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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飞


  天空暗了,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漫不经心走在大街上的人群中,大家慌忙四处乱窜,街上瞬间变成了花花雨伞的世界,恬妞用包挡着,钻进了站台,她甩着包上的雨水,看看雨雾漫天抱怨道:“天气预报咋就失灵了,说好今天没雨的。”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给恬妞递过来一张纸巾对她说:“姑娘,用纸巾擦擦,夏天快要到了,天气也不正常,出门一定要带把雨伞,以备不时之需。”恬妞接过老人递来的纸巾,擦着脸上的雨水,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刚才因被淋湿而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暖和了,她对老人说:“谢谢。早上我还想拿伞的,记性不好,给忘了。”说完,她有点尴尬地笑笑,老人倒是给她出主意,让她马上回家就放把伞在包里,下雨的时候,脑子里就是有伞,肯定不会忘记,恬妞答应着,谢过老人,她擦完脸上的雨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快回来……”这时,恬妞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手机,看到电话号码,吓一跳。平时公公可是从来不给自己打电话的,正常给自己打电话的任务都是婆婆接管,她心里有种不详细的预感,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恬妞公公李老头略显焦虑的声音,他有点不自然的问恬妞:“小恬,你在哪?下班了吗?家里出事了。”恬妞心里一沉,看来她的推算还真挺准的,于是,她急忙问:“怎么了?”
  “你快回来吧,你妈她……”恬妞觉得李老头声音有点颤抖,她心里如涌上一团火,恨不得立刻长对翅膀飞到家。恬妞虽然是李家的媳妇,但是她为人温和,孝顺,一直当李家双亲如同自己的父母,所以在恬妞心里一直祈祷他们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而此时,恬妞想,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了。
  “妈怎么了?”恬妞着急的问了句,还没等电话那端李老头回答,恬妞已经冲出站台,伸手拦雨中来往的出租车,下雨天打出租的人很多,从恬妞面前飞驰而去的出租车里都是客人满满的,恬妞祈祷雨快停吧,哪怕小点也行,她的衣服几乎已经潮湿了。可是,老天似乎在跟恬妞开玩笑,雨不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感觉好像越下越大。“怎么办啊?快来辆车啊。”恬妞心里着急的想,不知不觉移步到了马路中央。
  “嘀嘀。”来回从她身旁经过的汽车不停地按着喇叭,车子飞过,雨水四溅,让原本衣裤潮湿的恬妞,衣裤全潮湿透了,恬妞竟然没有躲闪的意思。
  “你不想活啦?”一辆车停在恬妞面前,恬妞喜出望外,刚打算打开车门,司机却摇下一点窗户,对恬妞嚷嚷道。恬妞,这时才想起自己站在马路中间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急忙对驾驶员打招呼,出租车飞速离去,恬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的眼泪都掉出来,此时,雨水和泪水混合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脸上的是泪还是雨。在恬妞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出租停在恬妞面前,恬妞迅速打开车门,急忙上车。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好吗?”恬妞不停地翻看手机时间。
  司机的车速稍微有了变化,他从悬挂在驾驶室的镜子里看到恬妞焦略的表情,安慰道:“遇到麻烦事了,不要着急,遇到事情要冷静,而且这么大的雨,你刚才那样拦车很危险的,安全重要,特别是这种雨雾天气。”
  恬妞没说话,焦虑不安地看着窗外,雨水霹雳吧啦地打着车窗玻璃,手机在手上不停地翻转,她心想到底婆婆出啥事了,肯定情况急,要不然公公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
  出租车过了闹市,来到郊区,又过了几个红绿灯,终于拐进一条小巷,停下。恬妞匆忙微信付了钱,奔跑着进家门,她刚跨进院子,就听到楼上婆婆房间里传来的哭声。恬妞婆婆周老太大声嚷道:“你让我去吧,我要去找她。”
  李老头说:“你去有啥用,这么大岁数了,你去不是给他们添乱吗?”
  恬妞走进婆婆房间,看到周老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一直在哭,毛巾已经湿了一角,李老头坐在周老太身旁。恬妞见周老太没有大碍,看上去就是精神差了点,应该是这会哭闹的原因,其他挺正常,但是,他们到底怎么了,周老太为什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大事了?她忙问周老太:“妈,怎么了?”
  周老太擦着眼泪:“小恬,彩云不见了,我的彩云不见了。”说完又不停地抖动双肩,抽泣着。
  “啪。”恬妞拿在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她呆了,问:“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彩云不是在上学吗?怎么会不见了?”
  周老太说:“彩云,走了,走了。”
  恬妞急了,她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妈,您说话呀。什么叫彩云走了?走哪去了?发生什么意外了?”
  周老太没有回答恬妞的问题,重复说着:“彩云,我要找彩云,她走了,怎么就走了,不要我了?”
  恬妞转脸问李老头:“爸,妈怎么了?她怎么成这样了?”
  老实的李老头也被发生的事情吓懵了,他也只是将知道的事情简单告诉恬妞:“早上你姐姐打电话说昨天彩云不见了,整个上午她就这样,受刺激了,彩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突然就不见了,她着急了。”
  恬妞还是没听到想要的结果,她急了,问:“什么叫不见了?”
  李老头说:“应该是彩云离家出走了。这不,她非要我带她去找,我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我跟她也讲不清楚。”
  恬妞听完,也慌了:“怎么会呢?彩云是个多好的孩子!眼看着马上就要中考了,她怎么就离家出走了?”李老头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谁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我们也觉得很意外,现在社会和乱,千万不能出啥事。”
  恬妞平复自己的情绪对李老头说:“爸,你让妈千万不能着急,你们要保重身体,现在我就去二姐家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很快就回来告诉你们。”
  然后对周老太说:“妈,您不要着急,我去找彩云。”
  
  二
  恬妞拿了车钥匙走出房间,推了院里的摩托车出了门。她用风一般的速度,本来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十分钟冲进柳富贵住的小区,她将摩托车在姐夫-柳富贵家楼下,呼哧呼哧一口气爬到五楼。柳富贵家门半敞着,屋内有姐姐-李秀兰的低声抽泣。脾气憨厚的柳富贵此刻也没了主意,他不知道怎样安慰李秀兰,只听他对李秀兰,说:“别哭了,这不是哭的时候,得想办法,哭也没用,你说,你哭能把彩云哭回来吗?如果能,我陪你一起哭。”
  家里的大权掌控者李秀兰嚷道:“能想啥办法,不都怪你啊,要不是你把那5000块钱放电视柜的抽屉里,她能走吗?”柳富贵嘟哝着:“我也不是故意的,这笔钱不是那天你让我存银行的吗?”李秀兰不依不绕:“我让你存银行,我没让你放家里,现在孩子没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跟你拼命了。”
  柳富贵回了句:“你不去找,我去找。”说完拿了外套出门。恬妞刚准备进门,正巧撞上柳富贵。
  “姐夫,你这是要去哪?我姐呢,她咋样了?家里出啥事了?”恬妞问柳富贵,柳富贵不情愿地说:“她在家。”就咚咚奔下楼。柳富贵边走边掏出一支烟点上,恬妞看看消失的柳富贵,进门看到李秀兰正住在沙发上哭,李秀兰听到柳富贵下楼的声音,像个无阻的孩子放声大哭。
  恬妞坐到李秀兰的身旁,从桌上抽了一张面纸递给李秀兰:“姐,别哭了,彩云到底怎么了?我刚下班到家,彩云外婆,外公很着急,他们要过来的,我没让,就自己过来了问问情况。”
  李秀兰指着桌上的字条说:“喏,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恬妞拿起纸条读:“爸妈,你们不用找我了,我挣到钱自然会回来的。”读完她问李秀兰:“这是彩云写的?”
  李秀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唉,傻孩子,我们家什么时候缺过钱啊,什么时候需要她去挣钱?”
  恬妞安慰李秀兰:“姐,别担心了,或许彩云明天就回来了,她今年是毕业班,可能压力大了,到外面玩两天放松一下。”
  李秀兰说:“不可能的,你没听她说要去挣钱,她不想想,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到哪里挣钱,充其量就是一个童工,哪家用人单位敢用她们,头脑发热了。”
  恬妞也不敢去想彩云出走后的状况,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增加李秀兰的心里恐慌,她顺着李秀兰的话说:“姐,你这么想就对了,她碰壁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李秀兰继续唠叨:“彩云会去哪里呢?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小姑娘她能去哪里呢?假如遇到坏人怎么办??”
  恬妞说:“姐,放心,彩云是个懂事又聪明的孩子,学习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眼前浮现出五年前柳家三口刚到城里的情景.
  
  三
  五年前的一天,恬妞下班刚到家,打开门,小彩云就飞奔过来,扑进恬妞怀里撒娇着:“舅妈,你下班啦?我好想你。”
  恬妞惊讶地问:“咦?彩云?你们学校放假了?”
  彩云开心地点点头:“嗯,舅妈,以后我就不走了?我可以到城里上学了。”
  “真的吗?怎么没听你舅舅和你妈妈说过?”恬妞觉得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她以前曾多次提议让柳富贵和李秀兰带着孩子到城里来,可是他们夫妻就是不肯,说放心不下家里的几亩田。恬妞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将遥控器递给彩云说:“来,彩云,喜欢看什么电视自己调,桌上水果自己拿着吃,冰箱里还有水果和牛奶。”然后,她在客厅里扫描了一下,没看到李秀兰的身影,问彩云:“你妈呢?”
  彩云指着厨房说:“在厨房做饭。”
  厨房里,忙着炒菜的李秀兰将一盘青椒炒肉丝递到周老太面前问:“妈,炒完这个菜够了吧?”
  周老太说:“行了,就我们几个在家,菜多了也吃不完,啊哟,时间不早了吧,小恬也该到家了。”说着周老太端了菜准备走。
  “等等,我看看菜的咸淡。”李秀兰尝了一口菜点点头说:“嗯,还好,不咸,我刚才跟您说话,以为盐放多了,菜咸了。”然后,她又问周老太:“我们这次来暂时住在这里,小恬不会有意见吧?”
  周老太说笑着安慰李秀兰说:“放心,小恬是个很知理的姑娘。”
  恬妞听到‘厨房’二字恬妞的肚子不自觉的‘咕噜’叫,她起身准备到厨房看看,李秀兰端了一盘糖醋排骨放到餐桌上,周老太也端了青椒炒肉丝过来了,她们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恬妞说:“小恬,你下班啦。彩云,跟舅妈一起过来吃饭。”
  恬妞关了电视机,拉着彩云来到餐桌旁:“姐,辛苦你了。”
  彩云开心地说:“吃饭喽。”
  周老太又回厨房去端菜,恬妞也跟在周老太身后到厨房端菜,餐桌上瞬间上齐五菜一汤,两荤三素,周老太,恬妞,李秀兰,彩云在餐桌旁坐下。
  恬妞问李秀兰:“姐,你们几点到的?怎么没提前打电话来,我好去菜场买几个彩云喜欢吃的菜。”
  李秀兰舀了一碗汤给周老太说:“下午三点多下车的,我们来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哪里能再给你添麻烦。”
  “不用客气,咱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好吗?以前喊你们来,你们总说农活多,没时间,这次来了就多住一段时间。”恬妞笑笑说,其实她真心希望李秀兰他们一家能到城里来,那样一家人也有了常聚聚,联络感情的时间。她喜欢家庭融洽的气氛,以前喊了好多次,李秀兰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这次,李秀兰一家能突然来到城里,真是让恬妞很诧异,她真没想到。
  李秀兰不好意思地说:“妹子,我们这次来是打算长住,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住你这里的。”她这么一说,让恬妞不好意思了:“没事,你们就住这里,自家人何必客气,书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来了家里还热闹了,再说我喜欢彩云。听彩云说你们以后不回去了?那真是太好了。”恬妞夹了一块排骨给彩云。
  “彩云,多吃点,等我休息,带你去吃肯德基。”
  彩云咬了一口排骨说:“谢谢舅妈。”
  晚饭后,彩云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周老太最后一个放下碗筷,恬妞和李秀兰抢着收拾碗筷:“姐,你坐了一天车,累了,早点休息吧,今晚你们就先跟我挤挤,明天我将书房的床铺一下。”住到人家家里的李秀兰哪肯放手,她说:“我不累,在老家这个点刚从田里回来,坐车又不是干活。我来洗,你上班用脑子才累。”恬妞和李秀兰各自端了碗,盘往厨房走去。彩云对周老太招招手:“外婆,来看电视。”
  恬妞将碗筷放进水池,拧开水笼头,开始洗碗,对李秀兰:“姐,放这里,你先去洗洗吧。”
  李秀兰将碗筷放到恬妞手边,倚在厨房门框上:“恬啊,这次来,我们打算不回家了,城里好找事不?”
  恬妞想到自己单位上次人事招工简章都有年龄限制说:“姐,实话跟你说,现在轻松,高工资的工作都要学历,苦的力气活又不舍得让你们去干。”
  李秀兰叹口气说:“是的,我也知道,可是,为了彩云的将来,我和你姐夫才铁了心到城里来。做苦力我们不怕,只要能在城里生活下来就好。”
  恬妞这才想起没看到柳富贵,开始还以为他没来忙问:“姐夫呢?他没来?”
  李秀兰说:“他来了,放下行李就出去了,出来时我们打听到村里一个在城里挺吃香的老乡想请他帮忙找点事做,估计也快回来了。”
  恬妞问:“老家的田地怎么办?农忙还得回去?”一
  天空暗了,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漫不经心走在大街上的人群中,大家慌忙四处乱窜,街上瞬间变成了花花雨伞的世界,恬妞用包挡着,钻进了站台,她甩着包上的雨水,看看雨雾漫天抱怨道:“天气预报咋就失灵了,说好今天没雨的。”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给恬妞递过来一张纸巾对她说:“姑娘,用纸巾擦擦,夏天快要到了,天气也不正常,出门一定要带把雨伞,以备不时之需。”恬妞接过老人递来的纸巾,擦着脸上的雨水,心里涌上一阵暖流,刚才因被淋湿而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暖和了,她对老人说:“谢谢。早上我还想拿伞的,记性不好,给忘了。”说完,她有点尴尬地笑笑,老人倒是给她出主意,让她马上回家就放把伞在包里,下雨的时候,脑子里就是有伞,肯定不会忘记,恬妞答应着,谢过老人,她擦完脸上的雨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快回来……”这时,恬妞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手机,看到电话号码,吓一跳。平时公公可是从来不给自己打电话的,正常给自己打电话的任务都是婆婆接管,她心里有种不详细的预感,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恬妞公公李老头略显焦虑的声音,他有点不自然的问恬妞:“小恬,你在哪?下班了吗?家里出事了。”恬妞心里一沉,看来她的推算还真挺准的,于是,她急忙问:“怎么了?”
  “你快回来吧,你妈她……”恬妞觉得李老头声音有点颤抖,她心里如涌上一团火,恨不得立刻长对翅膀飞到家。恬妞虽然是李家的媳妇,但是她为人温和,孝顺,一直当李家双亲如同自己的父母,所以在恬妞心里一直祈祷他们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而此时,恬妞想,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了。
  “妈怎么了?”恬妞着急的问了句,还没等电话那端李老头回答,恬妞已经冲出站台,伸手拦雨中来往的出租车,下雨天打出租的人很多,从恬妞面前飞驰而去的出租车里都是客人满满的,恬妞祈祷雨快停吧,哪怕小点也行,她的衣服几乎已经潮湿了。可是,老天似乎在跟恬妞开玩笑,雨不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感觉好像越下越大。“怎么办啊?快来辆车啊。”恬妞心里着急的想,不知不觉移步到了马路中央。
  “嘀嘀。”来回从她身旁经过的汽车不停地按着喇叭,车子飞过,雨水四溅,让原本衣裤潮湿的恬妞,衣裤全潮湿透了,恬妞竟然没有躲闪的意思。
  “你不想活啦?”一辆车停在恬妞面前,恬妞喜出望外,刚打算打开车门,司机却摇下一点窗户,对恬妞嚷嚷道。恬妞,这时才想起自己站在马路中间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急忙对驾驶员打招呼,出租车飞速离去,恬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的眼泪都掉出来,此时,雨水和泪水混合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脸上的是泪还是雨。在恬妞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辆出租停在恬妞面前,恬妞迅速打开车门,急忙上车。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好吗?”恬妞不停地翻看手机时间。
  司机的车速稍微有了变化,他从悬挂在驾驶室的镜子里看到恬妞焦略的表情,安慰道:“遇到麻烦事了,不要着急,遇到事情要冷静,而且这么大的雨,你刚才那样拦车很危险的,安全重要,特别是这种雨雾天气。”
  恬妞没说话,焦虑不安地看着窗外,雨水霹雳吧啦地打着车窗玻璃,手机在手上不停地翻转,她心想到底婆婆出啥事了,肯定情况急,要不然公公从来不给我打电话的。
  出租车过了闹市,来到郊区,又过了几个红绿灯,终于拐进一条小巷,停下。恬妞匆忙微信付了钱,奔跑着进家门,她刚跨进院子,就听到楼上婆婆房间里传来的哭声。恬妞婆婆周老太大声嚷道:“你让我去吧,我要去找她。”
  李老头说:“你去有啥用,这么大岁数了,你去不是给他们添乱吗?”
  恬妞走进婆婆房间,看到周老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一直在哭,毛巾已经湿了一角,李老头坐在周老太身旁。恬妞见周老太没有大碍,看上去就是精神差了点,应该是这会哭闹的原因,其他挺正常,但是,他们到底怎么了,周老太为什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大事了?她忙问周老太:“妈,怎么了?”
  周老太擦着眼泪:“小恬,彩云不见了,我的彩云不见了。”说完又不停地抖动双肩,抽泣着。
  “啪。”恬妞拿在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她呆了,问:“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彩云不是在上学吗?怎么会不见了?”
  周老太说:“彩云,走了,走了。”
  恬妞急了,她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妈,您说话呀。什么叫彩云走了?走哪去了?发生什么意外了?”
  周老太没有回答恬妞的问题,重复说着:“彩云,我要找彩云,她走了,怎么就走了,不要我了?”
  恬妞转脸问李老头:“爸,妈怎么了?她怎么成这样了?”
  老实的李老头也被发生的事情吓懵了,他也只是将知道的事情简单告诉恬妞:“早上你姐姐打电话说昨天彩云不见了,整个上午她就这样,受刺激了,彩云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突然就不见了,她着急了。”
  恬妞还是没听到想要的结果,她急了,问:“什么叫不见了?”
  李老头说:“应该是彩云离家出走了。这不,她非要我带她去找,我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我跟她也讲不清楚。”
  恬妞听完,也慌了:“怎么会呢?彩云是个多好的孩子!眼看着马上就要中考了,她怎么就离家出走了?”李老头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谁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我们也觉得很意外,现在社会和乱,千万不能出啥事。”
  恬妞平复自己的情绪对李老头说:“爸,你让妈千万不能着急,你们要保重身体,现在我就去二姐家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很快就回来告诉你们。”
  然后对周老太说:“妈,您不要着急,我去找彩云。”
  
  二
  恬妞拿了车钥匙走出房间,推了院里的摩托车出了门。她用风一般的速度,本来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十分钟冲进柳富贵住的小区,她将摩托车在姐夫-柳富贵家楼下,呼哧呼哧一口气爬到五楼。柳富贵家门半敞着,屋内有姐姐-李秀兰的低声抽泣。脾气憨厚的柳富贵此刻也没了主意,他不知道怎样安慰李秀兰,只听他对李秀兰,说:“别哭了,这不是哭的时候,得想办法,哭也没用,你说,你哭能把彩云哭回来吗?如果能,我陪你一起哭。”
  家里的大权掌控者李秀兰嚷道:“能想啥办法,不都怪你啊,要不是你把那5000块钱放电视柜的抽屉里,她能走吗?”柳富贵嘟哝着:“我也不是故意的,这笔钱不是那天你让我存银行的吗?”李秀兰不依不绕:“我让你存银行,我没让你放家里,现在孩子没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跟你拼命了。”
  柳富贵回了句:“你不去找,我去找。”说完拿了外套出门。恬妞刚准备进门,正巧撞上柳富贵。
  “姐夫,你这是要去哪?我姐呢,她咋样了?家里出啥事了?”恬妞问柳富贵,柳富贵不情愿地说:“她在家。”就咚咚奔下楼。柳富贵边走边掏出一支烟点上,恬妞看看消失的柳富贵,进门看到李秀兰正住在沙发上哭,李秀兰听到柳富贵下楼的声音,像个无阻的孩子放声大哭。
  恬妞坐到李秀兰的身旁,从桌上抽了一张面纸递给李秀兰:“姐,别哭了,彩云到底怎么了?我刚下班到家,彩云外婆,外公很着急,他们要过来的,我没让,就自己过来了问问情况。”
  李秀兰指着桌上的字条说:“喏,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恬妞拿起纸条读:“爸妈,你们不用找我了,我挣到钱自然会回来的。”读完她问李秀兰:“这是彩云写的?”
  李秀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唉,傻孩子,我们家什么时候缺过钱啊,什么时候需要她去挣钱?”
  恬妞安慰李秀兰:“姐,别担心了,或许彩云明天就回来了,她今年是毕业班,可能压力大了,到外面玩两天放松一下。”
  李秀兰说:“不可能的,你没听她说要去挣钱,她不想想,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到哪里挣钱,充其量就是一个童工,哪家用人单位敢用她们,头脑发热了。”
  恬妞也不敢去想彩云出走后的状况,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增加李秀兰的心里恐慌,她顺着李秀兰的话说:“姐,你这么想就对了,她碰壁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李秀兰继续唠叨:“彩云会去哪里呢?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小姑娘她能去哪里呢?假如遇到坏人怎么办??”
  恬妞说:“姐,放心,彩云是个懂事又聪明的孩子,学习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眼前浮现出五年前柳家三口刚到城里的情景.
  
  三
  五年前的一天,恬妞下班刚到家,打开门,小彩云就飞奔过来,扑进恬妞怀里撒娇着:“舅妈,你下班啦?我好想你。”
  恬妞惊讶地问:“咦?彩云?你们学校放假了?”
  彩云开心地点点头:“嗯,舅妈,以后我就不走了?我可以到城里上学了。”
  “真的吗?怎么没听你舅舅和你妈妈说过?”恬妞觉得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她以前曾多次提议让柳富贵和李秀兰带着孩子到城里来,可是他们夫妻就是不肯,说放心不下家里的几亩田。恬妞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将遥控器递给彩云说:“来,彩云,喜欢看什么电视自己调,桌上水果自己拿着吃,冰箱里还有水果和牛奶。”然后,她在客厅里扫描了一下,没看到李秀兰的身影,问彩云:“你妈呢?”
  彩云指着厨房说:“在厨房做饭。”
  厨房里,忙着炒菜的李秀兰将一盘青椒炒肉丝递到周老太面前问:“妈,炒完这个菜够了吧?”
  周老太说:“行了,就我们几个在家,菜多了也吃不完,啊哟,时间不早了吧,小恬也该到家了。”说着周老太端了菜准备走。
  “等等,我看看菜的咸淡。”李秀兰尝了一口菜点点头说:“嗯,还好,不咸,我刚才跟您说话,以为盐放多了,菜咸了。”然后,她又问周老太:“我们这次来暂时住在这里,小恬不会有意见吧?”
  周老太说笑着安慰李秀兰说:“放心,小恬是个很知理的姑娘。”
  恬妞听到‘厨房’二字恬妞的肚子不自觉的‘咕噜’叫,她起身准备到厨房看看,李秀兰端了一盘糖醋排骨放到餐桌上,周老太也端了青椒炒肉丝过来了,她们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恬妞说:“小恬,你下班啦。彩云,跟舅妈一起过来吃饭。”
  恬妞关了电视机,拉着彩云来到餐桌旁:“姐,辛苦你了。”
  彩云开心地说:“吃饭喽。”
  周老太又回厨房去端菜,恬妞也跟在周老太身后到厨房端菜,餐桌上瞬间上齐五菜一汤,两荤三素,周老太,恬妞,李秀兰,彩云在餐桌旁坐下。
  恬妞问李秀兰:“姐,你们几点到的?怎么没提前打电话来,我好去菜场买几个彩云喜欢吃的菜。”
  李秀兰舀了一碗汤给周老太说:“下午三点多下车的,我们来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哪里能再给你添麻烦。”
  “不用客气,咱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好吗?以前喊你们来,你们总说农活多,没时间,这次来了就多住一段时间。”恬妞笑笑说,其实她真心希望李秀兰他们一家能到城里来,那样一家人也有了常聚聚,联络感情的时间。她喜欢家庭融洽的气氛,以前喊了好多次,李秀兰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这次,李秀兰一家能突然来到城里,真是让恬妞很诧异,她真没想到。
  李秀兰不好意思地说:“妹子,我们这次来是打算长住,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住你这里的。”她这么一说,让恬妞不好意思了:“没事,你们就住这里,自家人何必客气,书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来了家里还热闹了,再说我喜欢彩云。听彩云说你们以后不回去了?那真是太好了。”恬妞夹了一块排骨给彩云。
  “彩云,多吃点,等我休息,带你去吃肯德基。”
  彩云咬了一口排骨说:“谢谢舅妈。”
  晚饭后,彩云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周老太最后一个放下碗筷,恬妞和李秀兰抢着收拾碗筷:“姐,你坐了一天车,累了,早点休息吧,今晚你们就先跟我挤挤,明天我将书房的床铺一下。”住到人家家里的李秀兰哪肯放手,她说:“我不累,在老家这个点刚从田里回来,坐车又不是干活。我来洗,你上班用脑子才累。”恬妞和李秀兰各自端了碗,盘往厨房走去。彩云对周老太招招手:“外婆,来看电视。”
  恬妞将碗筷放进水池,拧开水笼头,开始洗碗,对李秀兰:“姐,放这里,你先去洗洗吧。”
  李秀兰将碗筷放到恬妞手边,倚在厨房门框上:“恬啊,这次来,我们打算不回家了,城里好找事不?”
  恬妞想到自己单位上次人事招工简章都有年龄限制说:“姐,实话跟你说,现在轻松,高工资的工作都要学历,苦的力气活又不舍得让你们去干。”
  李秀兰叹口气说:“是的,我也知道,可是,为了彩云的将来,我和你姐夫才铁了心到城里来。做苦力我们不怕,只要能在城里生活下来就好。”
  恬妞这才想起没看到柳富贵,开始还以为他没来忙问:“姐夫呢?他没来?”
  李秀兰说:“他来了,放下行李就出去了,出来时我们打听到村里一个在城里挺吃香的老乡想请他帮忙找点事做,估计也快回来了。”
  恬妞问:“老家的田地怎么办?农忙还得回去?”
  李秀兰想到家里被承包的田就高兴,她开心地说:“不用了,我们家的田全部被村里的承包人承包了,每年给我们800元一亩,我家六亩地就是4800元。”
  恬妞也没想到他们变化这么快:“不错,难怪你们来城里了。”
  李秀兰想起柳富贵羡慕村里进城人们的眼神说:“其实,村里还有很多家不肯将田给人家承包,他们觉得自己种比较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和你姐夫考虑着,彩云这丫头学习好,不能老待在农村,应该让她到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
  恬妞说:“这倒是的,在城里读完小学,让她努力考到城里重点中学。对了,彩云今年读几年级了。”
  李秀兰提到彩云就开心:“三年级。这孩子就是出息,每年都是三好学生,还是班长。”恬妞也高兴了:“姐,你们这个决定做对了。”她们碗筷刚收拾完,柳富贵进门了。
  
  四
  柳富贵见只有彩云和周老太在客厅问:“妈,彩云,看电视呢?”
  周老太看女婿回来了,忙问:“你吃饭了吗?”
  柳富贵答应着:“嗯,吃过了,彩云,你妈呢?”
  彩云没看他说:“跟舅妈在厨房吧。”
  柳富贵边走边喊:“秀兰,好消息。”
  李秀兰转身看着柳富贵:“什么好消息,找到事做了?”
  柳富贵得意地点点头:“嗯。”恬妞将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说:“姐夫回来啦,吃饭了没?”
  “弟妹,辛苦了,我在朋友那里吃过了。秀兰,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柳富贵招呼李秀兰。
  李秀兰跟着柳富贵走出厨房,来到阳台。李秀兰见柳富贵神秘兮兮地问:“干嘛?有话不能在厨房说啊。”
  柳富贵将今天的事情跟李秀兰回报:“我今天找到王三了,他在城里开了一家家具店,他让我跟他合伙。”
  李秀兰一听合伙不开心了:“合伙?就是让你投资?”柳富贵笑笑:“嗯。我们不是有五万块钱吗?他说我们给人家打工,还不如给自己打工。”
  李秀兰不愿意了:“你信他的话?人家可以,你不可以。”
  柳富贵急了:“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秀兰指指柳富贵说:“嗯,是的。你看看你自己是做生意的料吗?”
  柳富贵不服气地说:“谁从娘胎出来就是做生意的料?”
  李秀兰态度坚决:“谁都行,就你不行,再说我们全部家当就那么多钱,给彩云找学校还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柳富贵肯定地说:“孩子上学不用操心,王三说了,他全部负责。”
  李秀兰瞄了他一样:“他全部负责,免费?”柳富贵不好意思了:“也不是免费,是少花钱。”李秀兰觉得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还不是想骗你的钱:“反正我不同意合伙,我们还是踏踏实实找个本分的事情做,你不要做白日梦了。”
  柳富贵铁了心要做生意:“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是合伙定了,我们祖辈种了一辈子田,也没翻身,我一定要翻身,让彩云过上城里人的生活,而且王三说了,等我挣到钱就帮我加盟一家服装店,我自己当老板。”
  李秀兰对王三很熟,知道他点子多:“你就别做梦了,他那人发财会带上你?”
  而柳富贵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经过整个下午和王三的交谈,魂都被他勾走了,他嘟囔着:“我觉得他不会骗我。”他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咬了一口,开心地说:“真甜,彩云,你要不要吃一个?”
  彩云摇摇头:“我不吃。”
  恬妞从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放到沙发上,看到柳富贵一个人在客厅里问:“姐夫,今晚就委屈一下你了,姐呢?”柳富贵朝阳台上看了一眼:“在那。”
  恬妞走到阳台上,看到李秀兰趴在阳台上看着街上闪烁的霓虹发呆。她猜刚才两口子闹矛盾了,对李秀兰说:“姐,想啥呢?早点睡吧。”
  李秀兰叹了一口气:“没事,你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去睡吧。”
  
  五
  早上六点钟,恬妞刚到客厅,就看到柳富贵已经换好鞋,准备出门,问“姐夫,这么早去哪?等吃了早饭再去吧。”
  柳富贵急着赶路似的说:“早饭就不吃了,我先出去了。”柳富贵拿起鞋柜上的黑色皮包出了门。
  街上赶早班车的人们匆匆忙忙,不远处有清洁工在清扫马路,柳富贵站在陌生的街头,肚子咕咕直叫,他看到前面巷子口有个卖早点的小摊,他走过去买了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坐在摊边吃着,掏出手机,快七点了,他给王三拨了电话。
  “王三,我想好了,决定和你合伙干,不过,孩子上学的事,你必须帮我办妥了。”
  “哎呀,你还不相信我?咱俩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柳富贵小声嘀咕:“你骗的人还少吗?”
  王三没听清柳富贵说什么:“喂,富贵,你说啥,我听不见,你大点声。”
  柳富贵害怕惹火了王三:“没说啥,你什么时候到店里,我们详细谈谈。”
  王三高兴地说:“九点钟你到店里来。”
  柳富贵答应着:“好嘞。”
  王三翘着二郎腿,端着早饭碗在吃,眼睛一直盯着门外,他看到柳富贵进来,放下碗,站起来招呼柳富贵:“富贵,你可真想好了?两口子商量好了?”
  柳富贵急急巴巴地说:“说了一下,不过…..李秀兰没答应。”
  王三忙摇头:“那可不行,到时候,你媳妇会以为我骗你,要是闹到店里来,我这生意怎么做?再传到老家,你说我这脸往哪搁?”
  柳富贵看王三否决急了:“我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只要你能帮忙将彩云入学的事情办妥了,秀兰就不会反对了,你知道的,我们在农村也没多少收入,这次将全部家当带来了,本来是为了孩子上学的。”
  王三听柳富贵说到孩子上学的事胸脯拍的当当响:“彩云上学的事情我包了,放心吧,绝对没问题,就跟我儿子读一个学校,那可是城里的重点小学,师资力量没话说。”柳富贵见王三信心十足:“那就好了。”
  王三记得以前曾听说过彩云学习很好问柳富贵:“听说彩云学习很好,年年得‘三好学生’?”
  柳富贵得意地点头:“就是因为她学习好,我们才想给她更好的教育。”
  王三拍手道:“那就更没问题了,人家学校就是要好学生。”
  柳富贵见王三胸有成竹忙说:“我们可说好了,我入股,我在这里上班还有另外工资。”王三拍拍柳富贵的肩膀:“行,没问题,包吃包住。”
  柳富贵虽说是乡下人,但还是挺谨慎,他问王三:“只要给工资就行,我们是不是签个合约?”
  王三看了看柳富贵:“你还怕我溜了不成,我这么大的店在这,我能溜到哪里去?何况你入了股就可以来上班了。”
  “那行,我钱都带来了,这就入股,免得夜长梦多。”柳富贵从皮包里掏出几沓百元大钞往王三面前一放,对王三说:“柳“你数数。”
  王三一沓一沓地数,待他数完问柳富贵:“五万对吧?”
  柳富贵对王三说:“全部交给你了。孩子的事……”
  王三点头:“等会我就去办,放心吧,孩子开学肯定能入学。”
  柳富贵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先走了,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王三爽快地答道:“明天。”柳富贵说:“行。”
  说完起身要走,被王三拉住:“吃了中饭再走吧,等会我给你介绍一下店里的主打产品。”
  “我明天再来学习,今天就算了,我要回去劝劝彩云妈,早上我是溜出来的,这会她见不到我肯定要疯了。”柳富贵说了实话。
  王三:“那行,你回去让她放心,孩子的事情包我身上了,对了,你们有时间可以搬到店里来住,正好缺一个看店的人,我马上把店后面那家收拾一下给你们当宿舍用。”
  柳富贵:“兄弟,太感谢你了。”
  柳富贵进了家门,李秀兰正满脸是泪哭诉着柳富贵的不是,见柳富贵回来了,揪住柳富贵的衣领就是一阵乱抓。柳富贵抓住李秀兰的手说:“你坐下吧,孩子的事情解决了,而且王三让我们明天到他那里住,我就在那里上班了。
  ”李秀兰看着柳富贵得意的眼神,不相信是真的,她说:“真的,有那好事?”
  柳富贵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我们先在就收拾一下,下午就搬。”
  
  六
  九月开学后,王三带着儿子王小宝和柳富贵父女走进了‘奋进小学’。柳富贵满脸堆笑,仿佛看到了走进大学校门的柳彩云。
  转眼柳富贵一家在城里生活了三年,柳富贵和李兰花在王三店里勤奋努力,将王三的店当成自己的店,王三凭着灵活的头脑,生意越做越大,他和王三商量,将这家店盘给柳富贵,柳富贵开心极了,很快‘逸飞服装店’开业。
  柳富贵和李秀兰将门前的花篮摆正,笑脸迎客。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柳彩云也读初三了,柳富贵常常感叹一个念头改变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命运。这天李秀兰在店里忙着,电话响了,她一直没接,恬妞将电话拿给她:“姐,电话。”
  李秀兰忙着手里的活说:“不接,那个闯祸精还好意思打电话回来,现在也知道担心了。”恬妞不解地问:“你说谁?姐夫吗?这电话不是姐夫打的。”
  “不是他打的?”李秀兰接过电话:“喂,你是谁?彩云吗?”电话那端一个陌生的声音:“喂,我是刘莹的妈妈,彩云回家了吗?我知道刘莹和彩云是好朋友,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去你家。”
  李秀兰在店里张望了一下说:“彩云也没回家,你确定她们在一起?”
  马桂花慌了忙问:“是的。你在家吗?我现在去你家,我们见面再说。”
  李秀兰将店的生意交代给了店里员工,匆忙带着恬妞回家。
  她们刚到家,马桂花夫妇一起出现在柳家。马桂花一见到李秀兰就说:“我下午接到班主任电话说刘莹没上学,赶到学校时才知道柳彩云也没上学。我们回家后,检查她的衣物,发现她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李秀兰说我咋没接到学校电话,恬妞说:“你忙了一个下午,肯定是学校打电话来,你没接到。”李秀兰忙翻看手机,确实有几个未接电话,她问马桂花:“没少其他的吗?拿钱了没?”刘莹的爸爸刘大海说:“她的储蓄罐碎砸了,不过没多少钱,她平时可不舍得用。”
  马桂花接着说:“上次我没来得及烧早饭,让她拿钱买点吃的,她就是没肯,饿了一上午,中午放心回家吃了一大碗饭。”马桂花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擦擦眼泪,从包里找出一张纸递给李秀兰:“这是他从刘莹房间里的垃圾桶内找到的。”李秀兰急忙打开,邹着眉头:“这是什么?”
  恬妞凑过去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画着一些线路,并标注了地名:“路线图,你看这里标了镇江,然后这里北京,这里广州。”
  马桂花和李秀兰惊呼:“她们准备去广州?”
  恬妞继续研究着地图:“这地图估计是筹划很久了,不像冒然行事。”
  马桂花和李秀兰异口同声:“她们离家出走了?”
  随即马桂花否决:“怎么可能?我家刘莹胆子小,是个没主见的孩子,她怎么会想到离家出走?”
  李秀兰觉得也不可能:“彩云乖巧懂事,她也不可能离家出走,而且我们不缺她吃,不少她穿的,眼看要中考了,她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马桂花想想说:“肯定有人挑唆她们的。”刘大海也觉得不可能:“她们那点钱怎么够啊。”
  李秀兰慌了:“不好,彩云拿了5000元。”
  大家不解:“5000?她哪来那么多钱?”
  李秀兰告诉恬妞,你刚进门的时候,我们正因为这件事情吵架,他这个马大哈,前天在店里做的生意,我特意关照他到银行将暂时不用的钱存起来,他就是不听,他把钱放到电视柜的抽屉里,说这钱准备给我买条项链的。
  马桂花听了李秀兰的话安慰她:“算了,柳富贵也是好心,他也没想到会出这事。现在他人呢?”
  李秀兰提到柳富贵就是一肚子气:“不知道哪去了?刚才被我骂了,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拼命。”
  恬妞劝李秀兰:“姐,别着急,现在我们想想办法,看看怎样能找到她们的行踪,她们早上走的,现在肯定还没走远。”
  这时,柳富贵开了门,垂头丧气地进来了。李秀兰没好气地说:“你好意思回来?要不是那5000元彩云能走吗?”马桂花拉住李秀兰:“彩云妈,冷静点。”柳富贵轻声说:“你以为我是故意的吗?你着急,我就不着急吗?”李秀兰冲着柳富贵大吼:“你着急,你去找孩子啊,回来干嘛?”恬妞拉了拉正准备说话的柳富贵,柳富贵看着马桂花和刘大海。为了防止再争吵,恬妞觉得入正题:“彩云的同学刘莹的父母,刘莹也没回家,估计是跟彩云一起走了。”恬妞将纸条递给柳富贵,柳富贵说:“我刚才去了趟派出所。”大家不解地看着柳富贵:“去派出所干嘛?报案?”“你忘了路口等车的站台有监控吗?我是想看看她们坐了哪班车?”柳富贵实在想不出办法,慌乱中走进了派出所。“看到没?”
  “我一个朋友在派出所,他下班了,我打电话让他过来,请他帮忙查一下,监控清清楚楚看到她们上了去扬州的中巴。”柳富贵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去扬州的中巴,那肯定是去镇江。以前我带刘莹去过北京,就是从扬州坐车到镇江的。”刘大海说。
  
  七
  柳富贵决定他们必须行动了,他决定一大早就分头行动。他和李秀兰去镇江火车站。刘大海坐飞机去北京。马桂花在家里等,而马桂花不肯,刘大海让她也跟他们去镇江,而柳富贵不让,他说:“不用,你就回家等,万一孩子们改变主意回家了。”恬妞也想帮忙做点事,她问柳富贵:“我能做什么?”
  柳富贵让她继续上班,回家告诉彩云外公外婆,让他们安心等好消息,彩云那么懂事,肯定不会让大人担心的。
  第二天大早,柳富贵和李秀兰来到火车站,看着车站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放着各列车到站和发车时间,柳富贵盯着屏幕不眨眼睛。
  李秀兰心急,她觉得光看那个没用,应该去看列车时刻表,看去北京的车几点发车。她拉着柳富贵从东北方向走去,东北方向有个显示屏不停滚动着发往各地的火车时间。柳富贵看着时刻表:“北京只有早上九点一班车。”李秀兰觉得他们来晚了,孩子肯定走了,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吸引了周围的旅客。
  柳富贵将李秀兰拉起来:“秀兰别哭了,或许孩子们还没走,我们去附近的旅馆看看。”李秀兰停止哭泣,站起来跟在柳富贵身后。
  他们来到附近的旅馆,柳富贵问老板有没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来住宿。旅店老板摇摇头。李秀兰从包里拿出彩云的照片给老板看,老板还是说没有,柳富贵:“走吧,人家都说没看到了,我们到其他店看看吧。”
  柳富贵挽着李秀兰的胳膊走出旅店,然而每次带着希望进去问,带着失望走出旅店,中午的太阳晒得李秀兰头晕目眩。柳富贵见李秀兰面色苍白说:“找了这么多家旅店都没消息,早上出来找,你都没吃一口早饭,我们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李秀兰不肯,她一心想找孩子,不肯休息,吃饭。她害怕孩子们走远了,她更找不到了。
  柳富贵央求她:“我求你了,吃点东西吧,你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了,这样下去哪有精神找孩子。”李秀兰指着前面一家旅馆说:“我去前面那家旅馆再问问,你去买点馒头来,带瓶矿泉水给我就好,我在那个长椅子上等你。”柳富贵看看憔悴的李秀兰,点点头。将李秀兰扶到椅子上,去买中饭去了。李秀兰失望焦急的看着四周来往的人流,很无助:“彩云,你在哪里?快回来吧,孩子。”李秀兰看到人群里闪过彩云的身影,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过去。“彩云,妈在这里。”
  ‘吱嘎’一声紧急的刹车声,一辆中巴车停在了李秀兰身边。柳富贵从远处冲过来:“秀兰,你没伤着吧?”李秀兰激动地抓住柳富贵的胳膊:“彩云,彩云,我刚才看到彩云了。”
  柳富贵看向四周:“在哪呢?”李秀兰胡乱地指着:“这,那,那里。”柳富贵觉得李秀兰不能再找了,她已经出现了幻想症,必须休息,他带李秀兰往一家旅馆走去,李秀兰嚷道:“你干嘛?我不休息,孩子还没找到,我要去找彩云。”李秀兰甩开柳富贵的手,跌跌撞撞向前走,柳富贵急忙走上前,扶着她的胳膊,两人又来到一家旅馆。
  柳富贵问看电视的老板有没有两个女孩来住宿,老板想了想说:“孩倒是有,我今天店里来了好几个小女孩住宿,但不知你要找的孩子长啥样?”李秀兰急忙拿出彩云的照片递给老板,老板拿手里端详着,说:“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我看看住宿登记。”老板打开电脑,电脑屏幕始终是黑色。在一旁的柳富贵急得直跺脚:“怎么会这样啊?”
  老板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电脑刚才突然出现故障,我已经叫维修电脑的人来了,你们明天早上再来吧。”李秀兰不肯走,她要在这里等,要不,让老板答应她去房间里找。
  老板没有理他们,继续看电视,李秀兰‘扑通’一声跪在老板面前,老板吓住了忙说:“你,你起来吧,这是干什么?”
  柳富贵拉着李秀兰,跟老板打招呼:“不好意思,她是太着急了,我们来找孩子的。”老板见泪人似的李秀兰和憔悴不堪的柳富贵,答应他们到旅馆里去看看,不保证就能找到柳彩云,柳富贵万分感谢地带着李秀兰王旅馆走去。
  
  八
  李秀兰边走边喊:“彩云,柳彩云,你在这里吗?”李秀兰喊一声柳富贵跟着喊一声。而正在某一房间里看着电视,吃着零食的刘莹听到了李秀兰和柳富贵的声音,将电话声音调小了对柳彩云说“彩云,快,我好像听到你爸妈的声音了。”
  柳彩云正看得兴起以为刘莹骗她:“别瞎说了,怎么可能?他们忙着做生意呢,哪顾得了我。”刘莹索性将电视关了:“来,你听,真的,喊着彩云。”柳彩云这才将耳朵贴在门后面。
  柳富贵的声音:“彩云,彩云。”
  李秀兰又喊:“彩云,彩云。”
  刘莹打开门栓,准备开门,柳彩云一把摁住门轻声说:“你干嘛?你出去,我们这次计划就破灭了,就再也没机会去广州了,你回去就必须面对中考和中考后的种种不堪结局,你回去吗?”刘莹摇摇头,看着柳彩云,将门栓上。
  柳富贵和李秀兰在旅馆了转了一圈,他们没有敲门,是怕打扰店里的旅客,他们相信如果彩云听到他们的声音,肯定会开门的。旅馆老板见俩人沮丧地走到前台,关切地问:“找到了吗?”李秀兰摇摇头。
  老板让他们去车站派出所看看,他的电脑系统和派出所联网的。或许可以查到孩子的下落。柳富贵听了老板的话,打起精神。老板让他们赶紧去,要不然派出所要下班了。老板将派出所的方向告诉柳富贵,柳富贵和李秀兰急忙出了旅馆,往派出所方向去了。
  柳富贵和李秀兰匆匆赶到派出所,但还是晚了一步,派出所的办事员却告诉他们下班了,他们央求着,将他们的遭遇说了一遍,办事员望着所里冷清的办公桌,告诉他们他是值班的,负责档案的工作人员下班了,他又没办法帮他们查,让他们明天早上来。李秀兰一屁股坐在了派出所的椅子上:“怎么会这样啊?”柳富贵将手里的面条递给李秀兰,让她吃点东西,今晚就在这里等了,明天他们一上班就查,李秀兰接过面条慢吐吐地吃着,派出所办事员看着他们摇摇头,给他们拿来一条毛巾被。李秀兰躺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柳富贵坐着呆呆地看着墙上的钟。
  
  九
  家里冷冷清清,没有柳彩云回来的痕迹。马桂花自从他们分头寻找后,回家也心神不定,她索性坐到柳家门口等,见李秀兰他们回来了,忙问:“她们没有回来?会去哪里?”
  李秀兰见马桂花两眼通红知道她也是一夜没睡,当她看到台阶上的垫子时,她的鼻子酸酸的。马桂花说:“没找到孩子,我睡不着。”李秀兰问刘大海在北京的情况怎样?马桂花说她已经让刘大海回来了,柳富贵说,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吧。
  柳富贵为了寻找孩子,已经几天没开店门了,王三到店里找柳富贵商量事情,看到没开门就给柳富贵打电话,柳富贵告诉他家里有点事,王三挺仗义,忙问柳富贵,需要不需要帮忙,柳富贵谢过王三,没等王三说事情,就挂了电话,王三接连喂了几声,才听到电话那端柳富贵已经挂了电话,他收起电话,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一件衣服,关了电视对看电视的儿子王小宝说:“小宝走跟我去看看,好像彩云家出事了。”
  王三刚进柳富贵家,就嚷嚷着:“柳哥,放着生意不做,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嫂子吵架了?”柳富贵和李秀芳,刘大海和马桂花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王三见情况不秒,忙问:“柳哥,嫂子,你们怎么了?”
  柳富贵无精打采地说:“彩云不见了。”王小宝听说柳彩云不见了,想到前天还见到彩云的,不可能啊。柳富贵将柳彩云写下的纸条拿给王三看,王小宝觉得不可思议,平时学习用功的柳彩云还告诉他要考‘奔腾高中’”。
  在柳富贵家待了会,王三带着王小宝回家了,回家的路上王小宝告诉王三他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王小宝告诉他,前几天他去姑姑家看到小表妹周欣有点失常,以为快要中考了,她有点紧张而已,现在彩云离家出走了,他想试探她,或许能有新发现,平时她跟彩云和刘莹关系很好。王三让王小宝别瞎掺和,周欣只知道读书,哪管这些窗外事,去,看书去。但王小宝还是在放学后去了周欣家。
  周欣在王小宝前面到家,王小宝走到写作业的周欣身旁问:“欣欣,你知道柳彩云家出事了吗?”
  周欣言辞闪烁:“怎么了?我不知道。”
  王小宝观察着周欣的表情:“彩云和刘莹一起离家出走了,你知道,他们的父母都要急疯了。”
  周欣一本正经道:“真的吗?她们也太胆大了。”
  王小宝追问:“她们真的没跟你说过吗?”
  周欣找了借口:“没有,自从上次月考我的地理考差了,我就再也没跟她们一起玩了。”王小宝看着周欣的复杂表情,心里明白了,他没有继续追问,答案已经在他脑海中。
  周日下午,周欣在房间里写作业,电脑上的QQ不时闪动着,她聊完立即关掉,王小宝悄悄地站在房门口注视着周欣的一切举动。在周欣关掉聊天记录后王小宝说话了:“欣欣,这么用功,肯定能考上‘奔腾高中”周欣听到王小宝的声音,急忙关掉QQ。抬头看看王小宝问:“你怎么又来了?不好好复习,高中都考不上。”
  王小宝嬉皮笑脸的:“没关系,好男儿志在四方。”周欣没抬头:“就你牛。”王小宝惦记着周欣的QQ,眼珠一转说:“对了,我刚在门口看到姑妈了,她让我给你带信,让你去给她帮忙。”周欣问:“帮什么忙啊?怎么不叫你帮一下?”王小宝催她:“我没问,喊你,快去。”周欣合上作业本,离开房间。并叮嘱王小波:“我的东西你可不许动。”王小宝给她做了一个鬼脸:“遵命,女王陛下。”
  周欣刚走出房间,王小宝打开她的QQ,找到彩云的头像,翻看着聊天记录。周欣问柳彩云,你们到哪里了?柳彩云说,我们还在火车上,说好的跟我们一起出发,你是个胆小鬼,半路后悔。周欣回,不是,我本来打算拿了我妈的5000元跟你们一起走的,可是那天我发现钱不见了,我一分钱也没有怎么跟你们走。柳彩云给了一个无耐的表情,算了,请你不要将我们的行踪跟家里人说。周欣答应着,嗯,你放心,我决对不会出卖你们的。王小宝听到了脚步声和周欣哼唱的歌声:“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随风波荡。”
  王小宝迅速关了QQ,转身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打开。周欣看到王小宝手机的书说:“哟,王公子也开始看书了。”
  王小宝不乐意了:“别看不起人,哥哥我也是爱读书的。”
  周欣突然哈哈大笑:“是的,哥哥还特别喜欢看字倒着的书。”
  王小宝低头看看手中拿倒的书,一时语塞,结巴着说:“我,哼,我走了,你取笑我。”
  王小宝离开周家后,给柳富贵打了电话,他告诉柳富贵知道柳彩云的行踪了,让他们不用担心,目前彩云一切都好,她们正在火车上。柳富贵问王小宝,彩云他们会去哪里?王小宝说,他也不知道,不过,他表妹周欣肯定知道,他告诉柳富贵,周欣和彩云关系很好,他刚从她家里出来,看到了彩云和周欣的聊天记录。李秀兰听了王小宝带来的好消息,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她决定和马桂花等周欣放学后去周家。
  她们掐好周欣放学的时间,来到周家,周欣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人,不解地问:“你是?”
  李秀兰告诉她,她是柳彩云的妈妈,以前听彩云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想向她打听一件事。周欣镇定地问:“什么事?”
  李秀兰急忙将柳彩云离家出走的事情告诉了周欣,问:“你知道彩云的下落是吧?你们还有联系对吗?请告诉我她现在哪里?”
  周欣李秀兰突然其来的造访吓住了,她想这个肯定是王小波捣的鬼,她忙否定:“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秀兰见周欣不肯告诉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央求着:“你知道的,你不告诉我是吧?求求你了。”
  马桂花也跟着求周欣。周欣却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房间,迅速将门关上,将跟在她身后的周秀兰关在了门外。
  李秀兰在门外哭喊着:“周欣,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周欣不耐烦地说:“我什么也不知,你回去吧,我还要复习功课呢。”
  李秀兰拼命敲着房门:“周欣,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这时周欣妈妈王淑芬从外面回来了,忙问:“哎呦,快起来,你这是干嘛了,你是谁?”李秀兰哭诉着把柳彩云离家出走的事情跟王淑芬说了一遍,王淑芬好像听周欣提到过这个名字,李秀兰求王淑芬,请她帮忙问问周欣,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问题。王淑芳也在门外喊:“欣欣,是真的吗?你知道彩云在哪?她现在怎样了?你快告诉她妈妈。”
  周欣没好气的说:“我不知道,柳彩云从她家里走的,我哪里会知道。”
  任凭王淑芳和李秀兰怎么敲门,怎么劝说,周欣始终不肯开门。她给柳彩云发了一条QQ消息:你妈来我家问我你的情况了,真奇怪,她怎么会知道我们有联系的?你现在哪里?你们好吗?很快周欣收到柳彩云的回复,她们快到西安了,打算去参观兵马俑。周欣问她们不是说直接去广州的吗?怎么变路线了?
  柳彩云说李鱼最近没时间陪她,让她自己找个地方玩几天,好好放松一下,柳彩云觉得他说的对,终于不用面对紧张的考试了,必须好好玩玩,以前她就想到古城西安走一趟了,原来打算等大学毕业以后再去的,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她给周欣发了一个快乐的表情。周欣知道柳彩云和刘莹还在火车上,叮嘱她们注意安全,现在坏人很多,柳彩云给你一个笑脸,让她放心。
  周欣问柳彩云真的不后悔不参加中考吗?柳彩云觉得没什么后悔的,要是后悔就不出去了,她觉得她那么聪明,以后自学一样能考大学,不需要整天坐在教室里读死书,世界那么大,想去看看。周欣觉得刘莹没她聪明,她也参加中考了?柳彩云把手机给刘莹,让她回复周欣的问题,刘莹告诉周欣她家里现在最缺少钱,所以等她挣一大笔钱回来再继续读书。周欣也不多说了,她知道,自己差点也成了她们中的一员。她让她们随时和她联系。柳彩云让周欣帮她们保密,周欣拍着胸脯答应着。
  李秀兰每天在周家门前等周欣放学,她一见到周欣就央求着:“周欣,求你告诉我,彩云怎么样了?我只要知道她的情况,绝不打扰她,行吗?”周欣坚持说不知道,请她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王淑芳也常常在周欣耳边唠叨,请她将彩云的事情告诉她们,而周欣却守着和柳彩云的诺言,只字不提。王淑芳将心比心,告诉周欣,如果是她离家出走了,她也会这么伤心难果,这么着急的。周欣没理她们,关上房门,放下书包,打开QQ准备和柳彩云聊天。
  李秀兰和马桂花又来到周家,连续半个月了,她们还是没能从周欣那里得到半点消息而周欣对她们视而不见,李秀兰跪在周欣的房门前,王淑芳实在不忍看到哭泣着的李秀兰,同身为母亲,发生这样的事情,王淑芬也很难过。王淑芬让李秀兰先回家,最近几天就不要来了,她来做周欣的思想工作。
  
  十
  一周后,周欣早早地回到家,放下书包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李秀兰和马桂花进来了,她们接到王淑芳的电话,王淑芬告诉她们,周欣答应将彩云的行踪告诉她们了。王淑芳给她们倒了杯茶,坐到周欣身旁,拉了拉周欣的衣角,周欣面露难色,说:“我说过不出卖她们的,我对不起她们。”
  王淑芳说:“傻孩子,你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吗?万一她们遇到危险,你心里会好过吗?恐怕你心里会内疚后悔一辈子。”
  周欣皱皱眉头说:“可是我答应她们保密的。”
  李秀兰走过来:“你这样也是为她们好,相信有一天她们会感谢你的。”
  周欣关了电视,进房间,打开电脑,登QQ,发了一条信息给柳彩云:
  彩云,你们在哪?在干嘛?柳彩云的头像很快亮了,周欣的头像跳动起来。很快柳彩云发出一行字:我们还在西安,打算再玩几天就走。李秀兰屏住呼吸,盯着电脑屏幕,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她生怕柳彩云瞬间消失。周欣看了看李秀兰说:“就聊这些吧,聊多了怕她怀疑。”
  李秀兰已经知道柳彩云的平安,周欣的话也有道理,她跟马桂花悬着的心放下了,她们跟周欣说好了,以后每天都来看她跟柳彩云聊天,知道她们平安就行了,她们绝不惊动柳彩云,周欣答应了。周欣给柳彩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你们多保重,我复习了,常联系哦。柳彩云发来一个OK的表情,就是拜拜,头像暗了。
  恬妞听说李秀兰有了柳彩云的消息,忙赶到柳家,见到李秀兰就问:“姐,听说彩云有消息了?她现在怎样?她在哪?”
  李秀兰已经没有之前的焦烁,她告诉恬妞柳彩云和刘莹现在西安玩。恬妞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心想平安就好。她问李秀兰:“你是怎么知道她的消息了?”
  李秀兰将王小宝告诉她周欣有柳彩云的消息,她又去求周欣才知道柳彩云和周欣一直有QQ联系,才得以知道她们的情况。恬妞听李秀兰说的QQ联系,忙说:“对啊,我也有她的QQ,可是我上次发消息给她,她一直没在线,也没回复我。”
  李秀兰无奈地笑笑:“你傻啊,她能用旧QQ号?周欣说彩云重新申请了新的号码。”
  恬妞恍然大悟,真是个有心计的丫头。连续几天李秀兰和马桂花都如约而至到周家,看周欣和柳彩云,刘莹聊会天。这天,她们又匆匆赶到周家,周欣在房间写作业,李秀兰一进门就问:“周欣,今天和彩云联系了吗?”
  周欣看了看电脑告诉李秀兰,柳彩云今天还没上线,让她们坐一会。李秀兰和马桂花坐在椅子上,眼睛不离桌上的电脑屏幕,而周欣的QQ一直安静地待在电脑桌面上。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二点,李秀兰忐忑不安在椅子上不安地抖动着双腿,马桂花微闭着眼睛,不时叹着气,柳富贵在一旁玩着手机,王淑芳推门进来,看着两人问:“太晚了,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有了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
  李秀兰摇摇头,不肯回家,她要在这里等,她说:“没有彩云的消息她回去也睡不着。”
  柳富贵看着憔悴的李秀兰,心疼地说:“回去吧,彩云发消息过来,明天再看也不迟,你看你都瘦了,彩云走了以后,你都没睡过一个好觉,饭也吃得好少,这样下去你不是在毁自己吗?要是彩云回来看你这样子,她也会难过的对吧?”
  周欣的电脑一直开着,QQ一直挂着,可是柳彩云的QQ头像却一直是灰色的,而周欣发出的信息也一直没有回复,李秀兰再看看电脑屏幕,失望地跟柳富贵回家了。李秀兰回到家里,心不安了,她在想彩云怎么没和周欣联系了,她们是不是出事了?柳富贵看出李秀兰的心思,安慰她:“不要担心,或许俩孩子玩忘了,我们再等等吧。”
  第二天一整天李秀兰都失魂落魄的,她和马桂花早早地来到周家,周家关门,周欣还没放学,王淑芳还没下班,她俩就呆呆地坐在她家门前的花坛上,好不容易熬到周欣放学,俩人忙迎上去:“周欣,彩云和你联系了吗?”
  周欣说她的QQ一直挂在电脑上,电脑整天都没关,但是一直没有柳彩云的消息,她也不知道柳彩云她们干嘛去了,李秀兰着急了,她心里很不安,眼皮一直跳不停,她跟马桂花商量让柳富贵报警,柳富贵不肯,他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相关报道,一女孩失踪,家人报警,结果绑匪撕票了。他摇摇头说:“你疯了?哪能报警,最近电视上报道的那些失踪的女孩事件吗?”
  李秀兰声音颤抖着问:“那怎么办?万一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柳富贵说:“等,我们只有等。”
  李秀兰控制不住内心的焦虑,掩面痛哭,马桂花也轻轻抽泣着,柳富贵掏了一支烟递给刘大海,自己也点了一支。
  
  十一
  不久前的一天,柳彩云和王小宝并排骑着单车进了校园。他们说笑着进了车棚,王小宝问柳彩云:“彩云,下学期就要中考了,你复习得怎样?”
  柳彩云展开的眉,皱了一下说:“还行,就是有点担心。”
  王小宝挺好车准备帮柳彩云,柳彩云也已挺好车,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份试卷递给柳彩云:“你学习那么好,不用担心,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复习资料,送给你,加油。”
  柳彩云接过王小宝的试卷翻看了一下,说:“谢谢了,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数学是我强项,我的英语有点弱,特别是听力,我害怕。”
  柳彩云将试卷还给王小宝,王小宝没接,他走出车棚,柳彩云走在他身后,王小宝问柳彩云是不是害怕考不上你希望中的高中?柳彩云说是的,王小宝让柳彩云调整心态,他说:“我学习那么差,能不能考上高中还难说,整天还快乐似神仙。”
  柳彩云说:“我跟你不同,你爸妈只管你生活,而我爸妈只管我学习,他们整天忙着赚钱,从不问我的生活。”
  王小宝叹了口气说:“唉,我爸妈只知道给我生活费,让我自生自灭,他们也不管我。”
  王小宝以前听柳彩云说过,她的爸妈都是将一学期的生活费打到银行卡里,然后就是每次考试后关心考了多少分,平时基本没时间跟她交流,柳彩云总是在不开心的时候,给同学们买零食,加上她学习成绩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
  王小宝知道,她其实并不开心,表面看到的是她灿烂的笑容,但常常一个人躲在操场上,他想了许多安慰柳彩云的话,可不知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父母也很辛苦,他们为了我们更好的生活打拼,我们没有埋怨他们的理由。柳彩云鄙夷地看了王小宝一眼,生气地说:“哼,跟你无法沟通,你怎么跟他们一样。”王小宝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跟在柳彩云身后:“彩云,你生气啦?”
  柳彩云气呼呼地走在前面进了教室,王小宝将书包甩在肩膀上也进去了,他看到柳彩云的同桌刘莹还没来,索性坐到柳彩云身旁,柳彩云翻开书没有理会王小宝。
  这节课是体育课,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彩云拿了英语书独自一个人在操场上的单杠下站立,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的云朵,叹了一口气。柳彩云的护花使者-李鱼不知何时站到柳彩云身边,李鱼对柳彩云的殷勤被同学们看在眼里,暗地里称他为“护花使者”。
  李鱼学习不好,但心地善良,上次学校组织了一次爱心捐款,李鱼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全部捐出,而他自己则吃了一个月的泡面,柳彩云知道后,悄悄给他塞了两百元钱,从此,李鱼发誓做柳彩云一辈子的保镖,时间长了,他突然觉得柳彩云是那么的高大,是自己膜拜的女神,不知不觉中一种异样的感情在心里升华。
  彩云一进教室他就看到彩云脸上的愁容和坐在他身边的王小宝,虽然他和王小宝是铁哥们,但也不允许欺负柳彩云,他将王小宝喊出教室,问他是不是欺负柳彩云了,王小宝将刚才跟柳彩云的对话告诉了李鱼,李鱼笑笑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柳彩云,他要找机会好好跟她聊聊,正好自己也有话跟她说,他看到柳彩云拿了书去了操场,就悄悄跟在她的身后。他装作巧遇似的跟柳彩云打招呼:“嗨,彩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柳彩云抬头看着天空说:“嗯,想一个人静静。”
  李鱼看着柳彩云的眼睛问:“你好像有心思?”
  柳彩云觉得没必要跟李鱼说,其实她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成这么伤感。她摇摇头。李鱼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打算考考‘奔腾高中’”,这是城里的重点高中,考入这所高中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重点大学之门。柳彩云惊讶地看着李鱼,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她只对王小宝说过,因为她不说,她的父母也会对王小宝的父母说,另外就是刘莹知道,其他没人知道她的心思了。她问李鱼:“你怎么知道?”
  李鱼傻笑:“你的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我是谁你不知道吗?神通广大的鲤鱼精。”李鱼说完做了一个鲤鱼游泳的姿势,柳彩云被他搞笑的神情逗乐了,她认真地对李鱼说:“李鱼,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好吗?”
  李鱼听了柳彩云的话,眼神变得暗淡了,他原本以为柳彩云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而此刻,他明白了,柳彩云只当他是朋友,很快他从失望中走出来,尴尬地笑了说:“行,我答应。不过,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考试,为了心中的梦想,加油。”李鱼又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柳彩云也模仿他做了加油的动作,这一切被远处的刘莹和王小宝看到了,他们俩正朝这么走过来,李鱼想起一件事说:“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中考我估计不能参加了。”
  柳彩云忙问:“为什么?”还没等李鱼回答,刘莹和王小宝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刘莹对柳彩云说:“彩云,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了。”
  王小宝却跟李鱼开玩笑:“李鱼,你怎么也在这里?难怪我找不到你。”
  李鱼双手撑着双杠说:“你找不到彩云,当然就找不到我了。”
  刘莹不霄地看着李鱼:“你还要不要脸。”
  李鱼看着柳彩云说:“当然要脸,但为了彩云可以不要脸。”
  李鱼递了一片口香糖给王小宝,对王小宝说:“来,嚼嚼解解烦。”
  王小宝没有接,他觉得口香糖太没味,嚼来嚼去浪费吐沫,李鱼看王小宝不给面子,于是摆出专家论讲述吃口香糖的益处,然后自已撕开一片扔进嘴巴,‘吧嗒’吹了一个泡泡。柳彩云对李鱼说:“来,给我一片。”
  王小宝,刘莹,周鱼盯着柳彩云,他们知道柳彩云从来不吃口香糖的,她常说吃口香糖的人都是二流子。今天柳彩云有点反常,刘莹看了柳彩云一眼说:“彩云,你?”
  柳彩云没有回答刘莹的话,问李鱼:“李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李鱼拍拍脑袋说:“哦,把正经事给忘了,我表哥在广州上班,最近他工厂招人,我爸让我去上班,他说我再读书也是浪费钱,还不如去外面闯荡一下,挣点钱回来,去乡下盖大别墅。”
  柳彩云来了兴趣问:“你答应了?打算去?”
  李鱼兴高采烈地说:“是的,我觉得上学太没劲了,还不如去挣钱,离开爸妈的唠叨做自由的小鸟。”
  王小宝故意逗他:“你舍得走,舍得离开彩云?”
  李鱼坏坏笑:“我也不舍得,但是没办法,我相信以后我和彩云的联系不会断。彩云相信我,我一定挣很多钱回来娶你。”
  柳彩云瞪了李鱼一眼,刚准备说话,刘莹替她说了:“也不害臊,彩云有的是钱。”
  王小宝补充了一句:“她缺爱。”
  柳彩云又瞪了王小宝一眼:“就你王小宝会说。”
  王小宝和李鱼见柳彩云被捉弄了,很开心,放肆地大笑,笑声逗笑了操场上的小草,它们也随风响起哗哗声。
  
  十二
  李秀兰在店里忙碌着,突然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是柳彩云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让她有时间去一趟学校,有事情跟她谈。她问班主任什么事,刚想说最近自己很忙,有事就电话里说吧,想想没说出口,挂断电话,她心里有了担忧,不会是彩云在学校犯错误了吧。
  候车大厅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开往江苏南京的K45458次列车已经进站…….
  朱俊对着准备进站的柳彩云和刘莹挥挥手,柳彩云和刘莹也使劲朝朱俊挥手,这次的旅行,如果没有遇到朱俊,现在的她们不知身在何方了。
  
  
  二十
  柳彩云和刘莹上车后,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背包,拿出朱俊给她们买的水果放在桌上,柳彩云看着窗外寻找朱俊的身影,刘莹拿了一个苹果递给她说:“别看了,朱俊哥哥肯定走了,吃一个苹果,忘了问你前天跟周欣聊天时,你怎么突然下了线?周欣说什么了吗?”
  柳彩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说:“真甜。”
  刘莹急了说:“问你话呢?”
  柳彩云若有所思地说:“周欣好像出卖我们了,她说我爸妈每天问她我们的情况。她肯定忍不住说了。”
  刘莹满不在乎地说:“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们现在也回家了。”
  柳彩云摇晃着脑袋说:“我既兴奋又害怕,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回家了,我就想悄悄地来,悄悄地回,不带任何一片云彩。”
  刘莹看着柳彩云神气活现地样子说:“呵,徐志摩来了。”
  
  二十一
  下了车,两人站在熟悉的街头,心里踏实,舒服。刘莹觉得就这么回去,好像哪里不妥,就说:“彩云,我们是不是去把头发弄一下,这样子回家不好吧?还有这身打扮。”
  柳彩云看看刘莹,又看看自己,说:“头发弄了好可惜。”
  刘莹问:“可是这样子能回去吗?”
  柳彩云准备拿出手机照一下,看到QQ响了,她点开一看,开心地笑了说:“今天是王如苹的生日,她在群里邀请同学们去她家参加派对呢,去不去?”
  刘莹问:“这样子能去吗?那我们的头发要不要变成原来的样子。”
  柳彩云爽朗地笑了:“有什么呀,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吃完了这顿饭再说。”
  晚宴还没开始,同学们被从天而降的红头发妖女吓到了,他们像开外星人一样看着柳彩云和刘莹,大家你一言她一语的问着各种问题。
  “你们去哪了?”
  “外面好玩吗?”
  “以后还去吗?”
  “……”
  正在大家聊得激情四射的时候,王如苹的爸爸带着两名警察出现在大家面前,问:“谁是柳彩云和刘莹?”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们,柳彩云和刘莹吓懵了,柳彩云结巴着问:“你们找我干嘛?我又没犯错误。”
  刘莹也说:“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同学们也很震惊问:“叔叔,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警察没回答,只是让柳彩云和刘莹跟他们走,柳彩云和刘莹很不情愿地跟着警察上了警车,车里正放着一首歌:我们都有一个家,虽然他并不算大,但是小小的我们很爱它,家里爸爸和妈妈,你们都已经都老啦,岁月在你们头上,染上了白发,我不怕啊你不怕,因为我们是一家,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柳彩云没有了刚见到警察的恐慌,心里反而有种安全感。警车先将刘莹送回家,再送柳彩云。
  柳家的门敞开着,家里灯火辉煌,厨房里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糖醋排骨的味道。彩云在前,警察在后,彩云刚跨进家门就听到李秀兰的哭声。
  “彩云,是你吗?”李秀兰抱着柳彩云左看右看,脸上挂着兴奋的眼泪。恬妞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放在饭桌上,笑着对柳彩云说:“回来就好,姐,快让她吃饭吧,肯定饿坏了。”
  柳彩云低着头,看着脚尖,柳富贵拉她坐到饭桌前,将筷子递给彩云:“来,饿了,快吃。”
  彩云眼圈红红的,吧嗒一滴泪掉进碗里,李秀兰目不转睛地盯着彩云和她一头红色的头发,又不敢问,只能默默看着,李秀兰看见彩云哭了,担心地问:“彩云怎么了?在外面受委屈了”柳彩云摇摇头,看着面前的美食,好香,她擦干眼泪,将碗里的汤喝完。李秀兰看着柳彩云狼吞虎咽的样子忙说:“哦,慢点吃,不着急。”
  柳彩云边吃边说:“嗯,你们早就知道我今天回来了?”
  李秀兰说:“也没有早知道,就是晚上才知道的。”
  柳彩云微皱:“那就奇怪了,这明明就是和派出所窜通好的。”
  李秀兰不知怎么回答柳彩云的话,周欣和王小宝从房间里走出来,柳彩云看着他们有些不悦,她说:“你们?周欣,果然是你出卖了我?”
  李秀兰急忙解释,不想柳彩云错怪了周欣,她说:“彩云,人家是…….”
  周欣走到柳彩云身边低声说:“彩云,我,对不起。”
  柳彩云像没听到他们的话,站起身,来到周欣身边:“周欣,我恨你。”周欣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柳彩云,柳彩云向厨房走去,周欣刚准备跟着去,请求她的原谅,柳彩云已经出来了,手上拿了两只空碗和两双筷子对周欣说:“让我原谅你可以,不过,你得陪我将这些菜全部吃完,不许剩。”她又对王小宝说:“还有你,王小宝必须把那盘糖醋排骨全部吃完,否则别指望我原谅你。”
  周欣和王小宝面面相觑,周欣小声说:“什么霸王条款?”柳彩云将脸凑到周欣面前问:“怎么?不服气?谁让你出卖我。”说完她将周欣和王小宝拉到桌前,让他们坐下。将排骨推到王小宝和周欣面前。
  李秀兰看着柳彩云,没想到柳彩云会玩出这个花样,她以为当她知道是周欣出卖她,会跟周欣反目成仇,心里还想着法子怎样劝柳彩云的,现在看来什么都不需要了,她赶紧又端来一盘糖醋排骨说:“吃吧,孩子们。”
  柳彩云拉住李秀兰的手说:“妈,真的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们为我担心了,请你们原谅我,明天开始我一定奋战中考,考试理想的学校。”
  周欣问柳彩云:“彩云,你的英语口语没考怎么办?”
  柳彩云自信地笑笑:“没事,你忘了数学和语文都是我的强项,两门考满分,就低过英语口语的分数了。”
  李秀兰知道柳彩云的实力,看她调皮的样子又可笑又可恨,说:“别吹牛。”
  王小宝和周欣赶紧说:“阿姨,我们相信彩云的话,她是实力派的。”
  第二天柳彩云和刘莹去理发店将红头发洗掉。日夜为中考奋战,彩云如愿考取了她理想中的重点高中,刘莹也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在录取通知收到后,朱俊兑现了他的诺言,来到江苏,柳彩云和刘莹带他去吃了当地美食,看了当地美景,飞走的彩云重新五彩斑斓的在小城为了心中的梦想奔忙。
  下午,她将事情安排好了,匆忙赶到学校,班主任正在办公室批改试卷,她看到李秀兰,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从试卷里找出柳彩云的试卷递给李秀兰,李秀兰看着试卷的成绩不敢相信这是柳彩云考的,班主任看李秀兰皱着眉头说:“柳彩云最近几次测试成绩下滑很大,她好像心里有事,这个年龄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一定要多沟通。”
  李秀兰仔细回想着柳彩云最近的表现,觉得没发现什么异样,她问班主任:“彩云没出什么事吧?”
  班主任告诉她,有同学向老师反映,柳彩云跟几个其他班的男生一起,还有人看到她跟男生拍拖,有亲密行为,班主任说她害怕柳彩云不仅考不上高中,还会……
  李秀兰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柳彩云在家的情况,可是,她对柳彩云的记忆不多,每次都是她从店里回家,柳彩云已经睡觉,早上柳彩云出门了,她还没起床。但她眼中的柳彩云一切正常,她对班主任说:“有这事?我看她每天准时上学,放学,没看出什么异常。”
  班主任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秀兰:“你们真的很忙?”
  李秀兰点点头:“嗯,有点。”
  班主任拿着柳彩云的试卷惋惜地说:“不管多忙,这个时候孩子身边需要关爱,快要中考了,还要给孩子加强营养,不能给她太大压力。”
  李秀兰觉得他们没有给柳彩云任何压力,他们根本就理不到她,她对老师说:“我们没给她压力。”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寂静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同学们像被释放的小鸟,在校园里嬉笑打闹,李秀兰从办公室出来,她穿过一条通往林荫小道,在十字路口站住了,觉得自己好像迷路了,她左右瞧瞧说:“这学校真够大的,怎么走来走去还没走出去。”
  李秀兰准备找个学生问问,校门在哪?无意中目光似乎没一种东西牵引着,她看到远处树林中有三个男孩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在一个女孩脸颊上亲了一下。她觉得女孩怎么那么面熟,往前走了几步,她吓坏了,那不是彩云吗?李秀兰疾步冲上去喊道:“柳彩云。”
  正陶醉在幸福中的柳彩云突然听到李秀兰的声音,惊呆了,被男孩牵着的手,甩开。柳彩云惊慌失措地看着李秀兰,喊了声:“妈,你,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冲上前给了彩云毫不犹豫地给柳彩云一个耳光。柳彩云的脸上顿时三道手指印,其他同学都吓跑了,柳彩云眼泪巴拉直掉,那个亲吻她的男孩在走了数米远后停住脚步看着柳彩云母女,他害怕她们发生什么事情。柳彩云捂着脸说:“你打我?”说完,带着憎恨跑了,留下失魂落魄的李秀兰。
  李秀兰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柳富贵边看电视,边看门外,看到李秀兰回来了,忙问:“秀兰,你怎么才回来?彩云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秀兰没有说话,直接走进厨房,她不知道是自己过分了还是柳彩云过分了。她将米放进锅里,倒入水,点火,任由水和米融合,天已经黑了,柳富贵走进厨房,问李秀兰:“彩云呢?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柳富贵看看手机,又看看窗外说:“我去学校看看吧。”
  李秀兰让他不要去,她将今天在学校的事情说了一遍,柳富贵不敢相信地问:“你没看错?”
  李秀兰笑笑说我的孩子我能看错,她问柳富贵:“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彩云有什么异常?”
  柳富贵想了想说:“没有,彩云一直都很听话,能有什么异常,而且她不是说最近没考试吗?”
  李秀兰觉得对彩云不能再这么放任不管了,给她太多自由其实是害了她,他们要让她收收心了。她决定找个机会跟彩云谈谈。这时李秀兰的电话响了,她接通电话,电话是柳彩云的同学刘莹打来的,刘莹告诉她今天柳彩云在她家住一晚,让李秀兰放心。
  李秀兰觉得今天自己真做错了,不应该那么冲动当作同学们的面打她,现在她肯定恨死自己了,之所以不想回家是不愿意看到她,李秀兰很愧疚,但此刻她也只能如此,她对刘莹说:“彩云在你家,给你妈妈添麻烦了,代我谢谢她。”
  刘莹告诉李秀兰原本她让柳彩云打电话跟家里说一声,但是柳彩云不肯,她说她真的不想跟家里有任何联系,她恨他们,刘莹说她给彩云父母打电话,彩云也不肯,于是,刘莹趁着上厕所的空隙给李秀兰打了电话,李秀兰很感谢刘莹,要不然此刻她和柳富贵肯定要急疯了。
  她还想关照什么,刘莹的电话却挂了,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盲音。李秀兰自言自语说:“怎么挂了啊?”
  柳富贵看着李秀兰着急的样子问:“谁啊?怎么了?”
  李秀兰说:“彩云同学,她说彩云去她家了,这孩子也不给我们电话,真是越长大越随便了。”
  知女莫入父,柳富贵此刻好像懂了柳彩云的心思,也不知道是故意说给李秀兰听,他说:“越长大越孤单了。”
  李秀兰对柳富贵嚷嚷道:“她孤单啥,要啥给啥,还不满足,还孤单?我说这丫头都是你宠坏了。”
  
  十三
  柳彩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刘莹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柳彩云,说:“彩云,以前喊你来我家睡,你都不肯,今天竟然主动要来了,我真没想到。”
  柳彩云坐起身,接过刘莹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说:“今天我妈去学校了,我和李鱼他们一起玩,被我妈看见了。”
  刘莹当时不在场,不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不以为然地说:“看见就看见了,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柳彩云急了,说:“要是没什么事就好了,李鱼见我这段时间心情低落,就想法逗我开心,他还亲了我,突然我妈就从天而降,我觉得她肯定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
  刘莹觉得装监控肯定不可能,而且监控怎么装啊?她说:“应该是巧合,再说你妈去学校你怎么不知道?”
  柳彩云将最后一口苹果吃完,叹了口气,她也很奇怪,李秀兰很少去学校,而且开家长会基本都是柳富贵参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突击学校。刘莹突然想起这次考试的事情,她说:“是不是这次考试你成绩下降,她找班主任了解情况?”
  柳彩云否认,这次考试她压根没跟李秀兰他们说,柳富贵还问过她什么时候考试,她却说没接到老师通知,应该这次月考取消了,过段时间学校要召开校运会,柳富贵信以为真,也没多问。突然柳彩云和刘莹异口同声地说:
  “班主任。”
  柳彩云靠着床头,说:“我和李鱼的事情迟早班主任会告诉我妈,你记得上次老班找我谈话了吗?我没想到她会找我妈,我更没想到我妈今天竟然当作那么多人的面打我,从小到大,她从不舍得打我,我觉得她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疼爱我的妈妈,她眼里除了做生意赚钱,我怎样已经不重要了。唉……李鱼要去广州,多羡慕他啊,要是我也能去多好。”
  刘莹听了柳彩云的话惊讶地睁大眼睛问:“你也想去?你不想参加中考了?”
  柳彩云点点头:“嗯,不想,我害怕面对爸妈的眼睛。”
  刘莹觉得柳彩云害怕失败,因为她知道柳彩云的梦想太高,她轻声问:“你害怕失败吧?”
  柳彩云心里知道,其实害怕考试不是主要的,她现在最害怕的是面对李秀兰,李鱼要走了,李秀兰又发现了她的秘密,她的心开始乱了。
  刘莹见柳彩云没有说话,接着说:“其实,我也不想参加中考了,你看我的家庭,爸妈每天找出晚归辛苦挣钱供我上学,还要照顾病在床的奶奶,他们也累,我也想像周鱼一样打工挣钱,分担他们的压力。”
  柳彩云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发呆。画上是一个小女孩拽着一个断了线的风筝,看着天上飞走的风筝在哭,她问刘莹:“刘莹,要不等李鱼去了广州稳定以后我们也去?”
  刘莹想了想,觉得柳彩云的突发奇想有点不可思议:“怎么去?他把地址给你了吗?”
  柳彩云想到白天李鱼跟她说,等过几天问问他表哥知道了地址就告诉她,李鱼只是想柳彩云可以跟他联系,让柳彩云认真复习,等考试结束了可以去广州玩。她让刘莹放心,地址肯定会有,只要她们想去就可以去。刘莹觉得去广州不太可能,因为她没钱,而柳彩云却拍拍胸脯说:“放心,我有钱,我们去了广州后,你挣到钱再还我。”
  刘莹觉得也行,反正柳彩云有钱,于是她们开始一场远行的计划。
  
  十四
  两个女孩各自揣着精彩世界走进了梦乡,她们从成都到西安,一路看风景,一边尝美食,晚上住宾馆,白天逛街。柳彩云觉得生活是美好的,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实现了,山是那么高,天是那么蓝,美食是那么带劲,够味。刘莹的脸上也写满快乐,她开心地说:“我们自由了。”
  看着大街上的俊男靓女,柳彩云再看看自己,觉得她们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自己土得掉渣了,全身上下衣服和鞋虽然都是品牌,但不时髦,还有那扎着的马尾,简直就是一乡下妹子,她觉得她们必须改变自己的形象,才能让自己长大,她对刘莹说:“我们是不是要改变一下自己?”
  在刘莹的心里柳彩云已经够时尚的了,她的衣服都是品牌,而自己的衣服都是地摊货,现在柳彩云还想改变自己,她就不懂了,她不解地问:“怎么改?”
  柳彩云指着不远处的女孩说:“从头开始,瞧瞧人家都精神,我也想染发,你说染黄色的好,还是染红色的好?”
  刘莹看看彩云,再看看彩云说的那个吃着肉串的女孩说:“我喜欢红色,红色有朝气,她那种黄色有点大妈的味道,不好看。”
  柳彩云寻思着觉得刘莹说得也对,以前过年的时候她见过三大姑八大姨都染这种黄色,她爽快地说:“行,听你的。”
  两人正好看到前面一家理发店,兴高采烈地进去了。两小时后走出理发店两人都变了模样。
  柳彩云觉得下一步她们必须去购物,她想要买件时髦的衣服(那种在家爸妈看了都反感的露脐装),想到这里她对刘莹说:“衣服也要换,我们这样哪像社会青年。”
  刘莹问:“衣服换成啥样的?我们这样不挺好吗?”
  柳彩云将刘莹推到店面的橱窗前说:“看,发型和衣服搭吗?”
  刘莹摇摇头,柳彩云说:“那不得了,我得去买时下流行的衣服。”
  两人又逛起服装店,最后彩云看中了一套衣服,超短的上装,遮住臀部的小裙子,她穿着裙子在镜子前来回照,是越看越喜欢,刘莹有点看不下去问柳彩云:“彩云,这么短的衣服能穿吗?”
  柳彩云得意地笑笑说:“能,你看我这小蛮腰是不是必须展示炫耀一下?”
  刘莹挑选了一套较为保守的衣服,她很感谢柳彩云,长这么大,第一次穿价格这么贵的衣服,自己原来的旧衣服她没舍得扔,瞒着柳彩云悄悄地藏了起来,将柳彩云换下来的衣服也收起来。
  柳彩云和刘莹彻底变了样子,她们如两只放飞的小鸟在陌生的街头飞来飞去。全然没有离家的恐惧,她们仿佛生活在梦里,一家手机店在做促销活动,美女帅哥拿着新款手机在展台上走着猫步,而旁边的广告词也非常诱人,买手机送话费,还能参加抽大奖的活动,大奖还是柳彩云心里涤荡的梦,就是免费五日游,柳彩云拉着刘莹进了手机专卖店,挑选了一部粉色的小米手机。她问老板手机的配置和像素是最高的,老板眯笑着眼睛夸柳彩云眼光不错。刘莹看了看价格,轻轻拽了一下柳彩云:“彩云,你不是有手机吗?”
  柳彩云笑笑:“我那手机早过时了,等我买了这个手机,旧的就送给你啦。正好还能抽奖,送话费。”
  柳彩云买了新手机,商家的广告就是童话,她并没有中奖,但是柳彩云看着心仪的手机还是很开心。刘莹更开心,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手机。
  两人又去了一家大排档,吃了羊肉泡馍,千层饼。然后找了一家网吧。柳彩云教刘莹上网,帮她申请了一个游戏号,教刘莹打游戏,两人疯狂地玩了一下午。天黑了,柳彩云还没有走的意思,刘莹她晚上住哪,柳彩云继续玩着游戏说:“就在这里了,住旅馆都贵,还没电脑玩,在这里包通宵还省了住宿费,还可以尽情地玩,你不开心吗?”
  刘莹就是柳彩云的跟班,柳彩云说啥就是啥,她点点头:“行,听你的。”
  柳彩云打完一局,问刘莹:“你后悔跟我一起出来吗?”
  刘莹说:“不后悔,反正我学习也不好,肯定考不上高中,职校爸妈肯定不会让我去上,还不如现在有机会就早点出来挣钱。”
  两人疯狂地玩游戏,饿了点外卖,她们忘了身在异乡,忘了离家千里。她们觉得自己是快乐,幸福的。一周后,她们玩够了,重新踏上南下的列车,几天后终于到达目的地---广州。站在广州的蓝天白云下,看着热闹的街头,让彩云和刘莹看得目不暇接的花花绿绿大千世界,笑容荡漾在她们的脸上。她们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刘莹问柳彩云:“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李鱼?”
  柳彩云想着刚来广州应该先玩一圈,然后再和李鱼联系,给他一个惊喜,她突然想起李鱼临走时给她的电话号码,于是在包里翻了一遍,没找到,她急了,出门时明明放在背包里层的,现在怎么找不到了。她在路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刘莹见柳彩云急得满头大汗,问她:“你找啥?”
  柳彩云带着哭腔说:“李鱼给的电话号码不见了。”
  刘莹一听也慌了:“不会吧?什么时候丢的?”
  柳彩云想了想说:“应该是在四川吃鸳鸯火锅的时候,服务员让我把小票给她看看,我从包里掏小票的时候弄丢的。”
  刘莹让柳彩云不要着急,慢慢找,或许在包的角落里。柳彩云又在包里翻一遍,还是没找到。柳彩云彻底没了底气,她们是投靠李鱼的,现在联系方式,地址都没有了该怎么办?
  刘莹也快哭了,苦着脸问柳彩云:“那怎么办?”
  柳彩云打开钱包,看到钱包里还有一叠钞票,她大概估计了一下差不多还有两千多,说:“不急,我这里还有钱,应该可以撑一段日子。我们先找个事做,挣点钱再说。”
  刘莹害怕了,她觉得趁现在还有钱的时候,赶紧买票回家,要不然,以后想回家可能都回不去了。她对柳彩云说:“要不,我们现在回家。”
  柳彩云听刘莹说要回家,不开心了,她觉得遇到这点困难就被打到,还是她柳彩云吗?她坚决地摇摇头说:“你后悔了吗?如果你想回去,我给你买车票。”
  刘莹可怜巴巴地看着柳彩云,知道她不想回去,但她觉得还是回去好,她想继续劝柳彩云:“我不是后悔,我只是不想我们被困在这里。”
  柳彩云鄙夷地看了刘莹一眼说:“广州这么大,就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我们还有一双年轻的手能饿死?再说你不是说要出来挣钱吗?说不准哪天就赚大钱了,李鱼不是说这里遍地是黄金。”
  刘莹虽然知道柳彩云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她还是很害怕,她又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
  柳彩云有点不开心了,收拾好背包,向前走去,刘莹也跟上去,柳彩云对身后的刘莹说:“你去旅馆收拾一下,我给你订票,明天你自己回去,反正我要找李鱼。”
  回到旅馆,柳彩云和刘莹谁也不说话,各自躺在床上玩手机。一个不愉快地夜晚过去了。
  
  十五
  早上,柳彩云洗漱完毕,将五百元钱放在桌上,挎了包就要出门,刘莹见了匆忙下床,问柳彩云:“彩云,你去哪?”
  柳彩云头也不回地说:“你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昨晚没抢到票,桌上有钱,你自己去车站买。”
  柳彩云说完就出了门,刘莹将桌上的钱塞进包里,拽了包就跟在柳彩云身后,柳彩云知道刘莹跟在身后,也不搭理她,自顾自走着,她看到一家饭店门前的招工信息:本店急需招聘一名女服务员,应聘者进点详谈。
  柳彩云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个人,她觉得不合适,因为她知道刘莹跟在她的身后,她知道刘莹不可能真的回家,她不能真的丢下刘莹,柳彩云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家饭店招人,柳彩云进了店里,刘莹也跟着进去了。饭店老板是个中年胖男人,鼻梁上架一副小眼镜,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柳彩云和刘莹脸上来回扫不停,他问柳彩云:“你们是来找工作的?”
  柳彩云忙点头,问老板招几名服务员,老板没回答她,问她:“你们多大了?”
  柳彩云本想说十五岁,转念一想,不行,在网上看过不满十八岁,属于童工,人家肯定不要,于是说:“十八。”
  店老板看看柳彩云,又看看刘莹,觉得这俩孩子怎么看也不像十八岁,又问:“你们有身份证吗?给我看看。”
  柳彩云心里一惊,很快就镇定下来说:“忘在家里了,但我们真的十八岁,只是我们挑食才没长个,而且我们不怕脏不怕苦。”
  不管柳彩云和刘莹怎么说,店老板还是没有收她们,店老板让她们回家拿了身份证再来,俩人垂头丧气地走出饭店,站在人来人往街头,柳彩云不服气地说:“难道就没人收我们。”
  她们又走过一条街,穿过一条巷,连续找了好几家,不是因为没有身份证就是年龄太小被拒绝了,刘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看着柳彩云皱着的眉头,又不敢说饿,直到柳彩云喊饿了,提议去吃点东西时,刘莹才说她很饿。
  经过一个超市时,柳彩云让刘莹在外面等她,她去买点吃的,刘莹满心欢喜地等着柳彩云回来,终于有吃的了,当她看着柳彩云提着几袋方便面出来时,所有的喜悦消失的无隐无踪。柳彩云将方便面和矿泉水递给刘莹,刘莹虽然不悦,但她知道填饱肚子再说。柳彩云看出刘莹的不高兴,安慰她:“我们会找到工作的,放心吧。”
  刘莹看着柳彩云,知道她现在为了省钱,用方便面代餐,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再住旅馆了,她问柳彩云:“晚上我们还住旅馆吗?”
  柳彩云吃着方便面,喝了一口水说:“不去了,今晚我们去上网。”
  刘莹想我们又要睡网吧了,第一次因为刚从家里出来一切都很新鲜,觉得在网吧玩通宵是幸福的事情,而现在她觉得睡网吧是流浪街头的预兆,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柳彩云看刘莹哭了说:“钱也给你了,你现在可以选择回家。”
  刘莹想回家是真,但不想一个人回家,不想丢下柳彩云,也不想以后被柳彩云笑话,她更不想做逃兵,说:“网吧就网吧。”
  柳彩云脑子灵光一闪,得意地说:“刘莹,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他们不相信我们十八岁,肯定觉得我们个子矮,马上去买双增高鞋。”
  刘莹向来佩服柳彩云的聪明才智,听了柳彩云的话也乐了,她们俩真的去了鞋店,买了增高鞋。在网吧待了一夜,第二天换上增高鞋果然长高了不少,柳彩云看看刘莹,刘莹看看柳彩云,两人开心地笑了。她们出了网吧,又上街找工作了,两人在街上转了半天,奇怪了就是没遇到招工的地方,走的腿疼脚酸,刘莹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脱掉鞋,揉脚,任凭柳彩云怎么喊,都不肯继续走。她摸着肚子说:“彩云,你饿吗?我好饿,真的没力气走了。”
  柳彩云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计,她说:“早上就吃了一袋方便面能不饿吗?对了,还有两袋方便面呢?”
  刘莹看着手里空空如也,才想起挂在网吧椅子上的方便面袋子,拍拍脑袋说:“不好意思,在网吧没拿。”
  柳彩云在刘莹身边坐下,她也不想走了,可是不走就没有工作,没有工作有一天就会饿死街头,她扶起刘莹说:“走,我们不能停下,等找到工作再好好休息。”刘莹挤出一丝笑容站在来,跟着柳彩云往前走,她们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里一家面馆,两人不由自主地走进去。
  面馆老板一看进来两个标志的小姑娘,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来了精神,他迎上去用半土半普的话问:“小姑娘,吃点啥?”
  柳彩云看着眼前中年男人,油光满面的脸上,眯缝着一对小眼睛,正用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们,心里有种东西在翻腾,她拉着刘莹转身要出门,男人却拦住他们说:“小姑娘来了就吃点吧,我这里经济又实惠。刘莹拽拽柳彩云的胳膊,柳彩云知道刘莹真走不动了,站在那没动。
  “来吧,看你们也饿了,我去给你们关照厨房一声。”柳彩云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矮胖的身体走起路来像极了企鹅,看得彩云想笑,又不敢笑。她们愣在店中间不知是走还是留。老板很快端了两碗热腾腾地面条放在桌上,招呼她们去吃。柳彩云对老板说:“老板,我们没钱。”老板满脸堆笑说:“没关系,我已经看出来了,饿了快吃吧。”
  柳彩云犹豫着,她觉得老板肯定没安好心,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她站着没动,刘莹按奈不住了,对柳彩云说:“走,吃吧,饿死了。”说着就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柳彩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刘莹边吃边回头喊柳彩云也过去吃,看着刘莹吃的很香,她下意识地用手摸摸背包的口袋,口袋里还有几十块钱了,她犹豫着要不要付了面钱。
  “走吧,去吃,好香的面条,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条了。”刘莹见柳彩云站着没动,过来拉她。柳彩云经不住诱惑,跟着刘莹走到桌边,坐下。片刻,两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牛肉面被柳彩云和刘莹三下五除二将面一扫而光。老板趁两个女孩吃面的功夫,仔细地打量起她们,等她们喝完碗里最后一点面汤的时候,老板问:“吃饱了没有”
  柳彩云和刘莹点点头,柳彩云决定还是给老板面前,现在吃饱了也有力气找工作了,她问老板多少钱,老板笑笑说:“钱就不收了,我店里正好缺两个帮手,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包吃包住,没有2000元。”
  柳彩云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相信她们的好运气,问老板:“你刚才什么?”
  老板说:“你们愿意留下帮忙?”
  柳彩云盯着老板又问:“你让我们留下来?”
  老板点点头:“真的,你们今晚就可以住下,明天就可以上班。
  柳彩云和刘莹突然觉得老天真是太眷顾她们了,在她们弹尽粮绝的时候让她们遇到了好人,柳彩云悄悄地对刘莹说:“你看,天无绝人之路吧。”
  
  十六
  两人在面馆里住下,每天帮着招呼客人,打扫卫生,有吃有住,她们又开始盘算着怎样联系李鱼,那天她们刚送走一波客人,店里就来了两个男人,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甲,三十岁左右。一个贼眉鼠眼的混混乙,三十五岁。
  两人一进店就看到柳彩云和刘莹,他们像酒鬼般撒着酒疯,大喊着:“老板,你们店里啥时候来了两小妞啦?不错,让她们给爷上菜。”老板一看是街道上的人,也是店里的常客,忙不跌应道:“请稍等,二位先点菜。”
  彩云拿了水壶,刘莹拿了菜单走过来。混混甲摸了一下云的手,吓得彩云直往后退,刘莹将菜单递给混混乙,混混乙不接菜单,直接将嘴凑到刘莹手上,不停夸老板又眼光,刘莹吓得扔了菜单就逃。混混甲,混混乙点好菜,将菜单递给远远站着的柳彩云,柳彩云胆颤惊心地接过菜单逃到厨房,很快菜烧好了,可是谁也不愿意给他们上菜。
  老板走过来不高兴地说:“顾客是上帝,你们拿着我的钱就必须为我做事,不去也得去。”柳彩云和刘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端了一盘菜,战战兢兢给混混甲和混混乙上菜。他们边吃饭边聊着什么,混混甲和混混乙不时哈哈大笑。
  饭毕,混混甲抹干净油嘴,往桌上扔了一沓钞票说:“老板,这两个女孩我们要了。”不等老板说话,混混甲就过来拉柳彩云,柳彩云吓得连退几步,喊着:“不要,救命。”
  “你们是坏人,彩云别怕,我去找老板。”刘莹转身要去找老板,被混混乙一把拉住:“你想跑,门都没有。”
  饭店里仅有的几位客人,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丢了饭钱就跑了。柳彩云和刘莹吓得大叫:“救命。老板救命。”
  此时老板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店堂里就剩下他们四人。混混甲和混混乙将柳彩云和刘莹逼到一个角落里,柳彩云泪流满面,绝望地闭上眼睛。
  刘莹胆怯地问柳彩云:“彩云,我们就要死了吗?”
  混混甲哈哈大笑着说:“小姑娘不用担心,杀人犯法,我要让你们给我赚大钱,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柳彩云往混混甲脸上吐了一口吐沫,愤愤地说:“臭流氓。”混混甲见柳彩云胆子不小,敢在他头上动土,心中的怒火直窜到脑门,他扬起左手就准备给柳彩云一巴掌,在他的巴掌快要落到柳彩云脸上的时候,“住手。”一声呵斥夺门而入,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站到她们跟前。
  混混甲恶狠狠地说:“你是谁?关你什么事?我们教育自家孩子,请你莫多管闲事。”柳彩云睁开眼睛,她看到眼前一位穿军装的大男孩,消瘦的脸上透着几分俊秀,柳彩云悬着的心放下了,她定定地望着军人,无助的眼神里满满的哀求。这一切军人全部看这眼里,他指着混混甲说:“你闭嘴。你们教育自己的孩子,请问孩子叫啥名字啊?”混混甲对柳彩云说:“孩子,你告诉他叫什么,不怕,他是好人。”柳彩云鄙夷地看看混混甲说:“我叫军人。”
  混混甲听了,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好个死丫头,好吃好喝养着你,整天就知道淘气不学好,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抡起拳头就要打柳彩云。
  军人一把捏住混混甲的胳膊,混混甲疼得直叫唤:“哎呀,疼,疼。”军人说:“她们真是你的孩子?”混混乙看着刘莹说:“这还能有假,丫头是吧?”军人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你们怎么出来了?饭店里怎么有人喊救命?”军人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两个人贩子要买饭店里的两个女孩子,老板躲起来了,我们不敢报警就….”
  军人掏出证件往桌上一拍:“你们还想狡辩?看清楚我是谁,识相的马上滚。”
  混混甲和混混乙相互看了一眼,觉得事情败露了,他们瞄了一眼证件,抓起椅子上的衣服拔腿就跑,等他们出了门,军人看着瑟瑟发抖的柳彩云和刘莹说:“小妹妹,别怕,没事了。”
  刘莹一下子摊主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柳彩云看着他们溜走的背影觉得可惜,她说:“怎么让他们跑了?”
  军人笑笑说:“你们跑不了了,你听警车来了。”
  刘莹此住哭声,柳彩云果真听到门外的警笛声:“他们真该死。”
  还没等军人喊老板,老板已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出来了,战战兢兢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军人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说:“你是人吗?你就打算将两个小女孩卖了?小心我封了你的大门。”老板忙给军人磕头:“我错了,请你大人大量,我上有老,下有小,饶了我吧,我给你下跪了。”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军人没有看他,厉声说:“把她们的工资结了。”
  老板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是,是。”
  军人将柳彩云和刘莹带出面馆,告诉她们他是附近某军区的军人,叫朱俊。朱俊问她们从哪里来,打算哪里去,柳彩云简单地说了她们到广州的经过,并告诉朱俊她们的钱用光了,现在打算找工作,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朱俊看了看两个花季孩子笑了说:“又是两个学习不用功逃学的孩子,这会你们的父母肯定急疯了,快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吧。”
  柳彩云不肯,她说她不想回家了,既然出来了,也得混出样子再回去,刘莹悄悄告诉朱俊,彩云可是老师培养的重点对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名,原本准备考重点高中,朱俊不解地看着柳彩云问:“那为什么来这里?”
  柳彩云憋着通红的脸说:“我就是想独立,想自己挣钱。”
  朱俊说:“好好学习,长大了可以挣更多的钱。”
  刘莹觉得柳彩云为什么不讲真话呢,她问柳彩云:“彩云,你咋不说实话。”
  朱俊疑惑地看着柳彩云和刘莹,刘莹也不怕柳彩云生气,实话实说:“其实,她家也不缺钱,她爸妈是服装店的老板。不像我家,每次学校收钱的时候他们总要唠叨,钱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柳彩云也有她的苦,她说:“可是,他们有时间管我吗?他们关心的就是分数,除了给我钱还是给我钱。我开不开心他们知道吗?”
  刘莹撅起嘴巴:“可是给你钱就好了。”或许在她心里只要有了钱就有了一切,而对于柳彩云来说,她缺少的是父母的关爱,小时候在农村,父母整天在田里忙着,她唯一的陪伴就是年迈的奶奶,现在父母好不容易跟她生活在一起了,而她们整天为了生意忙碌着,她是个长大的个体,在父母眼里她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而刘莹不同,她的父母是工薪阶层,每天为了微薄的工资忙碌着,她真羡慕像柳彩云那样可以随心所欲花钱的人,想买啥就能买啥,而她就不行,柳彩云还有一个特别关心她的李鱼,多好啊。
  朱俊两个女孩你一言她一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似乎明白了她们此次出门的目的,他将她们带到部队,将她们安排在自己的宿舍李,并告诉她们等会给她们送吃的来,让她们早上洗洗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带她们去看美丽的山水。
  
  十七
  柳彩云和刘云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画面,晚上没等朱俊送饭来,已经早早进入梦乡了。第二天一早,朱俊就来带她们出去玩,首先带她们去爬山,朱俊知道来自平原的孩子对大山充满好奇,他们走了很远的路,翻过几座山,刘莹和柳彩云都不喊累,她们一直处在兴奋状态,好奇着各种不知名的花草,一会用手机拍,一会人和花儿合影。
  朱俊给她们一人一瓶矿泉水,指着前面的一座山说:“穿过那座山,你们可以看到一所小学校。”
  柳彩云惊讶地看着朱俊问:“这里还有学校?好神奇啊。”
  朱俊笑了:“对,山里的孩子可是一群精灵。”
  上山容易下山难,谈笑着很快他们来到山脚下,山坳里一排小矮房子,共四间,教室前一棵槐树上挂着一个喇叭,几个小学生在教室前嬉笑打闹。
  柳彩云问朱俊:“这是学校吗?太简陋了,跟我们农村的学校也差远啦。”
  刘莹觉得这样的房子又矮又破旧,刮大风肯定能吹倒,她说:“下大雨会漏吧?”
  朱俊点点头:“下雨漏雨,刮风漏风。”
  三人走近了,教室里的孩子们正在认真听老师上课,没有一个孩子做小动作,他们眼里闪动着渴望知识的火花。柳彩云惊讶地发现一位断臂女孩,她坐的笔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黑板。脸上写满渴望的名字。她刚准备说话,朱俊将手指压在唇边:“嘘。”
  柳彩云和刘莹会意地点点头。
  十分钟后,老槐树上的铃声被一位老师拉响,同学们从教室蜂拥而出,看到朱俊后都围了上来。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从朱俊身边经过,急忙停下来跟他说话:“哥哥好。”
  朱俊问他:“你好,最近谁考试得了第一名?”
  小男孩说:“王奇。”
  他们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短发小女孩靠在树上抬头看着天空,柳彩云发现这个瘦弱的小女孩正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断臂女孩,她低声说:“她叫王奇?”朱俊告诉她,王奇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爸爸妈妈一直在山外的远方打工,几年不回家了,王奇很聪明,她努力学习,争取走出大山,寻找爸妈,她常跟同学们说,只要能和爸妈在一起,再苦再累她都不怕,她会更努力学习,将来挣好多钱孝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柳彩云问朱俊:“她的胳膊?”
  “听说生下来就这样。”朱俊说着朝王奇走去,柳彩云和刘莹跟在朱俊身后。
  “王奇,你又得第一了,祝贺你。”朱俊走到树下,也靠着那棵树。王奇听到朱俊的声音嘴角上扬,脸上露出漂亮的微笑,她甩着空荡荡地衣袖看着朱俊,她也看到了朱俊身边的染着红发的柳彩云和刘莹,她礼貌的跟大家问好,然后对朱俊说谢谢。
  朱俊问王奇:“你比别人少了胳膊,怎么考试分数总是比别人多那么多。”
  王奇低着头说:“别人的爸妈经常回家,而我的爸妈从来不回家,我都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所以我必须努力学习,长大了才有机会走出大山,把爸爸和妈妈找回来,那样爷爷奶奶就不孤单了,我也不孤单了。”
  柳彩云抱了抱王奇,发现她的身子抖了一下,柳彩云以为王奇冷,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王奇身上。王奇忙将衣服还给柳彩云,她说:“谢谢,姐姐,我不冷。”柳彩云说:“那你刚才?”王奇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很久没有人抱我了,我紧张,我激动。”听着王奇的话,鼻子酸酸的,她将王奇抱的紧些。刘莹也抱着她们,三个人抱成团,朱俊悄悄地用手机将这一刻记录下来。
  朱俊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递给王奇说:“拿着,这是奖励给你的,下次继续努力,得了第一还有不同奖励哦。”王奇兴奋地拿着朱俊送的礼物,开心地合不拢嘴,空空的袖子里仿佛能跳出小精灵,王奇看着本子封面上有两只可爱的小老鼠贴在脸上亲了又亲。
  柳彩云看着王奇,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爸妈不是忙于种田,就是忙于生意,但他们一直生活在她的身边,她从未有过一丝满足感,反而觉得爸妈对自己的不闻不问。而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爸妈一直没有在她的身边,她从未有过抱怨,心中只有一个梦想,就是努力学习,跟爸妈永远在一起。
  朱俊又从背包里拿出几盒饼干拉着王奇的手说:“走,跟同学们吃饼干去。”
  朱俊和王奇边走边聊着什么,不时听到他们开心的笑声,柳彩云觉得朱俊真是一个可爱又可敬的迷。
  朱俊分完饼干,又从包里拿出苹果,桔子,糖果分给大家。柳彩云和刘莹觉得朱俊怎么像会变魔术的王子,他的背包里怎么藏了那么多好吃的,她们也朝正玩得开心的同学们走去。
  
  十八
  太阳已悄然落到山的那一边,朱俊看看天,到了该回部队的时间了,同学们见朱俊要走了,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王奇却跟小大人似的对同学们说:“让朱俊哥哥走吧,太阳快下山了,他们还有那么多山路要走呢,朱俊哥哥答应我的,下次考过试以后还来。”
  同学们听了王奇的话问朱俊:“是真的吗?”朱俊笑着说:“是的。”同学们这才放开朱俊,他朱俊又去了办公室,原本有两位老师,而此时就剩下一位年纪稍大的老师,他告诉朱俊,另一位年轻的老师去山上了,这个季节的野果子熟了,他去摘点回来分给同学们吃,告别了老师和同学们,三人又开始翻过一座座山,柳彩云和刘莹走在前面,她们没说话。
  此时太阳已经褪去火红的脸蛋,留下渐暗灰色在天边,朱俊看着埋头赶路的两个女孩,知道今天的旅行没让她们失望,而她们也没让他失望。他突然想起某次跟刘莹聊天,刘莹告诉他的那个关于柳彩霞的故事,他走到柳彩云身边说:“柳彩云,我帮你找李鱼吧。”柳彩云突然听朱俊提到李鱼,惊讶地张大嘴巴,刘莹忙解释道:“对不起,那天朱俊哥哥跟我聊天时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柳彩云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地动了动,对朱俊说:“不用了,不用了。”
  朱俊故意逗柳彩云,他说:“你们不是找李鱼的吗?怎么不找了,要不然,我帮你们找份工作留下来不走了,或许以后还真能捞一笔,回家脸上多有光彩。”
  柳彩云听出朱俊话里的意思,尴尬地笑笑说:“谢谢。真不用。”
  刘莹突然有点不懂柳彩云了,她们来广州的目的就是找到李鱼,有机会留下来,现在有人帮忙找了,她又不愿意了,难道她还想在大世界里漫无目的地找李鱼吗?刘莹问柳彩云:“彩云,朱俊哥哥帮我们找李鱼,他认识的人多,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柳彩云却摇摇头,用央求地眼神看着朱俊,朱俊问刘莹:“怎么了?”柳彩云的眼泪却吧嗒直掉,她抹着眼泪说:“我想回家,我想我妈妈了。”
  刘莹看到柳彩云哭了,情不自禁地也掉下眼泪,哭着说:“我也想我妈了,我也想回家了。”
  朱俊看两人都哭喊着要回家,还逗她们:“回去干吗?出来了多自由,你们的工作包在我身上了。”
  柳彩云擦干眼泪,拉着朱俊的手说:“哥哥,我真的想回家,我要好好读书,帮王奇找妈妈。”
  朱俊拍拍柳彩云的头:“傻丫头,终于醒悟啦,不读书真是可惜了,回家好好读书,争取考上理想中的高中。”
  他又对刘莹说:“你也是哦,回家努力学习,不能再犯这样的错了,她犯傻,你不能,知道吗?”
  柳彩云和刘莹异口同声答应着。
  
  十九
  李秀兰和柳富贵,马桂花夫妇已经在周家客厅里等候多时了,周欣今天还没放学,快要中考了,学校的考试频繁,作业也多,王淑芳将电脑打开,将周欣的QQ登录,这些天,他们都是如此,即使周欣不在家,电脑照样开着,QQ继续登,她们在等,等柳彩云的出现,然而,一个月过去了,柳彩云依然没有上线,她们仿佛从人间蒸发了,柳彩云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
  李秀兰和马桂花几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她们担心柳彩云和刘莹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天天嚷着要报警,而柳富贵觉得不能报警,柳富贵说,彩云那么聪明,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的。他们关注新闻报道以及那么报道女孩失踪案的新闻更是不放过。
  周欣终于回家了,她看着守在房间里的柳彩云和刘莹爸妈,心里也很着急,这么多天以来,她们的妈妈已经明显憔悴了很多,她也很担心柳彩云和刘莹,她怏怏不乐地走进房间,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心思写作业,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电脑屏幕,托起下巴,想着心思。
  “彩云,刘莹,你们怎么样了?眼看快要中考了,前天刚考了英语口语,彩云要是你参加考试,肯定你是第一名了,同学们说,我沾了你的光,这次你没考,我是第一名。虽然我应该很开心,可是我却开心不起来,你知道吗?我好担心你们。还有两周就要中考了,快回来吧。”周欣想着想着,不禁眼睛湿润了,“叽叽”QQ响了两声,周欣立刻抬头,她开心地笑了,打开对话框,看到彩云发来的信息。
  柳彩云问周欣在不在,是不是还在复习功课?
  周欣给了彩云一个拥抱,说,我想死你们了,你终于出现了。
  柳彩云问周欣学习怎样了?周欣告诉柳彩云,英语口语考过了,因为她没参加,老师都为她感到可惜。
  柳彩云发了一个调皮的表情给周欣,然后她问周欣,知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周欣眼圈红了,她想到每次看到柳彩云的妈妈李秀兰,她都是哭着喊着要找彩云回家,那种状态跟疯子似的。
  周欣告诉柳彩云,你妈为了找你,瘦了一圈了,每天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柳彩云忙问:“向你打听我的情况?你出卖我们了?”
  周欣说:“不是,彩云你听我说,我没有….”
  周欣还没说完,彩云的头像迅速暗淡了。
  周欣急忙走出房间,对客厅里等候的李秀兰他们喊:“叔叔阿姨,彩云有消息了,刚才跟我聊天了。”
  原本无精打采的李秀兰顿时打了鸡血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真的吗?她现在还在线吗?你去跟她视频,让我们看看她怎样了?”
  马桂花也激动地喊道:“太好了,太好了,她们平安就好。”
  李秀兰拉着周欣就往房间里走,周欣将李秀兰按在椅子上。
  周欣说:“阿姨,她下线了,她也担心你们的,还问你们现在怎样了?我还准备问她问题,谁知,我说你们每天问我有没有她的消息,她就起了疑心,说我出卖她们了,就匆忙下线了。”
  李秀兰又瘫坐在椅子上,哭着说:“啊?彩云,你在哪里?回来吧,孩子。”
  马桂花也失望地哭喊着:“莹莹,回来吧。”
  柳富贵搂着李秀兰的肩膀,递给刘大海一支烟,刘大海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马桂花,一杯递给李秀兰。
  两天后,广州火车站广场上,朱俊将买好的票交给柳彩云和刘莹,叮嘱她们,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他打电话。
  柳彩云眨眨眼睛,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关照朱俊有时间一定去她家做客。朱俊让她们回去好好复习,提前祝她们考取理想中的高中,等她们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就去看你们。然后他将提前准备好的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字条,给了柳彩云和刘莹,让她们到家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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