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散文的人物·人称·视角

前面,一集看了实例,二集谈了理论概念定义。现在,我们回过头来,再一次总结实例与理论,来一个综合归纳、全文总结。
  请将前面两集的内容合并、对照,在此汇总综合、通盘考虑。
  
  一、人称·视角·作者
  01.01.视角异同:【谁在看、说、做】
  01.01.01、散文,是说事、谈人,记叙(较多,为主)、描写(一般少);议论,可以一事一议,几事一议,或者不议。
  作者“我”,就站在文字里面,类似小说的第一人称。“我”即是作者,同时也是人物、见证者、叙述主人公。
  01.01.02、小说,也是说事、谈人,记叙(较多,为主)、描写(也多,也为主);但是不议论,一般不议论;作者可以议论,但是不议论更好!小说作者喜欢用记叙故事、细节含蓄地呈现他的主旨、思想。
  01.01.03、从理论上说,小说应该不议论,最好是不议论。但是,若你要议论,也不能说错误,并非绝对不准议论、不可以议论。只是希望不议论,最好别议论。如果议论,给人的印象仿佛是,你不议论就写不明白、表达不出自己的思想观点,才不得不议论。显得技巧低下。
  实际上,小说作者通常不议论。有个别作家的小说,部分章节里才有一些/小许议论。一般情况是,如果不议论,通过记叙描写也能表达出来作者的思想观点的话,那么小说家们是轻易不会议论的。
  01.01.04、比较喜欢议论、擅长议论的著名作家,大概是以王蒙为代表,比如其中短篇小说《球星奇遇记》《冬天的话题》《坚硬的稀粥》等名篇,都是以第三人称写作的,皆有许多议论。
  其实,他的这些议论深化了主题,更加有力地、直接地表达了他深刻的思想、厚重的分量与鞭挞社会现实的力度。因此,这些小说很有思想性、现实意义、很有厚度,因此很有高度和社会价值。
  尽管如此,但是笔者个人认为,这些小说的艺术性不能说很高。只是比较高。因为不够含蓄,过于直白、锋芒毕露,有点像法国大作家巴尔扎克。表现主题与思想的方式方法,让人觉得不够艺术、艺术化。其尖锐的“政治性”令人望而生畏!使读者又爱又惋惜!
  01.02.露面与否:
  01.02.01、小说作者,一般不露面,他叫演员们(人物)在舞台上代他表演,替他说话、走路、办事、思考……
  于是,角色说他(作者)的话、走他的路、办他的事、想他的心思、表达他的思想、认识、分析、判断、观点……
  你只看到一支笔在纸上唰唰唰写字,却看不到作者!他在后台坐着藏着,只把一只手臂伸到前台。他像木偶戏的导演、操纵者,自己藏着,只在前台露出来木偶表演。他叫演员们替他在前台演出节目。
  01.02.02、小说就如你看木偶戏,一些小木偶在台前表演,木偶们没有思想,没有行动能力,却在表演。木偶下面或幕后有个操纵者、指挥者,指挥控制木偶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那么小说作者就是这些操纵者,小说里的故事情节人物,就相当于木偶表演。
  01.02.03、小说常见的方式是,作者委托一个角色,通常是主角,把标签“叙述主人公”贴到他脸上。请他代替作者我观察、分析、说话、讲解、介绍他人和故事。
  于是,小说就成了:他看、他说、他做……(这是常见的第三人称小说)
  01.02.04、散文是,作者不仅露面,且直接参与故事和情节细节。作者“我”就站在前台,像个主持人。“我”看见什么,看见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景象、环境场面,什么故事、细节……
  01.02.05、散文也是,作者我在看、在想、在说、在做、在听、在吃、在走、在睡……
  01.02.06、当然,也有的小说作者,为了“显示自己”,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全能的上帝,上天入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好似全知的神明。所谓的“全能视角”“全知视角”即“上帝视角”是也(以后详述)。
  01.03.在场之别:
  01.03.01、散文是,作者“我”在场,我看,我说,我想,我做,我走路,我吃饭,我午睡,我认为,我决定,我的观点是,我在干什么、做过什么、还将要做什么,我看见什么人、什么事……
  散文有叙述(为主),有描写(次要)。但是,是作者“我”在描写,在叙述,在说、在做。“我”亲力亲为,散文作者是个勤奋辛苦的“实干家”。
  01.03.02、小说是,作者不在场——不在前台。其实他在场,只是躲在幕后、在后台“藏着”故意不露面。他就像个电影放映员,藏在播映间里,我们看不见他,只可见他播放的电影、节目。
  01.03.03、小说是,一般的人物(角色)在看什么,说什么,做什么,他在走路、在吃饭、在睡觉……
  或者,叙述主人公A(经常是主要人物)“他”看见什么,看见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景象、什么故事、什么环境场面,他想什么、感觉如何……
  他看/听见别的人物在说什么、做什么、在……在……在……
  01.03.04、散文是,作者“我”是故事的亲历者,事件的目击者、报道者、记录者;像个主持人,光明正大地站在舞台中央津津乐道、口若悬河甚至夸夸其谈;“我”是现场记者,或者事前预言家,事后总结者、评论家,或事后诸葛亮,事后的思想家、观察家、分析家;为众生传(授)业的教师、布道的牧师或传道士/传教士。
  01.03.05、小说,应该是,作者委托某个人物——常见的是主要的叙述/视觉主人公替他代眼代言,替作者看、想、做,替他说话、办事、走路……
  小说,是讲故事,人物自己在说话,在走路,在坐车,在吃饭……这一切,就在你的眼前,一幕一幕播放,像在放电影、播电视剧。
  有时候,电影的画外音,就相当于小说的作者议论、介绍、说明。类似,相近,但不完全一样。
  小说有描写,有叙述。但是,都是他们人物(和故事)、角色自己在进行,在直接演出、在说、在做、在表演……
  小说作者,他简直就是个“哑巴”,故意“扮演”哑巴,会说话、说得好听却故意不说。他的话,都被人物说光了!
  01.03.06、小说作者,悄悄地“藏”在幕后,故意装作他不在场——躲在幕后放电影,播节目。他像个电影放映员。
  01.03.07、散文作者,则更像个电视主持人、朗读者、演员。散文作者几乎是,既做编剧、也是导演、兼演员,又是朗诵者、表演者。
  散文作者与小说作者恰恰相反,他自己想、自己走、自己吃、自己穿、自己说,不用他人代劳。自己说自己的话,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从来不麻烦他人。不叫“人物”辛苦代劳。
  01.03.08、其实,两者本质上差不多。只是形式不同。都是讲故事,叙述,描写,表现主题、阐明思想认识观念。这些两者都有,都可以。但是一般地说,比例、比重、角度有所不同。
  
  二、人称·作者·人物
  下面以观看日出的场面描写记叙为例,谈人称、人物与作者的关系、区别与内在联系。
  02.01、【小说·看日出——
  02.01.01、第一人称的小说是:(不太常见)
  人物我,站在山顶上,静静地凝视着东方。我的周围人声熙攘、光影暗淡。我看到了……听到了……我想……我说……我干什么……我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东方艳红的霞光……
  【作者不出场,不在场,或在场但是躲在幕后,悄悄地藏着。看不见他。
  【我,不是作者,是小说人物,第一人称人物、也是见证者、叙述者、叙述主人公。
  02.01.02、第二人称的小说是(罕见几近没有):
  人物你,站在山顶上,静静地凝视着东方。你的周围人声熙攘、光影暗淡。你看到了……你听到了……你想……你说……你干什么……你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东方艳红的霞光……
  【作者没出场、不在场,或在场但是躲在幕后,悄悄地躲起来了。
  【你不是作者。你是小说人物,第二人称人物、也是见证者、叙述者、叙述主人公。
  02.01.03、第三人称的小说是:(最常见)
  人物A(他/她/它/祂/牠)站在山顶上,静静地凝视着东方。他的周围人声熙攘、光影暗淡。他看到了……他听到了……他想……他说……他干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东方艳红的霞光……
  或者是,作者亲笔描写这些景物环境故事以后,说:(人物)他看到这一切以后,他想、他做、他干什么……这样也是第三人称小说,也比较常见。
  或者,人物他看见谁谁谁(一般的人物),在看,在做,在说,在……
  【作者没出场,不在场,或在场但是躲于后台,静静地隐居。
  【人物A,他不是作者,是小说人物,第三人称人物、也是见证者、叙述者、叙述主人公。
  02.02、【散文·看日出——
  02.02.01、我——第一人称散文(最常见):
  我站在山顶上,静静地凝视着东方。我周围人声熙攘、光影暗淡。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想……我在干什么……我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东方艳红的霞光……
  【作者——我,出场,在场,作者我就是人物我,也是叙述主人公、第一人称人物、也是见证者、叙述者。
  那么,散文第一人称,作者我与第一人称小说人物我的区别,请注意。
  散文,有不多的时候会使用第二、第三人称——
  02.02.02、你——第二人称散文:
  你站在山顶上,静静地凝视着东方。你的周围人声熙攘、光影暗淡。你看到了……你听到了……你想……你说……你在干什么……你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东方艳红的霞光……
  这里,第二人称散文与第二人称小说,貌似一样。但是实际不同。
  02.02.02.01、散文你,是人物,不是作者。但是,实际上,也可以认为散文的人物你,是作者。你,可以认为既是作者,也是人物、见证者,也是叙述者、叙述主人公。
  因为,这是散文,应该默认是真实的。所以,人物你实际上就是作者的直接代言人、发言人。人物你所见所言所思所想所做,就是作者的所见所言所思所想所做。
  02.02.02.02、第二人称小说中的你,也是人物,但是,小说的人物你,不是作者,仅是人物。你,也是叙述主人公,见证者。
  02.02.02.03、总之,第二人称小说和散文,作者都不出场,不在场,或在场但是藏在幕后,悄悄地隐身。
  还有,不必再说散文是真实的,小说是虚构的。
  02.02.03、他——第三人称散文:
  人物A他站在山顶上,静静地凝视着东方。他的周围人声熙攘、光影暗淡。他看到了……他听到了……他想……他在干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东方艳红的霞光……
  【表面看,与第一人称小说差不多,其实不然。
  【散文作者没出场,不在场,或在场但是躲在后台,默默地隐于市。
  【人物他,不是作者,是散文人物,第三人称人物、也是见证者、叙述者、叙述主人公。
  但是,因为是散文,是真实的。所以,你也可以认为他,同时是作者、人物、见证者、叙述者、叙述主人公。
  02.02.04、再如:你——第二人称散文:
  山东作家“房子”的散文《回忆:现实一种》:
  “时间一波波覆盖过来,你有一种被潮水淹没的窒息。一切猝不及防的事情,击穿并抽空人的身心,仿佛回忆就是这样。
  “关于一段生活,你感受着离去造成的肉体与精神残缺。不久,你换了角度,从残缺中,看到了它的圆满。你发现,人的生命对事物发生所感受判断的另一种情境。那时,你看不到这里的花开了,看不到谁把门打开又关上。”
  02.02.04.01、全文一直是假借人物“你”在叙述。作者没露面。第二人称散文的你,是人物,不是作者。
  但是,实际上,你也可以认为散文的人物你,是作者。你,可以认为既是作者、也是人物,见证者,也是叙述者、叙述主人公。因为这是散文。
  散文,无论作者使用第几人称写作,直接表现的都是他自己。不管他借以什么指代他自己,也不管他写的内容是自己、还是他人。
  02.02.04.02、如果是小说,这个你,就是人物。而不是作者,也不是作者的代言人。但是实际写作中,小说一般不使用第二人称。罕见。我没见过。
  但是,笔者私下臆想,或许简单的故事、一两个人物时,大概可以写成小说,虽然有些难度。甚至写出来可能还会有些别脚。然而从理论上说,也许可以写出来。可行。
  02.02.04.03、作者并未出现在文中,而隐在文字后面。这与小说不同,与第一、第三人称书写的散文也有异。
  其实,“你”,有可能就是作者我。但是,作者不方便出场。而且,他这一次不喜欢人物他、第三人称“他”了,那个他可能不太招人喜欢、不可爱。作者就临时与人物“他”解除聘用合同。邀请人物“你”,为自己代言。代替作者“我”在说、看、听、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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