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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子枪

去蒲松龄故居游玩,准备走时,我在门前出售纪念品的小摊前留览,被一把链子枪吸引,我拿起来问要多少钱?大婶说:“二十。”
  我便买下,她又送了盒火柴,笑着说:“这个枪是打火柴的,可响了。”
  我笑笑回应:“知道,我小时候常玩这个,多少年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卖的,比我们那时做的漂亮多了!”
  这把链子枪,做工考究,铁丝折弯成的枪体中规中矩。扳机和撞针用弹簧固定,既适用又美观。链子组合的枪膛用铁片和螺丝固定得很牢固。顶端装火柴头的链子头触火点是成型的铁块铸造,和我小时候做的链子枪比较起来,简直好得太多。
  小时候,邻居光友有一把链子枪,链子用胶皮固定,触火点是单独固定的两个链子头,枪柄处用彩色胶丝一圈圈缠绕,既好看又精巧。他在我面前神气地打着火柴火炮,啪啪地响声如同充满魔力,格外悦耳。这让我眼谗得不行,于是朝思梦想着什么时候也有一把像光友那样的链子枪该多好。
  我在家偷偷用老虎钳子铰了铁丝,弯制枪体,铁丝太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弯成型状,可是弧度很不到位。特别是弯制撞针和扳机的圆孔时,更是难度极大,用了几个晚上,想了许多办法,总算把枪体做出来。枪体有了,哪里去找车链子呢?整个村里也没有谁家有自行车,自行车我只在电影里看过,车链子更不知能从哪里能获得。我问光友哪里弄的链子,他故作神秘地说:“集上修自行车的有,你得掏钱买。”
  我丧气地说:“我没钱,也从没赶过集。”
  他又狡黠地眨眨眼睛说:“集上农机厂大院里也有。”
  农机厂大院我知道,在集市不远处的砖瓦厂旁边,这倒让我有了希望。星期天,我大着胆子独自跑到农机厂。农机厂早已废弃,也没有人,静悄悄的,院子里堆满废铜烂铁,我翻来覆去的仔细搜寻,除了捡拾到一些喜欢的铁零件,一个车链子也没有找到。我在心里暗骂光友,这个坏蛋,尽唬弄我!
  我垂头丧气地回家。以后的时光,我时不时看看光有枪体型状的铁丝,绞尽脑汁的想,从哪里能够弄到自行车链子呢?这个想法折磨了我一个秋冬。
  正月里我和父亲去大舅家拜年,跟表姐在院子里玩耍时,发现窗台下搁着一段废弃的车链子。我欣喜若狂,拿起脏兮兮满是灰尘油污的车链子,怯怯而又激动地问表姐:“这个车链子还有用吗,给我好不好?”
  表姐说:“拿去吧,这是从自行车上换下来的,早没用了。”
  中午一桌子好吃的第一次没有引起我的兴趣,我急不可耐地吃罢,盼着父亲也赶快吃罢,早点回家,我好去武装那把还未成型的链子枪。
  链子组合成了,可是还缺触火点的链子头。我去请教光友,他又一次卖起关子说:“链子头可不好找,一副链子只有一个,我是俺爸找集上修自行车的帮弄的。”
  我这时很是羡慕光友的父亲。怎么办,万事具备,只欠链子头触火点。我望着完成一半的链子枪,又一次陷入困境,无计可施。
  同学家升颇了解我的心思,他有一只用木头削制的“三八大盖”,枪膛是一根细细的钢管,后面封了一个黄灿灿的炮壳,柄端打了一个眼,系着一块红绸布。挥动起来,红绸布跟着飞舞,很是威风。他对我说:“链子枪做不成,我这枪拿去玩吧。”
  我接过他的枪反复把玩,瞄准,嘴里学着电影里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发出“啪啪”的声音。最后我笑着把枪还给他说:“这枪好,只是不能真的射击。”
  我还是钟情于是我那把未完成的链子枪,如果做好,我可以像光友一样,神气地射火柴头和火炮,像真枪一样发出啪啪地响声。可是,究竟到哪里可以找到链子头做触火点呢?
  正在我为链子头日思夜想时,忽然来了转机。父亲让我去大队部旁居住的远房大姐家逮条小狗回来养。中午放学时我就去她家,几只胖乎乎的小狗正围着狗妈妈团团转,刹是可爱。旁边比我年龄大的外甥正在捣弄一个和我一样的链子枪,我急忙问他:“还有多余的链子头吗?我有把链子枪正缺链子头呢。”
  他大方地说:“刚好多一个链子头,已经接好,你回去装上就可以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回来的路上,我一蹦三跳,脚步带风,我怀里抱着胖嘟嘟的小狗,手心里紧紧攥着链子头。
  装上链子头,配上胶带皮,我的链子枪终于大功告成。我飞快地跑到村子外的树林,拿着链子枪,退出撞针,小心翼翼装上从厨房偷分出来的火柴,扣动扳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弥散在空气中,留下一股好闻的硝烟。此刻,我仿佛觉得自己成位一名英勇的战士,拿着武器,冲锋陷阵在炮声连天的战场。
  一有机会,我就去找光友比试谁的链子枪打得响,顺便蹭他几根火柴。玩得高兴,光友倒是不吝啬给我几根火柴。小军屁颠屁颠的围在旁边看热闹。光友对我说:“咱不比枪响,你敢不敢用枪打小军?”
  我望着小军问:“你敢让我打你吗?”
  小军毫无畏惧地说:“来吧,随便打。”
  我问光友:“你说打哪里?”
  “打鼻孔,其他地方不疼。”光友说。
  我上了一根火柴头,毫不犹豫的对准小军的鼻孔。小军没有怯意,微笑着看着我,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个勇士。光友开心地怂恿说:“打呀,打呀,快打呀!”
  我想也没想,扣动扳机。随着啪的一声响,鲜血顺着小军的鼻孔流出来。小军捂着鼻子,强忍着没哭,脸上带着笑。我却有些害怕,感觉自己犯了错,不知怎么办好。
  光友冲我扮鬼脸,然后对小军说:“你仰着头,用凉水拍额头,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惴惴不安地走回家,生怕这事被父亲知道,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过了几天,小军的妈妈徐婶看见我嗔怪地说:“你们可真胆大,什么都敢瞎玩,要是出了事咋办,以后可不敢拿人开玩笑!”徐婶虽是责备我,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我很不好意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却忽然多了一份愧疚。
  这些关于链子枪的人和事现在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仿佛刚刚发生一样。一晃,几十年都过去了,过去我做把链子枪可谓费尽心机,现在是唾手可得,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孩子愿意玩?
  
   2021.3.29日写于淄博冯家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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