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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

一、一场恶梦,蒙上阴霾
  夏天的冀中平原,满目绿色苍茫,是生命力最强劲的季节。
  茁壮的庄稼,高耸的毛白杨,河边的垂柳,池塘里玩耍的孩子们,垂钓的老人,都是大自然的景象,充满勃勃生机。
  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河北省素平县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富足人家抱养来了一个女孩,养到十六岁的年龄,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活泼可爱,待人乖巧,却很独立。
  女孩儿名叫张璇儿,在村子里的初中上二年级。父亲经商,母亲是小学老师,自然条件殷实。
  在众多家庭把电视机当作奢侈品的时候,她家早就买上电视机,前后左右的邻居,大人孩子来她家看电视,成了常客。
  小璇儿礼貌有加,爱说爱道,深得乡亲们的喜爱。跑在街道上,天真地跳着,唱着,旋风一样欢快。村里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老张家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她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到处都是她美丽的影子。
  璇儿觉得挺幸福,优越的条件,被乡亲们羡慕着,赞叹着,有了些许的满足。同时,伴随着一丝丝失落。别的父母都是陪在孩子身边,总是和孩子在一起。她的父母买了电视机,却迷恋上了打牌,晚上出去一个大晚上,深夜才回来。
  还好,到家里看电视的乡亲们陪伴着璇儿,有说有笑,有电视剧里的故事,还有和璇儿差不多大小年龄的孩子们在一起,并不觉得有多闷。
  大人孩子,都喜欢看爱情片,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爱情里最美好的画面,虽然只有黑白色彩,也能想象出其中的无限美好。封闭了几十年的人们,愚昧的角落里像洒进一丝阳光,那么温暖,那么明亮,充满神奇,令人向往。
  狭小的农家屋里,潮湿到想要发霉的荷尔蒙正在一点点升温,人们红着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爱情进行时。大人们假装羞羞答答憋闷着,孩子们却无所顾忌地“咯咯咯”傻笑,贪婪地吸吮着,身体里的细胞高速裂变着,荷尔蒙冲撞着正在成长的身体。
  小璇儿好像还没长大,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真的很好玩,搂搂抱抱的不知羞耻。她班里的男生女生可不这样,课桌上画着一条国界,被刀子雕刻成河,男生女生谁都不能过界。在那个年代,没有非要说不可的话,男生不和女生有任何语言交流。有时真的有事,非要说上一句话,被同学们哄笑着,两个说话的男生女生脸红到脖颈,延伸到后背滚烫到脚面。
  在这个谈性色变的年代,并没有压抑住生物本能的燃烧。吃饱喝足的人们,身体多余的能量开始裂变危险的细胞,本能冲撞着身体,想要决堤一样。
  法律张开一道巨大的铁网,窥探着臣民的一举一动,随时收入囊中法办。没有震慑怎么了得,随时都可能发生什么。
  这一年暑假到了,来小璇儿家看电视的的多了些上学的学生,其中还有一名大学生,后邻居家的后生,小名二愣子,每天必到。
  夏天天气炎热,人们穿很少的衣服,男人们还喜欢光背,女人们也不管许多,凉快就好。璇儿喜欢穿薄如羽翼那件背心,短裙膝盖以上,又凉快,又好看。小孩子吗?怎么穿,怎么好,大家都没在意。
  昏暗的灯光下,一双阴险的眼睛,不断扫来扫去,却没人注意到,危险正在滋生蔓延。看电视的人们,一眨不眨的眼睛盯住剧情,心附着在正在恋爱的主人公身上,沦陷其中。
  有一天晚上,璇儿爸妈照例有电视不看,去别人家打牌,剩下璇儿看家。这天晚上后邻居家二愣子早早带着两个弟弟来看电视,璇儿只管打开电视,让他们兄弟三人先看。
  三三两两邻居们来了,大家都坐下来看电视。就在电视剧快要结束的时候,二愣子喊叫两个弟弟:“你们俩先回家写作业,不会的我回去再教你们。”
  “嗯。”两个弟弟不情愿地走了,他们怕哥哥不辅导他们,好多题都不会。
  这天晚上的电视剧好像不太好看,终于结束了。大家好像没有意犹未尽,想坐一会儿,聊一会儿的意思,悄悄地都走了。
  小璇儿也困了,想收拾一下,然后就睡。
  却见二愣子急匆匆地返回来,陌生人一样,眼睛里像喷着火,气喘嘘嘘地,红着脸,上来伸手去摸小璇儿的腰。璇儿只是痒痒的感觉,却不知所措,左躲右闪,脸红到脖颈:“你要干吗?”
  二愣子不语,喘着粗气。突然野兽一样疯狂起来,抱起璇儿,冲进内间,放在坑上,流淌着哈喇子的嘴巴一下堵住璇儿想喊叫出声的嘴。野兽一样的二愣子,不管许多,疯狂地撕扯着旋儿身上的衣服。
  二十多岁的二愣子,正是年轻力盛。璇儿在他面前,犹如虎狼戏弄一头羔羊,疯狂揉搓,任意蹂躏。
  “别喊叫!”一张燃烧着火焰的嘴急不可待地含住了璇儿的嘴,像吮吸喂奶的乳头一样如饥似渴,非要抽干一样狂暴。
  可怜的小璇儿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二愣子像剥洋葱一样被剥得一丝不挂,像遇到饿狼一样蒙圈了,愣住了,吓懵了,一下也不敢动。
  烈火燃烧着二愣子,眼睛里吐着火焰,罪恶的身体压在璇儿洁白的花朵上。
  下体一阵儿撕裂的疼痛,璇儿哭了,却不敢嚎叫。二愣子的眼睛里,杀人般的凶残,疯狂地喘着粗气,好像要吃人一样,旋儿不敢反抗,她从心底里害怕,身体颤抖不止。
  恶魔一样的二愣子,完全失去了理智,野兽一样发出“嗷嗷嗷”地嚎叫着,疯狂蹂躏着身下这个柔弱的少女。旋儿失去所有抗拒之力,瘫软成一堆泥巴,任凭这头野兽摧残。
  可惜啊,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含苞未放的含蓄之美,没来得及绽放,却被突入其来的狂风吹落,被骤雨狂洒,碾压在泥土里,难以呼吸。
  如遇暴风骤雨,如临万丈深渊,如行走在看不见尽头的沙漠。任尔绝望中呼喊,任尔虎口中嚎啕,都无济于事。旋儿感觉就像从悬崖边上坠落万丈深渊,大脑空白了,世界变成了一条线。
  等小璇儿醒过神来的时候,她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切是真的,觉得好像一场噩梦,电视上也没有的情节,太疯狂了。
  什么也不知道,没有一点征兆。噩梦突然开始,让她猝不及防。之后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炼狱:身体的疼痛、心理上害怕与羞愧、无力反抗、不敢反抗,在恐惧中煎熬着到结束,好漫长呀。
  夜已经很深了,二愣子什么时候走的,小璇儿不知道。她还在蒙圈儿,真的傻了,努力回忆着大脑空白的那一段。像战争、杀戮、强奸、杀人、放火,残暴到比电视剧的情节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在父母羽翼下被呵护的年龄,遭受如此惨无人道,一下冲破底线。小璇儿痛到心开始流血,干嚎不出一点声音,感觉血从眼睛里喷出来。
  夜更深了,小璇儿爸妈还没有回来,牌场上正在赢别人的钱,两口子都钻进钱眼里。却不知道,女儿丢掉了一生的清白,一个少女的清白能用钱赢回来吗?
  赢不赢钱算得了什么,钱在大人眼里有那么重要吗?女儿的清白那是一个崭新的人生最宝贵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小璇儿不懂这些,她不知道男人这样做为了啥?但是留给她的却是无尽的羞愧和痛苦。
  小璇再也不敢脱衣服了,光着身子的那个漫长的煎熬让她毛骨悚然。她不敢告诉父母,她不知道父母会怎样惩罚她,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一样东西,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谈虎色变的荣辱。
  软弱到没了骨头的小璇儿,只有蜷缩在毛巾被里瑟瑟发抖。泪水湿满枕巾,用羞愧和悔恨伤害着幼小的心灵,想换回一点点心里的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爸妈催促着起床,下体的疼,让她慌乱起来,她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场梦,而是一场浩劫,是真的。幼小的心灵,不能说给父母,还能向谁诉说,只能承受吧。单薄的身体,还是孩童天真的大脑,哪里容得下捅天的大事。
  可怜呀,我们璇儿,一朵本是烂漫的花朵,一夜暴风骤雨,残落在雨泥中。等待着的是一只只满是泥水的大脚踩踏,一个个硬如钢刀一样的车轮碾压,硬生生地,摧毁着柔嫩的身体。
  之后,二愣子再也没有来过她家看电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小璇儿再也没有见过他。如果见到,璇儿一定骂他:“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毁掉了我的一生,你是畜生!”
  这场浩劫之后,璇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肮脏,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开始鄙视自己的身体,如果可能,宁可割下那个被污染的地带,丢到深渊里去,让她再也看不到罪恶的见证,从此不再阴魂不散地被痛苦折磨着。
  爸妈不在家的时候,璇儿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身体,脑子里咒骂着肮脏的东西快点被洗刷干净,哪怕留下一点点,都会恶心到死。一遍遍地冲洗,一遍遍地清除,细皮嫩肉红肿起来,还是解不了心里的那种厌恶。
  上学的路上,正是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璇儿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似乎有一种阴冷刺疼她的身体,痛到内心深处,凉到心底里,拔凉拔凉的感觉,一点温度都没有。
  好像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冰冷冰冷的目光射向她,充满了鄙视和不屑。似乎那天晚上的事,早已被人知晓。人们冷冰地看着这个弱小到软弱的她,没有一点同情和怜悯心。人们没有仇恨恶魔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却把一切的怨和恨一股脑地丢到这个弱小的女孩身上。
  小璇儿突然改变了活泼的性格,一个人沉默不语。她不想和小伙伴们一块蹦蹦跳跳,似乎一下老了几岁。老师的目光里分明有鄙夷,同学们的笑声充满着嘲讽和不耻。幼小的心灵里变得复杂起来,心眼长了无数多。
  三个月过去,璇儿没来过月经,就告诉了妈妈。妈妈过来人,感觉情况不好。问璇儿有没有男生祸害她,璇儿哪里敢说,惶恐着说不。
  怕是真的有啥病,妈妈带小璇儿去乡医院检查。
  “孩子怀孕了!”医生鄙夷的目光像一把冷冷的的刀。
  “什么,不会吧!”妈妈惊呆了,仿佛晴天霹雳。
  小璇儿被带回家,被妈妈一阵乱打,当老师的她最在乎面子,如今自己的女儿做下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她怎能容忍得了。说:“谁做的孽?”
  “二愣子,后邻居家的。”
  “什么?欺负到我家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母亲气急败坏地吼着,骂着,歇斯底里。
  “去找那个混蛋二愣子,告诉他,这是他干得缺德事。”妈妈有些失去理智。
  小璇儿哭着跑了出去,去找二愣子要个说法。
  爸爸出去做生意了,没有看到刚才这一幕,否则,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爸爸是个亦商亦文的儒商,懂经营商业之道,但是脾气却不好。妈妈最了解爸爸,这个事不光彩,不敢告诉他,否则他会不顾一切地拼命。
  二愣子看见璇儿哭着跑来找他,知道事情败露,惶恐地看着璇儿,傻逼似的。
  “我怀孕了,你干的坏事,你说怎么着吧。”璇儿上气不接下气,愤怒着红红的小脸。
  “我没干,不是我的。”二愣子极力否定,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怂到懦夫一样没有担当。
  “不是你的是谁的,别人又没有祸害我。”璇儿更生气了。
  “我没干,不是我的。”
  “我没干,不是我的。”
  “我没干,不是我的。”
  傻逼似的二愣子只有这句话,无数次重复着。
  小璇儿哭着跑走了,16岁的女孩能懂得什么?不懂法律,更不知道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人身权利。只有跑回家,扑倒妈妈怀里,哭到崩溃,哭到伤心欲绝,哭到妈妈的心软,哭到妈妈心里流血。
  忍了。当老师的妈妈一番思想斗争,最后心里淌着血、咬破了嘴唇,硬生生地做出了选择。只有忍,才能保全女儿的名声。在这个还很传统的社会里,道德就像一把钢刀斩杀所有过了防线的人。尤其女生,明明是受害者,一样接受道德宣判。试问:难道小偷盗窃了一个人家,被盗的这一家人也应该背负骂名吗?太不公平了吧。总要分清谁是罪魁祸首,谁是受害者加以区分,至少给予受害者一点安慰,不能一块打入十八层地狱吧。
  忍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打掉牙齿咽到肚子里。作为老师的妈妈,在大是大非面前,并没有理直气壮的扛起法律的武器,把恶魔二愣子送上审判台,让法律的公正制裁这个罪恶的灵魂,教育社会,维护法律不可侵犯的尊严。
  什么都不说了,妈妈领着小璇儿,找熟人,在一家小医院给璇儿堕了胎儿,以为这样一了百了。
  没歇几天,妈妈就督促璇儿去上学,叮嘱她远离男生,别再找麻烦,璇儿点点头,牢记心里。
  到了学校,璇儿像吓破了胆的小猫,瞪大了惊恐的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男生,只和女生在一起玩。
  一天晚上,脱下衣服擦身子的时候,璇儿突然发现自己的乳房变大,乳头还有色素沉着。心里惶惶不安,却不敢说给妈妈,只能藏在心里。她觉得这都是罪恶的痕迹,很脏很脏。尤其那个时代,人们思想保守,哪敢暴露身体的性感,况乎是那样噩梦之后造成的。只有裹紧、藏严,心里才踏实。
  晚上睡觉也不踏实,总是做梦,梦到光着身子奔跑,跑在大街上,一丝不挂,后面有人在追。直到从惊恐的噩梦中吓醒,一身冷汗,惶恐不安,心有余悸,再也很难入眠。
  久而久之,心里留下抹不掉的阴影。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像雕刻在心里,留下烙印。一、一场恶梦,蒙上阴霾
  夏天的冀中平原,满目绿色苍茫,是生命力最强劲的季节。
  茁壮的庄稼,高耸的毛白杨,河边的垂柳,池塘里玩耍的孩子们,垂钓的老人,都是大自然的景象,充满勃勃生机。
  我们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河北省素平县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富足人家抱养来了一个女孩,养到十六岁的年龄,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活泼可爱,待人乖巧,却很独立。
  女孩儿名叫张璇儿,在村子里的初中上二年级。父亲经商,母亲是小学老师,自然条件殷实。
  在众多家庭把电视机当作奢侈品的时候,她家早就买上电视机,前后左右的邻居,大人孩子来她家看电视,成了常客。
  小璇儿礼貌有加,爱说爱道,深得乡亲们的喜爱。跑在街道上,天真地跳着,唱着,旋风一样欢快。村里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老张家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她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到处都是她美丽的影子。
  璇儿觉得挺幸福,优越的条件,被乡亲们羡慕着,赞叹着,有了些许的满足。同时,伴随着一丝丝失落。别的父母都是陪在孩子身边,总是和孩子在一起。她的父母买了电视机,却迷恋上了打牌,晚上出去一个大晚上,深夜才回来。
  还好,到家里看电视的乡亲们陪伴着璇儿,有说有笑,有电视剧里的故事,还有和璇儿差不多大小年龄的孩子们在一起,并不觉得有多闷。
  大人孩子,都喜欢看爱情片,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爱情里最美好的画面,虽然只有黑白色彩,也能想象出其中的无限美好。封闭了几十年的人们,愚昧的角落里像洒进一丝阳光,那么温暖,那么明亮,充满神奇,令人向往。
  狭小的农家屋里,潮湿到想要发霉的荷尔蒙正在一点点升温,人们红着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爱情进行时。大人们假装羞羞答答憋闷着,孩子们却无所顾忌地“咯咯咯”傻笑,贪婪地吸吮着,身体里的细胞高速裂变着,荷尔蒙冲撞着正在成长的身体。
  小璇儿好像还没长大,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真的很好玩,搂搂抱抱的不知羞耻。她班里的男生女生可不这样,课桌上画着一条国界,被刀子雕刻成河,男生女生谁都不能过界。在那个年代,没有非要说不可的话,男生不和女生有任何语言交流。有时真的有事,非要说上一句话,被同学们哄笑着,两个说话的男生女生脸红到脖颈,延伸到后背滚烫到脚面。
  在这个谈性色变的年代,并没有压抑住生物本能的燃烧。吃饱喝足的人们,身体多余的能量开始裂变危险的细胞,本能冲撞着身体,想要决堤一样。
  法律张开一道巨大的铁网,窥探着臣民的一举一动,随时收入囊中法办。没有震慑怎么了得,随时都可能发生什么。
  这一年暑假到了,来小璇儿家看电视的的多了些上学的学生,其中还有一名大学生,后邻居家的后生,小名二愣子,每天必到。
  夏天天气炎热,人们穿很少的衣服,男人们还喜欢光背,女人们也不管许多,凉快就好。璇儿喜欢穿薄如羽翼那件背心,短裙膝盖以上,又凉快,又好看。小孩子吗?怎么穿,怎么好,大家都没在意。
  昏暗的灯光下,一双阴险的眼睛,不断扫来扫去,却没人注意到,危险正在滋生蔓延。看电视的人们,一眨不眨的眼睛盯住剧情,心附着在正在恋爱的主人公身上,沦陷其中。
  有一天晚上,璇儿爸妈照例有电视不看,去别人家打牌,剩下璇儿看家。这天晚上后邻居家二愣子早早带着两个弟弟来看电视,璇儿只管打开电视,让他们兄弟三人先看。
  三三两两邻居们来了,大家都坐下来看电视。就在电视剧快要结束的时候,二愣子喊叫两个弟弟:“你们俩先回家写作业,不会的我回去再教你们。”
  “嗯。”两个弟弟不情愿地走了,他们怕哥哥不辅导他们,好多题都不会。
  这天晚上的电视剧好像不太好看,终于结束了。大家好像没有意犹未尽,想坐一会儿,聊一会儿的意思,悄悄地都走了。
  小璇儿也困了,想收拾一下,然后就睡。
  却见二愣子急匆匆地返回来,陌生人一样,眼睛里像喷着火,气喘嘘嘘地,红着脸,上来伸手去摸小璇儿的腰。璇儿只是痒痒的感觉,却不知所措,左躲右闪,脸红到脖颈:“你要干吗?”
  二愣子不语,喘着粗气。突然野兽一样疯狂起来,抱起璇儿,冲进内间,放在坑上,流淌着哈喇子的嘴巴一下堵住璇儿想喊叫出声的嘴。野兽一样的二愣子,不管许多,疯狂地撕扯着旋儿身上的衣服。
  二十多岁的二愣子,正是年轻力盛。璇儿在他面前,犹如虎狼戏弄一头羔羊,疯狂揉搓,任意蹂躏。
  “别喊叫!”一张燃烧着火焰的嘴急不可待地含住了璇儿的嘴,像吮吸喂奶的乳头一样如饥似渴,非要抽干一样狂暴。
  可怜的小璇儿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二愣子像剥洋葱一样被剥得一丝不挂,像遇到饿狼一样蒙圈了,愣住了,吓懵了,一下也不敢动。
  烈火燃烧着二愣子,眼睛里吐着火焰,罪恶的身体压在璇儿洁白的花朵上。
  下体一阵儿撕裂的疼痛,璇儿哭了,却不敢嚎叫。二愣子的眼睛里,杀人般的凶残,疯狂地喘着粗气,好像要吃人一样,旋儿不敢反抗,她从心底里害怕,身体颤抖不止。
  恶魔一样的二愣子,完全失去了理智,野兽一样发出“嗷嗷嗷”地嚎叫着,疯狂蹂躏着身下这个柔弱的少女。旋儿失去所有抗拒之力,瘫软成一堆泥巴,任凭这头野兽摧残。
  可惜啊,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含苞未放的含蓄之美,没来得及绽放,却被突入其来的狂风吹落,被骤雨狂洒,碾压在泥土里,难以呼吸。
  如遇暴风骤雨,如临万丈深渊,如行走在看不见尽头的沙漠。任尔绝望中呼喊,任尔虎口中嚎啕,都无济于事。旋儿感觉就像从悬崖边上坠落万丈深渊,大脑空白了,世界变成了一条线。
  等小璇儿醒过神来的时候,她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切是真的,觉得好像一场噩梦,电视上也没有的情节,太疯狂了。
  什么也不知道,没有一点征兆。噩梦突然开始,让她猝不及防。之后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炼狱:身体的疼痛、心理上害怕与羞愧、无力反抗、不敢反抗,在恐惧中煎熬着到结束,好漫长呀。
  夜已经很深了,二愣子什么时候走的,小璇儿不知道。她还在蒙圈儿,真的傻了,努力回忆着大脑空白的那一段。像战争、杀戮、强奸、杀人、放火,残暴到比电视剧的情节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在父母羽翼下被呵护的年龄,遭受如此惨无人道,一下冲破底线。小璇儿痛到心开始流血,干嚎不出一点声音,感觉血从眼睛里喷出来。
  夜更深了,小璇儿爸妈还没有回来,牌场上正在赢别人的钱,两口子都钻进钱眼里。却不知道,女儿丢掉了一生的清白,一个少女的清白能用钱赢回来吗?
  赢不赢钱算得了什么,钱在大人眼里有那么重要吗?女儿的清白那是一个崭新的人生最宝贵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小璇儿不懂这些,她不知道男人这样做为了啥?但是留给她的却是无尽的羞愧和痛苦。
  小璇再也不敢脱衣服了,光着身子的那个漫长的煎熬让她毛骨悚然。她不敢告诉父母,她不知道父母会怎样惩罚她,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一样东西,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谈虎色变的荣辱。
  软弱到没了骨头的小璇儿,只有蜷缩在毛巾被里瑟瑟发抖。泪水湿满枕巾,用羞愧和悔恨伤害着幼小的心灵,想换回一点点心里的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爸妈催促着起床,下体的疼,让她慌乱起来,她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场梦,而是一场浩劫,是真的。幼小的心灵,不能说给父母,还能向谁诉说,只能承受吧。单薄的身体,还是孩童天真的大脑,哪里容得下捅天的大事。
  可怜呀,我们璇儿,一朵本是烂漫的花朵,一夜暴风骤雨,残落在雨泥中。等待着的是一只只满是泥水的大脚踩踏,一个个硬如钢刀一样的车轮碾压,硬生生地,摧毁着柔嫩的身体。
  之后,二愣子再也没有来过她家看电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小璇儿再也没有见过他。如果见到,璇儿一定骂他:“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毁掉了我的一生,你是畜生!”
  这场浩劫之后,璇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肮脏,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开始鄙视自己的身体,如果可能,宁可割下那个被污染的地带,丢到深渊里去,让她再也看不到罪恶的见证,从此不再阴魂不散地被痛苦折磨着。
  爸妈不在家的时候,璇儿用清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身体,脑子里咒骂着肮脏的东西快点被洗刷干净,哪怕留下一点点,都会恶心到死。一遍遍地冲洗,一遍遍地清除,细皮嫩肉红肿起来,还是解不了心里的那种厌恶。
  上学的路上,正是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璇儿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似乎有一种阴冷刺疼她的身体,痛到内心深处,凉到心底里,拔凉拔凉的感觉,一点温度都没有。
  好像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冰冷冰冷的目光射向她,充满了鄙视和不屑。似乎那天晚上的事,早已被人知晓。人们冷冰地看着这个弱小到软弱的她,没有一点同情和怜悯心。人们没有仇恨恶魔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却把一切的怨和恨一股脑地丢到这个弱小的女孩身上。
  小璇儿突然改变了活泼的性格,一个人沉默不语。她不想和小伙伴们一块蹦蹦跳跳,似乎一下老了几岁。老师的目光里分明有鄙夷,同学们的笑声充满着嘲讽和不耻。幼小的心灵里变得复杂起来,心眼长了无数多。
  三个月过去,璇儿没来过月经,就告诉了妈妈。妈妈过来人,感觉情况不好。问璇儿有没有男生祸害她,璇儿哪里敢说,惶恐着说不。
  怕是真的有啥病,妈妈带小璇儿去乡医院检查。
  “孩子怀孕了!”医生鄙夷的目光像一把冷冷的的刀。
  “什么,不会吧!”妈妈惊呆了,仿佛晴天霹雳。
  小璇儿被带回家,被妈妈一阵乱打,当老师的她最在乎面子,如今自己的女儿做下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她怎能容忍得了。说:“谁做的孽?”
  “二愣子,后邻居家的。”
  “什么?欺负到我家了,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家!”母亲气急败坏地吼着,骂着,歇斯底里。
  “去找那个混蛋二愣子,告诉他,这是他干得缺德事。”妈妈有些失去理智。
  小璇儿哭着跑了出去,去找二愣子要个说法。
  爸爸出去做生意了,没有看到刚才这一幕,否则,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爸爸是个亦商亦文的儒商,懂经营商业之道,但是脾气却不好。妈妈最了解爸爸,这个事不光彩,不敢告诉他,否则他会不顾一切地拼命。
  二愣子看见璇儿哭着跑来找他,知道事情败露,惶恐地看着璇儿,傻逼似的。
  “我怀孕了,你干的坏事,你说怎么着吧。”璇儿上气不接下气,愤怒着红红的小脸。
  “我没干,不是我的。”二愣子极力否定,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怂到懦夫一样没有担当。
  “不是你的是谁的,别人又没有祸害我。”璇儿更生气了。
  “我没干,不是我的。”
  “我没干,不是我的。”
  “我没干,不是我的。”
  傻逼似的二愣子只有这句话,无数次重复着。
  小璇儿哭着跑走了,16岁的女孩能懂得什么?不懂法律,更不知道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人身权利。只有跑回家,扑倒妈妈怀里,哭到崩溃,哭到伤心欲绝,哭到妈妈的心软,哭到妈妈心里流血。
  忍了。当老师的妈妈一番思想斗争,最后心里淌着血、咬破了嘴唇,硬生生地做出了选择。只有忍,才能保全女儿的名声。在这个还很传统的社会里,道德就像一把钢刀斩杀所有过了防线的人。尤其女生,明明是受害者,一样接受道德宣判。试问:难道小偷盗窃了一个人家,被盗的这一家人也应该背负骂名吗?太不公平了吧。总要分清谁是罪魁祸首,谁是受害者加以区分,至少给予受害者一点安慰,不能一块打入十八层地狱吧。
  忍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打掉牙齿咽到肚子里。作为老师的妈妈,在大是大非面前,并没有理直气壮的扛起法律的武器,把恶魔二愣子送上审判台,让法律的公正制裁这个罪恶的灵魂,教育社会,维护法律不可侵犯的尊严。
  什么都不说了,妈妈领着小璇儿,找熟人,在一家小医院给璇儿堕了胎儿,以为这样一了百了。
  没歇几天,妈妈就督促璇儿去上学,叮嘱她远离男生,别再找麻烦,璇儿点点头,牢记心里。
  到了学校,璇儿像吓破了胆的小猫,瞪大了惊恐的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男生,只和女生在一起玩。
  一天晚上,脱下衣服擦身子的时候,璇儿突然发现自己的乳房变大,乳头还有色素沉着。心里惶惶不安,却不敢说给妈妈,只能藏在心里。她觉得这都是罪恶的痕迹,很脏很脏。尤其那个时代,人们思想保守,哪敢暴露身体的性感,况乎是那样噩梦之后造成的。只有裹紧、藏严,心里才踏实。
  晚上睡觉也不踏实,总是做梦,梦到光着身子奔跑,跑在大街上,一丝不挂,后面有人在追。直到从惊恐的噩梦中吓醒,一身冷汗,惶恐不安,心有余悸,再也很难入眠。
  久而久之,心里留下抹不掉的阴影。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像雕刻在心里,留下烙印。
  一种自卑的心理在一个幼小的心灵里正在形成,一点一滴地伤害着原本纯洁无暇的那颗心。
  璇儿,自小聪明绝顶的她,因为想的多,顾忌的多,反思的多,那个可怕的阴影开始伤害她幼小的心灵,不停地侵入到灵魂的深处。
  上课开始走神,脑海里不断插入灰暗的画面,不断命令自己抽回神来,却不由自主地来回摆动,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老师批评,向妈妈告状,最懂女儿心的妈妈苦笑着答应老师好好管教,但是她最懂女儿伤痕累累,心中多么痛苦。
  
  二、走不出的阴影
  小璇儿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父母送她到天津的一所中专技校,让她学一门技术,也是一种生存能力。
  女孩子吗,璇儿选择了服装设计与制作。
  学完之后,璇儿被安排到天津市西青区的一家服装厂做了服装设计师,没有几个月,璇儿的潮流思维、超前意识,设计出一款市场前景非常好的服装款式,在市服装设计比赛中获了大奖。企业迅速推入市场,获得很好的销售,给工厂带来颇丰的效益。厂里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奖金,璇儿一时不知道这么多钱怎么用,家里条件不差,妈妈授意让她全部存入银行,以备未来之需。
  此时,总是活在那场浩劫阴影之中的璇儿开始认识到自身价值,心里欣慰了许多。也许事业才能让她的灵魂得以安慰,成功的喜悦进一步激发她对服装设计产生了的浓厚兴趣。除了在厂子里争分加秒地工作,下班后璇儿也是在阅读专业书籍,所以不断设计出新的样品,不断获奖。
  正是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时期,外国的商品不断流入中国市场,世界变得眼花缭乱,充满诱惑。别的女孩子们开始买些新鲜、时尚的服装,让自己美丽起来,正是女孩子情窦绽放的年龄。唯独璇儿不解风情,像一只孤独的白天鹅飞在自己的那一片天空,却挡不住她的自然美丽,花开的芬芳,引发众多男孩子的心中爱慕。
  也到了谈恋爱的年龄,璇儿心中很自卑,不敢轻易敞开心扉,更不敢吐露曾经的那场噩耗一样的梦,烙印一般的阴影深深刻在心里最痛的地方。
  躲避、拒绝火热的爱情,冰冷眼睛,发出冷漠、厌恶、恶心的目光,让男孩子们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是一个弱者本能的保护。就像一个刺猬,遇到危险,本能地炸开全身锋芒,以防来犯之敌。她心里害怕男人,不敢相信有什么爱情。她的脑子里深深刻着十几年前对男人的那点认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接近男人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没有一点好处。
  出落得亭亭玉立,美丽大方,而且在厂里业绩出色,才华显露的张璇儿,确实引人注目。熊心虎胆的后生们纷纷走近她的跟前,献花献媚送小礼物,都被璇儿冷冰回去。此时的她从恐惧男人变成厌恶男人,似乎她看到了一个个堆满笑容的背后都是肮脏的心灵,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讨好她,带着灾难毁灭她,她吓得警觉起来,心里想真的不能第二次被伤害了。
  心狠了、脸上没了温度,语言犀利不留面子,没人敢接近她,吓退了一波又一波勇敢者。
  几乎所有走近她的男人,对于张璇儿来说,没有一次感觉温暖,没有一次启迪幻想,没有一次感觉真实,都是虚伪到恶心。
  这是一个被伤害到崩溃的女人劫后重生的一种思维定势,一种抗拒心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怀疑一切,生成一种极其严重的病态心里。
  非要与男人合作家庭吗?她害怕,她不想,她不敢再相信男人。
  当老师的妈妈顶不住压力,托了一波一波的媒人,带来一波一波的男孩子,强迫和璇儿见面。
  张璇儿看到母亲用心良苦,开始心疼母亲紧锁的眉宇,知道老人心里很难,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当成使命去做,她最知道女儿心里的痛,仿佛看到女儿的心还是伤痕累累,还在滴血,也许婚姻能够疗愈这一切。
  张璇儿毕竟长大了,开始变得理智和善解人意,她开始接纳和男生见面交谈。璇儿注重内涵和品质,不看皮囊。所有盯住她一眨不眨眼睛的男生,她都视如不正派,很快结束谈话,一票否定。她刻在骨子里也忘不了,十六岁的那场浩劫,就是那样一双喷火的眼睛毁了她的清白,留下深深的烙印。
  也碰到过不敢看她的眼睛的男生,那是一双充满自卑、羞怯、懦弱的躲躲闪闪的眼睛,一点也不像男子汉,张璇儿也很排斥。她不喜欢懦弱的男生,连她也保护不了,是个负担。
  此时的张璇儿真的不知道需要怎样的男生,她对异性还是恐惧和排斥,好像与生俱来的害怕。但是理智要求她继续寻找和选择,为了妈妈的用心良苦,也是为了一个“孝”字。
  这样选来选去,快三十岁的张璇儿终于遇到了一个不排斥的。东北人,大学生,个头相貌都是上乘,语言、谈吐、修养都很不错,关键是有追求,俩人谈得来,张璇儿有些心动,妈妈非常高兴。
  恋爱很快升温,俩人开始相伴于花前月下,相依相挽,聊心到深夜。璇儿觉得这个男孩子也挺好,喜欢手拉着手的感觉,喜欢男孩子有些幽默的性格,就是不想被男孩拥抱,更不愿意接吻,尤其听到男孩子情绪骚动的喘息声,立马把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好久平稳不了情绪。
  一天晚上,两个热恋的情侣在公园散步,心情极好,谈笑风生。什么理想啦,未来啦,尤其谈到俩人未来的美好的婚姻,充满无限憧憬。
  张璇儿觉得有个男人依靠真的很好,手紧紧地握住彼此。正好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俩人依偎在一起,自然而然抱得很紧,自然而然嘴黏在一起,两个年轻生命体开始碰撞起来。
  璇儿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她无法投入到恋爱的那种冲动中,或者是根本无法进入状态,只有可怕的恐惧不断袭来。她想到自己的下体已经被那个恶魔玷污,真的对不住这么好的男孩子。人家也是美好的一生,她为男孩子不值,自己好脏,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怎么能……
  况且,假如被男朋友发现,隐藏十几年的伤疤又被揭开,整个世界就会变得像炸开的热水锅一样,怎么收拾。
  也要冷静呀,现在的自己不再是个小孩子,已经成了大姑娘,还在厂子里有那么多荣誉,假如那场被隐藏十几年的恶梦被翻出来,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吐口唾沫都被能淹死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张璇儿冷静地睁开双眼。当她突然看到男朋友那双冒火的眼睛,听到喘着粗气就像火药即将爆发的声音,她开始恐惧了,一下子好像穿越到了十几年前那场噩梦。她本能地开始拼尽全力挣扎,歇斯底里呼喊“救命!”像遇到强暴一样,引来公园的保安和众多游园的人群。
  他们俩被派出所叫去录口供,当问及事情经过,问题出现了不可逆转的误解。
  警察:“请问你们俩是谈恋爱吗?”
  男朋友:“是。”
  璇儿:“是,但是我真的不想干那事,他硬来。”
  警察:“小伙子,是真的吗?”
  男朋友:“是,本来我们进行得很顺利,她突然开始反抗,喊叫。”
  璇儿:“我真的不想这样,没有结婚,他这是撒流氓。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小璇儿像被侮辱了一样,痛苦地哭了起来,哭得那么伤心和无奈,让在场的人产生了无限怜悯。警察怒不可遏,男朋友羞愧地低下了头。
  警察:“你这是强奸未遂。谈恋爱怎么啦,谈恋爱也不能违背妇女的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
  男朋友:“我错了,警察叔叔,我不懂呀。”
  警察:“你已经触犯法律,先拘留24小时,让你小子知道知道法律的尊严。”
  男朋友:“叔叔,我不敢了,别这样,我不能历史上有污点,我还要前途呢?”
  璇儿:“叔叔,求求你们不要拘留他,他没有伤害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走不出过去的阴影,放了他吧。”
  警察:“小姑娘,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呀,开什么国际玩笑,违法就要惩罚制裁。”
  男朋友:“张璇儿,是你害了我,我会被留下记录的,我恨死你了。”
  璇儿:“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啦,真的对不起啦。”
  警察:“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搞不明白这些年轻人。”
  男朋友被刑拘24小时,张璇儿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回到家里告诉爸爸妈妈,思想保守的爸爸听了之后非常愤怒,想到派出所告那个男孩子强奸,被妈妈拦住了。她知道女儿是被十几年前的阴影困扰,才没有处理好恋爱的冲动。如今的年轻人恋爱的冲动很是自然,处理好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奉子成婚,婚前试婚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事。
  妈妈最后说服爸爸,一块找派出所说明情况,说女儿年龄小,不懂恋爱怎么回事,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
  于是两位善良的老人前去派出所,好说歹说,想把男孩子捞出来。警察咬定违背妇女意志,有笔录记录在案,男孩还是被刑拘24小时才被放出来。
  如此这样,当然恋爱也没法继续了,还结下了梁子。
  没想到,张璇儿刚想投入恋爱,走出过去的黑暗阴影,却当头一棒,从此更加恐惧与男人交往,再也不敢谈恋爱了。
  
  三、投入事业,炼成铁娘子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十几年过去。忙碌着的人们没有顾上路上的风景,已经沧桑了岁月,皱纹悄悄爬上额头。
  此时爸爸、妈妈两鬓白发,雪染风霜。35岁的张璇儿早已不再理睬爱情,全身心投入服装设计,但是落后的管理理念,不能与时俱进的管理方法,全厂几百号人相依为命的服装厂还是在竞争中被迫停产,众多老旧职工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已经成长起来的张璇儿被人们聚焦了成闪亮的目标,成了唯一可以依赖的救命稻草,被万众举星一样推上了厂长的位子。
  像做梦一样被委以重任,张璇儿真的没有想到。但是既然为了众多一起成长起来的工人兄弟姐妹,一个连男人都心里怕怕的弱女子,竟然勇敢地重任擎肩,弱小的身躯挺立起来。
  张璇儿在重托之中加入中国共产党员,凭着一颗共产党人的心开始投入事业。跑资金,跑项目、跑发展,上与政府大小官员接触,下与城中村的村长书记洽谈,与老百姓沟通,自然有饭局酒场。举杯推盏,与男人们摸爬滚打,一个女人要想做事业,必须克服更多的困难,牺牲更多。这里所说的牺牲,绝对不是女人身体和作风,因为众所周知,咱们张璇儿同志,是有加强型免疫力的,不近男色。久而久之,在风霜洗礼中传出了铁娘子的称号。
  这个时期,是张璇儿人生发展的关键期,一个人的发展在于给予的平台。
  给予一片土地,就能成就一个农场主;给予一座学校,就能成就一个校长、教育家;给予一座工厂,就能成就一个厂长,企业家。
  平台很重要。关键是你有没有获得平台机会的可能。张璇儿临危受命,意想不到的获得了平台。一种事业的追求心,让她放弃了所有,全力以赴做事业。
  忘掉了爱情、忘掉了家庭、忘掉了所有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全然付之事业的追求。
  一个女人,周围几乎都是男人,和男人们一起拼争,争霸天下,在这样强手如林的江湖世界,要想出彩,必须跨过几个关口。
  其一是与男人的暖昧谣言怎么破解。在众多靠着男人发展事业的典型案例中,似乎清一水的都是女人的成功必须有男人托起,事业亦然,付之两性感情,似乎没有例外。张璇儿有天生的抗体,从害怕男人,到厌恶男人以至于仇恨男人,她似乎更喜欢和有层次、有追求的事业中的强女人在一起,便有同性恋、女汉子之说,正好保护了她。
  其二是把产品做出了文化,把文化根植于员工内心员工内心,实现文化统领。一个心地善良、纯洁到纯粹的女人内心世界是极其丰满的,她的居室、办公室,甚至厂子的绿化环境都是花草渲染主题,这样的女人谁敢说是男人,男人有这么内心细腻到丰满的精神世界吗?一个娘娘腔的男人也不过是装腔作势过把女人的隐,失去男人的刚正傲骨,添了点女人风骚而已。张璇儿把女人的细腻用到工作的细节管理,把女人天性爱好用于服装设计,提炼文化元素;用于职工的人文管理,氛围的文化熏陶,胜于男人的宁折不弯。
  其三是身为厂子一把手领导,必然有社会交往,必须与男人混在一起,打成一片。张璇儿一点不差,带着不近男色的抗体,游走自如地与社会上有面子的人物拜把子,都是在男人的圈子里,一起喝酒、一起唱歌、一起跳舞,关系铁到哥们。
  可难为我们的璇儿,为了事业发展,爱她如亲姐妹的闺蜜一起陪她拜把子九兄弟,一下撑起一大片关系网。这个亲如姐妹的闺蜜,是她生命里的贵人,与生修来的福报,让她进退有止,乘风破浪,增添了无限勇气。
  璇儿也不差,情商极高。她与拜把兄弟的老婆关系好到亲如姐妹,化解了一切流言蜚语。这是张璇儿的聪明所在,在道上混,一个女人,玩住人心重要,保住清白如造一座永固的城池。被女人羡慕嫉妒恨,被男人由衷地折服。
  一个女人成就一番事业,也面临许多挑战,这些对张璇儿来说,都是必修课程,她吃的苦比男人更多。扛住了经济突发的困难,冲过了服装行业发展的瓶颈,练就了铁娘子的刚硬之躯,在天津市西青区这一块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于是乎,便有许多传说。说铁娘子治理的服装厂厂纪很严,上班的职工早去晚归,工资不断提升。有的说铁娘子巡查车间,工人们吓得头也不敢抬,只顾忙着干活生产。实际上这些都是虚言,张璇儿是个善良心软的女人,面对整个服装场千余人的身家性命,她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自然要有威严的制度约束,无规矩不成方圆。
  张璇儿顺流社会,构建生存关系,事业有条不紊。但我们故事的重点不是谈她的事业,所以不再泼墨更多。
  
  四、不再相信爱情
  也许女人做事业更能得到优秀男人的青睐,也许张璇儿的自然美丽散发着清香,在事业的路上,真的有很多追求者。
  一个倾慕已久的帅哥暗恋她很久了,也是单身,比她小很多,一直想方设法走近她。张璇儿已经封闭感情很久,不想开启那受过创伤的心。没有男人,独立久了,感觉也挺好的。况且这些没有文化层次、没有深度、没有修养的帅哥靓仔,除了皮囊,什么也没有。不想给你自己添些麻烦,都是累赘。
  一次聚餐,帅哥刻意不喝酒,心怀目的。餐毕,抢着送张璇儿回家。途中,帅哥停下车来,想与她拉拉扯扯,语无伦次地表白,被张璇儿厉声喝斥:“小伙子,还是少在我面前玩这一套,老娘是有名的铁娘子,刀枪不入。不如好好学点本事,能养自己,能养家,才能娶媳妇。”
  小伙子羞得无地自容,一路开车无语。自此,都知道了张璇儿的厉害。
  市轻工业局的某位局长,早就听听说过张璇儿,尤其她市级明星企业美女厂长的称号,名声在外,无人不晓。
  因为工作关系,这位局长有一次与张璇儿一起外出开会,参观学习,几日相处,骤升爱慕。他倾慕璇儿的性格魅力,工作雷厉风行,明朗的粗线条,爽快的性格,有一种引领者的风范,让他这个上级领导折服,没想到还有这么优秀的人物藏于民间,大有如获至宝之快。局长心生好奇,不免多看一眼,静静欣赏,竟然发现张璇儿还是一个大美女,尚未开发,保存如此完好,别具一格,独立绽放,乃世间稀缺之物。
  年近五旬的老局长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欢喜,直接找张璇儿表白。
  “小璇儿,我喜欢你,或者说已经爱上。”
  张璇儿一下愣住,迅速调动大脑,“咯咯咯咯”笑个不停。笑红了局长的老脸,羞了局长的心。
  “局长叔叔,别和侄女玩影视对话好不好,都知道侄女是个铁娘子,不解风情,实际上真是个女汉子,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不要打破这个平衡,在您老心目中给我留点完美印象吧。您老旗下美女如云,不缺侄女一个不解风情的粗俗女子,还请叔叔高抬贵手,放铁娘子就此过卡!”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局长也有最起码的修养。不能不佩服,张璇儿真有智慧。
  “侄女,叔叔给你开个玩笑,看看你的免疫力有几个层次,侄女还行,侄女还行。”局长趁此下了台阶。
  “侄女日后还要麻烦您老很多,谁让你喜欢这个侄女啦。”
  “没问题,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
  局长赶紧仓皇逃窜,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这把年纪啦,还生此种念头,活该让小姑娘治了。
  随着张璇儿事业的光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的厉害,不敢走近,尤其冰冷的脸,一双犀利的目光,震慑了许多男人的心。也有一些有钱有势的大老板,玩遍了周遭所有物质的女人,感觉自己是情场高手,不相信有玩不了的烈女。尤其张璇儿是名人,兴趣愈加浓厚,用钱壮大狗胆,猛烈进攻。刚烈的张璇儿哪里吃这一套,况且钱财在她眼里算个啥,无欲则刚。有几个臭钱哪能奈何张璇儿,都被一一击败,落荒而逃,无一得逞。
  四十多岁的张璇儿用她的生存法则练就了钢铁不入的铁娘子,不近男色的女汉子。酒场之上,猜拳喝酒,击掌为盟,她玩得游刃有余。更多的男人佩服她的豪气,想与她拜把子,击掌为盟,张璇儿从不回绝。
  慢慢地,张璇儿被人们认为是双性人,成为奇葩,反感性和色。她讨厌男人盯着她看的眼神,都是邪恶、丑陋、不怀好意。便冷眼冰之,发出令男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目光。却反而获得了更多的尊重和佩服,产生了强力磁场。
  然而,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还是个女人身,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蜷缩在被窝里,多么想有个男人抱着,做一回小女人呀。
  想到别的女人与爱的男人相依相偎,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她从心底里羡慕,难道人间真的有爱情。如果真的有个温暖的男人该多好,温文尔雅,谈笑风生,对她足够的体贴,可以忍受她的粗线条、马大哈,把她的缺点都看得那么美好。那宁可不当女强人,做这个男人的小女人更好,有他爱着,保护着,张璇儿幸福地走进梦境。
  却在黎明醒来的时候,张璇儿又变回了女汉子,责任感的驱使,她不能做女人。又忘掉了性别,进入角色,继续表演铁娘子,演绎叱咤风云人物的故事。
  爱情,不过美好的想象,电影电视剧里的情节,一场梦罢了。张璇儿笑自己还很天真,胡思乱想,真的有好男人吗?她苦笑着,迷茫着,把头摇成拨浪鼓。“呸,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心里愤愤地骂着。
  习惯了中性,不男不女又何妨,正好避免许多麻烦,张璇儿习惯了,坦然了,笑傲江湖。
  
  五、遇见父爱
  时间到了本世纪2014年,互联网企业充斥着传统行业,线上线下的经营模式如一场商潮袭来,张璇儿的服装厂又面临巨大的挑战。合伙人不是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却耍起阴谋诡计,玩起骗局,一下骗走了巨额资产,张璇儿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突然有一天,服装厂原料供货商孙逸飞出现在张璇儿面前,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相处不多,没有太多业务往来的男人,在张璇儿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出现了。
  孙逸飞有一天约张璇儿喝茶,谈心情、谈厂子目前的困境,一副长者、师者关心帮助的样子。加上他又是律师,懂得债务纠纷法律条款,一下子帮到了张璇儿很多。璇儿心生感激和敬重,不经意间,这个男人走到她的近前。
  璇儿突然感觉没了对男人的厌恶,没了一直放不下来那种恐惧,悬着的心好像不再悬着的感觉。她开始相信男人,从这个五十多岁的有点老,又不太老的男人开始,感觉是长者,是老师,又像朋友一样。反正,很舒服。
  几次茶聊,张璇儿有些开悟。孙逸飞不断说到一个重点:“在外部环境恶劣,追求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不如静修内心,让心先走出来,才能化解一切问题。”这句话一下子让张璇儿眼前一亮。此刻,这个困扰她多时而不解的大问题,仿佛正在云消雾散,一下子又让她看到了晴朗的天空。
  张璇儿心里有了些许舒展,感觉孙逸飞的关心像父亲一样温暖,心里好舒服。
  也许正是张璇儿人生处在低谷的时候,水深火热之中,孤立无援好无助,独立很久的张璇儿开始接纳孙逸飞走近心里,没有了原来的抗拒和恐惧,自然而然。
  孙逸飞是江湖上的人物,文化层次高,懂得商业经营,半文半商,典型的儒家商人。对商业运作,企业经营,行政管理,技术支持,有着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丰富经验。所有这些优点,开始吸引张璇儿。这个驰骋职场,崭露头角的风云人物,再遇低谷时,更多的是冷静和思考。她喜欢上了看内在的东西,看涵养,看人格魅力,孙逸飞恰恰是内涵丰富的人物。
  而且孙逸飞很懂女人心,懂得陪伴。几乎每次张璇儿的酒场应酬都是他在外面等候,然后是坐在车里的聊心,公园里的散步漫谈。张璇儿心有了港湾,有了依靠,有了托付,萦绕着幸福温暖。
  有一次,张璇儿找到三个投资商,搞到一大笔资金,为了感谢投资者,搞了一次盛大的宴请。宴会之后,去洗浴中心,然后去歌厅唱歌。从傍晚六点,一直到深夜两点,孙逸飞都是在外面车里等待,从一个地点转往另一个地点,一路跟从。
  夜深风凉,他不肯离开,蜷缩在驾驶位上,眯上双眼,小憩一会儿,他也不敢深睡,怕错过转移地点。他要时刻保持最近距离,最清醒的头脑,璇儿的任何一点需要,他必须保证在100秒内出现在轩儿面前,不能让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有半点闪失。
  孙逸飞喜欢像璇儿这样优秀的女人,从欣赏变成了内心的疼惜,这种心里变化,无异于是一种爱。自从璇儿告诉他16岁的那一场噩梦,他从心底里开始呼唤璇儿“宝贝”,一种父爱一样的温暖第一次暖透了张璇儿冰冷的心,这个女汉子,江湖上的铁娘子立马变成了温暖的女人,心里防线一下垮塌了,两人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第一次有了亲吻,却是父女间的那种清纯,没有掺杂任何一点杂质。
  此时的爱是一种清纯的父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哪怕亲吻时间长达几分钟,哪怕把璇儿抱在怀里,孙逸飞脑子里从来没有过男女情色,都是父亲发出的疼与爱的温暖,流动着爱的能量。
  孙逸飞只是厂家供货商,没有合法身份出现在张璇儿的生活里,更不能在张璇儿的事业里出现,他不想影响张璇儿闪亮的光环,他只能在背后,助她一臂之力,默默地爱着她,只能在暗处保护他爱的人,支持她,为她祝福。
  已经深夜两点半,张璇儿总算应酬完毕,打发所有客人回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歌厅门口。孙逸飞擦着朦胧的双眼,毕竟一把年纪,在车里坐了好久,刚一出来走路有些蹒跚,急匆匆出现在张璇儿面前。
  “张厂长,毛秘书安排我接你,你忙了多半夜,一定很累了。”
  “孙先生,你不会一直在外面等吧,晚上风这么凉。”
  “是一直在等你,跟着你们两次转移地点。”
  “你……我……”张璇儿感动得无法言表,她真想扑上去抱住孙逸飞,在他的耳朵旁喊一声“爸爸”。只有爸爸才在乎女儿的安危,大半夜的,父亲怎么会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外。  
  爸爸走的早,剩下妈妈和她相依为命,为了这个家,她一个女孩子要活成男人,才能保护妈妈,她多么希望有一个男人关心爱护,成为臂膀依靠啊。
  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分明就是父亲一样温暖的男人,他几乎完全充满了张璇儿缺少的父爱空间,满满的,暖暖的。张璇儿幸福得流出了热泪人。幸亏是深夜,夜幕之下,又是困倦的不得了的时候,否则此刻一幕,定会爆出惊天大剧。
  钻进车里,开出一段距离,把车停在安静处。俩人相拥相抱,似眠非眠,朦朦胧胧,彼此温暖着对方,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竟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天亮。
  张璇儿心里接受了这个有点老的男人,但心里并没有踏实下来。16岁那年的那次恶梦,让她仍然心有余悸,心里的阴影,让她还是有点怕怕的。总是感觉老点的男人,更有安全感。自从那天晚上孙逸飞等她多半夜,感动得她从内心深处自发地呼唤这个男人“爸”而不是“老公”,本来恋爱的两人发生了本质的心里变化。对于张璇儿来说,这也是一种心里的跨越或提升吧,也许缘分本该如此。
  在孙逸飞的心里,的确张璇儿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不仅因为年龄差距,心里也是这样的感觉,两家人也有来往,俩人也拜把子干姐妹,当哥的自然开始全面关心起这个单身的妹子。从生活里的日用品,到女孩子专用个人用品,小零食之类的更不用说,一件件快递,不断发到张璇儿的厂子,让她直接签收,几乎每一天都有。微信经常留言提醒:
  “马大哈,记得拿快递,里面有你爱吃的小零食啊。”
  “宝贝,你的卫生巾没了吧,快递马上到。”
  “碰上你这样的马大哈,我不操心怎么行。今天快递到,注意接收啊。”
  “宝贝,去拿快递吧,你猜,会是什么?”
  孙逸飞就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张璇儿,当成妹子,更像女儿一样浓浓的亲情。从2014年到2015年两年期间,两个人的感情慢慢地、一点一滴、断断续续地升温,也许是孙逸飞的业务间断性往来,见少离多,或许张璇儿那堵比城墙还厚的阴影,必须靠时间才能泡透,垮塌。反正,俩人这两年的感情只停留在像兄妹,更像父女之情,没有进一步发展。
  也许是天意安排,也许是缘分使然,也许另有隐情,但并不是时间问题。俩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超过了几百次,累加时间100个昼夜还要多。随心而走,什么都有可能,或许真的是不能够吧,不跨越,不超越,留下一线之距。
  世间万物,没有完美无缺。也许一点点瑕疵,一点点缺憾,才是最完美。
  2016年3月,孙逸飞移居加拿大,临走前与张璇儿见了最后一面,一次代表历史性转折长达十几小时的见面。中午的两人酒会,喝得稀里哗啦;下午的茶聊,聊透了人间冷暖;晚上的烛光晚餐,洋溢着爱情的浪漫;夜幕下公园散步,相依相偎,情人一样,却没有一点冲动。
  “宝贝,我这是最后一次面对面叫你了。”
  “爸!”张璇儿没想到怎么脱口而出就喊成“爸”了,莫非注定父女缘,又怕孙逸飞接受不了,毕竟拥抱接吻的时候有些超越。转而慌忙解释:“对不起。这是我心灵的呼唤,原谅我对您这样自私。”
  “宝贝,你是对的,我们缘分只有如此。”
  “不,给我时间,我会喊出来的。”
  “不要强求自己,我们本该如此。我明天的机票,这一走,我们就不再见了。”
  “不要,这对你很不公平,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宝贝,听话。我们缘分如此,挺好。不要刻意改变什么,顺然就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宝贝,你是个好女孩。我走了,会有一个好男人来找你,他还在路上,你千万别急呀。
  “我不要,就要你。”
  “踏过千山万水,只为爱你而来。你要听话,千万不要拒绝。”
  “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宝贝,冷静,这都是天意。听话,我走了。”
  说完,孙逸飞转过身去,径直离开,头也不回,消失在夜幕中。
  没有最后的拥抱,更不能再接吻,因为从此刻开始,已经结束,一切成为曾经。
  再看我们璇儿,哭得泪人一样,凄凄惨惨,梨花带雨的,让人心疼不已。那里看得出这是职场上有名的铁娘子,谁能说这么情感丰富的泪人是个女汉子。
  孙逸飞走了,漂洋过海,远去海外。
  张璇儿怎样挽留,都无济于事,该走的就走,该留的就留下来。
  世间万物,一切听从自然,人间有爱,一切皆缘。
  以至于在后来一段时间里,在张璇儿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就是明明她与孙逸飞深爱彼此,却从未上升到男女之爱。心里想假如再有一个月,三天,一天,她一定冲破这个心里防线,把父爱的感觉,变成生生的男女爱情。她不嫌弃孙逸飞年过半百,年龄不是问题,关键俩人有心爱,爱得很深,很深。
  然而,三年,长达三年的恋爱时间,两个人独处、拥吻无数,竟然从未升华性爱念头。都是纯洁无暇的亲情之爱,父女之爱,没有掺杂一点点杂质,干净的如纯净之水,滤去不该滤去的矿物质,营养都没了,能量也没了。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张璇儿还是神情恍惚,总觉得孙逸飞并没去加拿大,他在不远的地方,没有舍得丢下她走。然而每天俩人早晨起来的第一句问候,明明彼此待在不一样的国度,语言都充斥着英语的味道。
  “Goodmorning,Misszhang!”
  “Goodmorning,MrSun!”
  张璇儿糊涂了,像做梦,朦朦胧胧中。
  
  六、馅饼砸在头上
  2016年4月24日,在天津市海景大酒店有个服装文化元素论坛,应邀天津市及附近地区的服装行业大咖级人物们聚首这里,一起探讨未来发展趋势和前景。
  论坛期间,有个环节是小组讨论。张璇儿的小组八人正在讨论“现在流行的服装元素有哪些?”轮到张璇儿发言:
  “目前流行的的服装元素大致有这样几类:传统民族元素、改良元素、束腰元素、针织元素、蕾丝元素……”
  突然走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还不老,文质彬彬,英俊潇洒,几分清高、略显忧郁的中年男人,从饮水机接过一杯热水,开始插话,非常不礼貌地打断了张璇儿的发言。
  “我认为还有两种更前卫的元素:一种是传统与时尚结合元素。现在的内搭衬衣不再是以前的那种中规中矩的了,会有不同裁剪风格的,在视角上看去有一种摩登感,升华为一种传统与时尚的结合,穿在身上能够很好的体现出东方美人的气质。另一种是文艺元素。有许多的原创设计师设计出的文艺女装,能够很好的体现出独特的品牌性,文艺风也能够很好的体现出在忙碌的都市里显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张璇儿用敌视的目光盯着这个清高的家伙,不是因为打断了她的发言而生怒,而是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太不礼貌,不回到自己论坛小组探讨规定的课题,接完开水就该直接走开,反而在别的小组打断别人,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话太多了。听着,听着,敌视的目光变得柔和,转而发出光亮,张璇儿开始有点佩服这个讨厌的家伙,确实有些专业水准,是个人才。她从内心里最欣赏有内涵、有才华的人,并不在乎皮囊。
  那个家伙说完不走,干脆坐下来继续探讨。张璇儿不再讨厌他,甚至还希望听到他更多另辟蹊径的独特观点。接下来的事更是奇葩,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家伙正在直视她的眼睛,像两道光束直逼而来,没等她来得及反应,突然听到:
  “你们看她的眼睛,一看就很年轻,多么明亮,清澈透明,像婴儿一样纯净无暇。”
  久经职场的张璇儿在众人面前这样被夸,真的也有点招架不住。一个大男人当众夸一个女人,还那么无所顾忌,她心里开始慌乱,怀里小兔乱颤,脸色绯红,眼睛里闪着灿烂的光泽,像绽放的花儿。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非常奇妙。
  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两个人,一桌其他几人瞬间消失得没有影踪。那个家伙贪婪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钻到里面看个究竟;张璇儿任凭这个家伙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扫描,没有一点力量抗拒。女汉子那股泼辣劲没了,铁娘子的那直逼敌人的那股猛劲化成温顺文静的淑女。
  此时,张璇儿大脑里迅速略过一幕幕过往曾经:她和孙逸飞的第一次认识,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都是那么平和温暖,和风细雨,心里从来没有过今天的这么不知所措。
  她使劲在大腿上拧了自己一下,让自己醒过来,强作镇静,毕竟经历过大世面的女人,而且她对男人有很强的免疫力。
  “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天津市杨柳青服装厂的总设计师石一风,年轻而明亮眼睛的美女,我们认识一下,好吗?”
  说着,那个让张璇儿不知所措的家伙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来,张璇儿礼貌性地站起来握住讨厌家伙的手说:“我叫张璇儿,天津市西青服装厂厂长。”
  “哇塞,大名鼎鼎,早有耳闻,加个微信可以吗?”
  张璇儿很有礼貌地和石一风互相加了微信,此时原本的讨厌已经变成了不反感,张璇儿欣赏有才华的男人,反感那些徒有其表,空洞无物的扯皮的渣男。石一风刚才几句专业的观点,正是她正在研究的方向,并且和这个家伙有着殊途同归极度相似,张璇儿险些要鼓掌,正是石一风的才华改变了他在张璇儿心中的印象。
  论坛结束,举办方宴请了所有参会者,大家心情很好,举杯畅饮,欢快唱歌。宴会结束时,已经将近深夜11点。
  张璇儿喝了点酒,正在发愁怎样回家,徘徊在酒店门口。没想到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在她的身旁,西装革履的石一风旋风一样从驾驶位上下来,打开右后方车门,手擎车门上方,防碰头。彬彬有礼,一副学者风范向张璇儿发出邀请:
  “请允许石一风护送最年轻最明亮眼睛的美女厂长回家。”
  又是一个突然发生,张璇儿有些眼花缭乱,怎么和电影里面一样的情节,一幕幕上演,好像有剧本导演一样,应接不暇,她感觉自己在慢慢对这个男人失去抗拒力。
  路上,似醉非醉的张璇儿故意没有多说话,她在暗中观察这个突然接近她的男人,究竟是个何种人物。
  二十多年来,接近他的男人不下百数,各种角色都有,目的显而易见,都是奔着她这个人的感情而来,都被她理智拒绝了。那片阴影就像幽灵一样始终控制着她,她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她宁可不走出来,孤独终老一生。直到现在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仍然觉得自己很脏,脏得连自己都恶心,便把自己的心锁在里面,不向任何人打开,她害怕那场噩耗被翻出水面,几十年的隐忍、委屈、掉了牙咽到肚子里,所吃的苦就白费了。不如不再谈男女感情,把那一页封存在历史中,永远不翻开。
  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生命一样保护,不能再有闪失,她不允许自己的身体再次被玷污,用自责和抗拒一遍遍洗涤心里的肮脏,她拒绝了所有男人,把他们推在界外,安全距离。让时间净化一切,让岁月洗去所有的污染。
  直到遇到孙逸飞,细心的孙逸飞用父亲的温暖,点点滴滴的细节关爱,慢慢泡透了张璇儿坚硬如铜墙铁壁的保护墙,暖透了她冰冷的心,让她在爱中苏醒过来,才有了对男人不一样的审视,才有了对男人的接纳和信任。但是就是这么好的男人,还是漂洋过海,离她而去,说好了不再见面。
  刚刚升温感情的张璇儿又是一次不小的打击,她嘴上说着就这么多缘分,心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冰冷中。尽管职场上依然是谈笑风生的铁娘子;依然坐在高雅的私人会所里茶香缭绕,像个修养大成的贵妇人;生意场上推杯换盏,不亚于功成名就的女中强人。但是再强的女强人也是女人,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男人呵护,也需要男人怀抱里的温暖。
  就在这个档口,石一风突然闯入她的视野,并没有让张璇儿产生太多幻想,她已经凉透了心。孙逸飞那么好的男人都能离开,世界上不会再有更好的男人了,不如让这个心存想法的清高家伙早点断了念想,省得浪费时间。尽管此时张璇儿一点也不反感石一风,甚至暗暗钦佩他的才华,被他磁场和能量吸引。
  晚上,石一风主动微信张璇儿,张璇儿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心死了。想直接把自己藏在心底从不说给别人的隐私端出来,让他幻想破灭,很快退兵。
  “石先生,你很优秀。我也能看出你对我有好感,但是你如果了解我,未必还有兴趣,我希望你不要在感情上浪费时间,多做事业比什么都好。”
  “美女厂长,我承认被你明亮的眼睛吸引,我确信找到了我今生寻觅已久的女人,你没权力剥夺我追求的权利。”
  “一个经历世间凋零,在风中摇曳成一片枯萎的叶片,有什么优势让你寻觅已久,别再浪费你的文学细胞了吧。”
  “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也是在不给自己机会。依我阅人无数的人生经历,你肯定有难言之隐。”
  “确实如此,不想暴露给不相关的人,我在乎脸面。”
  “我尊重你,你不用说,那都是过去,过去了就过去了,要活在当下。”
  “看来你还是明白人,我还是说给你吧,让你尽早断了这个念头也好。”
  “谢谢信任,洗耳恭听。”
  “我十六岁被人强奸了,那是一场噩梦,直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脏,心里有很深的阴影。但请先生务必为我保密,我还要活在这个世界。请你离开吧,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张璇儿被逼出了这一大段话,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抛入池塘,引起轩然大波,聊天骤然停下来,陷入死一般沉静。
  张璇儿知道哪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女人有这样的过去,告诉他实相果然有效,趁早结束,省得耽误彼此宝贵的时间。便去卫生间洗漱,心也就放下来。没想刚刚洗漱完,还没走出卫生间,手机微信电话铃声响起来。张璇儿按键接听,传来暴怒的声音:“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告诉我!”
  “石先生,你冷静点好不好,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告诉我,我要让他坐监狱,让法律制裁他。”
  “石先生,谢谢你,你是第一个为我抱打不平的,可是真的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欺负了你,我就要管。”
  “欺负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冷静点好不好,我的石先生?”
  “你是我的女朋友,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要把他送到监狱里,枪毙,要他死,要他死!”
  “他死了。”
  “怎么死的?”
  “因果报应,作恶太多,必死。”
  “活该他,该死。”
  让张璇儿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说出这个事,让石一风知难而退,迅速斩断,不再发展。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还有几分傲骨,几分仗义,更让她忧虑的是石一风进入了角色,以张璇儿男朋友的身份进入状态。
  张璇儿呀,张璇儿呀,你不会挤眉弄色,调情男人,怎么一下就迷住石一风,俨然是爱上你多年的男朋友,为你伸张正义。
  张璇儿呀,张璇儿呀,都说你是个女汉子,有名的铁娘子,男人见了你都会让你三分。怎么来了个文弱书生,一下子变成了你的保护神,上来就要为你讨个公道。是老天一走神,没看住,让你受了点苦,就不断派来男人对你弥补,推也推不开,看你怎么办?
  张璇儿哭笑不得,她真的无心惊扰石一风,想让他永远成为局外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傲慢,却这么情感丰富,又这么容易陷进来,她真的没法了。该来的赶不走,不该有的留也留不住,顺其自然吧。
  一段时间来,大概是孙逸飞走了的缘故,张璇儿很少聊天,因为没有说心里话的人。遇上石一风以后,白天俩人都是忙工作,晚上开始微信聊天。多年来,她心中那个让她痛的秘密,不想告诉任何人。没想为了推开石一风,一下说出来,这个文质彬彬,几分才华的清高男人不但没有走开,更是多了许多温暖,俨然大哥一样关心保护张璇儿,璇儿心生感动,感觉好像孙逸飞附着在石一风身上,在接近她。孙逸飞真的很爱张璇儿,怎么会爱着爱着说走就走呢,肯定他不放心,用换做另一个面目来找她。
  接下来,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张璇儿和石一风俩人真像一见如故,一个层次的认知,一个频道的交流,顺畅到没有链接的痕迹。张璇儿被石一风强大的磁场卷了进去,没有思考的余地,直接进入,好像认识已久的好朋友,又像穿越而来的上世夫妻,没有一点陌生感。
  石一风,一向沉着冷静著称的城府男人,遇事不慌不张,审时度势,在服装厂工作多年,德高望重,低调内敛。遇到张璇儿,好像添加了个能量包,获得意想不到的超能力,生动活泼起来。他看到了明亮眼睛的里面,是他在最熟悉的那颗心,他寻寻觅觅半世人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再也不能错过了,那个让他失魂落魄了这么多年的心,就藏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多么年轻,多么清澈,再多的岁月沧桑了容颜,也挡不住他能辨认出那颗纯洁的心灵。
  
  七、走出阴霾
  又过了大约三五日的一个晚上,张璇儿应朋友之请参加宴会,席间喝了几杯,小脸绯红,朦朦胧胧的感觉非常美好。孙逸飞走后,她开始贪恋喝酒,可能是为了麻醉自己,不再思念;或许半醉非醉,有点幻想,精神慰藉。
  深夜十点,按照俩人约定微信时间,石一风打开他们俩的对话界面,张璇儿已经发出三个:
  “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
  聊天中,石一风知道“他”是孙逸飞,张璇儿深爱的男人,如父如兄的感情,没有过界男女底线的纯洁感情。
  虽然他认定张璇儿就是他一直寻觅的女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供参考,全是他脑子里留下的痕迹而已,说出来也是天方夜谭,没人相信,还会说他脑洞大开,看穿越小说看多了吧。他心里再急也不能急,他只有在现实的世界里获取张璇儿的信任,让她爱上自己才是硬道理。
  “我不是他。”石一风不愿意做孙逸飞的替身,卑微地骗取张璇儿的感情,他相信自己的爱能够唤醒迷惑不解的张璇儿。
  “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
  张璇儿又是两次同样的信息,看似非常痛苦,石一风迷糊不解,直接发问:“为啥?”
  “他知道我喝了酒,会来接我。”
  “发个位置,我马上到。”
  “不要你,我要他。”
  “好好,发位置吧,我就是他。”
  “你回国啦,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快点发位置吧,我马上见到你。”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说什么再也不见,我才不信。”
  “发位置,乖。”
  “嗯,听你的。”
  石一风开启马达,按照导航指向,不足一个小时,到达天津市南开区的一家大酒店门口。随手发出信息:“我到了,在酒店门口等你。”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色衣裙,披一件黑色披风的女人走出酒店,微醉绯红的脸,在灯光下娇艳动人。
  几日不见,石一风却一眼认出,赶忙上前,挽住张璇儿的手臂,说着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明白的话,情侣一样亲密。进到车里,两个人情不自禁相拥而吻,没有任何前奏铺垫,好像是感情已久,小别再见的情人一样顺理成章。
  但这的的确确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张璇儿可不是随便的人,推开了无数男人的暖昧,冰冷了几乎所有男人的热情,抗拒异性、讨厌男人才变成了众所周知的女汉子,业内有名的铁娘子,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事?
  似醉非醉的张璇儿,想到每次喝酒回家都是孙逸飞接她,也就只有此刻,完全不用硬撑着铁娘子的虚假自体的她,在孙逸飞面前彻底变成了小女人,真真实实的她,没有一点伪装。孙逸飞父爱般的温和性格让张璇儿无限温暖,油然而生出一股股幸福。最喜欢那一双父亲一样的大手,爱抚她的后背,揉按那些无意碰触的痛点,神奇地像麻药一样变成舒服,好想就这样一直待在他的怀里睡去。轻吻着额头,舌尖舔着耳梢,彼此迫不及待地寻找着升高温度的唇,舌尖缠绕的瞬间,一场热恋的第三部曲推向高潮。
  石一峰本来很清楚,他很确认张璇儿就是他一直寻找的那个女人,不去思考为什么,全凭感觉,随心走。开始有点计较“你不是他”,觉得这是乘人之危,冒名顶替,外部的评判一直在让他停下来。张璇儿火热的心跳、抱紧他的手,尤其在他耳畔发出的“我爱你,老公。我想你,老公。”似乎是从一个生命体绝望的最深处发出的呼唤。这么优秀的女人,一个人扛起千人的身家性命的女强人,唯一的精神支柱是那个“他”的爱,而“他”已去,再也不回来。我一样爱张璇儿,胜过那个“他”,我就是他!石一风一下子像大梦初醒,透彻地想明白了。
  看着怀里动人的美丽女人,石一风男人的爱盈满全身,他要给怀里这个女人全部的爱,从此不再绝望。
  抱得更紧,吻得更疯狂。呼出吸进的酒气,俩人都醉了。石一风明明知道,此刻的张璇儿就是他的,她愿意。但是修养极高的他,没有冲动,她要给张璇儿一点时间,不能太快。他们的爱已经穿越了光速,俩人缓不神来,不能再快了。他要留给张璇儿时间,哪怕一点点,双方共赴感情,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想到这里,石一风一下冷静下来,理智让一切恢复了平静,张璇儿酒精作用下还在喃喃自语,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美好的体验中。
  “不早了,美女厂长,我们回家吧。”不等张璇儿回答,石一风启动马达,驱车行驶在城市的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无暇欣赏夜景,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一幕幕,来的太快,顾不上思考,突然发生一样。
  第二天早上,石一风微信里很有礼貌地问候张璇儿:“美女厂长,早上好。”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觉得非常不真实,像电影一样跳跃着情节。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上演这样激动人心的故事,谁导演,什么能量支持,故事走向何方?一串串问题在脑子里出现,石一风彻底蒙圈了。
  一个上午,没有接到几句张璇儿的回复:“好,忙,工作第一。”石一风感觉这个女人突然变了,不再是昨天晚上那个火热得发烫的女人。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热度,他抗拒不了,他也是个男人,心里喜欢这个明亮眼睛的女人。也许真的很忙,也许……。石一风是个务实的事业中人,忙开了工作,不再想什么。
  再说张璇儿一早醒来,酒劲全无,昨晚朦朦胧胧发生的故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演播出来。
  抱住她的孙逸飞,好像增加好多猛劲,她的腰有些吃不住,要断了的感觉。热吻铺天盖地而来,狂热到疯狂,味道着实令人回味,很爽。
  孙逸飞在国外,怎么可能回国,说好不见了。分明是石一风,那个清高的家伙,如果不是那么有才华,怎么能让他走到近前。二十多年来,已经拒绝无数男人的示爱,谁也不行,有才华也不行,帅也不行。要对得住孙逸飞,他那么细心、温暖,像父亲,像兄长,我的爱给了他,只给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张璇儿变成铁娘子,向石一风发出强硬的信息:
  “先生,对不起。昨晚你不是他,我也不是你的。”
  “美女厂长,你说的很高深,你哥我愚昧。”
  “石先生,你真的不明白吗?我只爱他,我的心给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不奢望什么。”
  “如果你是他才好,可是你不是。”
  “我承认我不是他,我是无可替代的我。”
  “那正好,你不是他,和我没有关系。”
  “我奉劝美女一句话,他走了,你要活在当下,好不好?”
  “和你没关系!”
  “那好吧。如果我的出现影响了你的感情,我消失;如果我的存在不利于你的事业发展,我走开。”
  “随你,你的权利。”
  “拜!”
  真是又上演了一场奇葩剧,九十度大转向,和昨天晚上的情节没法接合了。石一风真的受不了了,昨晚的热度让他耗尽了能量,感情一波一波冲撞着他正值壮年的身体,他用一个知识分子的修养和风度压抑着发作,他想给这个明亮眼睛的女人一个好印象,控制着情节的快速发展。不能那么快,要深沉、风度。
  同时,石一风不得不承认有点小后悔没有趁机推进,明明亮眼美女发出那么强烈的内心渴望,石一风呀,石一风,你还是男人吗,你矜持什么呀?到手的烤山芋不吃,烫了嘴又怎么样?敢吃才是男人本色。想到这里,石一风狠狠地揪了几把乌黑的头发,二三十根乌发生生揪下来,活该当个秃子,让女人躲着走。
  一个下午,石一风都在闷闷不乐中度过,他在检点自己哪里做错了,都是推进情节,按照心接收的指令一步步在走下去。只是一阵阵血冲脑门的时候增加了外部评判,没有听从内心,顺心走,难道错在这里?
  傍晚时分,张璇儿微信给石一风:“晚上有一个应酬,不和你聊了。”
  “好的,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闺蜜会送我回家的。”
  “好吧,有需要告诉我,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去接你。”
  “谢谢你,实际上你很优秀,是我有问题。”
  “理解,你重感情,坚定不移。”
  “快别这么说,真有点对不住你。”
  听到这一句话,石一风快凉冰的心有了些许温暖,难道这个明亮眼睛的女人搞迂回战术,欲擒故纵,后面包抄过来。还是不去想得太多,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晚上十时许,石一风礼貌性的问候张璇儿:“回家了吗美女。”
  “还没有,闺蜜喝多了,不肯走。”
  “那你怎么回家?我接你吧。”
  “不用,那么远,我打车吧。”
  “随你吧,我听你指令。”
  石一风不想太过积极,他搞不准这个经历丰富的女人是何种心理活动,搞不好又被冷冰,一下回到起点。没想,三分钟不到,张璇儿发出信息:“你来接我吧,半小时后我在酒店门口等你。”说着发过来一个位置信息。石一风眼前一亮,莫非真的馅饼来啦。启动马达,飞车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石一风已经接上张璇儿,俩人车中说笑,像一对恋人,春风得意。好像俩人上午的对话是另一部电视剧,与他俩正演着的是两码事。
  不一会儿,车停在一僻静处。车内链接上昨天晚上的故事,上午的冷若冰霜的铁娘子变成了美丽动人的娇娘子,下午一直闷闷不乐的石一风添加了满满的能量,动力十足。
  什么矜持啦,风度啦,都他妈见鬼去吧。
  晃动的车辆在风中摇曳,仿佛是风的节拍,竟然与车同频共振着。爱情根本就是心灵与身体的和谐统一,与另一个心灵与身体的共振。心与心的同频,身体与身体的共振。构成一个完美的画面,流动着能量,形成强大的合力磁场。
  自然的爱情从来都是一瞬间的铺天盖地而来,一下淹没还没来得及恋爱的人。一切美妙的故事之所以奇葩,是因为传奇;之所以传奇,是因为没有任何道理说的清楚,却突然发生了。发生的那么自然,仿佛剧本上原本就这样写着,只是观众不知道而已。就连两个角色人物也没有排练,直接去演,演出真实,演得到位,没有一点破绽和纰漏,一切自然而然,情理之中。
  大约个把小时,车内的一场情景剧结束,两个演员幸福地笑了。酒劲也过去了,互相问怎么演的,都是一脸蒙圈。
  就这样奇葩,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是真真实实的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现场。说起来没人相信,没有因果必然,也没有理所当然,却巧妙机缘,奇迹般拼凑成一个美丽的故事。
  张璇儿是个明白人,尽管心里矛盾,她要面对现实。她爱过孙逸飞,但那都是过去,并且孙逸飞漂洋过海,永不再见。
  她要面对石一风,这个有点才华,并不反感,甚至有点欣赏的男人。她心里甚至开始佩服这个石一风,真够胆大,真够野性,真够疯狂,真够神奇。压抑她二十多年的那片阴影竟然没有来得及进入她的大脑,被这家伙一下赶跑了;让她没来得及抗拒的事,竟然轰轰烈烈地发生了。她的原则底线莫名其妙地突破,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变成了柔软的女人。
  这是何方人物,突然闯入,才几天拿下铁娘子的刚烈,拿下女汉子的不近男色的免疫力。张璇儿兴奋过后,更多的是不甘心,心中陷入无限矛盾。
  张璇儿呀,张璇儿。孙逸飞和你三年的感情,你能把持住身体,没有逾越底线。你爱他,爱到骨子里,现在还在念念不忘,那么爱,就没有碰触底线的想法吗?有想法,是不能够,还是没有时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多少次机会,没有发生,所以才没有留住。
  张璇儿呀,张璇儿。你才认识石一风几天,不过十天吧。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孙逸飞,嘴里默念着孙逸飞的感情,却心甘情愿地让石一风钻空子,一次未果,又试一次。你愿意相信爱情永远是突然降临的说法,默默告别一点一滴的感恩的爱,因为那不是爱情,你更需要爱情,再不来真的老了。
  “我们恋爱吧,我想补上不可或缺的这一段功课。”张璇儿心里觉得太不踏实、太离谱了,太奇葩了,怎么会这样,反思了几天都觉得是梦。
  “好的,我接受你的意见,等着你慢慢接受我。”石一风非常自信,他看上的女人,跑不了,何况……
  “一风,你真好。原谅我的慢热,原谅我还没有忘掉他。”
  “这话说的,见外了,媳妇。”
  “不要这么称呼吗,说好补恋爱的课呀。”
  “好吧,好吧,我们夫妻双双去补课。”
  “讨厌死了你,能不能从起点开始演呀?”
  “不能,演过去的没人爱看,还是演新片好看。”
  “随你,石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
  从此的夜幕下,多了一对恋人,手牵着手儿,他们谈的不是文学,是服装行业的前卫理论。路人迷惑不解,恋人津津乐道。
  后来听说杨柳青服装厂与西青服装厂联营了,改名“天津市旋风儿服装实业有限公司”。厂长张璇儿,总设计师石一风,杨柳青的老厂长当上董事长。
  后面的事更是奇葩,俩人说好的恋爱补课,补上了瘾。从2016年5月到现在,俩人一直没有讨论结婚,还是热恋状态。
  在外人看来俩人是为了工作,为了事业,顾不上个人问题。也许经历风雨的人,才更懂得只有恋爱时才是爱情最美好的体验。
  有句话“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何苦走进婚姻,恋爱下去,一生一世,让爱情源源不断的能量流动,如此美好的人生,让无数前仆后继走错了的人们,后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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