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暖暖的回味


  第一次吃花生,依然记忆犹新呢。记得那还是姥姥从山东老家寄过来的,小小的布包,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许是,字迹是姥姥写的,大气的繁体字,且很工整。整体感觉很是古朴精美,仿佛散发着老家那里的风土人情,又有黏着独有的老家温暖气息。
  隔着布包,从外面就可以感觉到,很是饱满的样子。再一摸,就能摸到一颗颗鼓溜溜的花生,还能嗅到那一缕缕特有的香气。老家的花生,我还真没有吃过呢,到底什么味道呀?心里渴望着,猜想着。
  母亲拆开布包,从里面先捧出一些来,微笑着对我说:“玉儿,快吃吧,你姥姥寄来,就是给玉儿吃的。”我知道这是花生,母亲偏偏又说:“还记不记得我给你猜过的谜语: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个白胖子?”
  我高兴地喊出来:“哦,是花生。”
  那时候,东北还是很少见到花生的,每年过年,姥姥总是给我们兄妹几人寄来些花生的。记得远房的小姨素儿,那时也在我家住着,因为有人给牵线,在我们这儿找了工作,以后是想在东北生活了。她刚刚来,有些想家,母亲经常做些老家吃的饭菜,安慰她。过了年,她就要去工作了,年就在我家过。见到是老家寄来的花生,一直住在我家的小姨也很欢喜。她说:“玉儿,你不知道呢,就算是在老家,这花生也是稀罕物呢,姥姥给你寄来,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说明呀,姥姥多疼玉儿呢。”
  “是呢,想想俺娘也真的不易!唉,想娘了。”母亲说着,眼圈突然红了,好似要滴下泪来。
  弟弟有些不解地说:“妈妈,你多大了,还想娘?”
  “再大,在娘的跟前也是孩子呀!你们有我疼,我呢,也想娘疼呢。从小到大,娘真是捧着我怕掉了,含着我怕化了,也是一点点那么长短的孩子抚养大的。”母亲用手比量着,说着。
  小姨见母亲见到花生想起娘来,就岔开话头,“姐姐,我去炒吧!”
  母亲说:“还是我来吧!炒花生急不得的,得慢火炒呢。”
  小小的几粒花生,吃在嘴里,甜蜜在日子里。还记得那时,母亲总是将花生炒熟了,给我们兄妹分开几堆,堆也大小不一,让我们去选。弟弟小,母亲每次让他先选,他总是主动选小堆。哥哥弟弟总是将最大的一堆让给我,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父母最喜欢,哥哥弟弟也一起宠着我。
  一家人围在一起,边吃着花生,边听着父亲母亲讲着有关花生的故事。父亲喜欢种地,对农作物都有兴趣,说起花生来,话题总是最多。他说:“花生呀,原名落花生,是我国产量丰富、食用广泛的一种坚果,又名万寿果、落地参、长生果、地豆、千岁子、香芋、番豆等等。在咱们山东老家,最长叫的就说长果。”
  “哦,难怪姥姥信上说长果长果的,我还以为说的什么呢?原来说的就是花生。呵呵!”我很有兴趣地说着。
  弟弟听了,对花生更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吵吵嚷嚷着说:“我要回老家看看,好想亲眼见到花生结在树上的样子。”母亲听了笑得半天直不起腰来,父亲也笑起来。小姨听了将刚刚喝下去的一口水险些喷出来,捂住肚子说:“光儿,你真是可爱呀!”
   一时间,满屋子弥漫着炒花生的浓香气味。
  
  二
  花生,也就是从那时起,就在我的心底扎下了根似的。每次想起,都是满口香甜的,心里那个美啊,好似做了皇上似的。
  长大了,当我读到了老舍的《落花生》开篇的一段:“……口袋里装上四个铜板的落花生,一边走一边吃,我开始觉得比秦始皇还骄傲。假若有人问我:‘你要是作了皇上,你怎么享受呢?’简直的不必思索,我就答得出:‘派四个大臣拿着两块钱的铜子,爱买多少花生吃就买多少!’”
   这段话勾起了我对花生的回忆。花生,在我童年真是最甜美的一种舌尖享受,也是乡情的最美回味。记得,我和母亲回姥姥家,坐在姥姥热炕头上,吃的第一口食物,就是花生。姥姥说,花生不仅可以炒着吃,还可以煮着吃,炸着吃;不仅可以作零食吃,还可以当菜吃,一盘炸花生米,就是最好的下酒菜肴。
  我听到这儿,耳边立时想起在影视剧里,常听人叫喊一句:“老板,给我来二两酒,一盘花生米……”一会儿有人回复:“二两酒,一盘花生来了。”那一说一答,活色生香之感,可谓是美妙又香脆的直往心里钻。
  我情不自禁就喊了一句:“姥姥您给我来一盘花生米,二两酒——”姥姥听了喜得拍着我的小肩膀,一遍一遍笑个不停。
  姥姥收住笑了,对我说:“花生最大的用途是能榨油吃,最香最有营养的油要数花生油呐。”姥姥知道的,我是最喜欢吃花生的。只要我一不听话,或是想回家了,不想呆在姥姥家了,姥姥就会捧出一捧花生来,“黛玉,瞧姥姥给你什么好吃的啦?香喷喷呐。”一看是花生,我立刻什么都忘了,被花生的美味俘虏了……
  还记得,那年秋天,我跟姥姥一起去拾花生的情景。几个姥姥都相约着,“去拾花生去吧,东坡里的花生收完了,可以去拾了。”姥姥们相互叫着,一个个拿起小铁铲子,提着篮子、口袋,边说笑边地迈开莲花小碎步子,一起去了东坡上。
  恰好是秋天,一般都是八月节前后,田野里一片繁忙景色,有机器隆隆作响,在收稻谷的,也就用人工在收割豆子的,还有在掰玉米的。看呢,金黄的是谷子、稻子,红红的是高粱,白花花的是棉花……再看山林,更是浓绿中一抹抹红霞,黄绿中一抹抹金光灿灿。那绿的是树木秋草,那红霞是红叶红果子,那金灿灿的是稻谷庄稼……
  我紧跟在姥姥身后,低着头在已经收获了的花生地里,拾捡着遗漏下来的花生。那种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我沿着花生垄沟低头慢慢走着,凭着感觉,在那些曾经长着花生秧子的垄台上,用铲子深挖下去,就会挖出一粒粒饱满的花生来。不过,出铲挖对了,没有这么容易的。我也发现,越是饱满的花生,越是喜欢沉到底层似的,有时也感觉拾捡到的花生更加成熟饱满。
   这拾捡花生的兴趣和劲头,自然就更大了。
  
  三
  很快姥姥们就拾捡了一篮子了,而我却拾不到多少。一起跟着来的孩子们,都和我差不多大,有小酌、小生、米子、谷子……我们几个一会儿追野兔,一会儿扑蚂蚱,一会儿又去捉蟋蟀,玩耍得不亦乐乎,早把拾花生的正事儿给忘到了脑后了。
   最后,连篮子也不知扔到哪里去了。一个个满脸小花脸,好似小花猫儿似的。有的还去烧荒地里找烧得半拉糊片的玉米、花生吃,一个个嘴角黑黑的,甚至脸儿也黑不溜秋的,只有一张嘴笑时,两行小牙倒是洁白闪亮。
  直到太阳快下山了,姥姥们收工了,我们几个的玩耍心思还没有收回来呐。无奈,天已向晚,只好不太自愿地跟着姥姥们往回走。
  第二天晨起,我爬起床,就准备帮着姥姥晾晒昨日拾来的花生。姥姥故意喊着我:“黛玉,把你拾的那些花生,也拿出来晒一晒吧!”
  半天,我没有回复。脸儿红红的,低低说着:“姥姥,下次我一定认真拾捡花生,不再贪玩了。”
  姥姥说:“花生,好吃不?香不?”
  “好吃,香极了。”
  “花生从哪里来的?”
  “种的。”
  “种花生辛苦不?”
  “嗯,很辛苦。”
  “知道辛苦,就很好了。要是春天那些种花生的人,也像你们那样只知道玩耍耽误了种,可就麻烦了。到时候,秋天看你去收个什么回来?看你还咋能吃到花生呢!”花生,是我从姥姥家起记住了它的好吃,也记住了花生的种到收获的不易。
  姥姥从不惯着我的,一个是学习,一个就是劳动。姥姥说小孩子要有好习惯,学习看书是一种习惯,劳动也是一种习惯。至于善良、勤俭一些美德,姥姥说只要乐于学习,肯吃苦劳动,自然就会成为一个有美德的人了。
  又是秋天时候了,虽然姥姥已经不在了,我却从没有忘记过姥姥,尤其是每次吃到花生,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姥姥来。
  喜欢煮一盘盐水花生,慢慢捏着花生壳儿,将花生一粒粒剥出来,淡咸恰好。坐在案前,慢慢吃着,或是茶水或是白水,咀嚼着花生,好似在咀嚼着生活本味
  越是咀嚼越是有一种不易发现的甘味在里面……
  花生,香脆也好,咸淡也好,其中的真味,需要慢慢品评的。真的说不清为什么,花生那种香甜味道,是我年少时最喜欢的。随着年岁的递增,随着经历的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喜欢上盐水花生的有滋有味了。
  多少年来,我感觉我对花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与温馨,它不仅伴我童年,还一直陪伴我到现在。我将花生续在日子里,绵延进岁月里,日日少了哪一道菜也无妨,只是少不得那一口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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