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主页 > 散文 > 过年的新衣

过年的新衣

父亲自幼丧父,两个姑姑出门子后,家中只剩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后来母亲进门,陆续生了我和二妹、三弟,日子过得更加紧巴。同村的叔伯们不说帮一把,反是和外人联合起来一块欺辱。
  父亲眼见处境艰难,和母亲在煤油灯下商量了一夜,终于决定带着一家老小投奔市里的姑姑家。去市里,一是不蒸馒头争口气,想着闯出个名堂,叫村里人好好瞧瞧;二是为了我们姐弟三个的学业,盼着我们都能有个好前程。
  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父亲开着农用三马车,载着一家老小和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老家。母亲身体不好,抱着发烧的三弟挨在车篷里,祖母带着我们姐妹两个和行李挤在后车斗上。走到半路,天飘起了小雨,祖母随手找出一块大透明塑料布罩在我们头上。我和二妹当时只有六七岁,对将要去往的新家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一点也没觉得淋雨受罪,反倒觉得顶着个塑料布很是新奇好玩。雨越下越大,到了市里,我们三个周身都湿透了。
  初到市里,我们暂住在姑姑家。父亲找了家工厂做工,发现根本无法维持生计,便和母亲试着做起了小买卖,每天起早贪黑,生意慢慢有了起色。等到年尾的时候,终于凑钱在姑姑家附近盘下了一间门市,一家老小总算有了容身之所。那年过年,父亲特别高兴。腊月二十三,祖母在家里操持着饭食,父亲就让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个去逛南门街市,打算给我们一人添置一身过年的新衣
  街上真热闹,玩具店,糕饼店,干果店,熟食店里摆着各种熏烧,满街都是肉香。卖冰糖葫芦的,卖拨浪鼓的,卖棉花糖的,吹糖人的……我们姐弟三眼睛都不够瞧的了。
  终于到了衣服店,母亲一边和卖衣服的老板娘搭讪着,一边嘱咐我看好弟妹。我嘴里应声着,心却早飘到隔壁文具店里的白雪公主铅笔盒那去了。那是我早就想买的了,新学校的同学们每人都有一个。每次听到他们开关铅笔盒时咔咔的响声,我就羡慕的要命。我正琢磨着一会怎么跟母亲张口,忽然,二妹大喊道:“盛林呢?”我一下子醒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四处寻找,哪里还有三弟的身影。母亲听见动静,也从店里跑出来。一问清怎么回事,赶紧领着我和二妹,沿来路急急的往回找,一直寻到巷子口存自行车的地方,也没看到三弟的踪影。母亲吓得脸都白了。年根底下正是人多的时候,街上人贴着人,万一三弟让人贩子拐走了,可上哪找去啊。我越想越害怕,急的哭出声来。
  二妹忽然想起,三弟来的时候在一家卖玩具宝剑和孙悟空面具的店铺那赖着不走,想他会不会是偷着溜回那间铺子了。我也一下子忆起来,跟着一块嚷道:“准是去那了,快,快,咱们快走。”
  娘三呼哧着粗气寻到那家店,问看店的伙计,说是有个小男孩刚从他们那走,问身高模样正是三弟。母亲这会也冷静下来,说咱们快回衣服店去,盛林许是回去找咱们了。当时已近晌午,人群开始从巷子里涌出来,我们一刻不敢耽搁,逆着人流拼了命的往衣服店的方向挤。远远的,看见三弟正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东张西望。母亲一个箭步跨上台阶,狠狠地踹了三弟一脚,三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哭了。我和二妹赶紧跑上去把三弟扶起来,娘四个抱在一块都哭了。
  我们终于没能穿上过年的新衣。那年腊月,母亲和祖母在灯下忙乎了好几天,给我们每人赶做了一件新棉衣。我们就这样穿着新棉衣,欢欢喜喜的过了在新家的第一个年。
汉江南岸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汉江南岸会帮您宣传推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