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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在乡间


  乡间,因为有蝉,让我越来越喜欢上了有蝉的乡间。竟然想一直住下去,不愿回到城里去了,真的。
  在乡间,心儿是开阔的,放得开的。既轻松又愉快,丝毫没有压抑之感。也许沉静了下来,听到的风声雨声鸟声,都与城里不尽相同了,既轻松又清脆,闲逸,爽心。
  最是,让我感受到的,要说还是那阵阵蝉儿的鸣叫声,与在城市的大不相同。
  城市里的蝉儿很含蓄,嘶嘶,啾啾,好似意味深长的恋爱中人,彼此响诉说,又欲言又止。而村庄里的蝉儿们,不管不顾,大大方方,放开喉咙,大声在歌唱,歌唱这爱情,歌唱着生活,歌唱着一切。大有生命不息,歌唱不止的气质。
  我一直以为蝉儿就是歌唱的。有一天,几个孩子,在用长长的竹竿粘截留,也就是蝉。在村庄的高树间,在村路两旁的杨树行子里,我奇怪地问了村里其中的一个男孩一句:粘这些蝉干嘛呢?是为了好玩吗?
  不是呀,是好吃。男孩儿挥一下汗水,小脸儿通红通红的,忽闪着一双很大的眼睛,皮肤晒得有些黝黑,属于那种乡下孩子的健康色。一笑显得牙齿尤其白亮,玉贝似的,嘴唇儿红红的,眼睛清清亮亮的,好似天然水晶,一副天真的样子,很可爱。
  看着他后面跟着他的妹妹,我更加好奇:什么?吃?蝉能吃吗?
  我知道幼蝉可以吃的,吃成年的蝉好似还是第一次呢,必定我一直生活在东北,就连幼蝉也没吃过的。不禁好奇起来,看着一只只蝉在孩子们捧着的瓶罐里,嘶啦啦依旧大声鸣叫着,大有视死如归之感。
  身后男孩子的妹妹听了,走过来。我索性叫她囡囡吧,因为随一个村庄住着,却并不熟悉,不知道她的名字。囡囡她一咧嘴儿:嗯,姨,你哪个村庄的呀,没见过呀。
  我说了我们在同一个村庄住着,说了房东的名字,几个孩子张大了眼睛:哦,听说过的。
  囡囡也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又说:姨呀,好吃呐,奶奶用油一炸,可好吃了。说着仰脸儿看着我直笑,有意的咂嘴儿,发出香甜的响声,令我好羡慕的美味儿。
  没再说什么,我就打算转身要离开了。没走几步,囡囡跑回来,扯着我衣襟,压低声音对我说:姨呀,告诉你哈,它不叫蝉,叫截留。
  其实,别看小小的蝉,不太起眼。它竟然有许多的名字,什么:知了、爬杈猴、节流龟、结了猴、咭嘹、捷嘹等等都是在叫它呢。
  太阳狠毒,天气异常炎热,听到那些蝉儿们好似热急了,都在一股脑的爆发出嘶鸣:嘶嘶,嘶嘶,啦啦……好似一只在叫:好热呀,热……其余的都在叫着:知了,知了……于是满耳满鼻眼儿的都是它的声音。
  不由得你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夏天好似蝉的世界,蝉在乡间,更是霸主一样,你听不到别的声音,树上是蝉的声音,屋上是蝉的声音,村前村后,田野上,到处都是蝉的声音。才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听,也不管你高兴还是悲伤,它都在高声歌唱,忽而想起几句蝉的诗来:“蝉鸣兮夕曛,声和兮夏云。白日兮将短,秋意兮已满。”,“一声清溽暑,几处促流身.”, “细声频断续,审听亦难分。”
  那时,我刚新婚不久,租住在村庄里。每天骑着单车去上班,在夏季了,经常看见村里的孩子们在树林边,或是道路两旁,举着高高的竹竿粘蝉。当地人叫蝉,都叫截留。
  我回到家,对老公一说。本以为老公也会很好奇,然而,他微微一笑,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呀。以为见到什么稀奇事儿了呢?你刚来,还不知道呢,那截留好吃,截留龟更好吃呢。
  老公说着,就许下愿说:等再下雨后,我带着你去村后的林子里去找截留龟,回来给你炸着吃,让你好好享受一下乡间的美味。
  我大声呵斥:算了吧,我没有那么残忍,我是不会吃的,看着就害怕,又不是饥荒年代,我咋会吃那虫儿呢?
  二
  这你就不懂了,这截留龟原本就是一道美味,不是现在,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就开始吃它了。老公煞有介事地说着。
  他说着,给我讲了《庄子》里的一个故事,说:有一次,孔子带着弟子前往楚国,路上在树林遇到一个驼背老人。这个老人别看他驼背,动作却很娴熟,当时正在用竹竿粘蝉。他的动作十分轻松,就像是在地上捡一只蝉一样。
  远远的孔子看着,立时疾走几步来到老人面前,便问他是否有什么门道。他回说他的办法是在竹竿头累叠丸子而不坠落,经过五六个月后,他可以累叠两个,再过后三个。当他可以累叠五个丸子而不坠落时,用竹竿粘蝉便可以像在地上拾取般容易了。
  老公说:你想想老人粘蝉干嘛呢?老天拔地的,是闲得没事儿了吗?不会吧。
  我说:当然就是吃喽。不是说“民以食为天”,从古到今,凡是能吃的,人们都抱有极大的兴趣的,何况蝉呢?又怎么例外。我好似一下子就想通了,也想吃一吃截留龟,尝尝到底什么样的美味儿,惹得人们从古吃到今呢?
  老公见我半天不言语,又说,其实呀,在古代,捕蝉也是一种游戏。遥远的古代,游戏并不多,捕蝉成了人们的游戏,大人小孩都喜欢。
  说来也是呀,这个游戏很简单,拿起竹竿,走到野外,高高的树木间,寻着蝉的叫声,仰头寻过去……蝉的反应敏捷,更要要求专心致志,稳中求快,黏上一只蝉与钓上来一条鱼可有同样的欣喜与快乐的。
  翻开书籍,大开眼界,关于蝉,据说距今两亿多年前的侏罗纪时期,蝉便已存在了。
  就说夏朝吧,也就大约在新石器时代晚期,距今四千多年前,它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统一王朝。相传它的国号—“夏”,很可能便是源自于“蝉”这一生物。
  据说夏朝的第一个王—启的母亲所属部落的图腾便是“蝉”的象形字。在后来的甲骨文出土中,也可以看出“夏”字的原型很接近于“蝉”,如蝉的侧面一般:触须宽额、带有网状似“纱”的薄翼。
  那么,食蝉的历史呢,最早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时期,商朝的甲骨文中就有“烤蝉”一说,后期的周朝也有过将蝉作为王室的小菜的。
  有关食蝉, 在《礼记》和《蝉赋》中也有相关的描写,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烧着吃、烤着吃…蝉走上了人们的餐桌,丰富了人们的食谱。
   其实,蝉为什么这么受人欢迎,百吃不厌。与它的营养价值大有关系的。蝉体含营养元素丰富多彩,干基蛋白质成分在70%以上,人体脂肪约7%,维他命及各种各样有利营养元素均高过一般肉类食品食品,称做其为现如今食品中蛋白质王。
  
  再就是,蝉不仅是食用性,蝉的药用价值也极高,《本草纲目》便有蚱蝉篇,其中体积蝉蜕可以治疗头晕目眩、皮肤风热、破伤风等等。
  听着树上的一只只蝉鸣,暗自想,蝉这么营养丰富,我又岂能不吃呢?
  
  三
  盼望的雨,还是下下来了。一场雨,不仅给庄家带来了旱情的缓释,而且,给孩子们也带来了快乐。我已经和村里孩子们都熟悉了,也知道了那天遇见的男孩和囡囡,叫阳阳和嫚儿,还有村子里其他的孩子,都能叫上名字来了,有铁子、秋子、秀儿一大群孩子都熟悉了。
  孩子们听说我没有吃过截留龟都感觉太遗憾了,竟然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美味。一个个围着我七嘴八舌,一个小小的截留龟,在他们口里的描述下,竟然有好多种感觉,阳阳说:烧肉味儿,香香的。秋子说:不是,不是,我吃着有股子烤羊肉串儿的味儿。
  其实无非肉味。我听着孩子们口里蝉的不同味道,总结了着说。
  随之,我的馋虫早被吸引出来了。还等什么呢?赶紧行动吧,也加入他们的队伍,去找截留龟呀。
  找截留龟与粘截留又大不同了,一般都是与刚刚下完。雨霁初晴,村庄被细雨洗过,连同树木花草庄稼,都雨洗过了,清新淡雅,三五成群,户邻居唤友,提着瓶罐,拿着手电,在夏夜里,树林里,树行子间,去找刚刚破土的截留龟。
  最美的,也是最享受的是淅淅小雨时,雨好似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了。一阵风后,一阵雨,一阵儿雨后又一阵儿风。急不可耐了,再也等不下去了。就穿上雨鞋,挽起裤腿,冒着淅淅小雨在树木下,仔细而又尤其有耐心地寻找截留龟了。
  我还记得,初次寻找截留龟时,那种心情好似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大喊着:这有一个,我找到了一个。呵呵。
  生活在乡间,许多乐趣,是城里人不能体会到的,就好似蝉,在乡间,活得很自在,站在高高的树上,自由地歌唱着,不知不休。
  也许因为有蝉吧,在我发现了蝉后。感觉住在乡间,乐趣多,因为蝉我与孩子们走到了一起,与乡邻更相亲了,与村里的人们不再陌生,不再有隔阂了,也因为有蝉,我们有了话题,有了共同的乐趣。
  细想想,虽然截留龟好吃,但,远不如寻找时更加快乐。不如放它行走在乡间,细听那一份无法说出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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