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布达拉宫佛前求来的哈达,藏族小女孩将它系在我脖子上

  

飘在记忆深处的哈达
杨宗禄

  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了!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条洁白的哈达在飘动着,它使我想起了唐古拉山上的一对善良的藏族母女。

  1996,布达拉宫佛前求来的哈达,藏族小女孩将它系在我脖子上

  96年初夏,部队党委批准我回乡探亲,由于回家心切,我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就上路了,竟然忘了准备一些路上必须的药品,而在高原上远行,药品是必不可少的。

  汽车艰难的爬行在高原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车厢里空荡荡的。原本49人的车厢就十五六人。

  从拉萨出发时,天气好极了,晴朗的天空一碧如洗,太阳暖烘烘的,可是越往西去,天气渐变了,凉飕飕的,到后来竟然可以看到路边的冰雪了,远处近处的羊群白云一样飘浮在无垠的大草原上。

  在羊八井,一对藏族母女拦住了我们的车。身旁放着几个大包,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系着一条洁白的哈达,母亲则不停的摇着她那用来祈祷的经筒。上车时,包太大,母女俩费了很大的力气还是没有搬动,凉飕飕的冷气直往车里灌,几个生意人已经开始埋怨,司机也不停的催促:快一点,快一点!

  母女俩加快了动作,还是搬不动那几个大包,凉飕飕的冷气刮得我直哆嗦,我只好下车,替那母女俩把包扛了上来。谁知,我的热心竟惹来了‘麻烦',母女俩放着很多空位子不坐,偏偏坐到我身边来了。立刻我就被一股浓浓的酥油茶的味道包围了。对酥油茶的味道,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想换个座位,又觉得不妥,只好将头贴近玻璃。母女可能饿极了,一上车就拿出粑就着酥油茶吃了起来,浓浓的酥油味灌满了整个车厢,好多人都捂住了鼻子。

  车过那曲,渐行渐高,我开始头晕脑胀的,像是感冒了。汽车艰难的在藏北的公路上爬行着,尾部拖着一条条冰凌,像一个奇怪的刺猬。严重的高原反应使我脸色赤红,不停的喘着粗气;几个有经验的人开始小声地议论,我知道他们在议论着什么,像我这样的情况,在高原上是很危险的,很多人就这样长留了在高原的路上。

  汽车还在缓缓地爬行,我的头越来越痛,我无奈地靠在车窗上,努力想让自己睡一会儿,心想等过了唐古拉山就好了,可我哪里知道,这儿离唐古拉山还有几百公里!

  一直摇着经筒的阿妈发现了我的异常,她看了看我,又用手摸了摸我额头,用生硬的汉语问:“药,有没有?”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她回头对她的女儿说了些什么,那个小女孩开始在包中寻找什么,一会儿,她递给妈妈一截小指粗的东西,阿妈接过来,在水壶中倒了半碗酥油茶示意我把它吃下去。看我还在犹豫,阿妈有些愠了,她说:“你吃,快吃!”她的模样使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我吃药的情形。现在,我长大了,不能让妈妈担心了吧!想到这儿,我心头一热,接过她递来的酥油茶皱着眉头勉强喝了一点。阿妈见状还要给我倒,我赶紧拒绝了,然后。艰难的咽下那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热乎乎的酥油茶喝下去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感激地对她们笑了笑,算是对她们的回答。

  1996,布达拉宫佛前求来的哈达,藏族小女孩将它系在我脖子上

  这时,阿妈又开始摇着经筒诵经了,她才诵了一会儿,我发现,一车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弄得我莫名其妙的。而那个小女孩则用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还冲我调皮地笑。突然、她取下了脖子上的哈达双手越过阿妈,系到我脖子上,阿妈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女儿,慈祥的笑了。一车人都善良的笑了静静地听阿妈诵经。

  我心里热乎乎的,感觉身边的阿妈像妈妈一样,怀着这热乎乎的关怀,我靠着车窗渐渐地睡着了。

  等我再一次醒来,头一点儿也不痛了,车在我们的沉睡中翻过了唐古拉山,进入了青海。人们都睡着了,阿妈也睡着了,经筒还握在手里。在昆仑山口,车抛锚了。我下车帮忙修理,司机问我好没有,我说全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说,你得感谢卓嘎!

  卓嘎是谁?

  就是给你吃红景天喝酥油茶摇着经筒为你祈祷了好几个小时的那个阿妈!啊?好几小时?

  那当然,她给你诵的是祈福经,要诵四、五个小时,而且中间不能中断,中断后就得重来。

  “好几次,我看见她困极了,都打瞌睡了,可她还是没有停下来。过唐古拉山时,她在玛尼堆旁祈祷时,还给你放了一块祈福的石块。”

  上车后,我见阿妈还在睡梦中,就把自己的大衣盖在阿妈身上。阿妈在睡梦中露出慈祥的笑容,她一定又是在给世人祈祷吉祥,为她的亲人、为像我一样陌生的人祈祷,我想。

  休息时,司机把卓嘎在唐古拉山为大家祈祷的事告诉了将大家、卓嘎母女立刻就成了车上最受尊敬的人,我们围着母女俩,很开心地听她说半生不熟的汉语,小口小口的喝她的酥油茶.卓嘎也很开心,一点也不吝啬她的东西。酥油茶、粘耙、还有在路上买的点心,全部拿给我们吃,车厢里马上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车厢变成了移动的派对场,她用藏语给我们唱《北京的金山上》、《祝酒歌》。我们用汉语跟着她唱,这愉快的歌声从昆仑山一直飞到格尔木

  车到格尔木,一车人你抱我抬的将卓嘎的大包扛进汽车站,要分手了。我们都有些舍不得卓嘎母女了。我将小女孩的哈达解下来,还给她。她比划着告诉我:那条哈达是在布达拉宫的佛前求来的,系着平安、吉祥,只要我一直系着,就会平安,头也就不会痛了。

  布达拉宫里求来的哈达,那可是藏族人心中的宝贝。

  还有红景天,那也是极为名贵的藏药,母女俩都无偿的给了我――一个陌生的人!

  车开动了,隔着窗,我看到卓嘎又在摇着经筒为我们祈祷了。我们冲她们挥手大喊:“扎西得勒!”

  从格尔木出发时,我手里捧着那条洁白的哈达。

  如今,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那条哈达一直飘在我的记忆深处。

  1996,布达拉宫佛前求来的哈达,藏族小女孩将它系在我脖子上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宗禄 曾用笔名雪雁,后发觉与一著名女作家同名,遂用本名,农民,喜欢写作,偶有作品见诸报端,现有100余万字,如尘埃般平凡,如此而已!

  1996,布达拉宫佛前求来的哈达,藏族小女孩将它系在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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