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主页 > 散文 > 不一样的闹钟

不一样的闹钟


  冬天,起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次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起床,温暖的被窝总像一个顽皮的小孩耍赖似的拽着你,说:“再睡会儿吧,就一小会儿!”,于是本来就不坚定的决心就又土崩瓦解了!我打量着窗户,晨光熹微,小心翼翼地向室内打探。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清脆的语音播报六点准时响起,随即一阵汽车的马达声,由缓到急,从北到南疾驰过去,不久后,“咣当”两声,窨井盖被轧得叫出了声,于是,又一个黎明,就这样在窨井盖的鸣锣开道下,追随着车轮的轰隆隆声,开始了每日的值守。
  “妈妈,快点,我要迟到了!”第二个准时响起的便是这个男孩的声音!我想象着那个男孩的样子:双手插在校服的口袋里,双脚不停地移动着,偶尔还会飞起一脚,踢向某个想象中的东西,书包鼓鼓囊囊地趴在他的背上,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卷了边的书本。几分钟后,开始了第二阵催促“妈妈,你还要多长时间啊,我要迟到了!”他的妈妈也许正准备换鞋子出门,忽然又转身去拿了围巾,口罩,又想起头盔没拿,楼下的叫声又起:“妈妈,你怎么还不下来啊!我真的要迟到了!”然后一声女人的不耐烦地回应:“来啦,来啦,催什么催!”随着一阵电瓶车声,两人的埋怨声也远去了。
  这个清晨忽然地又静了下来。
  二
  若干年前
  也是这样的冬日,我赖在暖暖的被窝里,熹微的晨光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上窥视着,生怕惊扰了我的清梦。
  忽然外面传来了“欢迎使用精通天马摩托车,祝您旅途愉快!”这清脆的语音播报亲切柔和,听起来也的确让人愉快。我静静地等待着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可是等来的却又是“欢迎使用精通天马摩托车,祝您旅途愉快!”当这句话第n次响起来的时候,我忍俊不禁,同时对那个骑摩托车的人生出了几分同情!在这样寒冷的冬日的早晨,如果不是为了重要的事,谁会这么早就在寒风中出门呢?天寒地冻,连油门都冻得不想工作,电子打火又不行,这时已无他法可想,只有不断地踩动油门,一下一下又一下……
  现在,摩托车很少了,就像那些消失了的草坪一样。私家车却在不知不觉中多了起来,它们整整齐齐地呆在画好的线内,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些小花小草小树苗们腾挪出来的位置。
  “刘璐”!第二个准时响起便是这个女孩的叫声:然后对面的楼上就会传出一声应答:“来啦!”不久就听见“砰”的一声门响,那个叫“刘璐”的小女孩出门了,然后两个小女孩就一起上学了。
  我在两个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远去之后,知道自己的一天也必须开始了。那时根本不需要设闹钟的。“精通天马”是六点钟,“刘璐”是六点半,两道防线,不会误事。不过某天还真出现了状况,据说另外某个邻居也是以“刘璐”为闹钟的,可是这个情况不知怎的被“刘璐”的家长知道了,他们约定不在楼下叫了,直接在楼下等,搞得那个邻居左等右等总是等不来那声“刘璐”,后来感觉不对,赶紧起床,差点儿迟到。“刘璐”和她的同学也许不知道自已当年的那一声呼唤唤醒了多少人的黎明呢!
  我一直不知道那个“刘璐”长什么样儿,也不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已经好多年没有再听见有人叫“刘璐”了,她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我也没有再听到同学间的这种呼唤了。这声呼唤既是一种约定又是一种督促,还是一种只属于两人之间的息息相通,甚至是某种小秘密。
  
  三
  也许是工作的关系吧,我们都没有时间接送孩子。自小到大,孩子都是一个人上学的。她每天准时六点起床,六点半出发,她的学校离家很远,坐公交要二十分钟,去公交站得走十分钟,下车后还要再走差不多十分钟的路,这样,路上得花四十分钟的时候,还不算等车的时间。这也锻炼了她做事的效率,从不拖拉,迅速地搞定。
  有一年下大雪,为了不迟到,她六点不到就去车站了,到学校时,校门还没开,便独自在门口玩雪,鞋子都湿透了,这些都是她后来跟我说的,我静静地听着,意外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记得有一次,她回来跟我说,妈妈,我们班同学都有人接送,我好想你哪一天去接我。我的心酸酸的,便说,等哪天有时间,我一定去接你。机会终于来了,那次是去参加教研活动,正好离女儿的学校不远,结束的时候,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便赶过去接她,我站在校门口,等着放学的铃声响起,看着一队队的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向门口,便睁大着眼睛看,生怕错过了她,我故意站在路中间,看她是否能看见我,看她看见我时的表情。终于,她从门里出来了,眼看着一个个小朋友都跟着爸爸或妈妈走了,只有她独自背着书包向门外走着,忽然她愣住了!对我望了望,然后欣喜地跑了过来,我忙张开双臂,她像个小燕子似的扑进了我的怀抱!一路兴奋不已,见到一个小朋友,就说,这是我妈妈!因为小朋友们每天由家长接送,差不多都认识彼此的爸爸妈妈了,只有她的爸爸妈妈没人认识!
  时光荏苒,转眼她已经在高校攻读了,而那些时光只能珍藏在记忆深处,每每看到现在的父母感叹孩子上学难作业累的时候便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孩子的求学时光!也许正因为我们没时间管她,所以才会早早放手,让她学会了管理自己吧!
  
  四
  每次看到校门口那么多拥堵的家长,便会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自己上学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这是那些家长接送的孩子们所体会不到的。而让孩子自己上学也是对孩子的一种锻炼,这是那些每天忙着接送孩子的家长们体会不到的。也许,他们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放不下,有的是出于安全考虑,有的是担心孩子贪玩,被一群不爱学习的孩子带坏了,有的仅仅是为了要陪伴孩子。
  上学,本来是孩子一个人的事,不知何时变成了家长和孩子们两个人的事,就正如学习,本来是孩子自己的事,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家人甚至是几代人的事。正因为每个人都想操心学习的事,才造成了真正该操心学习的孩子们自己倒不把它当回事儿了吧!
  头顶上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我知道楼上的小孩醒了,年轻的父母肯定忙着搞定他,然后送他上幼儿园呢!搞定孩子,差不多就搞定了生活。
  “啾——啾啾——啾啾啾啾……”小鸟儿欢快的叫声也加入了这个黎明,它们不会担心上学迟到,也不需要纠结起床,这个早晨,它们应该是最快乐的!
汉江南岸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汉江南岸会帮您宣传推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