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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

剪一缕时光,把心底尘封的记忆打开,小时候的记忆总是让人记忆犹新,那时我大概十岁,每天上学都是靠走,那时候哪个家里有一部自行车就算是非常富裕了。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所以每家子女都好几个,我父母养育了我们5个子女,在那个年代想吃饱穿暖而且供我们上学也着实不容易。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妈妈就会把我叫起床,叫我起来去放牛,就是牵着牛儿去山坡上或田野里吃草,把牛喂饱了再把牛牵回家,这可是我每天起床的必修课。每天起床我是极不情愿的,总喜欢赖一会床,再慢慢地爬起来,然后把牛从牛栏里牵出来,迎着晨曦,踏着朝露赶着牛出发,每次把牛排成长队,我和一群小伙伴相约一起,我们牵着牛的缰绳,把牛赶到山上的草坪里,把牛放在草长得最茂盛最嫩绿的草地上,然后把牛的缰绳绕在脖子上,让它们自由自在吃草,牛也顾不得我们,拼命地占据自己的领地,大口大口地吃起草来。我们小伙伴们就凑在一起玩各种各样的游戏,有时候嘻戏打闹,有时候下象棋,有时候在河沟里摸鱼,总之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也玩得精疲力尽。
每天早晨把牛喂饱要将近二个小时,大概7点小伙伴们都各自找自己家的牛往家赶,路上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我们连走回家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无力,浑身软绵绵的,但一刻都不能耽搁。有时候走不动了就偷个懒,爬上牛背赶着牛回家,小伙伴一路学牛叫,看谁的叫声可以以假乱真,甚至连牛都无法分辨,我家的牛叫起来非常有特点,每次"哞"都拖得很长,我每次回家都会学它的声调,每当这时它总会停下来前后张望,但发现不是同伴在叫,发现是我在学它的声音,它就会非常诧异。有时候它觉得烦躁它就会撒开两个蹄子奔跑起来,而且还一蹦一跳,极不情愿让我坐在它背上,试图把我甩下来,每当这时我就赶快跳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否则被它甩下去下场就会很惨。
赶牛回家吃早饭,那时候早饭就是妈妈用蒸皮把一天的饭蒸好,粘在锅上的锅巴就水一起煮开后,就是早上的早餐,我们都称它锅巴粥,小时候吃得最多的就是锅巴粥了。吃完早饭我们一个个都飞奔着往学校赶,因为要在8点之前到校。如果迟到会被罚站,所有的同学都会盯着你,这是我极不情愿的。
我们乡是垦殖厂,我记事起整个乡分成了很多生产队,每个生产队都有十几户人家,那时候都是凭劳力挣工分,你家出几个劳力就得几份工资,所以那时候大人们一点都不重视教育,都是凭自己自由发挥,愿意读书的就认真读,不愿读读到初中,高中考不上就务农,考不上家里就多一个劳力,家里就多一份收入。如果愿意读成绩好,还要看家里的情况而定,有没有这个条件供你读,所以能坚持下去读书的孩子并不多,能考入高中的学生也不多,而能考上大学的更是寥寥无几了,那时候考上大学是非常光荣的事,家里即使没钱也会东拼西凑的办几桌酒席,把村里有威望的长辈和左邻右舍请到家里来热闹一番,因为那时考上了大学包分配,铁饭碗就到手了,就是鲤鱼跳龙门,吃穿不用愁了,所以村民都以此为荣。
那时候农村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高考是唯一途径,有些有远见的家长想让自己的子女改变命运,离开农村就会鼓励和支持孩子读书,但这样的家长毕竟不多。愿不愿意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主要还在于自己,梦想人人都有,但是能够持之以恒而且执着坚定走下去的不多,毕竟那个年代养活一大家子都不容易,何况还要另外花钱。
后来村里包产到户,每家每户按人头分田地,我家里分了十几亩田,七八亩土地,每亩田按规定缴纳一定的粮食,剩余的就是自己的,可以自由支配,这样大大的提高了农民的积极性,农民的工作干劲更高了。
放暑假对于学生来说是非常开心和快乐的事,但对于农民的子女来说却辛苦和劳累的时候,每天的工作强度都很大,有的田面积很大,长度差不多一里路,一排割下来,甚至腰都伸不直,人的身体都是僵硬的,割完后用打谷机把稻谷打下来,脚下拼命地踩,手上不停地转动,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稻草屑到处飞扬,落在脸上、手上、脖子里扎得又痛又痒,每每这时,心里就痛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绝不能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直到老去。
所以年轻的时候就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一定要好好读书走出农村,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确实如愿以偿来到了城市。我们已不再年轻,但每天晚上魂牵梦萦依然是自己的家乡,因为那里有我们熟悉的乡亲,空气中有我们熟悉的味道,有熟悉的风景,有熟悉的河流,有熟悉的田野,我闭上眼睛都能分清东西南北。
村庄的前面是一片密密的树林,那里曾经是我们的秘密花园,我们小时候经常在里面捉迷藏,玩游戏,后面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也是稻田里禾苗的生命之源,一年到头永不停歇,永不枯竭,河堤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这里每年承载着多少农民的希望和梦想,每到夏天,蝉鸣、蛙声交错在一起,汇成一片歌的海洋,真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夜晚萤火虫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突明突暗汇成一片光的海洋,这简直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幅美丽的画卷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非常怀念那段艰苦的青葱岁月,没有小时候那段吃苦受累的日子,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吃苦也是一种宝贵的财富,每个人吃过的苦,受过的累,生活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馈给你,生活会回馈给你坚强、勇敢、自信、从容,这些是用钱都买不来的精神财富。
我们年轻的时候拼命想要离开的家乡,现在老了反而成了我们常常怀念和留恋的地方,我常常想故乡是什么?故乡是父老乡亲的音容笑貌,是山里的一泓清泉,是乡风、乡情、乡音,是一种绿叶对根的深深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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