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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情怀

东方破晓,天边出现了一缕浅白,沉睡了一夜的土地苏醒了,泥土深呼吸,小草小花把身上的露珠轻轻抖落。光线穿破云层,在半空中与水汽交融,色彩迷幻,云蒸霞蔚。大地上轻淼的水雾弥漫,小昆虫们离开草丛,开始嗡嗡地飞舞,鸟雀们也从树丛里飞出来,欢欣雀跃。夜晚的露水打湿了草丛,土地湿蒙蒙的,黑幽幽的,被温暖的阳光抚摩着。丝丝热流向空中蒸腾,进行光合作用,土壤逐渐温热起来,它开始为地上的植物提供所需的养份。
   田埂上迎春花,桔梗花,花苞开裂,这花盘静谧的奶香弥漫在四周,冲到我的鼻腔里,我感到了清晨的欢快和惬意。
  
   我的家乡在坝上,属内蒙古高原的南缘,呈现典型的波状高原景观,丘陵成带,是阴山山脉余支。这里终年干旱少雨,气温偏低,四周高大的土岭,光秃秃地矗立着,耕种面积不多,大部分都是山坡梯田。一年四季光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只能种植耐旱,成熟期短的莜麦,燕麦之类,所以经济比较落后。家乡人民吃苦耐劳,靠着自己辛勤的耕耘创造生活,繁衍后代,一代一代的农民,在这里延续着香火。
   一层层开垦出来的坡地排列开来,被一条条田埂围拢着,远远望去,像一副副油画色彩浓艳,条块有型。大块莜麦田,清翠养眼,一垄垄莜麦整齐列队,顶着高高的麦铃,随风摇动;蔬菜地颜色深绿,枝叶肥美,块大根壮;土豆开花了,遍地浅紫色的花,摇曳迷人,风情万种;亚麻也开着紫色的小花,像小蝴蝶一样,飞舞在整个山坡。远望田野,颜色深浅层次分明,景色诱人。农民很少有时间欣赏这恬静的田园风光,对满坡景色视而不见,他们只对土地有最真挚的感情。一年四季,辛勤耕耘,汗水浇灌,才换来了这丰收的年景。
   每年到了暮春四月,冰雪逐渐融化,大地解冻,母亲就走出户外,开始忙碌起来。平地,挖沟,打田埂,向地里运农家肥。一冬天积攒起来的家禽家畜的肥料,还有沤好的绿肥,炭木草灰,一车车都拉到了自己的田里,准备着春播。田野热闹了:农人吆喝牲畜的声音,车轮滚动,牛叫马嘶,搅起遮天蔽日的尘土飞向半空。汗水淌下来,把脸上的泥土刮成一道一道,人人像泥猴子。伴随着劳动的艰辛,种下自己的希望,等待秋天的收获。
  
   母亲爱土地到了痴迷的程度,她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都在地里。播种前,她每日拿一把铁锹,吃完饭就来到田里,弯着腰一锹一锹地把地里的土块都要打碎,大的小的石块都捡出来,地埂损坏的,歪斜的,长满荒草的地方整理好。犁犋翻不到的边角用铁锹一锹锹地翻过,地里的草根玉米根一耙耙地搜寻出来,扔到地埂上,过几日干透了,提回去当柴火烧。地面平整好,为播种做准备。播种开始后,母亲从早到晚地忙,用的是牛犋马犋种地,她就跟在后边儿点种,供粪,磨地,像个男劳力一样,一刻也不闲着。
  大田种下去以后,她就开始补种边角,每日提着筐、锹在没有种严实的地边埂下,种上一小片的豆角或者瓜菜,即使锅台大的一小片也不浪费,她经常说:“土地是金,土地能养活人,可不能白废了。”
  到了夏天,几场雨水过后,土地湿漉漉的,特别松软,庄稼开始茁壮生长。母亲带着我来到田里,傍晚静悄悄的,我们蹲在田间地头,能听到“咔咔”的庄稼拔节的声音,嗅着清新香甜的泥土气息,土地暄软厚实,被太阳一整天晒得热乎乎的,抓起一把泥土都能闻到阳光的香味。这时就不能去庄稼地里踩踏,三爷爷开始看田了,在山梁上到处转悠,不让人在地里祸害。农民对土地庄稼的守护是不容别人有丝毫的质疑,挑战。母亲经常告诫我们不要去青苗地里乱踩,要爱护青苗。
   夏天母亲在地里费力地除草,锄大田是个苦力活,从早到晚干活,俩只胳膊酸痛,累到抬不起来。就连一个壮男人都吃不了的苦,母亲都能坚持下来。庄稼地里的草锄完,再把边埂地头的草也要拔掉,锄尽,把土地深深地挖起来。 她锄过的土地特别喧腾,一根杂草都不留。除草的作用很大,能把被雨水砸瓷实的土地挖得松软,打断土地的毛细管道,使土地里的水分不至于蒸发,而且松软的土壤充分吸收阳光和水分,直达植物的根部,勤劳的农民,从来不会糊弄土地。他们明白:糊弄土地就是糊弄自己的肚皮。
  庄稼在一天一个样地生长着,到了七八月份,阳光很充足,中午热辣辣的太阳照射着大地,温度达到了三十几度。庄稼迅速地生长,只有抓紧这两个月的时日,庄稼长高抽穗,才能结出饱满的颗粒。庄稼拔节灌浆的这一阶段必须有充足的雨水,农民们望眼欲穿地等着老天的及时雨,都急红了眼,盼着望着天上的云彩都飘过来,到自家地里下一阵。他们遇到一起谈话的内容,也往往是下雨。农民对大自然是敬畏的,遇到旱年,村子里就会过庙会,供奉龙王求雨水,祈祷五谷丰登。
  
   中国有五千年的农耕文化,祖先对土地的依赖非常深厚,黄土地养育了人民,繁衍了华夏文明。近百年以来,人口的大量繁殖以及过度开发,深度种植,土地得不到涵养,植被大量消失,土地荒漠化严重,水土流失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现今的土地承包转让,把土地从农民的手里转包给商人,这些无良的商家,一味地对土地索取,不作科学的研究补养回馈。大棚种植,无节制地开采地下水,地下水位急剧下降;每年播种的时候,种子里拌了大量的化肥农药,为了不起虫子,不被鸟类刨食,雇佣的农民工必须带好口罩,手套,刺鼻的味道经常使人中毒,呛的头疼。商人种地只为谋利,他们过量使用化肥农药,使土壤板结,土壤水源毒化严重。土质下降到没有再利用的价值,失去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根。
   回想我们的父辈对土地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深厚的爱。父兄们往往在星光满天的时候蹲在田间地头,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土地,欣喜的目光抚慰着绿油油的庄稼。双手抓着泥土,是一种虔诚和敬爱,流露着欣慰和激动,那是对自己赖以生存的根的爱。今天还有谁这样热爱土地?他们需要土地,只是赚钱的一份凭借和手段。
   小到农民对土地难以割舍的感情,大到一个国家民族的国土情怀,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血脉传承。
   我们的民族是勤劳勇敢的民族,几千年来,中华民族在这块热土上耕耘奋斗,拼搏创造,绘制了民族的宏图,创造了世界奇迹,向世界贡献了我们民族的智慧。我们对土地的热爱,是一种远古的血脉传承。泥土给了我们放飞的灵魂,陶瓷是中华民族利用泥土创造生活的典范,泥土在我们手里有了灵魂,有了思想,实现了腾飞的梦想。我们建造了一座座辉煌的宫殿,在中华大地上,巍然出现的华美建筑,它扎根于泥土,是泥土的华美变身,为朝代的兴盛更迭留下了永久的印痕。万里长城横亘地球,块块青瓦砖石来自于泥土,成型于泥土,泥土成就了巍峨的气魄和雄宏的筋骨,泥土塑造了中华魂魄,泥土奠基了华夏庙堂。
  土地是国之命脉,边境线固定了国土的疆域,千百年来,文臣武将为保卫国土,披肝沥胆,奋勇征战。完整的国土不被侵犯,是民族生存立足的保障。昏庸的朝廷割土培地,丢失民族尊严,大清年间,俄罗斯逼迫清政府签订了四十多个不平等条约,掠夺了我国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我国东北西北大部分肥沃美丽的土地拱手相让,阴谋唆使外蒙独立。一个美丽的海棠树叶,变成了如今雄鸡模样。这是丢失了许多国土的嬗变,这是中国人屈辱的历史,是华夏儿女不堪注目的滴血隐痛。日寇侵华铁蹄践踏国土,有志之士奋起反抗,一寸土地一寸血,为保卫家国,三千多万中华儿女洒血疆土,以死捍卫。祖国的疆域巍巍不可动摇,迢迢不可侵犯,捍卫国家尊严,保护国土完整,是每一个国民神圣的职责。
  
  人类孜孜不倦地探索未来星球,可是终究没有找到泥土和水分,这个渺小的地球,是我们永远离不开的根基。即使你有点石成金的本领,也不能离开地球而幸运生存。土地是人类延续的命脉和未来发展的基石!
  
   歌颂伟大的土地!愿你朴实厚重,国基永固!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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