳树湾生长并上黄浦一期的,但我从未见过相关文史资料介绍),师鄢参谋长(浦市人,他牺牲后,其弟移居王安坪,文革前与贺龙副总理常有书信往来)、石宝臣(仙人湾人,石玉湘父亲),肖隆汉(龙头庵人),朱殿臣(麻田人),马中岳等辰溪籍营团职军官在这次北伐变乱中或牺牲或离散。辰溪籍人士只有陈策、向石宇、谢彬(修溪人)等人始终追随贺龙。
  在万般无奈情况下,贺龙所部经吉首撤到浦市,得到向石宇鼎力相助。由于有赵恒惕的大军尾随,贺龙部急速从浦市经辰溪撤向芷江,进入贵州。贺龙途经辰溪时,熊桂清让出防区,给予了大力帮助。
  从浦市一路到贵州、四川,贺龙均以向石宇部为开路先锋。向石宇能言善辩,灵活应变,加上他结识多地富家大户,通多地方言,他入贵、川,游刃有余,加上贺龙领导有方,原与川、贵高层很有交情,很快打开局面,壮大了势力,向石宇被任命为贺龙司令部参谋,时刻与贺龙相处。
  贺龙于辗转黔、川、渝,1926年11月退到铜仁,与凤凰陈渠珍保持友好联系,主要联络人就是陈策、向石宇。
  
  四、蒋介石南京争权,贺龙南昌起义
  1926年2月,广州国民政府号召北伐,贺龙在铜仁起兵响应,8月移师常德,编入唐生智第八军第六师,后编入第九军第一师。唐生智任命贺龙为湘西镇守使。9月,贺龙在澧州率部北伐,由澧州攻至湖北宜昌,战功赫赫。1927年初,贺龙所部奉命移防武汉,守卫革命中心;1927年3月20日武汉国民政府成立,汪精卫任主席。
  1927年3月,国民党召开二届三中全会,免除蒋介石中央常委会主席、军事委员会主席和组织部长职务,限制北伐总司令的权力。蒋介石谋划组建独裁新政权,倒向江浙财团买办势力,于4月12日在上海买通流氓势力实行反共政变,屠杀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并于4月18日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与武汉国民政府分庭抗礼。武汉国民政府颁发布了《免蒋介石本兼各职令》,开除了蒋介石的国民党党籍,解除了蒋介石的一切本兼各职,并痛斥蒋介石的分裂行为,史称“宁汉之争”。
  1927年4月18日,武汉国民政府汪精卫集团无视蒋介石的分裂,听之任之,决定第二次北伐,讨伐奉系军阀张作霖。以图国家统一后,再讨伐蒋介石治其分裂罪。
  国民党确立以武汉为中心,在各部势力得到扩编时,贺龙部没有得到扩编。贺龙部被武汉国民政府编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15师,由武汉出发向河南北洋军奉系张作霖部进攻。
  在河南北伐战场上,贺龙所部大破红枪会、奇袭逍遥镇、血战临颖小商桥,1个月内从湖北打进了河南省会开封。1926年6月,武汉国民政府任命贺龙为第20军军长,拥有兵力3万余人,陈策与向石宇均升为团职军官。
  1927年夏末,各地开始反共,在贺龙奉命进驻武汉时,对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进行了保护,与蒋介石立场截然相反。其中贺龙部参谋长陈图南受蒋介石收买,在武汉图谋杀害贺龙以代之,被武汉市公安局查处并予镇压,陈图南之侄陈策勋时任营长,携亲信逃回老家桑植。
  蒋介石在武汉国民政府组织北伐时,收买了宜昌的夏斗寅、长沙的许克祥,联合西北冯玉祥,实行全面反共。南京国民政府势力走向正规划,武汉国民政府明显势单力孤。
  蒋介石南京国民政府已实际掌控了国家的军事力量,并且得到帝国主义的普遍支持。汪精卫为了自身利益,倒向蒋介石,在武汉实行清共。
  而贺龙非蒋嫡系,又非亲汪势力,虽有累累战功,却为蒋所不容、汪所不用。贺介石在多次拉拢不成后,计划贺龙部在武汉休整时,将其所部编散,并有加害之意。这个消息被时在国民党中央的新化籍方鼎英将军所知,方迅速秘密通知贺龙,贺龙本来向往共产党,与共产党人关系密切,对国民党内互相倾轧感到失望。
  不管时局多艰难,向石宇与陈策始终追随贺龙。
  在非常危急时刻,贺龙将部队主力(主要是湘西人)开往九江,随后进驻南昌,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南昌起义,并担任起义总指挥,为创建人民军队、建立新中国立下汗马功劳。
  在南昌起义时,团长陈策因在河南驻马店战场中负伤留在武汉住院,他的部属谢彬等辰溪籍将士约有150余人全部开往南昌;向石宇因为曾在武汉明德大学就学,熟悉武汉人脉,被贺龙任命为第20军武汉留守处主任留在武汉,为起义部队提供情报和筹措钱粮,同时观察动乱的政局。
  南昌起义失败后。陈策、向石宇、谢彬等人与红军主力失去联系,相继潜返辰溪。同时参加南昌起义任连指导员失散的辰溪籍早期共产党人杨长高,受国民党追捕与党组织失去联系。
  向石宇凭借人脉和文化优势,继续从事辰溪县政府参议工作。期间他曾受聘于陈汉章部担任参谋,想掌握武装,因为陈汉章是一介武夫,知道他与贺龙的关系,忌向石宇之才,处处设防。由于无职无权,无法有所作为,向石宇退出陈汉章所部。
  1930年,向石宇又动员并带领熊桂清800余人枪,投靠凤凰陈渠珍,以求谋得编制,扩大武装,掌握兵权,但被陈渠珍识破。当时的陈渠珍正与贺龙领导的红军作战,几次失败,打得焦头烂额,心怕军队再出乱子。他不敢任用向石宇。
  陈渠珍以整训为名,将熊桂清部军官编散,士兵编余,收缴了熊桂清所部800多条枪,封了向石宇“湘西边防保安司令”头衔,可以随时听编。实际上向石宇是个光杆司令,与熊桂清被编得干干净净,狼狈回乡。尽管如此,熊桂清对向石宇仍无怨言,他们一路从凤凰骑马返乡,分别时,感叹世局难料,互道珍重。
  
  五、向石宇奉命斡旋,熊桂清鸣枪交差
  1934年底,中央红军过境湘西,国民党如临大敌,拉拢各派势力对抗红军,北伐曾任中将师长的芷江杨永清削职返乡后,潜心壮大了“楚汉宫”,成为湘西最大的帮会势力,国民党不得不启用已弃用多年的杨永清为少将旅长,驻防沅陵,成立“湘西清剿指挥部”。
  杨永清出面收编熊桂清的上千人马,任命熊为国军团长,也驻防辰溪、沅陵。中央红军过境湘西后,熊桂清属地方杂牌武装,上峰断绝供给,熊部仍回长田湾,他有了“团长”头衔,因曾得到国民党武器配备,势力更壮。但没有供给,要养活1000多人枪,只有强征蛮要,明争暗抢,百姓遭殃。老百姓分不清谁是官谁是匪,哪时是官,哪时是匪。面对官匪难分,只有认命。
  1935年冬贺龙红军长征前,熊桂清部再次受到重用,收编为辰溪县“义勇大队”,再次由匪变军。
  1935年冬,贺龙领导的红军所部途经辰溪,国民党党政军警惊慌失措。向石宇知道贺龙部来辰溪,有意保护。
  他向县政府建议撤往小龙门、中和(现在的花桥镇,1943年前属辰溪,名中和乡)长田湾,名为布防,实为躲避。县长何珍吾和国民党省保安团文修信、杨永清等听从建议,急忙带领4000余人枪撤往小龙门、长田湾、花桥等山区布防,并依赖熊桂清“义勇军”1000余人枪,以安定地方之名,将熊部放在最前线,将他的妻妾儿子留在长田湾。
  花桥与细缅垅近邻,细缅垅的张华南、陈祖虞都蓄养上千人枪,加上李宝臣和陈渥两部,仅属国民党的地方武装就超万人,小龙门以上沿湘黔公路两侧,国民党势力集中分布状态形成了一个天然口袋。加上尾随的国民党大军有湘军王东原指挥的第15师、李觉指挥的第19师、章亮基指挥的16师、钟光仁指挥的62师、陈光中指挥的63师,共约8万余人,分别从麻阳、泸溪、沅陵向辰溪包围前进。
  红军如入“口袋”,势力相差10多倍,难免形成恶战局面,形势非常不利。
  向石宇一方面奉国民党县长何珍吾之命留在向家园家中观察贺龙红军动态,实际他想告诉贺龙绕开国民党火马冲、小龙门一带防线,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贺龙率红军进入沅陵后,兵分三路向安化、溆浦、辰溪进发。贺龙与政治部主任甘泗淇率红二军团部分机关人员和第四师、第五师共8000余人于1935年11月26日下午进入船溪驿。于11月27日上午9时进入辰溪县城后,将指挥部设天主教堂,将红军战地医院设马房衖。1935年11月28日从辰溪派出第5师13团经麻田过张家溜进攻浦市,在浦市向汪之彬旅、唐伯寅旅发动“辰浦战役”,造成回师之势,给敌以错觉。“辰浦战役”中红13团团长刘汉卿被子弹击中腹部,英勇牺牲。
  战后红13团从浦市到潭湾,驻城南,团部设花塘坪张德公家里,并在张家房顶上插上红旗,南线活动范围至桥头、石马湾、寺前一带。其中在安坪深冲湾刘顶生(辰溪巨富,马公武岳父)家筹得银元数担,安坪、石马湾、桐玉里、花塘坪、南庄坪的富家大户都给予大量捐赠。
  寺前名医毛万年是向石宇亲戚,他常年在小龙门、长田湾、中和一带行医,当地人称他为“菩萨”,他信息很广;向石宇的贴身侍从毛述之就是寺前人,可以时刻掌握小龙门一带的国军驻防动态。
  贺龙部在七里亭被辰溪商会会长朱叔涛带领的绅士、市民鸣炮数里迎入辰溪城里后,他马上联络并秘见向石宇,要他策反熊桂清。
  贺龙红军经过辰溪时,解放后还活下来的安坪籍有营长罗天福,战士张开好、张少卿(参与解放海南岛,曾任广东省粮厅副厅长)。
  贺龙在辰溪有多位挚友,如朱叔涛、马钟岳、米丕卿(烈士米月娥父亲)等,他们是地方名士,有广泛的人脉,向贺龙提供了大量的有益信息,米丕卿用中药医技还免费为红军诊疗。
  熊桂清部被分工驻防在火马冲、照顶界,防止红军向溆浦进军。
  向石宇急忙奔向照顶界,秘见熊桂清并要求熊弃暗投明,参加红军。熊当年已育一子,不肯放弃家庭和既得利益,但表示不与红军为敌。当贺龙所部离开辰溪时,熊桂清假装先锋,所部千余人枪追到县城南,他等红13团全部渡过河入城后,对天鸣枪,向国民党交了差(当时熊桂清属下李癫子,李逢春等都是有名的神枪手)。贺龙指挥红军隔岸从容行军,没有抵抗,未费一枪一弹。过修溪时,防守修溪南岸的谢彬部(归属于熊桂清指挥,属“义勇大队”),也是朝天鸣枪,礼送老长官贺龙。(1949年8月,张玉琳以“亲共”为名,逮捕谢彬;文革前,陈策将谢彬接到长沙养老,陈策去世后,谢彬回到修溪,贫病而逝)
  红军长征经过辰溪,未受任何损失。从修溪到谭家场,进入溆浦休整。
  贺龙所部进入辰溪,国民党飞机沿沅江侦察红军动向,当看到花塘坪张德公的大房上飘着红旗,当即投下数枚燃烧弹,把张德公家1000多平米的四合院烧得干干净净,屋场炸成深坑。至今张德公的屋场被当地人称炸弹坑。
  张德公当年是一位青年才俊,很有学识。红军驻他家时,他一家主动承担了红军一个团的食宿,并且他主动为红军辅导文化知识。红军开拔时,要张德公参加红军,张德公不愿放弃家庭,当时他已结婚,并生下一子已满三岁。红军就请他随军担任红军“先生”(文化教师),他随红军走上了长征路。在过草地时,因参与筹粮,与红军失散,张德公回到了家,但他的父母和妻子没了,良田被没收,只有四岁的儿子在乞讨。张德公伤心落泪,无力应对,且不断有敌特追踪。
  花塘坪村虽然大多是豪门巨富,没人敢收留张德公。张德公面对敌特的追踪,只有东躲西藏。
  辰溪当年是湘西的水上航运中心,县内有2000多只货船。每只船主给红军的捐助都在100块银元以上。
  每天经过辰溪运往上游各县及贵州铜仁、凯里的食盐和布匹船只七、八只。红军驻辰溪县城五天,没收了多船官方食盐和布匹,辰溪的船商,桐油商人,煤炭资本家给予红军大力资助。
  辰溪有300多子弟经动员参加红军。解放后活下来的有孝坪岩梯村的曾祥礼,曾任解放军总后勤部石家庄医院院长。
  据老一代人估计,贺龙红军长征在辰溪的筹款超过100万银元,为长征胜利提供了有力的经济保障。贺龙红军在长征到达陕北时,基本保留了完整队伍。既有巧妙灵活指挥,也有辰溪人民支援的雄厚财力。
  却说贺龙长征到达延安后,司令部被分配驻在陕西富平县,他及时给向石宇来信,要求他带优秀青年,赴陕西富平分配工作。
  向石宇经过周密考察和秘密动员,于1937年底带领石碧向家园的向廉、向绍敬、花塘坪张德公,辰阳镇刘瑛光(后从陕西返回,曾在湖南大学土木工程系任教授)4人赴延安参加了红军。向石宇分配在贺龙司令部从事统战工作,时刻与贺龙在一起。同往的其他几位因有较高的文化素质,也都分在富平县从事红军党政工作。
  向石宇在富平工作不到一年,国共合作全面开展,中央为了全面布局抗战,1938年初决定派遣陈策、向石宇利用他们在当地的社会影响,回乡从事党的地方抗战领导工作。主要目的是争取湘西最大的势力——陈渠珍部,因为他保持独立自治,没有倒向蒋介石,可以争取他暗中支持共产党。
  向石宇回辰溪前,贺龙与之多日彻夜长谈。临别时,向石宇对同事们说:“我有事暂时分别,不久将再与你们会合。”
  向石宇回乡前,先到沅陵向陈渠珍请示,陈渠珍当时被湖南省长张治中重用为沅陵地区专员,安定湘西,住在沅陵。他并不知道向石宇从延安归来,就委任向石宇主政辰溪县军事参议室。向石宇接到委任状,名正言顺地回到辰溪,走马上任,当上了军事参议室主任。
  在沅陵,向石宇见陈渠珍有干咳症状,身体消瘦,给他推荐了辰溪名医毛万年为其诊治。毛万年到沅陵,只用了三剂中药,就治愈了干咳痼疾,但陈渠珍的喉疾需要三个月调养才能彻底治愈。陈渠珍干咳治愈后非常感谢向石宇,但他也疑心向石宇在身边安插亲信,有意支开毛万年。他高薪延请毛万年到凤凰县城办中医培训班,为凤凰、吉首一带培养了一批中医骨干(毛万年在凤凰培训中医一事,载于《凤凰县志》)。
  陈策父子参加贺龙红军长征后,他的家庭遭到国民党宪、特打击,妻子、女儿、媳妇尽逝,只剩下一个年幼独孙子——陈启智,被亲戚收留活了下来。他回到辰溪后,通过向绍轩、陈渠珍等多重关系介绍到县政府从事地方军事工作,担任了辰溪县抗日自卫团副团长。
  
  六、兵败作恶,陨命凤凰
  却说红军长征,国民党中央军围剿红军,进入湖南各地,蒋介石嫡系顺利成章掌控了湖南省政权。红军过后,蒋介石对各地军阀政权大换班。先是派出亲蒋的陈渥(陈汉章1930年初被李宝臣暗杀后,其弟陈渥继任师长)对仍处独立状态的陈渠珍部外围进攻,首击驻军辰溪县城的张贤乐(张嘉乐死后由其弟张贤乐掌控所部)。
  进攻陈渠珍所部是何健和计谋。他调动了沅陵的陈子贤与芷江的陈渥。北有沅陵陈子贤,南有陈渥,南北夹击,张贤乐兵败,逃到凤凰。陈渠珍收留了张贤乐的残部1000多人枪,其中有熊桂清、安坪向宽银。
  陈渠珍对张贤乐并无好感,因为张对外称属陈所辖制,名为陈部驻屯军,实为土匪。因有“驻屯军”之名,躲过官府征剿。但他并不买陈渠珍的帐,张贤乐驻兵辰溪时,陈渠珍任命的辰溪县长,被张贤乐驱逐,张贤乐任命亲信雷镇远为县长。雷镇远完全听命于张贤乐。
  张贤乐残部来到凤凰,不愁衣食,却不改匪性,晚上到处抢劫,苗民时时诉苦,陈渠珍心烦意乱。
  一天早上,陈渠珍召集张贤乐进行了严肃训话,不给张贤乐一丝情面,并声称,张部再不整肃军纪,安份守纪,将遣返回籍。遣返意味着送死,张贤乐对此怀恨在心。
  张贤乐内部并非完全同心。向宽银对张贤乐的为匪作歹十分反感。向家自清末以来一直主政安坪,安坪龙门溪的商船和商家大户每年都按时向张家“进贡”,张家获利明显多于向家。
  1921年大旱时,张嘉乐兄弟不按与向家“不抢安坪”的约定,他哥俩于当年冬天带2000喽啰,历经一个多月,不停地从瞿家人一直烧杀抢掠至石马湾,他实行烧光、抢光政策,使安坪的瞿家人、竹桥、蒋家坪、蛮田垅、迎龙、曾家坪、王安坪等20多个自然村庄6000余人住所全部烧光,财产全部抢光,人员流离失所。
  作为乡长的向宽银面对灾民诉苦,县府责难,有苦难言。所以他曾拖队脱离张贤乐,到常德投靠贺龙,被编在桃源整训。无奈自已和部下吃不了苦,加上局势变幻莫测,被贺龙遣散,他只得返乡。向宽银从常德回来,安坪乡长换成了张家的“和团长”,人称“和胡子”。为了安宁,向宽银只有依附张贤乐,因为他的势力太过强大,手段非常残忍。
  张贤乐进驻凤凰时,陈渠珍安排了亲信任张部参谋长,这个参谋长与向宽银私交要好,了解到张部的实况。当张贤乐准备叛乱时,陈渠珍只针对张贤乐父子,只缴张家亲信的枪枝。而向宽银、熊桂清部等二个月后局势安定,全部人枪如数返回。
  当向宽银从凤凰返回安坪时,安坪的乡长已换成了陈渥的警卫排长钟启明,又名钟秀。
  钟启明是小龙门人,他曾长期跟陈渥驻芷江,很早就加入了杨永清的“楚汉宫”,辈份高,与早在江湖的向宽银、“和团长”同称弟兄。钟启明到安坪时,明里只带了几个人,暗地地做了充分安排。以做生意路过,江湖“弟兄”拜访“和团长”为名,请“和团长”喝酒,以图日后照顾。
  “和团长”常驻安坪,有20多人枪,自侍无人敢惹,受人吃请是常事,有“弟兄”相请,带了二个亲信欣然前往。那一天正逢赶集。
  这一天很热闹,“和团长”一出乡公所,就有好几位“弟兄”跟着“看热闹”。“和团长”一到酒店门口,钟“兄弟”就出门相迎,双方恭手行礼,“和团长”刚一低头,钟启明利刀出手,直刺心窝,“和团长”当即翻天。他的随从来不及反应,已被“看热闹”的缴枪拉开了。
  随即钟启明的人占领了乡公所,贴出了县政府的任命书,宣布“和团长”为匪,就地处决,并缉拿余党,如能擒拿,重重有赏。“和团长”的弟兄为了逃命,听到信息,早就溜了,逃离了王安坪。
  何健曾奖给陈渥的留声机。陈渥与李宝臣作战时,因钟启明曾救陈渥之命,陈渥把留声机奖给了钟启明,钟启明将留声机带到了安坪。杀了“和团长”,占了乡公所后,留声机的京剧唱腔放到了最大的音量。
  从未听到京剧的安坪居民和赶集人站满了街道,有几个长期跟“和团长”的混混明白事态后,马上跟着喊起了“钟乡长英明!拥护钟乡长!”
  钟启明在歌声和鞭炮声中,披红挂彩,腰挎一双快慢机,在一众人等簇拥下,威风凛凛地上任了。随后,他来到市场中心,鸣锣三声,高声宣布“今日开场!”随手收了市场经纪人送来的大红包。
  
  七、带队伍前线抗日,遭怀疑返乡被杀
  陈策任县抗日自卫团副团长时,向石宇任县军事参议室主任,他们联手收编了张玉琳、熊桂清部。辰溪县组织了1300多人的一个团的武装,由米贤松(龙头庵人,米庆轩伯父)任团长,支援长沙会战。熊桂清带领800多人枪经向石宇劝说全部入编,由辰溪开往常德到长沙前线抗战。
  当时的湖南省长薛岳是个极端反共分子,他怀疑陈策是共产党人,也怀疑辰溪组织的抗日部队是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当部队开到益阳时编入陶广部,陶广将这支部队全部枪枝收缴,人员分别编散、遣返。这支部队本想一展身手,满腔热情,遭受嫌疑,报国无门,还靠乞讨回家。陈策因此次组织抗日部队遭国民党清算而入狱。
  熊桂清带亲信二人,一路乞讨回到辰溪,不敢入城,从修溪方向沿水路向上,路过小黄埠时,已饿得头昏眼花,到曾经的部下金家人金长发家中,端下屋梁上吊着的饭箱。这一幕恰被做工回家的金长发看见了,金长发自发的大喊一声:“团长稀客!”
  却说黄埠过去是沅水有名的码头,过往货船、木棑多,是个比较热闹的地方,县城驻军为了减轻负担,常分驻部队在黄埠维持治安。
  这天正好分驻的宪兵排在小黄埠村里训练结束,大部分士兵在村中玩耍。当听到“团长稀客”时,意识到有匪情,围向金长发家中。当看到毛长嘴尖的熊桂清一行人正狼吞虎咽时,就扑向熊桂清,熊面对众多枪兵,无力反抗,束手就擒。
  熊桂清被押到县城,因民愤极大,经审查,被公开砍下头颅,悬挂西园(现胜利公园)。县政府表彰金长发剿匪有功,锣鼓喧天,当众奖励5银元。
  熊桂清一代枭雄,定性巨匪,一命呜呼,就此谢幕。
  熊桂清曾娶亲八房,未生子嗣,经算命后再娶一房曾氏,诞下一子,熊桂清无比高兴,对曾氏宠爱有加。幼子未满5岁,年轻的曾氏却痛失丈夫,非常伤心。他时常在儿子面前痛骂金长发,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八、少年为匪,违背天良遭天遣
  却说10年之后的辰溪“三五事变”,张玉琳“打烂”兵工厂,熊桂清独子熊自金在他父亲旧部和亲友的支持下,特别是他当长田湾乡长的老表曾祥鹏(又是县参议员)的支持,使这个不满15岁的娃娃带近100人,参与兵工厂抢枪,被张玉琳收编为连长。
  熊自金当上连长后,约在3月底的一天上午,亲带60余人枪,气势汹汹,赴小黄埠,围住全村,点明要金长发人头。言明如不见金长发,将对全村鸡犬不留。
  为了保留全村人命安全,已逃往外地的金长发不得不回村。
  金长发回村,熊自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不由分说,下令砍断了金长发脚后跟,将他的锁骨用刺刀穿通,捆上铁丝,绑到门板上,洗劫全村后,将金长发抬往长田湾。
  金长发抬到长田湾后,熊自金择日四日后清明祭父。他将金长发关在仓屋里,脚链手铐,上盖斛桶,历尽非人折磨。
  到了祭坟那天,阴雨连绵,天昏地暗。熊自金要胁长田湾乡亲现场观看活人祭坟。金长发被四肢插上利刃,抬上熊桂清坟前,头上点天灯,割肉断筋,惨绝人寰,最后乱枪毙命。
  杀了金长发后,熊自金自恃无人敢惹,为所欲为,贪恋女色无止境。在辰溪解放,解放军奔袭长田湾战斗的当天上午,熊自金病入膏肓,口吐鲜血。
  当听到解放军接近长田湾时,熊自金一命呜呼,一个罪恶的生命结束了。
  这天早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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