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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的回忆

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曾说过:“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但无关幸与不幸,人们穷尽一生去守护的,永远是深深埋藏在心中密林里的一份宝藏。

有个很奇怪的现象,每到月末我的女朋友就会突然想吃冰淇淋,但是吃了之后没多久肚子就会不消停,每次到月末我都会提醒她别贪吃,但每次嘟起的嘴巴和水汪汪的大眸子都让我难以抵抗。

虽然入秋很久了,但这次也一样,刚出家门不久前,她就无赖的拖曳着我的胳膊,嘴里一直念叨,我不允,就带拽地绕到芳姨家的小超市门口拉着我不让走。我拗不过她,一脸严肃地让她在原地等我,和芳姨寒暄几句,便径直走向门口的冰箱。拉开,给她翻找着她爱吃的伊利,眼看着被压在底下,一把一把地把其他的冰淇淋抓出来,拿到后又刷地一下放回去,一个紫色的包装袋被翻到了表面,上面印着一个大巴掌。刚准备关上冰箱,我的余光却一点一点被这个深紫色包装袋占据,整个人发了愣,身体发着僵硬,不是冰箱的冷气和秋的凉意令我冻得无法动弹,而是一股电流,掠过手指,透过眼眸,直击心脏……

童年的物件再回首,可能就是这种感觉罢。记得总是夏天,知了在高高的香樟 和大榕树上没完没了地发着牢骚,树下围满了纳凉的人,有的扇着蒲扇对弈,有的放下手中的菜篮谈天。孩童身上沾满了汗水和泥沙,而他们浑然不知,依旧在烈日下奔跑,只是习惯性地随手擦了擦眼角的汗水,又和同伴在母亲的注视下追逐打闹。

差不多8月份,母亲辞去了商场的工作,和隔壁的芳姨一样留在自家店里打下手。床头的梳妆台上堆满了母亲的粉底和眼线笔,淘气的我经常在上面堆起高高的积木,整齐洁白的梳妆台被我和迪迦当成了怪兽的大本营,但每次最后出现的大怪兽都异常强大,一股音波射线,一根红色法杖,不仅让迪迦失去了光,还让我在家门口被囚禁……直到夕阳烧透了云层,父亲骑着机车来到了我面前,用他当时还润滑的手掌搓着我的小光头,轻轻地问我“又惹你妈生气了?”

我忍着哭腔点了点头,父亲便抱着我去芳姨家的小卖铺买冰淇淋吃,每次父亲都会在冰柜里翻出三袋冰淇淋,一袋小布丁,一袋大巴掌,还有一袋伊利,我记得他说过母亲最喜欢吃伊利了。我没了哭腔,父亲牵着我在夕阳的注视下向母亲道歉,母亲吃着伊利,把迪迦还给了我。不知过了多少个夕阳,洁白的梳妆台上的怪兽越来越少,芳姨家的小卖铺生意越来越好,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超市,小小的冰柜变成了长长的一排,里面的冰淇淋也变得五花八门。

我拿着伊利,给到站在秋风里的她,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舔了起来,她抿着嘴巴问我不吃吗?我说她像条小狗狗,她便咬着冰棍跳起来把手放进了我的背里,我低着身子向她求饶,嬉笑的我们被夕阳拉长了影子,那股酥麻随冰的冷气一般,在橙光中逝去。

我烧好了菜,她捂着肚子说不舒服,我看着不对劲,问了句:“来了?”,她点了点头说“好像是……”。我跑进卧室里把卫生巾和暖宝宝翻出来,把东西帮她准备好,她在客厅里嘟着小嘴抱怨着“早知道就不吃冰淇淋了,又提前了……”我听着她的牢骚帮她打理着,倒垃圾、喂饭、喝热水、盖被子、洗碗、切水果,她捂着肚子说疼,我便给她揉着,她看着忙碌的我,两只眼眸里闪着泪光,问我:“为什么你这么会照顾人?”我愣了愣神,放下手里的扫帚,握着她的手,笑她像个小孩。

记得那是一个暑假,父亲和芳姨他家一起置办起一个新厂房,母亲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天天去新厂房里帮忙,渐渐地上了手,不断的给自己揽活。好巧不巧,天生好动的我得了腮腺炎,脸颊肿得像两个肉包子。母亲看着我慌了神,带着我去诊所打针吃药吊盐水,每隔几天就要去一次,每次母亲都在我身旁坐着,给我找有电视看的位置,无聊了给我玩小游戏,但新厂真的很忙很忙,忙到夕阳烧透了云朵,月亮照亮了星星,父亲的机车都还没有到诊所的门口来接我们,母亲牵着我在诊所和家之间来回走着,听到我想爸爸的抱怨母亲会安慰我说父亲去帮我们打怪兽去了。

快月末了,我和诊所的护士姐姐熟络了起来,我向母亲保证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再三叮嘱,可还是不放心,但还是随芳姨去了新厂帮忙。身旁的叔叔阿姨都很照顾我,给我能看到电视的座位,帮我倒热水,帮我换药瓶,帮我提着沉重的铁架子让我能上厕所,帮我解答功课的难题,时不时还会给我糖果吃……

但无聊和孤独感是存在的,每当夕阳照射在电视机上时,我幻想着的不再是迪迦,而是能骑着机车来接我的假面超人。每当这时,诊所里的人就会变少,刚刚还嘈杂的小房间内突然就会变得如潭水一般无波无痕。偌大的玻璃窗外,站满了人群,在槐树荫下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洗礼,前几天和我一起玩闹的孩子脸上满是笑容,洁白的牙齿还闪着光亮,手里裹着的纱布还在,被他母亲抱着,很是宠溺。

我的盐水打完了,收拾好作业本,向护士姐姐道别后,自己踩着星光的印子,在月光下躲着树的黑影。我很怕黑,母亲知道,父亲也知道。迎面打着远光的黑色轿车把我的影子拉的好远好远,我下意识躲让,它却在我旁边缓慢停下,反光的玻璃被摇了下来,是父亲笑着的脸。

离家不是很远,父亲还是老样子,带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雪糕,但这次他只买了两个,我问他:“不给妈妈买吗?”他搓着我的小寸头说:“妈妈现在不能吃这个,回去不能惹妈妈生气知道吗?”我拿着大巴掌含在嘴里点了点头,父亲转身又买了几颗糖,帮我系好安全带,穿过排排大树的黑影,携着星光,几分钟走完了我半小时的路程。

身边的小孩睡着了,帮她盖好了被子,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着儿时的照片,秋天的凉意在夜晚更加清晰。拿了条毯子,看着一家人去云台山看五指山的记忆,山顶的冰淇淋很贵很贵,是山脚下的好几倍,但我们一人一根,笑得很是开心。父亲牵着我,母亲也牵着我,直到后来只有我牵着他们。

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连着被子一起挽在我的脖颈上,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没看什么,看小时候和爸妈的照片。她看出了我的失落,也看出了我的逞强,捂着肚子把被子分了我一半,枕在我怀里轻轻地对我说:“你父亲应该很爱很爱你的母亲吧,没事的,他们还有你呢,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家三口,但我们都过得挺好呀。没有生病,没有吃不饱饭,我们不需要要求爸爸去忘记妈妈,或者一直记着。其实啊,他们都知道,那段时光很美好,他们都会好好保存的,你说是吧?”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关了电脑,轻轻地抱着她回床上,关上灯,盖好被子。

我问她:“下次还吃冰淇淋么”,她说吃!我笑她死性不改。她问我“今年过年想回家吗”,我说想。隔了一会。她又问回哪个家呀,我说:“回我们家”,她捂着头好久没有说话。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娶我?”我迟迟没有回答,把她的小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轻轻地说了句:“快了”。

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温暖,秋的寂寥和冷清被薄薄的轻纱挡住,仿佛童年的温馨可以孤独得寒冷,而薄薄的纱布外面,有人拿着绣花针一针一线的为我们补上缺失的遗憾,布满血痕的手掌教会我们了怎么去编织新的纱布,它是值得我们用血肉去守护的,深深藏匿于森林里的一份宝藏——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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