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先生种疫苗

昨晚下班回家后,我试探性地第三次问先生:“今天又接到通知了,又有一批新冠疫苗,下午运达我县。明天一早,我到县体育中心上班。您和我一起去把疫苗针打了,好吗?”
  “好吧!听说我县机关单位首次接种疫苗工作快要结束了。这一次那我响应领导号召吧,再不打就要拖后腿啦!那就明天上午吧,下午我还要回老家陪老母亲一段时间。谢谢您嘞!”真的没想到,这一次我的相邀,先生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话说三年前,我本该退休回家带孙的,可在五年前的一次老同学聚会中,经几位老同学再三鼓励指点,后来我又苦学了大半年,考了个高级职称,将我的退休年龄,延迟到了六十周岁!
  一个多月前,国家部署全民免费集中接种疫苗,我县共设十九个集中接种点。没想到院领导还高看临近退休的我,将我分配在全县最大的城区集中接种点。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知先生时,他比我还高兴,还说我是从为小众服务,提升到了为大众服务,值得祝贺!退休前一定要拽紧为大家服务的尾巴,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于是,我问先生:“支持一下我的工作怎么样?”
  “我能帮什么忙?”
  “等我安排好了,第一批接种疫苗啊!”
  “如果接种的人多,就以后再安排我吧!”先生一直温和的表情,说说就严肃了起来。
  “我是个老党员了,退职回来几年,不能直接为大家服务了。现在有了免费疫苗,总不能让我搭您便车,与大伙去争先恐后吧!”
  果不其然,第一天前来接种的人,就象赶集的一样,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我们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后来连续几天,都是忙得不亦乐乎。我知道这个场景,就是把先生动员来接种,也得不到他的赞同。
  后来疫苗脱供,我又回县医院上班干本行。没到一星期,我又接到通知:第二批疫苗到了,请各位医师,明天上午七点半前,到县体育中心进入角色。
  我一到家,就把情况对先生讲了,希望他这一次能把针打了。可先生对我说:“慌什么,我正常在乡下陪老母亲,也不打算出远门旅游,我们国家防疫工作做得如此好,太太您就放心吧,迟接种没问题,还是让着急的人先打吧!”
  ……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先生一直没打疫苗的事,一直压在我的心头,有时我甚至担心,他迟迟不打,是不是本来就不愿意打啊?
  ……
  就这样,先生接种疫苗一让再让,到了不能再让时,他就果断地上了,这说明我先前的顾虑,还真是多余的。
  昨夜,我美美地一觉睡到东方破晓。先生一直有早起的习惯,他经常做可口的早餐给我吃,今天就让我来表现一下吧!
  十几年来,先生还养成了一个很独特的习惯:外出几公里的路,好天他一定正常步行;二十公里之内,他正常骑自行车。我说他正常,那是我习以为常,在外人看来,可能一点都不觉得正常。
  他常对我说,年龄慢慢上来了,做什么事都要过脑子,要过慢生活,不要老考虑储蓄了多少钱,而要每天算一算,自己储蓄了多少健康。他的这套理论,开始我不大接受,但后来想想,他说的很有道理。
  城区集中接种点,离我家有六公里,我骑电车比较慢,一般来去要半小时。我说:“下午您还要骑十六公里自行车到老家,马上就和我一起骑电动车去吧!”
  先生说:“您着急先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您到那安排好了,就来个电话,到时我会很快乘公交车去的!”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看到体育中心前门,前来接种的人仍然不少,排的队就像几条长龙。先生马上要来,我很快帮他办了登记填表等一切手续,剩手里的工作还不太忙,立刻打电话给他:
  “到哪了?我马上到体育中心后门等您!”
  “什么?接种疫苗还要走后门?是不是今天人很多啊?要不我过几天再说吧?”先生急切地问。
  “不是,不是,人没有那么多,您快点来吧!”我怕说漏嘴,他这次又不来了,所以说的话,还真有点违心。
  “那好,我马上到公交站台,估计还要半小时到!”听了他这么说,我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又回到了心窝窝。
  半小时到了,先生电话也到了:“我已到体育中心后大门。”
  “我在后大门啊,怎么没看到您呀!”我焦急地寻望着。
  “呵呵!我看到您了!……”只听先生说着,我就是没看到他的身影。
  等到他到我身边喊我时,我才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我亲爱的先生!
  只见他,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步伐矫健,直冲我来。
  “哈哈哈!我差点认不出您啦!”我几乎要喊起来了,因为先生今天的装束,也太出乎我的预料了,好像眼前这位先生,就是个四十不到的帅哥!
  “太太今天发大财了?连我都认不出来啦?儿子淘汰的西装,我穿着还合身吧!里边的衬衫是儿媳妇买的,还像新的一样吧!”
  此时,我已笑不拢口:“俗话说得好,人是衣服马是鞍!平时您一直喜欢穿休闲服,特别喜欢穿布鞋,今天怎么鸟枪换炮啦!”
  “难得来到您的同事面前晃悠一下,总不能让人家说您袁老师的先生是个老爹爹吧?主要是想为您留下个好印象嘛!”先生幽默起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在我们走进体育馆室内时,我还调侃了一下:“老先生您的单帽子是刚洗过的吧?看上去像个新的哟!”
  “怎么啦?想我脱掉帽子现原形是吗?稀、白、秃的发型,今天我就不开放啦!”先生几句自嘲,早把我笑得前仰后合……
  “到了,不笑了!我只提一个要求,不许倚仗您而让我插队哟!”此刻先生的表情很严肃。
  我们的运气很不错,没等到十分钟,先生就接种好了!
  “大功告成,那我回家啦!”先生望着我问。
  “不行不行!人家护士不是说了嘛!要就地休息观察半小时呢!您看看,我们这一片专门设置了观察室,那边还有抢救室呢!”我拉着先生的手,生怕他马上溜掉。
  “乖乖!说得挺怕人的嘛!你们已经接种这么多人了,有没有出现异常的啊?我十分相信陈微院士团队,她们做的疫苗质量,一定是全世界一流的!”先生信心满满。
  “那也不能违反我们的规定啊,请服从命令听指挥吧!”我也认真地回复先生。
  “您一直跟着我,我不是怕您耽误工作嘛!这样好不好?您赶紧投入工作,我出去欣赏半小时新城区风貌,肯定不违反您的规定!”先生说着就走出了大门外……
  三十五分钟后,手机里显示了先生的就地定位,还留言说:您忙吧,我乘公交车回家了,请帮我代拿一下身份证,中饭后我还要赶回老家陪老母亲。
  此兄还真守信用,我开心着继续我的工作。
  中午休息一小时。在吃午饭时,手机里的微信提示音响了,我一看是先生说的语音:
  刚才四弟从无锡来电报喜啦,他家又添了双胞胎孙子,母子平安!我一高兴,骑了四五公里自行车,才发现假牙没有带,现在正回头骑呢!哈哈哈!
  嘿嘿嘿!您老笑话我健忘,出门常忘记带这带那,还为我总结了一句“治忘密钥”:就是出门时,一定要反复念叨“伸手要钱花呀”——身份证、手机、钥匙、钞票、老花镜、假牙!
  哈哈哈!这回先生您又怎么啦?出门忘了念咒语了是吧!肯定不是接种疫苗的不良反应,一定是四弟家的大喜事冲昏头脑喽……
  (辛丑年三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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