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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始能吹笛,始能读书,始能写作。两个多月来繁重的工作。睁眼是工作,闭眼还是工作。现在稍稍喘息。工作中经历了一些事,再与一些熟悉的人打交道时发现见山不是山,山前隔水。无意凌波微步,退一步海阔天空。其实也只是自我安慰,进退皆处闹市,阛阓千人语,搅扰心绪不宁,既无法面朝大海,也不能悠然见南山。而事情纷沓而至,令人应接不暇。一次人事处通知要补档案,在以前单位工作时的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七年前刚来时也是要补档案,那时从原工作单位离职3年,还不算久,又有同事健哥还在那里上班,遂让健哥帮我弄了材料,也颇折腾一番,还没有找齐,最后不了了之。这次算起来离职已十年,自己跑回原单位,来回奔波且不说,一怕不受待见,达不到目的;二怕时间久远,材料不存。一时焦虑。还得一试。自己无暇奔波,还是要找健哥帮忙。但是平时也没怎么联系,也不知他还在原单位不。纵使在,又如何开口?七年前已经麻烦过人家了。惶惶愦愦。终于硬着头皮打电话,开口说,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又要麻烦你。健哥很爽快,问明情况,答应帮忙。而后便帮我去原单位人事处找材料,去社保局弄证明。材料齐了,心里石头落地,感激不尽,感慨万千:好在同事还在原单位,好在人家肯帮忙,不然,又要大费周折还不一定成功,这是多么大的帮助,多么好的朋友……又想起当时离开原单位那个清早,健哥一个人过来帮我扛行李,送别我的情景,“唯有别时今不忘,暮烟秋雨过枫桥”……在开车上下班路上,在家里,我感慨了一遍又一遍,老婆也附和。再三邀请健哥过来叙旧,他说,一定来。
  美国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在其心理学著作中说,“现代生活并不利于友谊的维系。较为传统的社会中,人在一生中多与儿时同伴相互往来,美国人却因地理与社会流动性而无法做到这一点。美国人的高中同伴与小学同伴已不同,上了大学又换成另外一批。等到工作一换再换、住处一移再移、岁数一年年增加,友谊也越来越短暂、浅薄。一般人在中晚年面临情感危机时,最大的感叹都是缺乏真正的朋友”。其实,何必美国,在全球一体化的时代,何处不是这样?就算不换工作又怎样,职场中交心的有一人无?而原来的朋友也因生活距离远,或者各自生活相差太大,联系少,有时想联系又怕打扰对方。日常生活中缺乏与人深入的情感交流、人格交往,而昔日的朋友又只能存在于想象与回忆中,“目前百口还相逐,旧事无人可共论”。如果有这一天,老朋友们能相聚一堂,共话往昔,那无异于过节了。
  而他们是真的在过节,我没能去。中午原来的同事志中给我发微信,说以前的一个同事“呆啊呆”到长沙了,在长沙工作的老同事“高人”联系他邀二三子聚一聚,吃个晚饭,问我在不在附近,能否来。这是10月5日,不少单位放假,我们却已经上班了。我和“呆啊呆”一别11年未谋面,和高人、志中也有十年八载未聚首,要能聚一聚多好。我所在的地方衡阳距长沙不远,高铁才40分钟,要是手头没有事情,要是第二天早上不用上班,晚上不用为之准备,那我可能就去了。我婉言推辞了。但是与志中也是多年未见,平时也不联系,也不知他近况如何,便打电话过去。晚上,收到“呆啊呆”的微信,说她和“高人”碰头了,一会儿志中也会过来。我没有立即回复,在房间踱了几回步,想要将内心复杂的情绪准确地表达出来。沉吟不语。而后终于拿起手机,发送一条微信,“闻道神仙不可接,心随湖水共悠悠”。我总是感到,在某些场合某些情境中只有中国古典诗句能表达内心最深沉复杂的思绪。而后与她微信大略聊了聊家庭、工作,看了看她发来的聚会照片,大家模样大体没变,但岁月已悄然争夺风光。聚会散场后,她说“回来跟志中沿着湘江走了一段,感慨啊,十一年多没见”,尽管如此,“真的太难得了,今天碰面,聊天大笑,互吹自嘲,和刚毕业时一样。如今成就际遇都不一样,在一起吃饭聊天,还是那群在荆州住150元农民房的年青人”。如此甚好!如此甚慰!见山还是山!世间毕竟有不变的情谊。 生活中毕竟还有那样几个人,可以一起畅所欲言、开怀大笑。因而想起邵康节的那几句诗,“当中和天,同乐易友,吟自在诗,饮欢喜酒”,过去的平常生活,成了如今向往的理想生活,只为朋友不可多得,只为友情弥足珍贵,只为名利场中扰扰,只为生活大江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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