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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之行


   心理学线上考试,考点在杭州。因此,我就独自去了杭州。
  去杭州考试,是需要住宿一晚的。因为我家在舟山市,要在早上九点之前应考,我必须提前一天到杭州。从我家到杭州需要4个小时的车程。我,就这样背起行囊,出发了。
   好久没有出门了,大概有几年呢?十五年还是十八年?从大连回来应该有十八年的时间了。久居一处,没了空间的移动,时间也仿佛凝滞了。这些年就一直淹留在家,一间普通的农舍。农村生活,我定义为隐居。我是真的实实在在的隐居,每天的生活就是农耕、读书。其间,因为在外找工作,也算是流浪吧,大概也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其中的痛苦和焦虑,难以言喻。实际上,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不愿想起那些事情。
   昆德拉对待往事和痛苦的态度是选择遗忘。可人怎么能够忘记自己人生一步步的脚印呢?所以,偶尔就想了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起来。尽管忆起这些往事,还是不想说出来。我对往事和痛苦选择的是缄默。说不定,等我需要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可以说出口了。而当下,只能先把心理学学透了。
  心理学学习的方式是网课,我是因为需要和爱好才报名参加的。这门课程让我认识了很多现象,理清了很多的思绪,也明白了许多道理。然而,只是越学越不敢面对自己了。
   以前不敢面对的,现在依然不敢面对。以前不敢面对,是因为对自己的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一败涂地茫然不知所措,也不会去找原因。学了心理学后才知道,这个问题始终存在,那是我性格的一部分。可是,又觉得自己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我之所以隐身农舍田垄,并非出于刻意躲避或者逃避这个世界的心态。隐逸的原因,是因为我想找到人生任务的答案。虽然我住在了农村,仿佛一位稼穑女,可是,这与我作为大学生的骄傲,心理上产生极端冲撞。
   曾经,我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情绪一下子跌落到了深谷,不敢爬出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爬出来。
   二
   我家里是地道的农民,爸妈有一个农场,妈妈要求我在家帮忙,我答应了。即使请保姆,也是需要人的。那时的我,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我的落魄,被妈妈的要求化解了。虽然遭受了某些邻里的嘲笑、亲戚的不解。我缄默,选择隐忍。
  十五年里,我闭门不出。书籍买了一大堆,县图书馆后来也是免费借阅了。我就这样成了免费小姐,恣意地享用着公共资源。我心里说着:先让我享用资源,以后我会加倍奉还的。好在,遭受了人身创伤的我,并没有被生活击倒,社会也给与我必要的笑脸。所以,我没有在村里人的笑脸里发现到自己的不幸,反而,村里人的疑惑,让我找到站起来的理由。
  我经常跑寺院。自从超果寺建成,我就没去过一次,现在,却成了常客。寺院,有时是心灵的归宿和依托。我不想祈求什么,因此勤快地跑动,并没有让我说出一句话。我只是默默地站在寺院之中,像其中的一棵树,不言不语,由四季的风拂过脸颊。我不知道怎么表述,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表述,对于村里善良的人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给与的机会早晚而已。但是,他们也有不能给与我的东西,那就是人心的偏向。村里人用超果寺的名,作着菩萨行径,相互扶携,共同培育下一代。我作为村里人冷藏的小不点,是最后一个被枚举的,就因为我木讷缄默,我毫无要求。我的沉默寡言让村里人不知道怎么帮助我,他们露出疑惑和茫然的表情。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也是需要帮助的,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可以开口说祈愿的。
   那时,我一句话也不会发出,甚至不会发音,真的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能够活到现在,应该是村里人尽最大可能给予我爱的供养。现在,我的性格很骄纵,很随意,也会说话了,不管是心里想的,还是空冥对话的。我在大连想学而没有学到的东西,在村里也学会了。只是,找工作依旧不顺利。于是,村里人就直接认定我是交际障碍症,放弃了对我的帮助和期待,让我自行发展。
  闭关读书的日子里,没有苦闷,只有焦虑。佛经,有时会让我脱胎换骨似的惊醒。历历在目的往事,不可回去的过往,已经失去的经历,甚至还有不怎么友好的同学……
   面对不幸,我也曾崩溃。然而,诡谲的是,不幸却创造幸运。“灾后重建”,那时是我的座右铭。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出路。文学创作像一注幽然的山泉,悄然浸淫我的生活,让我几近干涸龟裂的灵魂湿润起来,鲜活起来。记日记,是我每日必做的,这让我愉快,惬意。一个个文字像小蝌蚪一样从我的笔下游出,摇头摆尾的样子,让我欣喜不已。由此,我认定了一个人生出路,一条走出自我的小径。虽然,十五过去了,还没有成为一名作家。哈哈!这没什么,毕竟,我在文学的路上。
  还在为找什么样的工作郁闷而焦虑的时候,我发现了心理学,并开始学习。这让我一下子把全部曾经纠结的东西放下了,心情豁然开朗。我陡然发觉,我的责任已经显现了。既然我得益于心理学,那么,为什么不把它赠与其他需要的人呢。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责任。秉持对心理学的爱好和追求,我开始了自己的研究工作。一个大专毕业生,我,要开始做社科科研了。这是学心理学给与我的底气和力量。我突然明白自己没有工作也是有道理的,也是必须的。因为我失去几次工作的机会,就会思索人生的责任和意义。海伦·凯勒写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她从幽暗中给人们带来光明,从沉寂中给人们带来笑声,这就是盲聋哑集于一身的海伦的人生意义。
   记得,自己也曾经被称为:苗儿。我以为是给我的一个名字,其实是给我的一个责任。所以,这次的心理学考试,不仅是我个人的需要,也是社会的需要。行到水深处,坐看云起时。心理学,无论是从亲子、亲密、职场,还是个人成长方面,都给我提供了一个全面认识个人存在和价值的理由。
  三
  哇,十五年没有出门的我,这次居然没有退缩。因为我还会回家,我是这样想的。
   一路瞌睡,到了杭州。打的,找宾馆。因为长途汽车站附近很安静,我觉得有些人烟稀少,一下子落空了心情,觉得非常的没有安全感,我要找一个人多的地方。车辆少,行人少,一下子让我着慌了。想立马离开。但是我需要考试。于是打的,要求去人多的地方。我对的哥师傅说:给我找一家宾馆,要在市中心的。于是的哥开始打表。大概乘了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了杭州灵隐宾馆门前停住。
   是灵隐寺的宾馆!我很兴奋。想着好久没有旅游看风景了,这次出来可要好好玩玩。的哥师傅一个劲地给我说明:住在灵隐寺附近可以省了好多车程费,周边全是旅游景点,你这一趟是大赚了。
   于是,我的打的费用是125元人民币。出门的时候,妈妈对我说过:某某人去上海光打的费就是200多。我就眼睛也不眨一下地付了现钱。
  进入宾馆,咨文前台还有没有房间。他们说有的。我像个孩童一样单纯地说,我是来考试的,要求光照充足,有窗户。他们笑了,说都有窗户。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去看房间。行了,有一间房就不错了,我也是真的累了。
  “九二二六”室,我记住了自己的房间号,开始去找午饭吃。已经是下午二时多了。哎,也不觉得饿了。但是我还要复习,必须填饱肚子。一顿肯德基,就是我此行的美餐了。
  房间里很安静,这是领班帮我选择的。她说你要考试,就住这边。这边少有人走动,安静。我观察了一下房间,跟普通的宾馆的布置装饰没有什么区别,以我的见识,也分别不出是高档的还是普通的。虽然房价是五百八十八元人民币,我认为这是在旅游区,而且是灵隐宾馆,相对要贵一点吧。其实,我的心理价位是四百多元的。虽然房价超出我的预算,不过还是觉得满意,因为周围全是旅游景点,可以省路费。
   房间里有一幅画,渔船游江水墨画。我看着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感觉似乎其中有一个故事。不过,我的心思全在考试上,也就没去深究这幅画。宾馆就是旅行人的临时驿站,谁来都有可能,谁也都可以留下自己的身影或是心思。
   可这画就在眼前,还是让我不能不去看它、想它。这是一幅游江图,水墨的。本来是一幅山水小品画,不足为奇。但是我觉得,要是那艘小舟是红色的,更妥。除了是在图画上的色彩点缀,还是为画作者的心情表达做画龙点睛的增效,都是不错的构思。可是,这幅画就是平面的水墨,甚至让我觉得留白都有点空旷了。
  “那是红船。本身不是红色的,更不是画的需要的颜色,是因为它的责任和性质让它成为了红色的。”我记忆深处忽然跳出这段话,可是我想不出红船是什么。仿佛是在梦里,或是在记忆里,曾经有过这样的话语。既然想不起来,我就心里默默地说:我到了你住过的房间了,看着这幅画,我想起来你的沉思,述说过这幅画的意义。
   考试结束,我盖上电脑,看了一眼画,默默地说:我考完了,要离开了。可是,我并没有解读完你画里的意思,也不知道你是谁。嗯,我还是要离开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思考吧。
  我的杭州之行随着考试结束,也结束了。我回到了家。一路平安,一路嚣张。也许有人会说:农村来的,十五年没有出门了,没见识,所以才这样的言语直白。可是,自己说话不必去考虑谁的心情不好,我只是觉得空气中的回声给与我的是疼爱和友好,所谓的“农村里来的”,或许,那是对我的恣意骄纵的一种溺爱吧。
  就在昨天我记起来了,什么是“红船精神”。于是想着,应该把我的杭州之行讲述出来,表达我对传统的敬佩和对社会的热爱吧。。
  
  2021年7月1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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