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白菜分外香

俗话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大白菜,冬季的时令蔬菜,有“百菜之王”之称,也是南北方人们餐桌上最常见、最受欢迎的一种蔬菜。秋收冬藏,又到白菜收获的季节。市场上,各种白菜摆满货架,晶莹剔透,琳琅满目,大的、小的、长的、圆的、绿的、白的,形态万千,各不相同。望着眼前熟悉的大白菜,仿佛遇到了我儿时的小伙伴,一下子打开了记忆中那些关于种白菜、吃白菜的欢乐场景。
   “头伏萝卜,二伏芥菜,三伏里头种白菜。”三伏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也是庄稼、蔬菜的生长旺盛期。你看,棉花处于盛花期,开着红的花、黄的花、白的花,一棵比一棵漂亮;玉米叶子绿油油的,头上长出了淡黄色的天缨,腰部结出了彩丝线一样的玉米穗穗;细长的黄瓜顺着瓜架垂了下来,最顶端还开着一朵小黄花,可可爱爱,清清爽爽;豆角的花是白色的,又细又长的豆角爬满了高高的豆角架;西红柿,红通通的,藏身在浓郁的绿叶里,红绿相间,色彩鲜明;萝卜的叶子嫩绿嫩绿的,下面的小萝卜才有指头肚那么粗……此时的田园就像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大花园。
  植物的生长有它自己的规律。在二十四节气中,什么季节种什么,自有它的道理,母亲记得最清楚。她对我们说:“秋后加一伏,三伏一般在立秋过后。”这个时候,气温变化很大,早晚有些凉,中午太阳依旧火辣辣的,热得人汗流浃背。三伏也是种白菜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几天,种出来的白菜长相就没有那么好。
  母亲领着我们拿着铁锹,到菜园里的白地上开始施肥翻地,为种白菜做好充分的准备。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我们沿着乡间的小土路,用车子从家里拉一些粪坑里沤好的粪,先把它撒在种白菜的空地里,然后开始拿起铁锹掘地。锋利的铁锹插进土地里,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一铁锹下去,地被挖掉了一小块,土坷垃被翻到了一边,大的用铁锹敲碎。紧接着,挖第二锹,一锹紧挨着一锹,整齐排列,不让有漏掉忘掘的硬地,以保证白菜的出苗率高。抬头看看,母亲那边,土里几乎没有大的土块,非常平整,而我掘的地有的向上凸出一块,有的向下凹了一块,高低不平的。
  母亲对我说:“干活得细致,急不得。你哄地一时,地哄你一季。弄好一片,看看平整不平整,用铁锹拍打拍打,这样浇水的时候,不至于有的地方积水,有的地方水上不去。”
  “哇,原来种地也有这么多的学问啊!”我对母亲更加佩服了。
  我按照母亲说的去做,果然,土地平整了很多。我一会儿便累得满头大汗,但干活的乐趣却让我把疲惫都忘到了九霄云外。用了半晌午的功夫,我和哥哥、姐姐齐心协力,终于把掘地的工作完成了。坐在地头,望着被平整好的菜地,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自豪感。
  撒白菜籽是一项细致的工作,通常是母亲一个人完成的。她把白菜籽抓在手里,向地里抛洒,白菜籽一粒粒滚落到泥土里,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见了,走进地里仔细观察,原来,它们都安然地躺在地里,犹如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母亲再在上面撒上一层土,像给白菜籽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过了两天,地里就会长出一层绿莹莹的小白菜苗,它们一个个犹如刚出生的小娃娃,娇娇嫩嫩的,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一股脑地向上生长。母亲到水井边担一桶水,来到白菜地边,站在田埂上,她用水瓢舀上一瓢水,轻轻地向着白菜苗泼水,白菜苗张着嘴,大口大口地饮用着甘甜的井水,似乎长得更有劲了。
  过十多天,母亲开始剔除那些多余的弱小的白菜苗,拿回家炒白菜苗吃。剩下的白菜苗少了,少一些竞争,白菜能长得更大,心包得更紧实。为了防止白菜被青虫“祸害”,还得给它喷洒农药,否则等不到白菜长大就成了青虫的“美食”。秋天是白菜的生长期,也是收获期。白菜吸收了充足的阳光和水分,棵棵都长得水灵灵的,像气吹的一样,一天变一个模样。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圆滚滚的,显得特别笨拙可爱。
  冬风渐起,各种蔬菜也相继谢幕,悄悄地退出生活的“大舞台”。这时候,白菜也成熟了,青白相间,清清白白,润如羊脂。母亲领着我们去地里收白菜,用铁锹把白菜紧挨地皮铲掉,我负责往菜篮子里装大白菜,哥哥负责用架子车往家里运送白菜。又大又圆的白菜,大的就有十多斤,小的少说也有四、五斤,家家户户忙着收白菜,贮藏白菜。
  母亲每年都要在我们院子的墙角处留一片地方,窖白菜。先是挖一米深的坑,长方形的,把从地里拉回家的白菜一棵一棵整齐地码在地上,像列队的士兵似的。然后再在上面盖上一层玉米秆,最上面撒上一层薄薄的土,既能保鲜,又能防冻,一举两得。有了这些大白菜,就是外面下再大的雪,天气再冷,我们也可以高枕无忧,安安稳稳地过冬了。
  老舍先生曾说白菜是个好东西,让人百吃不厌。的确如此,白菜的营养价值丰富,味道鲜美,做法更是千变万化,数不胜数。炒、炖、煮、凉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最常吃的家常菜是白菜炖豆腐,豆腐是优质的蛋白质,再配上新鲜可口的白菜,既营养又好吃。寒冷的冬天,大风呼呼地刮着,大雪纷飞,滴水成冰,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边取暖。我把从院子里扒出来的白菜去掉有泥土的老菜叶,把里面的叶一片片剥下来,用井水清洗干净,再用馍筐把水沥干净。母亲把早晨用豆子换来的豆腐,切成正方形的小块块,她把白菜切成条状,在煤火上放上炒菜锅,先倒入一些油,等油热了,再把豆腐丁放入锅内翻炒,直到焦黄,接着再把白菜放入锅内和豆腐一起翻炒。如果喜欢吃粉条,可以在菜里加入一些水,把粉条放入软化,再放入一些盐、味精、五香粉,一锅香喷喷的白菜炖豆腐就做好了,香味四溢。吃着清香的白菜、软嫩爽滑的豆腐,喝着已炖至乳白色的白菜豆腐汤,再配上母亲新做的馒头,味道别提多鲜美了。
  父亲喜欢吃凉拌的白菜,一般是用白菜中间的菜心来做。白菜外面的叶子用来炒菜,里面的菜心是白色的,像玉一样晶莹透明,特别鲜脆,口感倍棒。父亲把菜心清洗干净,把它切成一条条细丝,放入一些切好的葱花,加入小磨香油、盐、味精、酱油、醋,美味可口的凉拌白菜就做好了,一端上桌,立马就被我们这些小馋猫“抢劫”一空。
  北方人爱吃饺子,每年的冬至还有春节的时候,母亲常常用白菜来包饺子。把鲜嫩的白菜心清洗干净,和着五花肉一起剁成馅,香味在空气中飘荡,白菜里透着肉的香味,让人馋涎欲滴。耳濡目染,成家后,我也养成了用白菜包饺子的习惯,家人都喜欢,从来没有吃够过。
  腊八前后,天寒地冻,也正是利用自然的天气冻腊八蒜的最好时候。冬天,空闲的时候,母亲早早地把蒜一瓣一瓣地剥去外衣,把头去掉,放到一个干净的大坛子里,再放入适量的米醋、盐,在一起搅拌腌制,原来,去掉蒜头是为了让醋尽快地渗入到蒜瓣里。母亲还会放入一些葱,一些切成丝的白菜,有时还会放一些红萝卜片、洋姜片。腊月的天,白天气温不高但晚上气温通常在零度以下,正好可以冻蒜。几天的功夫,蒜就变绿了,而我最喜欢吃腊八蒜里的白菜,里面既有蒜的味道,又没有蒜味那么冲,吃起来更加独特爽口,再滴上几滴小磨香油,味道更是让人入口难忘。
  又到冬天吃白菜的季节,我不忘到市场上买上一两棵白菜,用它来做一盘鲜香味美的白菜炒豆腐或为家人包上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白菜馅饺子。现在,科技发达了,生活条件好了,一些反季节蔬菜四季不断,但寒冷的冬日里,我依旧最喜欢吃白菜,它价格便宜,却胜过任何的珍馐美味,白菜里一定藏着我记忆中最难忘的味道。
  年年吃白菜,岁岁来相伴。白菜,咀嚼细品,意味深长,让人回味无穷。白菜,浸润着岁月的芬芳,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它是冬天里一份别样的情愫,一抹直抵心灵深处的温暖。
汉江南岸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汉江南岸会帮您宣传推荐。
上一篇:漫步兴庆公园
下一篇:寻访银杏第一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