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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桂花

不知什么原因,今秋桂花开得很迟。中秋节时未开,节后十来天仍未开。这倒让人惊奇。往年,中秋节前后,桂花满枝,清香四溢。而今,只好耐心地等待花开,因为,我坚信,桂花迟早要绽放的,那粒粒琼米缀满青枝,那幽幽清香扑鼻,沁肺腑,溢满园。
  桂花一般在仲秋开放,花期半个月左右。秋天一来,气温渐凉,黄叶在风雨中飘零。这个季节,菊花和桂花最招人喜爱,风雅文客尤甚。然而,我们这儿(江淮之间)入秋以来,除了早晚略有凉意,白天(特别是午后)气温很高,连续多天在30度以上,赶上炎夏的温度。阳光热烈,洒向大地。它照在身上,使人觉得火热,想逃离。它照在树上,地面会映下斑驳的光影。这秋老虎余威很猛,且不肯远去。于是,人们对它有了怨声。
  这样的天气,几十年难遇。看看已到寒露,气温还这么高,真的不合时宜。人和自然物都不大适应。此时,水稻正在收割,冬麦等待播种。可气温这么高,苦了庄稼人。好在寒露后,一场雨赶走了秋虎,带来了凉意。早晚有了寒气,人们纷纷穿上了秋衣。
  我家门前有棵桂树,它是由妻子亲手栽植的,依稀记得那是在2009年春天,孩子读高二时,细算起来,至今,它的树龄已达12年。它主干粗壮,地径约20公分,表皮灰褐色,上有不规则瘢痕。距地面50公分处开始分杈,我数了数,6个枝杈。这枝杈斜出而上伸展,又几乎围拢在一起,就好像六个子女围着母亲般,抑或母亲腿上坐着六个孩子,让人觉得很亲切,很和谐。它枝繁叶茂,树形伞状,犹如华盖。桂树落叶少,且四季常青。寒雪天气里,它也郁郁葱葱,青春勃发,富有朝气。在树叶凋零、风寒雨潇的秋天里,桂树花香简直就是对人们的褒奖!青枝绿叶,琼花如碎米,光洁素雅,清香幽幽。闻不够,看不饱。
  桂树是景观树,园林、景点一般少不了它。人们在庭前屋后喜欢栽上三两棵,清幽环境,清新空气,怡神悦目。桂,谐音“贵”,寓富贵、尊贵之意,所以,人们把它当作吉祥树。我偏向尊贵、高雅之意,赏其雍容典雅之态,觉闲情逸致。
  桂树,自古而来就被人们视为嘉树,尤其它花绽仲秋,情思绵邈。中秋月上,银光流泻,英桂姿丽,桂影半墙,斑斑驳驳,依稀摇曳,十分可爱。月下赏花,娴静淡雅,沐浴月华,享受清风,味其芬芳,心境摇荡,浪漫而富有诗情画意。“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白居易曾知任杭州,爱游西湖,留下许多诗词佳作,这首状写诗人秋夜访山寺,值桂花飘香时的情境,山、寺、月影,环境清幽、静谧。“山寺月中寻桂子”,传说寺中的桂花树是从月宫中掉下来的,这里,将神话传说与实景相融,虚与实互衬,逸趣横生。“郡亭枕上看潮头”,状写诗人以悠闲之态眺望卷云拥雪的潮头,从中看出白居易知杭州,政治清明,从容闲雅。
  桂子,即桂花,这是人们对桂花的爱称。此称谓多出现在古代诗词里,譬如,唐代宋之问《灵隐寺》中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佳句,宋代柳永用“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来写杭州美景,白居易“山寺月中寻桂子”更见其妙。
  桂树的神话传说很多,尤以唐代小说“吴刚伐桂”最为动人。传说月宫中有桂树,高五百丈。吴刚学仙,不守道规,被天帝惩罚伐桂树,但此树随砍随合,总不能伐倒。很多年过去了,吴刚还在伐树,从没有停止过。那棵桂树很神奇,非但不枯槁,反而生机勃勃,花开满枝,香气浓郁。到了中秋这天,吴刚在树下休息与人间共度团圆佳节。月亮很神奇,在于人们凭借无穷的想象,创造了很多优美的神话故事,最典型的就是嫦娥奔月、吴刚伐桂。月宫因此增添了神秘色彩。“桂华”成为月亮的代称(见周邦彦词《解语花》: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
  桂树尊显,植之庭院,纳福求吉。因桂树叶碧绿油润,古代把夺冠登科比喻成折桂。桂冠,用桂叶编制的帽子。古代希腊人授予杰出的诗人或竞技的优胜者以桂冠。
  桂花可以酿酒,虽“饮之寿千岁”不可信,不过。桂花酒香甜醇厚。古代,桂花酒是人们用来敬神祭祖的佳品,祭祀完毕,晚辈向长辈桂花酒,长辈们喝下之后则象征了会延年益寿。“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毛泽东在《蝶恋花·答李淑一》词中活用这一典故。
  桂花性温味辛。可以制桂花酒,桂花茶,可以制桂花糕,煮桂花粥。
  桂花色泽有黄色、淡黄色、白色、桔红色,因此有金桂、银桂、丹桂之分。花如粟米丛簇枝,悬缀青枝绿叶间。香幽清淡,素雅贞洁,向来作为美好事物的代表。自古至今,人们把桂树当作嘉木。
  桂树在中国栽培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常植园林、庭院、道边、山径、水滨、轩前,可以美化环境,清洁空气,还可以观赏,寄怀思,致雅趣,散闲情。古代园林,桂树值于亭、台、楼、阁、水榭附近,与山、石、水、建筑物相衬,相得益彰。《山海经·西山经》提到皋涂之山多桂木,屈原在《九歌》中吟咏桂树,“援北斗兮酌桂浆,辛夷车兮结桂旗”,可见桂树历史之悠久。
  我喜欢在门前桂树下闲坐、乘凉,或读书卷,或静思过往,情闲意雅。天晴时,阳光洒在桂树上,浓密的枝叶总会映下一片浓阴。桂树伴我四季,给我带来安静、淡然、平和。
  母亲在世时,曾在我屋后空地辟了一块小菜地。她辛勤侍弄,菜蔬丰富又兴旺。四季,我们都能吃上时鲜菜,不施化肥的纯天然无公害绿色食品。2012年冬月,母亲离世,我们在这块菜地上植了很多桂树,至今已郁郁葱葱。门前这棵桂树,母亲在时,它还不是很高大繁茂,如今,桂树英荣姿丽,枝叶茂密。世事沧桑,物是人非。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九年。往事云烟,犹如一梦。
  今年桂树开花很迟,但终究还是开了。寒露后第二天,我又到校园科学馆楼前闲步,闻到桂花的幽幽香味。于是,十分惊喜。我立在桂树前观赏,果然,桂花开了!淡黄色的小花在绿叶间闪闪烁烁,好像在调皮地向我眨眼睛。楼前是圃园,花木多,绿篱规整,有桂树、梅树、白玉兰、栀子花等,四季常绿,鸟唱妙曲。我常在这儿漫步流连。这里有好几棵桂树,十分繁茂。如今,花开满枝,香播满园,秋之佳妙,尽显其中。
  可是,我门前的桂树还没有开花,多少让我焦虑,也有期待。
  迟桂花,将绽放寒秋,在心中流连!
  
  2021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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