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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历险记

上回说蚊媚娘没听到三声响,就消失了。原来是蚊拍还未沾身,她就晕厥过去,掉地板上,如死去一般。女主眼睁睁的见她上了蚊拍,虽没听到响,想必她一定死翘翘了,但心里还是疑惑,咋没响呢,也不见其尸,甚是纳闷,自言自语道:“怪了,这蚊子也太不经拍,就这么凭空消失,可惜了。” 男主见女主嘴里,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含混不清,问道:“宝贝,你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亲,奇了怪了,我明明见蚊子上了蚊拍,咋没听见一声响,也不见沾在蚊拍上,哪去了呢?”女主满脸疑惑回答道。 男主笑道:“蚊子那么小,蚊拍吸附力强,能逃得脱吗?也许是,她小的不能再小了,连声响的基本条件都未具备。你想想,天下蚊蝇那么多,分布于城乡角角落落,个个都能听得见响?我看,就是报刊杂志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还不炸的山河动摇。你也别死脑筋,能听的几个响,该满足了。响,能杀鸡儆猴;不响,保一室宁静。” “是啊,平时常有听不到响的,发现已附在蚊拍上。今天这只蚊,既听不到响,也没见其尸,到底去了哪?”女主疑虑未消,心里还在想。须臾,蚊媚娘苏醒过来,见躺在地板上,庆幸自己还活着。她先摇摇头,思路如此清晰,知道自己脑袋没坏。然后,她把前腿抬抬、伸伸,能伸展自如,说明前腿是完好的;又把后腿伸伸、抬抬,能活动自如,说明后腿骨头没断。她慢慢爬起,坐于地板上,呆滞木然,但魂魄已出窍。好久,魂魄才慢悠悠回到躯壳。清醒了,她试着扇扇自己的翅膀,灵活,没骨折,但隐隐生痛。她十分谨慎的,轻轻的飞起,在黑暗中徘徊,怕再次被女主发现。听的男主说:“宝贝,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女主回道:“好好好,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房间的灯已关,听女主的脚步,已出了卧室。俄而,卧室又鼾声大作,媚娘这才敢煽动微微带伤的翅膀,寻着鼾声去。媚娘知道,霉霉早已尸骨未存,也知女主很快就折回,她只好望着霉霉死去的地方,抹了一把眼泪,又悄悄地飞回犄角旮旯。 旦日,媚娘睁开眼,天已亮了。她晓得,这家已不能呆了。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个安乐的地方。趁女主早点,她悄悄的飞到阳台窗户边,躲于一暗角,寻机逃出去。 “吃早饭了,亲!”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男主着睡袍出来了,去阳台洗漱,连窗户都没碰一下。媚娘眼睛连眨都敢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回头见外面天蓝寂静,心里想啊,只要飞出了那层纱窗,自己就是自由之身了。正想入非非,听女主在餐桌旁喊:“亲,把纱窗打开,透透气。”媚娘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她见男主嘴里还有白泡泡,嗯了一声,刷的把纱窗拉开了。媚娘还不敢贸然飞过去,见男主背过身,才大大方方飞过去,声不由己,飘向了男主。男主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媚娘哼着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欲迅速把窗户关上,已来不及了。见媚娘飞出了纱窗,回头还做了个鬼面,气的对着餐桌那边喊:“宝贝,昨晚那只讨厌的蚊子飞了出去,还对我做鬼脸。” 媚娘自由了,她还不想马上飞走,在防盗网锈迹斑点处隐蔽着,想听听这坏女主说些什么。男主嘴上的泡沫已抹,把头伸出窗,不是在寻蚊蝇,而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心里清楚,出了窗的蚊,要想捉到它,比登天还难。媚娘看的清楚,他呆头呆脑的,心肠还不很坏,坏就坏在那女主。 女主闻声而来,对男主说:“我说昨晚那该死的蚊子,哪里去了,当时就生疑,终究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被我抓住,我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媚娘恨的牙痒痒的,心里想:“多么可恶的女主啊,我还只是喝了你一点点血,就值得你那么恨吗?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难怪书本里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媚娘瞥了窗户内男、女主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张开带伤的翅膀,飞离了雨阳蓬。 哇,好高啊,好在自己没恐高症。媚娘身下,人如蚂蚁,车如鳖,密匝匝,满街爬行。此刻她无心观赏,也不知要去哪?在空中盘旋,失魂落魄的沉浮。媚娘,还真是城市蝇,聪明过人。她突发奇想,这辈子还没坐过车,于是从空中往下沉。也许是自己太渺小,太轻了,沉的很慢很慢。着陆了,她不敢在人群中玩热闹,远远的躲在一公交站点的棚子上。这里安全,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没有谁去关心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她左顾右盼,观察着过客。奇形怪装的服饰,瞅的她眼花缭乱。瞅着,瞅着,她认为还是女性的服饰美些。她悄悄的跟上了一位美女,想和她一起乘马陆(一虫子般的公交车)。谁曾想,这女士没上马陆,却叫了一只鳖。鳖,吱的一声,停在了女士身旁。 女士拉开鳖门,不容的媚娘犹豫,随她一起进了鳖壳。媚娘迅速离开美女,藏于她脚下暗处。这里空间太狭小,美女是无法发现她的。她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不敢出声,在暗处观察。美女沉默寡言,司机也不说话,鳖却往前快速爬。媚娘乐坏了,这鳖壳是个好去处,安全,不缺食物。她赏着美女白皙的腿,飞了过去,嗅嗅,好香啊,血肯定很香甜。媚娘用前腿敲敲,血管就暴露出来,是如此清晰,乐坏了。这回她变得更聪明了,没哼老祖宗留下的战歌,抬头瞅瞅美女,见其拿起手机,目不转睛,不知在看什么?她也想知道,外面的新闻,于是悄悄的飞到她的头发上,俯瞰,屏显“今夏不轻松,新冠还在凶。祖国未清零,全球抑高峰。愿您多保重,防疫莫放松。早上好!”她翻过一页,又是一条防疫问候“看新闻,不出门,配合政府灭瘟神。守规矩,别串门,别让病毒人传人。宅在家,最安稳,保护自己和家人。亲,早上好!” 媚娘知道了,这些都是她朋友之间,早上的问候语。于是,她又悄悄的飞到美女大腿棒子上想啊,看来疫情又严重了。媚娘知道,这位女士没有“新冠”,上车时,给司机看了健康码、行程码,都是绿色的,可安全饮食。她特清醒,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麻沸散”,这是老祖宗从华佗那里偷来的秘方,吸血时,能让“衣食父母”没有痛楚。 媚娘掏出麻沸散,含在嘴里,把长长的针管,向美女细皮嫩肉里钻。她知道,见好就得收,喝点养身就行了。美女没事似的,继续看手机,与司机也偶尔交谈。交谈中,媚娘知道了南京机场疫情。一个小小的失误,酿成了一场大祸,听说有领导被问责了。媚娘知道,问责制,官也就不那么好当了。正想着,美女说,大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下。下车前,美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针孔处,起了一个红红的血包。媚娘晓得,麻沸散在起作用,过了麻效期,有她难受的。 媚娘没跟她下车,留在副驾驶。副驾驶虽狭小,对她而言,已很宽敞了。狭小空间,几乎全是暗处,客人在这拳脚无法施展,只能下黑手。突然,从主驾驶飞来一只蝇,对蚊媚娘恶狠狠地说:“美女,你咋溜进来的,也没跟我打招呼!”媚娘听其口气,心里就有几分反感,全没绅士风度。媚娘气宇轩昂,全没退却,展现出城里蚊的高贵说:“咋哪,这里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我蚊媚娘就不能来了?你叫什么名字?”蝇见美蚊生气了,自己失礼在先,马上变了副嘴脸,嘻皮笑脸说:“美蚊别生气,是蝇哥哥的错,不该对你恶狠狠的,请见谅!我叫蝇颖果。”媚娘见其前倨后恭,气早就消了说:“这么说话,妹妹我听起舒服,我叫蚊媚娘,还请多多关照!”蚊蝇握握手,冰释前嫌。 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俩还是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副驾驶,是我的。”颖果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说:“这里都是咱俩的地盘!”媚娘笑了,与他又握握前腿说:“那好,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颖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说:“妈的,这家伙老喜欢搞这突然刹车,弄得我头上好了旧包,又添新包。”媚娘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摔倒,躺在垫子上,晕了过去。颖果飞过去扶起,又是用前腿恰她人中,又是用嘴进行人工呼吸,她才缓过气来。媚娘见自己躺在颖果怀里,以为他在非礼,抬起前腿,顺手就是一巴掌。颖果没有生气,摸了摸被扇耳光部位说:“刚才你晕倒了,我是在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娘见自己错怪了他,马上伸出右手,在刚才被扇的地方,帮他揉揉。颖果笑了,说,没关系的。 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跟着上来四人,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副驾驶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上来就对司机说,扫码了,是绿色的,后面的是家人。司机懂的,一家人有一个码是绿色的,就行。媚娘还饱饱的,全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与颖果说着话。男士低着头,在看手机,耳里塞着耳机。媚娘对颖果说:“我想去听听,这小子在听什么?”颖果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言语,飞到他耳旁就行。” 媚娘轻轻的飞了起来,可恶的男客,眼还蛮尖的,对司机说:“你这里有车蝇。”司机笑笑说:“不知是怎么溜进来的。”媚娘吓了一跳,他咋就那么可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马上一个俯冲,飞到副驾驶腿脚暗处,再也不敢去听耳机了。颖果聪明,潜伏着,一动不动,就是不露身,他们奈何不了他。后排,一女士,索性放起了王琪的《站着等你三千年》,歌声飘扬,媚娘听的入迷。这首歌,她的前男主,特喜欢哼,还有他的《送亲》《托托可海牧羊人》。司机也没嫌她放噪音,估计也喜欢王琪的歌,口里跟着音乐哼着。 歌声塞满了车厢,颖果找到媚娘说:“刚才你的行动太危险,你知道吗?好在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们就是有功夫,却也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只好忍着,任我们摆布。你还没吃好早餐吧,何不伴着音乐,想着在酒吧,听着摇滚乐开餐呢!但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用麻沸散,让客人没有痛。这个男客,很可恶,就喝他的血。” 媚娘含情脉脉瞅着颖果,口里说着谢谢关心,把长长的针头扎进了男客的脚踝,那血迅速入口,腥味很重。不过媚娘喜欢,她好的就是这一口腥臊味。她知道,再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吃个七成饱,养生。血肚渐渐显形,她拔出针嘴,飞到颖果身边说:“吃饱了,颖果!”颖果拍拍她,脸部表情轻松地说:“你是个好蚊蝇,晓得见好就收,我还怕你吃的太多,等一下飞不出去呢!” 媚娘吃惊,瞪大眼睛对颖果说:“你要赶我吗?”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我不能叫你在这里等死。刚才你胆大,去耳机上听声音,让男客发现了,司机也知道了。按惯例,司机一下班,就会朝车厢内喷毒。你想想啊,这里空间那么小,你能憋多久的气?憋不住,吸了毒,死翘翘的,懂吗?”颖果神情忧郁,苦笑着对媚娘说。 媚娘满脸内疚貌,跟颖果说:“想不到,刚才一个不经意的行动,把你给害了。”颖果做出无所谓的傻笑,拍拍媚娘说:“等一下,你随客人下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媚娘点点头,满含泪水,没有出声。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地铁口。媚娘很聪明,在他们下车时,跟上了后排一位很时髦的姐姐。姐姐一头爆炸发丝,疏松卷曲,便于隐藏。媚娘,悄悄的,在她出车厢时,扎进了卷发里。这里很安全,卷发像蹦床,媚娘躺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正享受着,一股寒流袭来,好在媚娘躲在后脑勺,没有正面受到冲击。她不敢再贪图舒适了,死死拽着发丝,进入地铁检包口。姐姐把精致的小包,过机检查,自己却让工作人员,拿起阎王的生死牌,在晃动。媚娘吓得直哆嗦,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说了声“完了”。庆幸的是,媚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高兴坏了,心里却想:“这生死牌,没我男主家的大网拍厉害,没有吸附力。”姐姐一行,入闸刷卡,下了电梯,媚娘想:“这里好冷啊,比男主屋还冷,也许这里是地下N层吧!”她赶紧把自己裹在发丝里,加上姐姐的脑勺温,还能勉强御寒。车厢里更冷,姐姐是站着的。媚娘扒开些发丝,见世面了,坐着的,站着的,都拿出手机在看。哇塞,媚娘惊讶不已,有打“三打哈”的,有玩“三国”的,也有瞅“K线图”的,还有看“阿凡达”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媚娘看清了地铁车厢的顶棚,锃亮洁净,想啊,这里太舒适了,如果有床被,那该多好啊!视线,很快就平视了。车厢随着弯道变化,略微有些晃动,还不至于把媚娘甩出发丝。假如真是甩出发丝,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太亮堂了。加上人又多,随便一人,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因此,她十分谨慎,死死坐在发丝上,腿脚抓的紧紧的。 媚娘平坐着,透过缝隙,发现一些年轻人,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竟然忘了礼让老弱孕妇。媚娘想提醒他们,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姓蚊,自己的语言,他们是不会懂的,而且还会为自己带来不便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她赶紧捂住口,心里却气鼓鼓的。 车厢内,扬声器反复播放文明礼让,有些年轻人置若罔闻。媚娘不住的摸着胸口,尽量克制自己,心里说:“别伤了身体!” 姐姐一行,在乌鸦台下车。出站台,家乐福广场赫然醒目,他们扫码走了进去。媚娘欲出,见里面太大,还不熟悉,不敢贸然飞出发丝。随姐姐一行逛了一圈超市。姐姐想,叫住原副驾驶男客说,去看看金饰行。他们来到老鸦祥。媚娘想,咋就老鸦呢,能不能叫凤啊,鸟啊什么的。 鸦行的姐姐都很年轻,着正装,见顾客显得很热情。姐姐去了柜台,服务员反复推荐一款,拿起来有些锃亮,但工艺总是不能入姐姐的眼。男客拿起瞧瞧,问服务员:“大小可以调节吗?”服务员随口答道:“可以!”男客慢慢调节,恢复了原貌,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此时脸色一沉,说:“啊,这手镯被你调坏了!”男客蒙了,姐姐也懵了。媚娘看的清清楚楚,操作过程规范,全没一点问题,她心里想,莫不是商家坑人? 柜台店长走过来,张口就说,我们老鸦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媚娘心里想,这句话恐怕是谎话,她瞅见了老鸦祥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几年的老店,难道是第一次出现这情况。媚娘没说,说她们也听不懂,谎话就是谎话,经不起推敲。 媚娘想,这明明是手镯的质量问题,怎能叫消费者买单呢?店长不假思索地说:“你们赔吧,每克100元,一共一千多块。”男客说:“你们这是打劫、讹诈,金子没少你们一克,自己工艺不行,还要消费者买单,恐怕没这个理吧!你们可以把监控调出来,看是谁的责任,该谁负责,谁负责,不能凭空你一张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店主一个劲的催着说赔,时间在慢慢过,见姐姐没赔的迹象,说:“你们提出个赔偿价,我去跟老板说。”媚娘想,这肯定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心里想:“姐姐,你不能赔,她们的问题,怎能让你买单!”姐姐说:“没有分清责任,我们凭什么买单,你去报警吧,或去工商局投诉!”媚娘想,量他们也不敢去工商局投诉,因为这纯质量问题,她们心中有数。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双方争执着,姐姐一再督促店长报警,别耽搁时间。 警察来了,看了视屏,说顾客没触犯法律,叫双方在调解单上签字,叫姐姐一行回家去。媚娘想看过究竟,留在老鸦祥,悄悄飞出了发丝,藏在老鸦祥灯饰暗处……上回说蚊媚娘没听到三声响,就消失了。原来是蚊拍还未沾身,她就晕厥过去,掉地板上,如死去一般。女主眼睁睁的见她上了蚊拍,虽没听到响,想必她一定死翘翘了,但心里还是疑惑,咋没响呢,也不见其尸,甚是纳闷,自言自语道:“怪了,这蚊子也太不经拍,就这么凭空消失,可惜了。” 男主见女主嘴里,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含混不清,问道:“宝贝,你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亲,奇了怪了,我明明见蚊子上了蚊拍,咋没听见一声响,也不见沾在蚊拍上,哪去了呢?”女主满脸疑惑回答道。 男主笑道:“蚊子那么小,蚊拍吸附力强,能逃得脱吗?也许是,她小的不能再小了,连声响的基本条件都未具备。你想想,天下蚊蝇那么多,分布于城乡角角落落,个个都能听得见响?我看,就是报刊杂志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还不炸的山河动摇。你也别死脑筋,能听的几个响,该满足了。响,能杀鸡儆猴;不响,保一室宁静。” “是啊,平时常有听不到响的,发现已附在蚊拍上。今天这只蚊,既听不到响,也没见其尸,到底去了哪?”女主疑虑未消,心里还在想。须臾,蚊媚娘苏醒过来,见躺在地板上,庆幸自己还活着。她先摇摇头,思路如此清晰,知道自己脑袋没坏。然后,她把前腿抬抬、伸伸,能伸展自如,说明前腿是完好的;又把后腿伸伸、抬抬,能活动自如,说明后腿骨头没断。她慢慢爬起,坐于地板上,呆滞木然,但魂魄已出窍。好久,魂魄才慢悠悠回到躯壳。清醒了,她试着扇扇自己的翅膀,灵活,没骨折,但隐隐生痛。她十分谨慎的,轻轻的飞起,在黑暗中徘徊,怕再次被女主发现。听的男主说:“宝贝,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女主回道:“好好好,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房间的灯已关,听女主的脚步,已出了卧室。俄而,卧室又鼾声大作,媚娘这才敢煽动微微带伤的翅膀,寻着鼾声去。媚娘知道,霉霉早已尸骨未存,也知女主很快就折回,她只好望着霉霉死去的地方,抹了一把眼泪,又悄悄地飞回犄角旮旯。 旦日,媚娘睁开眼,天已亮了。她晓得,这家已不能呆了。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个安乐的地方。趁女主早点,她悄悄的飞到阳台窗户边,躲于一暗角,寻机逃出去。 “吃早饭了,亲!”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男主着睡袍出来了,去阳台洗漱,连窗户都没碰一下。媚娘眼睛连眨都敢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回头见外面天蓝寂静,心里想啊,只要飞出了那层纱窗,自己就是自由之身了。正想入非非,听女主在餐桌旁喊:“亲,把纱窗打开,透透气。”媚娘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她见男主嘴里还有白泡泡,嗯了一声,刷的把纱窗拉开了。媚娘还不敢贸然飞过去,见男主背过身,才大大方方飞过去,声不由己,飘向了男主。男主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媚娘哼着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欲迅速把窗户关上,已来不及了。见媚娘飞出了纱窗,回头还做了个鬼面,气的对着餐桌那边喊:“宝贝,昨晚那只讨厌的蚊子飞了出去,还对我做鬼脸。” 媚娘自由了,她还不想马上飞走,在防盗网锈迹斑点处隐蔽着,想听听这坏女主说些什么。男主嘴上的泡沫已抹,把头伸出窗,不是在寻蚊蝇,而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心里清楚,出了窗的蚊,要想捉到它,比登天还难。媚娘看的清楚,他呆头呆脑的,心肠还不很坏,坏就坏在那女主。 女主闻声而来,对男主说:“我说昨晚那该死的蚊子,哪里去了,当时就生疑,终究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被我抓住,我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媚娘恨的牙痒痒的,心里想:“多么可恶的女主啊,我还只是喝了你一点点血,就值得你那么恨吗?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难怪书本里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媚娘瞥了窗户内男、女主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张开带伤的翅膀,飞离了雨阳蓬。 哇,好高啊,好在自己没恐高症。媚娘身下,人如蚂蚁,车如鳖,密匝匝,满街爬行。此刻她无心观赏,也不知要去哪?在空中盘旋,失魂落魄的沉浮。媚娘,还真是城市蝇,聪明过人。她突发奇想,这辈子还没坐过车,于是从空中往下沉。也许是自己太渺小,太轻了,沉的很慢很慢。着陆了,她不敢在人群中玩热闹,远远的躲在一公交站点的棚子上。这里安全,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没有谁去关心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她左顾右盼,观察着过客。奇形怪装的服饰,瞅的她眼花缭乱。瞅着,瞅着,她认为还是女性的服饰美些。她悄悄的跟上了一位美女,想和她一起乘马陆(一虫子般的公交车)。谁曾想,这女士没上马陆,却叫了一只鳖。鳖,吱的一声,停在了女士身旁。 女士拉开鳖门,不容的媚娘犹豫,随她一起进了鳖壳。媚娘迅速离开美女,藏于她脚下暗处。这里空间太狭小,美女是无法发现她的。她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不敢出声,在暗处观察。美女沉默寡言,司机也不说话,鳖却往前快速爬。媚娘乐坏了,这鳖壳是个好去处,安全,不缺食物。她赏着美女白皙的腿,飞了过去,嗅嗅,好香啊,血肯定很香甜。媚娘用前腿敲敲,血管就暴露出来,是如此清晰,乐坏了。这回她变得更聪明了,没哼老祖宗留下的战歌,抬头瞅瞅美女,见其拿起手机,目不转睛,不知在看什么?她也想知道,外面的新闻,于是悄悄的飞到她的头发上,俯瞰,屏显“今夏不轻松,新冠还在凶。祖国未清零,全球抑高峰。愿您多保重,防疫莫放松。早上好!”她翻过一页,又是一条防疫问候“看新闻,不出门,配合政府灭瘟神。守规矩,别串门,别让病毒人传人。宅在家,最安稳,保护自己和家人。亲,早上好!” 媚娘知道了,这些都是她朋友之间,早上的问候语。于是,她又悄悄的飞到美女大腿棒子上想啊,看来疫情又严重了。媚娘知道,这位女士没有“新冠”,上车时,给司机看了健康码、行程码,都是绿色的,可安全饮食。她特清醒,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麻沸散”,这是老祖宗从华佗那里偷来的秘方,吸血时,能让“衣食父母”没有痛楚。 媚娘掏出麻沸散,含在嘴里,把长长的针管,向美女细皮嫩肉里钻。她知道,见好就得收,喝点养身就行了。美女没事似的,继续看手机,与司机也偶尔交谈。交谈中,媚娘知道了南京机场疫情。一个小小的失误,酿成了一场大祸,听说有领导被问责了。媚娘知道,问责制,官也就不那么好当了。正想着,美女说,大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下。下车前,美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针孔处,起了一个红红的血包。媚娘晓得,麻沸散在起作用,过了麻效期,有她难受的。 媚娘没跟她下车,留在副驾驶。副驾驶虽狭小,对她而言,已很宽敞了。狭小空间,几乎全是暗处,客人在这拳脚无法施展,只能下黑手。突然,从主驾驶飞来一只蝇,对蚊媚娘恶狠狠地说:“美女,你咋溜进来的,也没跟我打招呼!”媚娘听其口气,心里就有几分反感,全没绅士风度。媚娘气宇轩昂,全没退却,展现出城里蚊的高贵说:“咋哪,这里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我蚊媚娘就不能来了?你叫什么名字?”蝇见美蚊生气了,自己失礼在先,马上变了副嘴脸,嘻皮笑脸说:“美蚊别生气,是蝇哥哥的错,不该对你恶狠狠的,请见谅!我叫蝇颖果。”媚娘见其前倨后恭,气早就消了说:“这么说话,妹妹我听起舒服,我叫蚊媚娘,还请多多关照!”蚊蝇握握手,冰释前嫌。 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俩还是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副驾驶,是我的。”颖果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说:“这里都是咱俩的地盘!”媚娘笑了,与他又握握前腿说:“那好,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颖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说:“妈的,这家伙老喜欢搞这突然刹车,弄得我头上好了旧包,又添新包。”媚娘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摔倒,躺在垫子上,晕了过去。颖果飞过去扶起,又是用前腿恰她人中,又是用嘴进行人工呼吸,她才缓过气来。媚娘见自己躺在颖果怀里,以为他在非礼,抬起前腿,顺手就是一巴掌。颖果没有生气,摸了摸被扇耳光部位说:“刚才你晕倒了,我是在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娘见自己错怪了他,马上伸出右手,在刚才被扇的地方,帮他揉揉。颖果笑了,说,没关系的。 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跟着上来四人,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副驾驶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上来就对司机说,扫码了,是绿色的,后面的是家人。司机懂的,一家人有一个码是绿色的,就行。媚娘还饱饱的,全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与颖果说着话。男士低着头,在看手机,耳里塞着耳机。媚娘对颖果说:“我想去听听,这小子在听什么?”颖果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言语,飞到他耳旁就行。” 媚娘轻轻的飞了起来,可恶的男客,眼还蛮尖的,对司机说:“你这里有车蝇。”司机笑笑说:“不知是怎么溜进来的。”媚娘吓了一跳,他咋就那么可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马上一个俯冲,飞到副驾驶腿脚暗处,再也不敢去听耳机了。颖果聪明,潜伏着,一动不动,就是不露身,他们奈何不了他。后排,一女士,索性放起了王琪的《站着等你三千年》,歌声飘扬,媚娘听的入迷。这首歌,她的前男主,特喜欢哼,还有他的《送亲》《托托可海牧羊人》。司机也没嫌她放噪音,估计也喜欢王琪的歌,口里跟着音乐哼着。 歌声塞满了车厢,颖果找到媚娘说:“刚才你的行动太危险,你知道吗?好在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们就是有功夫,却也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只好忍着,任我们摆布。你还没吃好早餐吧,何不伴着音乐,想着在酒吧,听着摇滚乐开餐呢!但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用麻沸散,让客人没有痛。这个男客,很可恶,就喝他的血。” 媚娘含情脉脉瞅着颖果,口里说着谢谢关心,把长长的针头扎进了男客的脚踝,那血迅速入口,腥味很重。不过媚娘喜欢,她好的就是这一口腥臊味。她知道,再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吃个七成饱,养生。血肚渐渐显形,她拔出针嘴,飞到颖果身边说:“吃饱了,颖果!”颖果拍拍她,脸部表情轻松地说:“你是个好蚊蝇,晓得见好就收,我还怕你吃的太多,等一下飞不出去呢!” 媚娘吃惊,瞪大眼睛对颖果说:“你要赶我吗?”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我不能叫你在这里等死。刚才你胆大,去耳机上听声音,让男客发现了,司机也知道了。按惯例,司机一下班,就会朝车厢内喷毒。你想想啊,这里空间那么小,你能憋多久的气?憋不住,吸了毒,死翘翘的,懂吗?”颖果神情忧郁,苦笑着对媚娘说。 媚娘满脸内疚貌,跟颖果说:“想不到,刚才一个不经意的行动,把你给害了。”颖果做出无所谓的傻笑,拍拍媚娘说:“等一下,你随客人下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媚娘点点头,满含泪水,没有出声。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地铁口。媚娘很聪明,在他们下车时,跟上了后排一位很时髦的姐姐。姐姐一头爆炸发丝,疏松卷曲,便于隐藏。媚娘,悄悄的,在她出车厢时,扎进了卷发里。这里很安全,卷发像蹦床,媚娘躺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正享受着,一股寒流袭来,好在媚娘躲在后脑勺,没有正面受到冲击。她不敢再贪图舒适了,死死拽着发丝,进入地铁检包口。姐姐把精致的小包,过机检查,自己却让工作人员,拿起阎王的生死牌,在晃动。媚娘吓得直哆嗦,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说了声“完了”。庆幸的是,媚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高兴坏了,心里却想:“这生死牌,没我男主家的大网拍厉害,没有吸附力。”姐姐一行,入闸刷卡,下了电梯,媚娘想:“这里好冷啊,比男主屋还冷,也许这里是地下N层吧!”她赶紧把自己裹在发丝里,加上姐姐的脑勺温,还能勉强御寒。车厢里更冷,姐姐是站着的。媚娘扒开些发丝,见世面了,坐着的,站着的,都拿出手机在看。哇塞,媚娘惊讶不已,有打“三打哈”的,有玩“三国”的,也有瞅“K线图”的,还有看“阿凡达”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媚娘看清了地铁车厢的顶棚,锃亮洁净,想啊,这里太舒适了,如果有床被,那该多好啊!视线,很快就平视了。车厢随着弯道变化,略微有些晃动,还不至于把媚娘甩出发丝。假如真是甩出发丝,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太亮堂了。加上人又多,随便一人,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因此,她十分谨慎,死死坐在发丝上,腿脚抓的紧紧的。 媚娘平坐着,透过缝隙,发现一些年轻人,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竟然忘了礼让老弱孕妇。媚娘想提醒他们,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姓蚊,自己的语言,他们是不会懂的,而且还会为自己带来不便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她赶紧捂住口,心里却气鼓鼓的。 车厢内,扬声器反复播放文明礼让,有些年轻人置若罔闻。媚娘不住的摸着胸口,尽量克制自己,心里说:“别伤了身体!” 姐姐一行,在乌鸦台下车。出站台,家乐福广场赫然醒目,他们扫码走了进去。媚娘欲出,见里面太大,还不熟悉,不敢贸然飞出发丝。随姐姐一行逛了一圈超市。姐姐想,叫住原副驾驶男客说,去看看金饰行。他们来到老鸦祥。媚娘想,咋就老鸦呢,能不能叫凤啊,鸟啊什么的。 鸦行的姐姐都很年轻,着正装,见顾客显得很热情。姐姐去了柜台,服务员反复推荐一款,拿起来有些锃亮,但工艺总是不能入姐姐的眼。男客拿起瞧瞧,问服务员:“大小可以调节吗?”服务员随口答道:“可以!”男客慢慢调节,恢复了原貌,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此时脸色一沉,说:“啊,这手镯被你调坏了!”男客蒙了,姐姐也懵了。媚娘看的清清楚楚,操作过程规范,全没一点问题,她心里想,莫不是商家坑人? 柜台店长走过来,张口就说,我们老鸦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媚娘心里想,这句话恐怕是谎话,她瞅见了老鸦祥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几年的老店,难道是第一次出现这情况。媚娘没说,说她们也听不懂,谎话就是谎话,经不起推敲。 媚娘想,这明明是手镯的质量问题,怎能叫消费者买单呢?店长不假思索地说:“你们赔吧,每克100元,一共一千多块。”男客说:“你们这是打劫、讹诈,金子没少你们一克,自己工艺不行,还要消费者买单,恐怕没这个理吧!你们可以把监控调出来,看是谁的责任,该谁负责,谁负责,不能凭空你一张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店主一个劲的催着说赔,时间在慢慢过,见姐姐没赔的迹象,说:“你们提出个赔偿价,我去跟老板说。”媚娘想,这肯定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心里想:“姐姐,你不能赔,她们的问题,怎能让你买单!”姐姐说:“没有分清责任,我们凭什么买单,你去报警吧,或去工商局投诉!”媚娘想,量他们也不敢去工商局投诉,因为这纯质量问题,她们心中有数。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双方争执着,姐姐一再督促店长报警,别耽搁时间。 警察来了,看了视屏,说顾客没触犯法律,叫双方在调解单上签字,叫姐姐一行回家去。媚娘想看过究竟,留在老鸦祥,悄悄飞出了发丝,藏在老鸦祥灯饰暗处……上回说蚊媚娘没听到三声响,就消失了。原来是蚊拍还未沾身,她就晕厥过去,掉地板上,如死去一般。女主眼睁睁的见她上了蚊拍,虽没听到响,想必她一定死翘翘了,但心里还是疑惑,咋没响呢,也不见其尸,甚是纳闷,自言自语道:“怪了,这蚊子也太不经拍,就这么凭空消失,可惜了。” 男主见女主嘴里,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含混不清,问道:“宝贝,你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亲,奇了怪了,我明明见蚊子上了蚊拍,咋没听见一声响,也不见沾在蚊拍上,哪去了呢?”女主满脸疑惑回答道。 男主笑道:“蚊子那么小,蚊拍吸附力强,能逃得脱吗?也许是,她小的不能再小了,连声响的基本条件都未具备。你想想,天下蚊蝇那么多,分布于城乡角角落落,个个都能听得见响?我看,就是报刊杂志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还不炸的山河动摇。你也别死脑筋,能听的几个响,该满足了。响,能杀鸡儆猴;不响,保一室宁静。” “是啊,平时常有听不到响的,发现已附在蚊拍上。今天这只蚊,既听不到响,也没见其尸,到底去了哪?”女主疑虑未消,心里还在想。须臾,蚊媚娘苏醒过来,见躺在地板上,庆幸自己还活着。她先摇摇头,思路如此清晰,知道自己脑袋没坏。然后,她把前腿抬抬、伸伸,能伸展自如,说明前腿是完好的;又把后腿伸伸、抬抬,能活动自如,说明后腿骨头没断。她慢慢爬起,坐于地板上,呆滞木然,但魂魄已出窍。好久,魂魄才慢悠悠回到躯壳。清醒了,她试着扇扇自己的翅膀,灵活,没骨折,但隐隐生痛。她十分谨慎的,轻轻的飞起,在黑暗中徘徊,怕再次被女主发现。听的男主说:“宝贝,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女主回道:“好好好,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房间的灯已关,听女主的脚步,已出了卧室。俄而,卧室又鼾声大作,媚娘这才敢煽动微微带伤的翅膀,寻着鼾声去。媚娘知道,霉霉早已尸骨未存,也知女主很快就折回,她只好望着霉霉死去的地方,抹了一把眼泪,又悄悄地飞回犄角旮旯。 旦日,媚娘睁开眼,天已亮了。她晓得,这家已不能呆了。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个安乐的地方。趁女主早点,她悄悄的飞到阳台窗户边,躲于一暗角,寻机逃出去。 “吃早饭了,亲!”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男主着睡袍出来了,去阳台洗漱,连窗户都没碰一下。媚娘眼睛连眨都敢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回头见外面天蓝寂静,心里想啊,只要飞出了那层纱窗,自己就是自由之身了。正想入非非,听女主在餐桌旁喊:“亲,把纱窗打开,透透气。”媚娘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她见男主嘴里还有白泡泡,嗯了一声,刷的把纱窗拉开了。媚娘还不敢贸然飞过去,见男主背过身,才大大方方飞过去,声不由己,飘向了男主。男主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媚娘哼着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欲迅速把窗户关上,已来不及了。见媚娘飞出了纱窗,回头还做了个鬼面,气的对着餐桌那边喊:“宝贝,昨晚那只讨厌的蚊子飞了出去,还对我做鬼脸。” 媚娘自由了,她还不想马上飞走,在防盗网锈迹斑点处隐蔽着,想听听这坏女主说些什么。男主嘴上的泡沫已抹,把头伸出窗,不是在寻蚊蝇,而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心里清楚,出了窗的蚊,要想捉到它,比登天还难。媚娘看的清楚,他呆头呆脑的,心肠还不很坏,坏就坏在那女主。 女主闻声而来,对男主说:“我说昨晚那该死的蚊子,哪里去了,当时就生疑,终究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被我抓住,我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媚娘恨的牙痒痒的,心里想:“多么可恶的女主啊,我还只是喝了你一点点血,就值得你那么恨吗?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难怪书本里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媚娘瞥了窗户内男、女主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张开带伤的翅膀,飞离了雨阳蓬。 哇,好高啊,好在自己没恐高症。媚娘身下,人如蚂蚁,车如鳖,密匝匝,满街爬行。此刻她无心观赏,也不知要去哪?在空中盘旋,失魂落魄的沉浮。媚娘,还真是城市蝇,聪明过人。她突发奇想,这辈子还没坐过车,于是从空中往下沉。也许是自己太渺小,太轻了,沉的很慢很慢。着陆了,她不敢在人群中玩热闹,远远的躲在一公交站点的棚子上。这里安全,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没有谁去关心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她左顾右盼,观察着过客。奇形怪装的服饰,瞅的她眼花缭乱。瞅着,瞅着,她认为还是女性的服饰美些。她悄悄的跟上了一位美女,想和她一起乘马陆(一虫子般的公交车)。谁曾想,这女士没上马陆,却叫了一只鳖。鳖,吱的一声,停在了女士身旁。 女士拉开鳖门,不容的媚娘犹豫,随她一起进了鳖壳。媚娘迅速离开美女,藏于她脚下暗处。这里空间太狭小,美女是无法发现她的。她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不敢出声,在暗处观察。美女沉默寡言,司机也不说话,鳖却往前快速爬。媚娘乐坏了,这鳖壳是个好去处,安全,不缺食物。她赏着美女白皙的腿,飞了过去,嗅嗅,好香啊,血肯定很香甜。媚娘用前腿敲敲,血管就暴露出来,是如此清晰,乐坏了。这回她变得更聪明了,没哼老祖宗留下的战歌,抬头瞅瞅美女,见其拿起手机,目不转睛,不知在看什么?她也想知道,外面的新闻,于是悄悄的飞到她的头发上,俯瞰,屏显“今夏不轻松,新冠还在凶。祖国未清零,全球抑高峰。愿您多保重,防疫莫放松。早上好!”她翻过一页,又是一条防疫问候“看新闻,不出门,配合政府灭瘟神。守规矩,别串门,别让病毒人传人。宅在家,最安稳,保护自己和家人。亲,早上好!” 媚娘知道了,这些都是她朋友之间,早上的问候语。于是,她又悄悄的飞到美女大腿棒子上想啊,看来疫情又严重了。媚娘知道,这位女士没有“新冠”,上车时,给司机看了健康码、行程码,都是绿色的,可安全饮食。她特清醒,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麻沸散”,这是老祖宗从华佗那里偷来的秘方,吸血时,能让“衣食父母”没有痛楚。 媚娘掏出麻沸散,含在嘴里,把长长的针管,向美女细皮嫩肉里钻。她知道,见好就得收,喝点养身就行了。美女没事似的,继续看手机,与司机也偶尔交谈。交谈中,媚娘知道了南京机场疫情。一个小小的失误,酿成了一场大祸,听说有领导被问责了。媚娘知道,问责制,官也就不那么好当了。正想着,美女说,大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下。下车前,美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针孔处,起了一个红红的血包。媚娘晓得,麻沸散在起作用,过了麻效期,有她难受的。 媚娘没跟她下车,留在副驾驶。副驾驶虽狭小,对她而言,已很宽敞了。狭小空间,几乎全是暗处,客人在这拳脚无法施展,只能下黑手。突然,从主驾驶飞来一只蝇,对蚊媚娘恶狠狠地说:“美女,你咋溜进来的,也没跟我打招呼!”媚娘听其口气,心里就有几分反感,全没绅士风度。媚娘气宇轩昂,全没退却,展现出城里蚊的高贵说:“咋哪,这里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我蚊媚娘就不能来了?你叫什么名字?”蝇见美蚊生气了,自己失礼在先,马上变了副嘴脸,嘻皮笑脸说:“美蚊别生气,是蝇哥哥的错,不该对你恶狠狠的,请见谅!我叫蝇颖果。”媚娘见其前倨后恭,气早就消了说:“这么说话,妹妹我听起舒服,我叫蚊媚娘,还请多多关照!”蚊蝇握握手,冰释前嫌。 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俩还是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副驾驶,是我的。”颖果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说:“这里都是咱俩的地盘!”媚娘笑了,与他又握握前腿说:“那好,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颖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说:“妈的,这家伙老喜欢搞这突然刹车,弄得我头上好了旧包,又添新包。”媚娘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摔倒,躺在垫子上,晕了过去。颖果飞过去扶起,又是用前腿恰她人中,又是用嘴进行人工呼吸,她才缓过气来。媚娘见自己躺在颖果怀里,以为他在非礼,抬起前腿,顺手就是一巴掌。颖果没有生气,摸了摸被扇耳光部位说:“刚才你晕倒了,我是在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娘见自己错怪了他,马上伸出右手,在刚才被扇的地方,帮他揉揉。颖果笑了,说,没关系的。 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跟着上来四人,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副驾驶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上来就对司机说,扫码了,是绿色的,后面的是家人。司机懂的,一家人有一个码是绿色的,就行。媚娘还饱饱的,全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与颖果说着话。男士低着头,在看手机,耳里塞着耳机。媚娘对颖果说:“我想去听听,这小子在听什么?”颖果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言语,飞到他耳旁就行。” 媚娘轻轻的飞了起来,可恶的男客,眼还蛮尖的,对司机说:“你这里有车蝇。”司机笑笑说:“不知是怎么溜进来的。”媚娘吓了一跳,他咋就那么可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马上一个俯冲,飞到副驾驶腿脚暗处,再也不敢去听耳机了。颖果聪明,潜伏着,一动不动,就是不露身,他们奈何不了他。后排,一女士,索性放起了王琪的《站着等你三千年》,歌声飘扬,媚娘听的入迷。这首歌,她的前男主,特喜欢哼,还有他的《送亲》《托托可海牧羊人》。司机也没嫌她放噪音,估计也喜欢王琪的歌,口里跟着音乐哼着。 歌声塞满了车厢,颖果找到媚娘说:“刚才你的行动太危险,你知道吗?好在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们就是有功夫,却也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只好忍着,任我们摆布。你还没吃好早餐吧,何不伴着音乐,想着在酒吧,听着摇滚乐开餐呢!但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用麻沸散,让客人没有痛。这个男客,很可恶,就喝他的血。” 媚娘含情脉脉瞅着颖果,口里说着谢谢关心,把长长的针头扎进了男客的脚踝,那血迅速入口,腥味很重。不过媚娘喜欢,她好的就是这一口腥臊味。她知道,再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吃个七成饱,养生。血肚渐渐显形,她拔出针嘴,飞到颖果身边说:“吃饱了,颖果!”颖果拍拍她,脸部表情轻松地说:“你是个好蚊蝇,晓得见好就收,我还怕你吃的太多,等一下飞不出去呢!” 媚娘吃惊,瞪大眼睛对颖果说:“你要赶我吗?”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我不能叫你在这里等死。刚才你胆大,去耳机上听声音,让男客发现了,司机也知道了。按惯例,司机一下班,就会朝车厢内喷毒。你想想啊,这里空间那么小,你能憋多久的气?憋不住,吸了毒,死翘翘的,懂吗?”颖果神情忧郁,苦笑着对媚娘说。 媚娘满脸内疚貌,跟颖果说:“想不到,刚才一个不经意的行动,把你给害了。”颖果做出无所谓的傻笑,拍拍媚娘说:“等一下,你随客人下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媚娘点点头,满含泪水,没有出声。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地铁口。媚娘很聪明,在他们下车时,跟上了后排一位很时髦的姐姐。姐姐一头爆炸发丝,疏松卷曲,便于隐藏。媚娘,悄悄的,在她出车厢时,扎进了卷发里。这里很安全,卷发像蹦床,媚娘躺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正享受着,一股寒流袭来,好在媚娘躲在后脑勺,没有正面受到冲击。她不敢再贪图舒适了,死死拽着发丝,进入地铁检包口。姐姐把精致的小包,过机检查,自己却让工作人员,拿起阎王的生死牌,在晃动。媚娘吓得直哆嗦,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说了声“完了”。庆幸的是,媚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高兴坏了,心里却想:“这生死牌,没我男主家的大网拍厉害,没有吸附力。”姐姐一行,入闸刷卡,下了电梯,媚娘想:“这里好冷啊,比男主屋还冷,也许这里是地下N层吧!”她赶紧把自己裹在发丝里,加上姐姐的脑勺温,还能勉强御寒。车厢里更冷,姐姐是站着的。媚娘扒开些发丝,见世面了,坐着的,站着的,都拿出手机在看。哇塞,媚娘惊讶不已,有打“三打哈”的,有玩“三国”的,也有瞅“K线图”的,还有看“阿凡达”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媚娘看清了地铁车厢的顶棚,锃亮洁净,想啊,这里太舒适了,如果有床被,那该多好啊!视线,很快就平视了。车厢随着弯道变化,略微有些晃动,还不至于把媚娘甩出发丝。假如真是甩出发丝,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太亮堂了。加上人又多,随便一人,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因此,她十分谨慎,死死坐在发丝上,腿脚抓的紧紧的。 媚娘平坐着,透过缝隙,发现一些年轻人,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竟然忘了礼让老弱孕妇。媚娘想提醒他们,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姓蚊,自己的语言,他们是不会懂的,而且还会为自己带来不便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她赶紧捂住口,心里却气鼓鼓的。 车厢内,扬声器反复播放文明礼让,有些年轻人置若罔闻。媚娘不住的摸着胸口,尽量克制自己,心里说:“别伤了身体!” 姐姐一行,在乌鸦台下车。出站台,家乐福广场赫然醒目,他们扫码走了进去。媚娘欲出,见里面太大,还不熟悉,不敢贸然飞出发丝。随姐姐一行逛了一圈超市。姐姐想,叫住原副驾驶男客说,去看看金饰行。他们来到老鸦祥。媚娘想,咋就老鸦呢,能不能叫凤啊,鸟啊什么的。 鸦行的姐姐都很年轻,着正装,见顾客显得很热情。姐姐去了柜台,服务员反复推荐一款,拿起来有些锃亮,但工艺总是不能入姐姐的眼。男客拿起瞧瞧,问服务员:“大小可以调节吗?”服务员随口答道:“可以!”男客慢慢调节,恢复了原貌,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此时脸色一沉,说:“啊,这手镯被你调坏了!”男客蒙了,姐姐也懵了。媚娘看的清清楚楚,操作过程规范,全没一点问题,她心里想,莫不是商家坑人? 柜台店长走过来,张口就说,我们老鸦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媚娘心里想,这句话恐怕是谎话,她瞅见了老鸦祥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几年的老店,难道是第一次出现这情况。媚娘没说,说她们也听不懂,谎话就是谎话,经不起推敲。 媚娘想,这明明是手镯的质量问题,怎能叫消费者买单呢?店长不假思索地说:“你们赔吧,每克100元,一共一千多块。”男客说:“你们这是打劫、讹诈,金子没少你们一克,自己工艺不行,还要消费者买单,恐怕没这个理吧!你们可以把监控调出来,看是谁的责任,该谁负责,谁负责,不能凭空你一张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店主一个劲的催着说赔,时间在慢慢过,见姐姐没赔的迹象,说:“你们提出个赔偿价,我去跟老板说。”媚娘想,这肯定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心里想:“姐姐,你不能赔,她们的问题,怎能让你买单!”姐姐说:“没有分清责任,我们凭什么买单,你去报警吧,或去工商局投诉!”媚娘想,量他们也不敢去工商局投诉,因为这纯质量问题,她们心中有数。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双方争执着,姐姐一再督促店长报警,别耽搁时间。 警察来了,看了视屏,说顾客没触犯法律,叫双方在调解单上签字,叫姐姐一行回家去。媚娘想看过究竟,留在老鸦祥,悄悄飞出了发丝,藏在老鸦祥灯饰暗处……上回说蚊媚娘没听到三声响,就消失了。原来是蚊拍还未沾身,她就晕厥过去,掉地板上,如死去一般。女主眼睁睁的见她上了蚊拍,虽没听到响,想必她一定死翘翘了,但心里还是疑惑,咋没响呢,也不见其尸,甚是纳闷,自言自语道:“怪了,这蚊子也太不经拍,就这么凭空消失,可惜了。” 男主见女主嘴里,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含混不清,问道:“宝贝,你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亲,奇了怪了,我明明见蚊子上了蚊拍,咋没听见一声响,也不见沾在蚊拍上,哪去了呢?”女主满脸疑惑回答道。 男主笑道:“蚊子那么小,蚊拍吸附力强,能逃得脱吗?也许是,她小的不能再小了,连声响的基本条件都未具备。你想想,天下蚊蝇那么多,分布于城乡角角落落,个个都能听得见响?我看,就是报刊杂志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还不炸的山河动摇。你也别死脑筋,能听的几个响,该满足了。响,能杀鸡儆猴;不响,保一室宁静。” “是啊,平时常有听不到响的,发现已附在蚊拍上。今天这只蚊,既听不到响,也没见其尸,到底去了哪?”女主疑虑未消,心里还在想。须臾,蚊媚娘苏醒过来,见躺在地板上,庆幸自己还活着。她先摇摇头,思路如此清晰,知道自己脑袋没坏。然后,她把前腿抬抬、伸伸,能伸展自如,说明前腿是完好的;又把后腿伸伸、抬抬,能活动自如,说明后腿骨头没断。她慢慢爬起,坐于地板上,呆滞木然,但魂魄已出窍。好久,魂魄才慢悠悠回到躯壳。清醒了,她试着扇扇自己的翅膀,灵活,没骨折,但隐隐生痛。她十分谨慎的,轻轻的飞起,在黑暗中徘徊,怕再次被女主发现。听的男主说:“宝贝,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女主回道:“好好好,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房间的灯已关,听女主的脚步,已出了卧室。俄而,卧室又鼾声大作,媚娘这才敢煽动微微带伤的翅膀,寻着鼾声去。媚娘知道,霉霉早已尸骨未存,也知女主很快就折回,她只好望着霉霉死去的地方,抹了一把眼泪,又悄悄地飞回犄角旮旯。 旦日,媚娘睁开眼,天已亮了。她晓得,这家已不能呆了。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个安乐的地方。趁女主早点,她悄悄的飞到阳台窗户边,躲于一暗角,寻机逃出去。 “吃早饭了,亲!”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男主着睡袍出来了,去阳台洗漱,连窗户都没碰一下。媚娘眼睛连眨都敢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回头见外面天蓝寂静,心里想啊,只要飞出了那层纱窗,自己就是自由之身了。正想入非非,听女主在餐桌旁喊:“亲,把纱窗打开,透透气。”媚娘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她见男主嘴里还有白泡泡,嗯了一声,刷的把纱窗拉开了。媚娘还不敢贸然飞过去,见男主背过身,才大大方方飞过去,声不由己,飘向了男主。男主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媚娘哼着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欲迅速把窗户关上,已来不及了。见媚娘飞出了纱窗,回头还做了个鬼面,气的对着餐桌那边喊:“宝贝,昨晚那只讨厌的蚊子飞了出去,还对我做鬼脸。” 媚娘自由了,她还不想马上飞走,在防盗网锈迹斑点处隐蔽着,想听听这坏女主说些什么。男主嘴上的泡沫已抹,把头伸出窗,不是在寻蚊蝇,而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心里清楚,出了窗的蚊,要想捉到它,比登天还难。媚娘看的清楚,他呆头呆脑的,心肠还不很坏,坏就坏在那女主。 女主闻声而来,对男主说:“我说昨晚那该死的蚊子,哪里去了,当时就生疑,终究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被我抓住,我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媚娘恨的牙痒痒的,心里想:“多么可恶的女主啊,我还只是喝了你一点点血,就值得你那么恨吗?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难怪书本里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媚娘瞥了窗户内男、女主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张开带伤的翅膀,飞离了雨阳蓬。 哇,好高啊,好在自己没恐高症。媚娘身下,人如蚂蚁,车如鳖,密匝匝,满街爬行。此刻她无心观赏,也不知要去哪?在空中盘旋,失魂落魄的沉浮。媚娘,还真是城市蝇,聪明过人。她突发奇想,这辈子还没坐过车,于是从空中往下沉。也许是自己太渺小,太轻了,沉的很慢很慢。着陆了,她不敢在人群中玩热闹,远远的躲在一公交站点的棚子上。这里安全,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没有谁去关心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她左顾右盼,观察着过客。奇形怪装的服饰,瞅的她眼花缭乱。瞅着,瞅着,她认为还是女性的服饰美些。她悄悄的跟上了一位美女,想和她一起乘马陆(一虫子般的公交车)。谁曾想,这女士没上马陆,却叫了一只鳖。鳖,吱的一声,停在了女士身旁。 女士拉开鳖门,不容的媚娘犹豫,随她一起进了鳖壳。媚娘迅速离开美女,藏于她脚下暗处。这里空间太狭小,美女是无法发现她的。她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不敢出声,在暗处观察。美女沉默寡言,司机也不说话,鳖却往前快速爬。媚娘乐坏了,这鳖壳是个好去处,安全,不缺食物。她赏着美女白皙的腿,飞了过去,嗅嗅,好香啊,血肯定很香甜。媚娘用前腿敲敲,血管就暴露出来,是如此清晰,乐坏了。这回她变得更聪明了,没哼老祖宗留下的战歌,抬头瞅瞅美女,见其拿起手机,目不转睛,不知在看什么?她也想知道,外面的新闻,于是悄悄的飞到她的头发上,俯瞰,屏显“今夏不轻松,新冠还在凶。祖国未清零,全球抑高峰。愿您多保重,防疫莫放松。早上好!”她翻过一页,又是一条防疫问候“看新闻,不出门,配合政府灭瘟神。守规矩,别串门,别让病毒人传人。宅在家,最安稳,保护自己和家人。亲,早上好!” 媚娘知道了,这些都是她朋友之间,早上的问候语。于是,她又悄悄的飞到美女大腿棒子上想啊,看来疫情又严重了。媚娘知道,这位女士没有“新冠”,上车时,给司机看了健康码、行程码,都是绿色的,可安全饮食。她特清醒,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麻沸散”,这是老祖宗从华佗那里偷来的秘方,吸血时,能让“衣食父母”没有痛楚。 媚娘掏出麻沸散,含在嘴里,把长长的针管,向美女细皮嫩肉里钻。她知道,见好就得收,喝点养身就行了。美女没事似的,继续看手机,与司机也偶尔交谈。交谈中,媚娘知道了南京机场疫情。一个小小的失误,酿成了一场大祸,听说有领导被问责了。媚娘知道,问责制,官也就不那么好当了。正想着,美女说,大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下。下车前,美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针孔处,起了一个红红的血包。媚娘晓得,麻沸散在起作用,过了麻效期,有她难受的。 媚娘没跟她下车,留在副驾驶。副驾驶虽狭小,对她而言,已很宽敞了。狭小空间,几乎全是暗处,客人在这拳脚无法施展,只能下黑手。突然,从主驾驶飞来一只蝇,对蚊媚娘恶狠狠地说:“美女,你咋溜进来的,也没跟我打招呼!”媚娘听其口气,心里就有几分反感,全没绅士风度。媚娘气宇轩昂,全没退却,展现出城里蚊的高贵说:“咋哪,这里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我蚊媚娘就不能来了?你叫什么名字?”蝇见美蚊生气了,自己失礼在先,马上变了副嘴脸,嘻皮笑脸说:“美蚊别生气,是蝇哥哥的错,不该对你恶狠狠的,请见谅!我叫蝇颖果。”媚娘见其前倨后恭,气早就消了说:“这么说话,妹妹我听起舒服,我叫蚊媚娘,还请多多关照!”蚊蝇握握手,冰释前嫌。 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俩还是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副驾驶,是我的。”颖果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说:“这里都是咱俩的地盘!”媚娘笑了,与他又握握前腿说:“那好,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颖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说:“妈的,这家伙老喜欢搞这突然刹车,弄得我头上好了旧包,又添新包。”媚娘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摔倒,躺在垫子上,晕了过去。颖果飞过去扶起,又是用前腿恰她人中,又是用嘴进行人工呼吸,她才缓过气来。媚娘见自己躺在颖果怀里,以为他在非礼,抬起前腿,顺手就是一巴掌。颖果没有生气,摸了摸被扇耳光部位说:“刚才你晕倒了,我是在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娘见自己错怪了他,马上伸出右手,在刚才被扇的地方,帮他揉揉。颖果笑了,说,没关系的。 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跟着上来四人,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副驾驶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上来就对司机说,扫码了,是绿色的,后面的是家人。司机懂的,一家人有一个码是绿色的,就行。媚娘还饱饱的,全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与颖果说着话。男士低着头,在看手机,耳里塞着耳机。媚娘对颖果说:“我想去听听,这小子在听什么?”颖果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言语,飞到他耳旁就行。” 媚娘轻轻的飞了起来,可恶的男客,眼还蛮尖的,对司机说:“你这里有车蝇。”司机笑笑说:“不知是怎么溜进来的。”媚娘吓了一跳,他咋就那么可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马上一个俯冲,飞到副驾驶腿脚暗处,再也不敢去听耳机了。颖果聪明,潜伏着,一动不动,就是不露身,他们奈何不了他。后排,一女士,索性放起了王琪的《站着等你三千年》,歌声飘扬,媚娘听的入迷。这首歌,她的前男主,特喜欢哼,还有他的《送亲》《托托可海牧羊人》。司机也没嫌她放噪音,估计也喜欢王琪的歌,口里跟着音乐哼着。 歌声塞满了车厢,颖果找到媚娘说:“刚才你的行动太危险,你知道吗?好在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们就是有功夫,却也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只好忍着,任我们摆布。你还没吃好早餐吧,何不伴着音乐,想着在酒吧,听着摇滚乐开餐呢!但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用麻沸散,让客人没有痛。这个男客,很可恶,就喝他的血。” 媚娘含情脉脉瞅着颖果,口里说着谢谢关心,把长长的针头扎进了男客的脚踝,那血迅速入口,腥味很重。不过媚娘喜欢,她好的就是这一口腥臊味。她知道,再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吃个七成饱,养生。血肚渐渐显形,她拔出针嘴,飞到颖果身边说:“吃饱了,颖果!”颖果拍拍她,脸部表情轻松地说:“你是个好蚊蝇,晓得见好就收,我还怕你吃的太多,等一下飞不出去呢!” 媚娘吃惊,瞪大眼睛对颖果说:“你要赶我吗?”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我不能叫你在这里等死。刚才你胆大,去耳机上听声音,让男客发现了,司机也知道了。按惯例,司机一下班,就会朝车厢内喷毒。你想想啊,这里空间那么小,你能憋多久的气?憋不住,吸了毒,死翘翘的,懂吗?”颖果神情忧郁,苦笑着对媚娘说。 媚娘满脸内疚貌,跟颖果说:“想不到,刚才一个不经意的行动,把你给害了。”颖果做出无所谓的傻笑,拍拍媚娘说:“等一下,你随客人下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媚娘点点头,满含泪水,没有出声。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地铁口。媚娘很聪明,在他们下车时,跟上了后排一位很时髦的姐姐。姐姐一头爆炸发丝,疏松卷曲,便于隐藏。媚娘,悄悄的,在她出车厢时,扎进了卷发里。这里很安全,卷发像蹦床,媚娘躺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正享受着,一股寒流袭来,好在媚娘躲在后脑勺,没有正面受到冲击。她不敢再贪图舒适了,死死拽着发丝,进入地铁检包口。姐姐把精致的小包,过机检查,自己却让工作人员,拿起阎王的生死牌,在晃动。媚娘吓得直哆嗦,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说了声“完了”。庆幸的是,媚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高兴坏了,心里却想:“这生死牌,没我男主家的大网拍厉害,没有吸附力。”姐姐一行,入闸刷卡,下了电梯,媚娘想:“这里好冷啊,比男主屋还冷,也许这里是地下N层吧!”她赶紧把自己裹在发丝里,加上姐姐的脑勺温,还能勉强御寒。车厢里更冷,姐姐是站着的。媚娘扒开些发丝,见世面了,坐着的,站着的,都拿出手机在看。哇塞,媚娘惊讶不已,有打“三打哈”的,有玩“三国”的,也有瞅“K线图”的,还有看“阿凡达”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媚娘看清了地铁车厢的顶棚,锃亮洁净,想啊,这里太舒适了,如果有床被,那该多好啊!视线,很快就平视了。车厢随着弯道变化,略微有些晃动,还不至于把媚娘甩出发丝。假如真是甩出发丝,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太亮堂了。加上人又多,随便一人,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因此,她十分谨慎,死死坐在发丝上,腿脚抓的紧紧的。 媚娘平坐着,透过缝隙,发现一些年轻人,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竟然忘了礼让老弱孕妇。媚娘想提醒他们,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姓蚊,自己的语言,他们是不会懂的,而且还会为自己带来不便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她赶紧捂住口,心里却气鼓鼓的。 车厢内,扬声器反复播放文明礼让,有些年轻人置若罔闻。媚娘不住的摸着胸口,尽量克制自己,心里说:“别伤了身体!” 姐姐一行,在乌鸦台下车。出站台,家乐福广场赫然醒目,他们扫码走了进去。媚娘欲出,见里面太大,还不熟悉,不敢贸然飞出发丝。随姐姐一行逛了一圈超市。姐姐想,叫住原副驾驶男客说,去看看金饰行。他们来到老鸦祥。媚娘想,咋就老鸦呢,能不能叫凤啊,鸟啊什么的。 鸦行的姐姐都很年轻,着正装,见顾客显得很热情。姐姐去了柜台,服务员反复推荐一款,拿起来有些锃亮,但工艺总是不能入姐姐的眼。男客拿起瞧瞧,问服务员:“大小可以调节吗?”服务员随口答道:“可以!”男客慢慢调节,恢复了原貌,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此时脸色一沉,说:“啊,这手镯被你调坏了!”男客蒙了,姐姐也懵了。媚娘看的清清楚楚,操作过程规范,全没一点问题,她心里想,莫不是商家坑人? 柜台店长走过来,张口就说,我们老鸦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媚娘心里想,这句话恐怕是谎话,她瞅见了老鸦祥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几年的老店,难道是第一次出现这情况。媚娘没说,说她们也听不懂,谎话就是谎话,经不起推敲。 媚娘想,这明明是手镯的质量问题,怎能叫消费者买单呢?店长不假思索地说:“你们赔吧,每克100元,一共一千多块。”男客说:“你们这是打劫、讹诈,金子没少你们一克,自己工艺不行,还要消费者买单,恐怕没这个理吧!你们可以把监控调出来,看是谁的责任,该谁负责,谁负责,不能凭空你一张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店主一个劲的催着说赔,时间在慢慢过,见姐姐没赔的迹象,说:“你们提出个赔偿价,我去跟老板说。”媚娘想,这肯定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心里想:“姐姐,你不能赔,她们的问题,怎能让你买单!”姐姐说:“没有分清责任,我们凭什么买单,你去报警吧,或去工商局投诉!”媚娘想,量他们也不敢去工商局投诉,因为这纯质量问题,她们心中有数。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双方争执着,姐姐一再督促店长报警,别耽搁时间。 警察来了,看了视屏,说顾客没触犯法律,叫双方在调解单上签字,叫姐姐一行回家去。媚娘想看过究竟,留在老鸦祥,悄悄飞出了发丝,藏在老鸦祥灯饰暗处……上回说蚊媚娘没听到三声响,就消失了。原来是蚊拍还未沾身,她就晕厥过去,掉地板上,如死去一般。女主眼睁睁的见她上了蚊拍,虽没听到响,想必她一定死翘翘了,但心里还是疑惑,咋没响呢,也不见其尸,甚是纳闷,自言自语道:“怪了,这蚊子也太不经拍,就这么凭空消失,可惜了。” 男主见女主嘴里,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含混不清,问道:“宝贝,你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亲,奇了怪了,我明明见蚊子上了蚊拍,咋没听见一声响,也不见沾在蚊拍上,哪去了呢?”女主满脸疑惑回答道。 男主笑道:“蚊子那么小,蚊拍吸附力强,能逃得脱吗?也许是,她小的不能再小了,连声响的基本条件都未具备。你想想,天下蚊蝇那么多,分布于城乡角角落落,个个都能听得见响?我看,就是报刊杂志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还不炸的山河动摇。你也别死脑筋,能听的几个响,该满足了。响,能杀鸡儆猴;不响,保一室宁静。” “是啊,平时常有听不到响的,发现已附在蚊拍上。今天这只蚊,既听不到响,也没见其尸,到底去了哪?”女主疑虑未消,心里还在想。须臾,蚊媚娘苏醒过来,见躺在地板上,庆幸自己还活着。她先摇摇头,思路如此清晰,知道自己脑袋没坏。然后,她把前腿抬抬、伸伸,能伸展自如,说明前腿是完好的;又把后腿伸伸、抬抬,能活动自如,说明后腿骨头没断。她慢慢爬起,坐于地板上,呆滞木然,但魂魄已出窍。好久,魂魄才慢悠悠回到躯壳。清醒了,她试着扇扇自己的翅膀,灵活,没骨折,但隐隐生痛。她十分谨慎的,轻轻的飞起,在黑暗中徘徊,怕再次被女主发现。听的男主说:“宝贝,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女主回道:“好好好,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房间的灯已关,听女主的脚步,已出了卧室。俄而,卧室又鼾声大作,媚娘这才敢煽动微微带伤的翅膀,寻着鼾声去。媚娘知道,霉霉早已尸骨未存,也知女主很快就折回,她只好望着霉霉死去的地方,抹了一把眼泪,又悄悄地飞回犄角旮旯。 旦日,媚娘睁开眼,天已亮了。她晓得,这家已不能呆了。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个安乐的地方。趁女主早点,她悄悄的飞到阳台窗户边,躲于一暗角,寻机逃出去。 “吃早饭了,亲!”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男主着睡袍出来了,去阳台洗漱,连窗户都没碰一下。媚娘眼睛连眨都敢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回头见外面天蓝寂静,心里想啊,只要飞出了那层纱窗,自己就是自由之身了。正想入非非,听女主在餐桌旁喊:“亲,把纱窗打开,透透气。”媚娘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她见男主嘴里还有白泡泡,嗯了一声,刷的把纱窗拉开了。媚娘还不敢贸然飞过去,见男主背过身,才大大方方飞过去,声不由己,飘向了男主。男主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媚娘哼着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欲迅速把窗户关上,已来不及了。见媚娘飞出了纱窗,回头还做了个鬼面,气的对着餐桌那边喊:“宝贝,昨晚那只讨厌的蚊子飞了出去,还对我做鬼脸。” 媚娘自由了,她还不想马上飞走,在防盗网锈迹斑点处隐蔽着,想听听这坏女主说些什么。男主嘴上的泡沫已抹,把头伸出窗,不是在寻蚊蝇,而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心里清楚,出了窗的蚊,要想捉到它,比登天还难。媚娘看的清楚,他呆头呆脑的,心肠还不很坏,坏就坏在那女主。 女主闻声而来,对男主说:“我说昨晚那该死的蚊子,哪里去了,当时就生疑,终究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被我抓住,我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媚娘恨的牙痒痒的,心里想:“多么可恶的女主啊,我还只是喝了你一点点血,就值得你那么恨吗?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难怪书本里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媚娘瞥了窗户内男、女主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张开带伤的翅膀,飞离了雨阳蓬。 哇,好高啊,好在自己没恐高症。媚娘身下,人如蚂蚁,车如鳖,密匝匝,满街爬行。此刻她无心观赏,也不知要去哪?在空中盘旋,失魂落魄的沉浮。媚娘,还真是城市蝇,聪明过人。她突发奇想,这辈子还没坐过车,于是从空中往下沉。也许是自己太渺小,太轻了,沉的很慢很慢。着陆了,她不敢在人群中玩热闹,远远的躲在一公交站点的棚子上。这里安全,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没有谁去关心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她左顾右盼,观察着过客。奇形怪装的服饰,瞅的她眼花缭乱。瞅着,瞅着,她认为还是女性的服饰美些。她悄悄的跟上了一位美女,想和她一起乘马陆(一虫子般的公交车)。谁曾想,这女士没上马陆,却叫了一只鳖。鳖,吱的一声,停在了女士身旁。 女士拉开鳖门,不容的媚娘犹豫,随她一起进了鳖壳。媚娘迅速离开美女,藏于她脚下暗处。这里空间太狭小,美女是无法发现她的。她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不敢出声,在暗处观察。美女沉默寡言,司机也不说话,鳖却往前快速爬。媚娘乐坏了,这鳖壳是个好去处,安全,不缺食物。她赏着美女白皙的腿,飞了过去,嗅嗅,好香啊,血肯定很香甜。媚娘用前腿敲敲,血管就暴露出来,是如此清晰,乐坏了。这回她变得更聪明了,没哼老祖宗留下的战歌,抬头瞅瞅美女,见其拿起手机,目不转睛,不知在看什么?她也想知道,外面的新闻,于是悄悄的飞到她的头发上,俯瞰,屏显“今夏不轻松,新冠还在凶。祖国未清零,全球抑高峰。愿您多保重,防疫莫放松。早上好!”她翻过一页,又是一条防疫问候“看新闻,不出门,配合政府灭瘟神。守规矩,别串门,别让病毒人传人。宅在家,最安稳,保护自己和家人。亲,早上好!” 媚娘知道了,这些都是她朋友之间,早上的问候语。于是,她又悄悄的飞到美女大腿棒子上想啊,看来疫情又严重了。媚娘知道,这位女士没有“新冠”,上车时,给司机看了健康码、行程码,都是绿色的,可安全饮食。她特清醒,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麻沸散”,这是老祖宗从华佗那里偷来的秘方,吸血时,能让“衣食父母”没有痛楚。 媚娘掏出麻沸散,含在嘴里,把长长的针管,向美女细皮嫩肉里钻。她知道,见好就得收,喝点养身就行了。美女没事似的,继续看手机,与司机也偶尔交谈。交谈中,媚娘知道了南京机场疫情。一个小小的失误,酿成了一场大祸,听说有领导被问责了。媚娘知道,问责制,官也就不那么好当了。正想着,美女说,大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下。下车前,美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针孔处,起了一个红红的血包。媚娘晓得,麻沸散在起作用,过了麻效期,有她难受的。 媚娘没跟她下车,留在副驾驶。副驾驶虽狭小,对她而言,已很宽敞了。狭小空间,几乎全是暗处,客人在这拳脚无法施展,只能下黑手。突然,从主驾驶飞来一只蝇,对蚊媚娘恶狠狠地说:“美女,你咋溜进来的,也没跟我打招呼!”媚娘听其口气,心里就有几分反感,全没绅士风度。媚娘气宇轩昂,全没退却,展现出城里蚊的高贵说:“咋哪,这里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我蚊媚娘就不能来了?你叫什么名字?”蝇见美蚊生气了,自己失礼在先,马上变了副嘴脸,嘻皮笑脸说:“美蚊别生气,是蝇哥哥的错,不该对你恶狠狠的,请见谅!我叫蝇颖果。”媚娘见其前倨后恭,气早就消了说:“这么说话,妹妹我听起舒服,我叫蚊媚娘,还请多多关照!”蚊蝇握握手,冰释前嫌。 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俩还是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副驾驶,是我的。”颖果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说:“这里都是咱俩的地盘!”媚娘笑了,与他又握握前腿说:“那好,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颖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说:“妈的,这家伙老喜欢搞这突然刹车,弄得我头上好了旧包,又添新包。”媚娘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摔倒,躺在垫子上,晕了过去。颖果飞过去扶起,又是用前腿恰她人中,又是用嘴进行人工呼吸,她才缓过气来。媚娘见自己躺在颖果怀里,以为他在非礼,抬起前腿,顺手就是一巴掌。颖果没有生气,摸了摸被扇耳光部位说:“刚才你晕倒了,我是在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娘见自己错怪了他,马上伸出右手,在刚才被扇的地方,帮他揉揉。颖果笑了,说,没关系的。 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跟着上来四人,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副驾驶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上来就对司机说,扫码了,是绿色的,后面的是家人。司机懂的,一家人有一个码是绿色的,就行。媚娘还饱饱的,全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与颖果说着话。男士低着头,在看手机,耳里塞着耳机。媚娘对颖果说:“我想去听听,这小子在听什么?”颖果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言语,飞到他耳旁就行。” 媚娘轻轻的飞了起来,可恶的男客,眼还蛮尖的,对司机说:“你这里有车蝇。”司机笑笑说:“不知是怎么溜进来的。”媚娘吓了一跳,他咋就那么可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马上一个俯冲,飞到副驾驶腿脚暗处,再也不敢去听耳机了。颖果聪明,潜伏着,一动不动,就是不露身,他们奈何不了他。后排,一女士,索性放起了王琪的《站着等你三千年》,歌声飘扬,媚娘听的入迷。这首歌,她的前男主,特喜欢哼,还有他的《送亲》《托托可海牧羊人》。司机也没嫌她放噪音,估计也喜欢王琪的歌,口里跟着音乐哼着。 歌声塞满了车厢,颖果找到媚娘说:“刚才你的行动太危险,你知道吗?好在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们就是有功夫,却也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只好忍着,任我们摆布。你还没吃好早餐吧,何不伴着音乐,想着在酒吧,听着摇滚乐开餐呢!但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用麻沸散,让客人没有痛。这个男客,很可恶,就喝他的血。” 媚娘含情脉脉瞅着颖果,口里说着谢谢关心,把长长的针头扎进了男客的脚踝,那血迅速入口,腥味很重。不过媚娘喜欢,她好的就是这一口腥臊味。她知道,再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吃个七成饱,养生。血肚渐渐显形,她拔出针嘴,飞到颖果身边说:“吃饱了,颖果!”颖果拍拍她,脸部表情轻松地说:“你是个好蚊蝇,晓得见好就收,我还怕你吃的太多,等一下飞不出去呢!” 媚娘吃惊,瞪大眼睛对颖果说:“你要赶我吗?”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我不能叫你在这里等死。刚才你胆大,去耳机上听声音,让男客发现了,司机也知道了。按惯例,司机一下班,就会朝车厢内喷毒。你想想啊,这里空间那么小,你能憋多久的气?憋不住,吸了毒,死翘翘的,懂吗?”颖果神情忧郁,苦笑着对媚娘说。 媚娘满脸内疚貌,跟颖果说:“想不到,刚才一个不经意的行动,把你给害了。”颖果做出无所谓的傻笑,拍拍媚娘说:“等一下,你随客人下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媚娘点点头,满含泪水,没有出声。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地铁口。媚娘很聪明,在他们下车时,跟上了后排一位很时髦的姐姐。姐姐一头爆炸发丝,疏松卷曲,便于隐藏。媚娘,悄悄的,在她出车厢时,扎进了卷发里。这里很安全,卷发像蹦床,媚娘躺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正享受着,一股寒流袭来,好在媚娘躲在后脑勺,没有正面受到冲击。她不敢再贪图舒适了,死死拽着发丝,进入地铁检包口。姐姐把精致的小包,过机检查,自己却让工作人员,拿起阎王的生死牌,在晃动。媚娘吓得直哆嗦,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说了声“完了”。庆幸的是,媚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高兴坏了,心里却想:“这生死牌,没我男主家的大网拍厉害,没有吸附力。”姐姐一行,入闸刷卡,下了电梯,媚娘想:“这里好冷啊,比男主屋还冷,也许这里是地下N层吧!”她赶紧把自己裹在发丝里,加上姐姐的脑勺温,还能勉强御寒。车厢里更冷,姐姐是站着的。媚娘扒开些发丝,见世面了,坐着的,站着的,都拿出手机在看。哇塞,媚娘惊讶不已,有打“三打哈”的,有玩“三国”的,也有瞅“K线图”的,还有看“阿凡达”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媚娘看清了地铁车厢的顶棚,锃亮洁净,想啊,这里太舒适了,如果有床被,那该多好啊!视线,很快就平视了。车厢随着弯道变化,略微有些晃动,还不至于把媚娘甩出发丝。假如真是甩出发丝,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太亮堂了。加上人又多,随便一人,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因此,她十分谨慎,死死坐在发丝上,腿脚抓的紧紧的。 媚娘平坐着,透过缝隙,发现一些年轻人,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竟然忘了礼让老弱孕妇。媚娘想提醒他们,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姓蚊,自己的语言,他们是不会懂的,而且还会为自己带来不便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她赶紧捂住口,心里却气鼓鼓的。 车厢内,扬声器反复播放文明礼让,有些年轻人置若罔闻。媚娘不住的摸着胸口,尽量克制自己,心里说:“别伤了身体!” 姐姐一行,在乌鸦台下车。出站台,家乐福广场赫然醒目,他们扫码走了进去。媚娘欲出,见里面太大,还不熟悉,不敢贸然飞出发丝。随姐姐一行逛了一圈超市。姐姐想,叫住原副驾驶男客说,去看看金饰行。他们来到老鸦祥。媚娘想,咋就老鸦呢,能不能叫凤啊,鸟啊什么的。 鸦行的姐姐都很年轻,着正装,见顾客显得很热情。姐姐去了柜台,服务员反复推荐一款,拿起来有些锃亮,但工艺总是不能入姐姐的眼。男客拿起瞧瞧,问服务员:“大小可以调节吗?”服务员随口答道:“可以!”男客慢慢调节,恢复了原貌,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此时脸色一沉,说:“啊,这手镯被你调坏了!”男客蒙了,姐姐也懵了。媚娘看的清清楚楚,操作过程规范,全没一点问题,她心里想,莫不是商家坑人? 柜台店长走过来,张口就说,我们老鸦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媚娘心里想,这句话恐怕是谎话,她瞅见了老鸦祥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几年的老店,难道是第一次出现这情况。媚娘没说,说她们也听不懂,谎话就是谎话,经不起推敲。 媚娘想,这明明是手镯的质量问题,怎能叫消费者买单呢?店长不假思索地说:“你们赔吧,每克100元,一共一千多块。”男客说:“你们这是打劫、讹诈,金子没少你们一克,自己工艺不行,还要消费者买单,恐怕没这个理吧!你们可以把监控调出来,看是谁的责任,该谁负责,谁负责,不能凭空你一张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店主一个劲的催着说赔,时间在慢慢过,见姐姐没赔的迹象,说:“你们提出个赔偿价,我去跟老板说。”媚娘想,这肯定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心里想:“姐姐,你不能赔,她们的问题,怎能让你买单!”姐姐说:“没有分清责任,我们凭什么买单,你去报警吧,或去工商局投诉!”媚娘想,量他们也不敢去工商局投诉,因为这纯质量问题,她们心中有数。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双方争执着,姐姐一再督促店长报警,别耽搁时间。 警察来了,看了视屏,说顾客没触犯法律,叫双方在调解单上签字,叫姐姐一行回家去。媚娘想看过究竟,留在老鸦祥,悄悄飞出了发丝,藏在老鸦祥灯饰暗处……上回说蚊媚娘没听到三声响,就消失了。原来是蚊拍还未沾身,她就晕厥过去,掉地板上,如死去一般。女主眼睁睁的见她上了蚊拍,虽没听到响,想必她一定死翘翘了,但心里还是疑惑,咋没响呢,也不见其尸,甚是纳闷,自言自语道:“怪了,这蚊子也太不经拍,就这么凭空消失,可惜了。” 男主见女主嘴里,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含混不清,问道:“宝贝,你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亲,奇了怪了,我明明见蚊子上了蚊拍,咋没听见一声响,也不见沾在蚊拍上,哪去了呢?”女主满脸疑惑回答道。 男主笑道:“蚊子那么小,蚊拍吸附力强,能逃得脱吗?也许是,她小的不能再小了,连声响的基本条件都未具备。你想想,天下蚊蝇那么多,分布于城乡角角落落,个个都能听得见响?我看,就是报刊杂志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出来,还不炸的山河动摇。你也别死脑筋,能听的几个响,该满足了。响,能杀鸡儆猴;不响,保一室宁静。” “是啊,平时常有听不到响的,发现已附在蚊拍上。今天这只蚊,既听不到响,也没见其尸,到底去了哪?”女主疑虑未消,心里还在想。须臾,蚊媚娘苏醒过来,见躺在地板上,庆幸自己还活着。她先摇摇头,思路如此清晰,知道自己脑袋没坏。然后,她把前腿抬抬、伸伸,能伸展自如,说明前腿是完好的;又把后腿伸伸、抬抬,能活动自如,说明后腿骨头没断。她慢慢爬起,坐于地板上,呆滞木然,但魂魄已出窍。好久,魂魄才慢悠悠回到躯壳。清醒了,她试着扇扇自己的翅膀,灵活,没骨折,但隐隐生痛。她十分谨慎的,轻轻的飞起,在黑暗中徘徊,怕再次被女主发现。听的男主说:“宝贝,你也早点睡,别玩手机了。” 女主回道:“好好好,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房间的灯已关,听女主的脚步,已出了卧室。俄而,卧室又鼾声大作,媚娘这才敢煽动微微带伤的翅膀,寻着鼾声去。媚娘知道,霉霉早已尸骨未存,也知女主很快就折回,她只好望着霉霉死去的地方,抹了一把眼泪,又悄悄地飞回犄角旮旯。 旦日,媚娘睁开眼,天已亮了。她晓得,这家已不能呆了。她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找个安乐的地方。趁女主早点,她悄悄的飞到阳台窗户边,躲于一暗角,寻机逃出去。 “吃早饭了,亲!”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男主着睡袍出来了,去阳台洗漱,连窗户都没碰一下。媚娘眼睛连眨都敢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回头见外面天蓝寂静,心里想啊,只要飞出了那层纱窗,自己就是自由之身了。正想入非非,听女主在餐桌旁喊:“亲,把纱窗打开,透透气。”媚娘心里暗喜,机会来了。 她见男主嘴里还有白泡泡,嗯了一声,刷的把纱窗拉开了。媚娘还不敢贸然飞过去,见男主背过身,才大大方方飞过去,声不由己,飘向了男主。男主听到了声音,回头见媚娘哼着歌,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吗?欲迅速把窗户关上,已来不及了。见媚娘飞出了纱窗,回头还做了个鬼面,气的对着餐桌那边喊:“宝贝,昨晚那只讨厌的蚊子飞了出去,还对我做鬼脸。” 媚娘自由了,她还不想马上飞走,在防盗网锈迹斑点处隐蔽着,想听听这坏女主说些什么。男主嘴上的泡沫已抹,把头伸出窗,不是在寻蚊蝇,而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心里清楚,出了窗的蚊,要想捉到它,比登天还难。媚娘看的清楚,他呆头呆脑的,心肠还不很坏,坏就坏在那女主。 女主闻声而来,对男主说:“我说昨晚那该死的蚊子,哪里去了,当时就生疑,终究还是让它给跑了。下次被我抓住,我要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媚娘恨的牙痒痒的,心里想:“多么可恶的女主啊,我还只是喝了你一点点血,就值得你那么恨吗?太恶毒了,太恶毒了,难怪书本里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媚娘瞥了窗户内男、女主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张开带伤的翅膀,飞离了雨阳蓬。 哇,好高啊,好在自己没恐高症。媚娘身下,人如蚂蚁,车如鳖,密匝匝,满街爬行。此刻她无心观赏,也不知要去哪?在空中盘旋,失魂落魄的沉浮。媚娘,还真是城市蝇,聪明过人。她突发奇想,这辈子还没坐过车,于是从空中往下沉。也许是自己太渺小,太轻了,沉的很慢很慢。着陆了,她不敢在人群中玩热闹,远远的躲在一公交站点的棚子上。这里安全,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过客,没有谁去关心一只小的不能再小的蚊子了。她左顾右盼,观察着过客。奇形怪装的服饰,瞅的她眼花缭乱。瞅着,瞅着,她认为还是女性的服饰美些。她悄悄的跟上了一位美女,想和她一起乘马陆(一虫子般的公交车)。谁曾想,这女士没上马陆,却叫了一只鳖。鳖,吱的一声,停在了女士身旁。 女士拉开鳖门,不容的媚娘犹豫,随她一起进了鳖壳。媚娘迅速离开美女,藏于她脚下暗处。这里空间太狭小,美女是无法发现她的。她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不敢出声,在暗处观察。美女沉默寡言,司机也不说话,鳖却往前快速爬。媚娘乐坏了,这鳖壳是个好去处,安全,不缺食物。她赏着美女白皙的腿,飞了过去,嗅嗅,好香啊,血肯定很香甜。媚娘用前腿敲敲,血管就暴露出来,是如此清晰,乐坏了。这回她变得更聪明了,没哼老祖宗留下的战歌,抬头瞅瞅美女,见其拿起手机,目不转睛,不知在看什么?她也想知道,外面的新闻,于是悄悄的飞到她的头发上,俯瞰,屏显“今夏不轻松,新冠还在凶。祖国未清零,全球抑高峰。愿您多保重,防疫莫放松。早上好!”她翻过一页,又是一条防疫问候“看新闻,不出门,配合政府灭瘟神。守规矩,别串门,别让病毒人传人。宅在家,最安稳,保护自己和家人。亲,早上好!” 媚娘知道了,这些都是她朋友之间,早上的问候语。于是,她又悄悄的飞到美女大腿棒子上想啊,看来疫情又严重了。媚娘知道,这位女士没有“新冠”,上车时,给司机看了健康码、行程码,都是绿色的,可安全饮食。她特清醒,一再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麻沸散”,这是老祖宗从华佗那里偷来的秘方,吸血时,能让“衣食父母”没有痛楚。 媚娘掏出麻沸散,含在嘴里,把长长的针管,向美女细皮嫩肉里钻。她知道,见好就得收,喝点养身就行了。美女没事似的,继续看手机,与司机也偶尔交谈。交谈中,媚娘知道了南京机场疫情。一个小小的失误,酿成了一场大祸,听说有领导被问责了。媚娘知道,问责制,官也就不那么好当了。正想着,美女说,大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下。下车前,美女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针孔处,起了一个红红的血包。媚娘晓得,麻沸散在起作用,过了麻效期,有她难受的。 媚娘没跟她下车,留在副驾驶。副驾驶虽狭小,对她而言,已很宽敞了。狭小空间,几乎全是暗处,客人在这拳脚无法施展,只能下黑手。突然,从主驾驶飞来一只蝇,对蚊媚娘恶狠狠地说:“美女,你咋溜进来的,也没跟我打招呼!”媚娘听其口气,心里就有几分反感,全没绅士风度。媚娘气宇轩昂,全没退却,展现出城里蚊的高贵说:“咋哪,这里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我蚊媚娘就不能来了?你叫什么名字?”蝇见美蚊生气了,自己失礼在先,马上变了副嘴脸,嘻皮笑脸说:“美蚊别生气,是蝇哥哥的错,不该对你恶狠狠的,请见谅!我叫蝇颖果。”媚娘见其前倨后恭,气早就消了说:“这么说话,妹妹我听起舒服,我叫蚊媚娘,还请多多关照!”蚊蝇握握手,冰释前嫌。 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俩还是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副驾驶,是我的。”颖果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说:“这里都是咱俩的地盘!”媚娘笑了,与他又握握前腿说:“那好,一言为定!” 突然,一个急刹车,颖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说:“妈的,这家伙老喜欢搞这突然刹车,弄得我头上好了旧包,又添新包。”媚娘就没有那么好运,直接摔倒,躺在垫子上,晕了过去。颖果飞过去扶起,又是用前腿恰她人中,又是用嘴进行人工呼吸,她才缓过气来。媚娘见自己躺在颖果怀里,以为他在非礼,抬起前腿,顺手就是一巴掌。颖果没有生气,摸了摸被扇耳光部位说:“刚才你晕倒了,我是在救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媚娘见自己错怪了他,马上伸出右手,在刚才被扇的地方,帮他揉揉。颖果笑了,说,没关系的。 小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跟着上来四人,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副驾驶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士,上来就对司机说,扫码了,是绿色的,后面的是家人。司机懂的,一家人有一个码是绿色的,就行。媚娘还饱饱的,全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与颖果说着话。男士低着头,在看手机,耳里塞着耳机。媚娘对颖果说:“我想去听听,这小子在听什么?”颖果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言语,飞到他耳旁就行。” 媚娘轻轻的飞了起来,可恶的男客,眼还蛮尖的,对司机说:“你这里有车蝇。”司机笑笑说:“不知是怎么溜进来的。”媚娘吓了一跳,他咋就那么可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马上一个俯冲,飞到副驾驶腿脚暗处,再也不敢去听耳机了。颖果聪明,潜伏着,一动不动,就是不露身,他们奈何不了他。后排,一女士,索性放起了王琪的《站着等你三千年》,歌声飘扬,媚娘听的入迷。这首歌,她的前男主,特喜欢哼,还有他的《送亲》《托托可海牧羊人》。司机也没嫌她放噪音,估计也喜欢王琪的歌,口里跟着音乐哼着。 歌声塞满了车厢,颖果找到媚娘说:“刚才你的行动太危险,你知道吗?好在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们就是有功夫,却也施展不开拳脚。现在只好忍着,任我们摆布。你还没吃好早餐吧,何不伴着音乐,想着在酒吧,听着摇滚乐开餐呢!但一定要记住,最好是用麻沸散,让客人没有痛。这个男客,很可恶,就喝他的血。” 媚娘含情脉脉瞅着颖果,口里说着谢谢关心,把长长的针头扎进了男客的脚踝,那血迅速入口,腥味很重。不过媚娘喜欢,她好的就是这一口腥臊味。她知道,再好的东西,最多也只能吃个七成饱,养生。血肚渐渐显形,她拔出针嘴,飞到颖果身边说:“吃饱了,颖果!”颖果拍拍她,脸部表情轻松地说:“你是个好蚊蝇,晓得见好就收,我还怕你吃的太多,等一下飞不出去呢!” 媚娘吃惊,瞪大眼睛对颖果说:“你要赶我吗?” “不是我要赶你,而是我不能叫你在这里等死。刚才你胆大,去耳机上听声音,让男客发现了,司机也知道了。按惯例,司机一下班,就会朝车厢内喷毒。你想想啊,这里空间那么小,你能憋多久的气?憋不住,吸了毒,死翘翘的,懂吗?”颖果神情忧郁,苦笑着对媚娘说。 媚娘满脸内疚貌,跟颖果说:“想不到,刚才一个不经意的行动,把你给害了。”颖果做出无所谓的傻笑,拍拍媚娘说:“等一下,你随客人下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媚娘点点头,满含泪水,没有出声。 汽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地铁口。媚娘很聪明,在他们下车时,跟上了后排一位很时髦的姐姐。姐姐一头爆炸发丝,疏松卷曲,便于隐藏。媚娘,悄悄的,在她出车厢时,扎进了卷发里。这里很安全,卷发像蹦床,媚娘躺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正享受着,一股寒流袭来,好在媚娘躲在后脑勺,没有正面受到冲击。她不敢再贪图舒适了,死死拽着发丝,进入地铁检包口。姐姐把精致的小包,过机检查,自己却让工作人员,拿起阎王的生死牌,在晃动。媚娘吓得直哆嗦,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说了声“完了”。庆幸的是,媚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高兴坏了,心里却想:“这生死牌,没我男主家的大网拍厉害,没有吸附力。”姐姐一行,入闸刷卡,下了电梯,媚娘想:“这里好冷啊,比男主屋还冷,也许这里是地下N层吧!”她赶紧把自己裹在发丝里,加上姐姐的脑勺温,还能勉强御寒。车厢里更冷,姐姐是站着的。媚娘扒开些发丝,见世面了,坐着的,站着的,都拿出手机在看。哇塞,媚娘惊讶不已,有打“三打哈”的,有玩“三国”的,也有瞅“K线图”的,还有看“阿凡达”的。姐姐看了一眼手机,媚娘看清了地铁车厢的顶棚,锃亮洁净,想啊,这里太舒适了,如果有床被,那该多好啊!视线,很快就平视了。车厢随着弯道变化,略微有些晃动,还不至于把媚娘甩出发丝。假如真是甩出发丝,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这里太亮堂了。加上人又多,随便一人,伸手就可以把自己捏死。因此,她十分谨慎,死死坐在发丝上,腿脚抓的紧紧的。 媚娘平坐着,透过缝隙,发现一些年轻人,看手机看得太入迷,竟然忘了礼让老弱孕妇。媚娘想提醒他们,欲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姓蚊,自己的语言,他们是不会懂的,而且还会为自己带来不便的麻烦,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她赶紧捂住口,心里却气鼓鼓的。 车厢内,扬声器反复播放文明礼让,有些年轻人置若罔闻。媚娘不住的摸着胸口,尽量克制自己,心里说:“别伤了身体!” 姐姐一行,在乌鸦台下车。出站台,家乐福广场赫然醒目,他们扫码走了进去。媚娘欲出,见里面太大,还不熟悉,不敢贸然飞出发丝。随姐姐一行逛了一圈超市。姐姐想,叫住原副驾驶男客说,去看看金饰行。他们来到老鸦祥。媚娘想,咋就老鸦呢,能不能叫凤啊,鸟啊什么的。 鸦行的姐姐都很年轻,着正装,见顾客显得很热情。姐姐去了柜台,服务员反复推荐一款,拿起来有些锃亮,但工艺总是不能入姐姐的眼。男客拿起瞧瞧,问服务员:“大小可以调节吗?”服务员随口答道:“可以!”男客慢慢调节,恢复了原貌,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此时脸色一沉,说:“啊,这手镯被你调坏了!”男客蒙了,姐姐也懵了。媚娘看的清清楚楚,操作过程规范,全没一点问题,她心里想,莫不是商家坑人? 柜台店长走过来,张口就说,我们老鸦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媚娘心里想,这句话恐怕是谎话,她瞅见了老鸦祥的历史,上世纪四十几年的老店,难道是第一次出现这情况。媚娘没说,说她们也听不懂,谎话就是谎话,经不起推敲。 媚娘想,这明明是手镯的质量问题,怎能叫消费者买单呢?店长不假思索地说:“你们赔吧,每克100元,一共一千多块。”男客说:“你们这是打劫、讹诈,金子没少你们一克,自己工艺不行,还要消费者买单,恐怕没这个理吧!你们可以把监控调出来,看是谁的责任,该谁负责,谁负责,不能凭空你一张嘴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店主一个劲的催着说赔,时间在慢慢过,见姐姐没赔的迹象,说:“你们提出个赔偿价,我去跟老板说。”媚娘想,这肯定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心里想:“姐姐,你不能赔,她们的问题,怎能让你买单!”姐姐说:“没有分清责任,我们凭什么买单,你去报警吧,或去工商局投诉!”媚娘想,量他们也不敢去工商局投诉,因为这纯质量问题,她们心中有数。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双方争执着,姐姐一再督促店长报警,别耽搁时间。 警察来了,看了视屏,说顾客没触犯法律,叫双方在调解单上签字,叫姐姐一行回家去。媚娘想看过究竟,留在老鸦祥,悄悄飞出了发丝,藏在老鸦祥灯饰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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