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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

寒冬的风吹在脸上,吹痛了眼睛,眼泪就流出来了。
  爱情羽化了,你看那漫天的雪花。一片雪花是一份忧伤,满天的雪是满天的悲伤。
  失去爱情的女人憔悴了,女人憔悴了,就老了。
  十年同船,百年共枕,我和你,终究只有九十九年的修缘。
  “没乱里春情难谴,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什么缘把青春抛远,俺的睡情谁见?……”
  白先勇的《游园惊梦》真美。有女子衣袂飘飘,步履飘忽,指尖细长。假山喷泉一干冰冷。
  窗外往事如风,温存已经不见南北西东。
  仿佛是一只灰色的鸟,用干涩的嘴,梳理我因失眠而凌乱的羽毛。我合上我的日记,却听到“哇”地一声。日记哭了,哭声像刚出生的小孩那般干净。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空虚,我毫无顾忌地在这空虚里哀叹着,哀叹着全无斗志的躯壳。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卑祛者,我向绝望投降,举着我缀满过往的手臂。
  我的思想像极了一堆淤泥,有臭的味道,是什么腐烂了呢?
  来一首山歌?
  生不辞来死不辞,除非田坎变老蛇;除非田坎会走路,双手归西死不辞。
  生不丢来死不丢,除非蚂蝗生骨头;除非蚂蝗生骨折,白纸蒙脸死不丢。
  苍天!大地!我喜欢着他!没有了对象,我唱给谁听?
  冷得太久的孤单要干燥为一堆易燃的火了,热烈而狂野。
  你已经没有精力看我的痴心在你的指甲上好好跳舞,亦没空听我在你的夜唱完一曲,我不想在每次约会时面对你的走心,更不想去重复着猜测你飘忽的目光里住进了新的某一个谁。
  那么,我让你离开。离别时我那么张扬,仿佛千年城墙,看穿沧桑。而你走后有撕心裂肺的痛在身体里拉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懊悔。进,需要勇气;退,需要理智。看来,这两样我都不具备。
  我用痴心做种子,用只属于我的文字做肥料,用你送的花钵,种了一株相思。而你,不复返的旧人,此刻笑在谁家的深处?
  呼吸还在,只是两眼黯淡。我们这般年纪的人,还能说相思吗?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波不是铺天盖地?
  天都黑了还是没有你的来电,我还能重新拥有一个完整的爱情吗?我的孤单我的冷要怎么解决?你走后寂寞十分,冷暖也无人问。生命里不知前途光明,那些夜空痴与深沉,谁在我身边一起较真?
  “恨别鸟惊心”有两种解释,一是人闻鸟鸣而惊心,二是怅离别鸟亦惊心。其实鸟惊心也罢,人惊心也罢,都是一样悲伤的。在哪个世界里离别不是凄凄惨惨的呢?
  马儿睡觉时喜欢将头朝着家乡,鸟儿也喜欢把巢安在朝家乡的方向。我喜欢把你的名字写在烟杆上,一点点吸进肺里。
  常常在夜半时悸然地醒来,感到梦中那黄色纸钱燃烧着的火焰是那样的炙热。这股热量尾随着我、恐吓着我,使我汗流浃背。我知道思念过于沉重,我知道我就要向你投降。
  这一段时间里,老下雨。雨下得好好的,到处是安静下来的荒凉。我也得以把自己的相思在无人偷窥的大好状态下好好地放牧。思念在潮湿的雨季,滋长变为吐信的白蛇,盘绕在屋后的缸底。谁种的雨啊,满世界乱飘?满席心香在西风里吟唱,鸿雁捎不来书,哭泣于是在绝望里复苏。
  我要用我的文字,做你空间别样的风景。你坐藤椅,我来为你做一回摇仆。
  好希望你能够出现在我家门前,我把秋的金黄都酿成酒给你。你不在的日子,我做什么都是懒洋洋的。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了骨头似的,动一动就感到疲惫。
   日记里这些用心做出来的文字,像极了一朵朵美丽的玫瑰,带刺的花儿在静夜里会变成为一柄柄飞刀,刺向我,流出我自己真实的血来。一地的红里,我的思想马上神经质了。
  我从来没有要用文字去乞讨别人同情的意思。我作文字,是因为倘若我不把生命里的愁苦用文字的方式把它们一一做成我世界墙壁上挂着的装饰品,那么这些愁苦就会成为大堆大堆的垃圾。让我寸步难行。
    时时想你。但我明了你一但走开我的爱与恨和你都没有关系了。纵然你肯回顾,也是在冷眼瞧我自编自演的戏罢了。我不怨你,不怪你,我自悲哀我的。诗人丁尼生说:曾经亲爱过,后来永诀了,总比没有亲爱过好得多了。
    那一场恋爱,将我们彼此的人生都染上了一层生机勃勃,清醒活泼的情调,我们的世界因此而重复了一次青春。多好的事儿!
  寂寞。看烟灰一节一节地掉。不知道在我文字做成的岸上坐了多久,静静地看着我们的爱情一点一点的消失。我的呼唤已不再在风里摇摆,它们悄悄地歇息在我深深的眸里。你吻过的我的眸,成了一片海。你的名字,是海上唯一的舟。   
  “我的神!辱骂伤破我的心,我又满了忧愁。我指望有人体恤,却没有一个;我指望有人安慰,却找不到一个。”“我陷在深泥里,淤泥里。没有立足之地。我到了深水中,大水漫过我的全身。我因呼求困乏,喉咙发干:我因等候,神,我的眼睛失明!”“我夜间躺卧在我的床上。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他不见。我说,我要起来,游行城中,在街市上,在宽阔处。寻找我心爱的。我寻他,却寻不见。城中看守巡逻的人看见我。打了我,伤了我。耶路撒冷的女人们,若看见我的良人,请告诉他,我因思爱成病!”《圣经》
  雨像飞针,针针见血。爱人,没有人看到我将你锁在我心里最安全的地方,时时捂着,不舍放弃。爱是你给我的一个摇篮。那么,我等你。在我们开始的地方。用思念做枕,不问季节,只盼你的归期。不能做你生命里的凤凰,就让我做一只寂寞的蜘蛛吧,爬行在你屋的每一个角落,欢喜而落寞的看你。
  我哭了。爱情像一个野孩子,想跑来就跑来了,想跑走就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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