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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的巷子

在大西北峰峦起伏的大山中闪现出一块西东狭长的谷地,这块谷地南面的山脉和陇西北的大山打成了一片,北面的群山又与蒙古高原无缝对接,更神奇的是黄河从群山中走出从西到东不紧不慢地流过这片谷地后又销声匿迹流进了大山。黄河把这片西东走向的谷地分为两块,河南的那一块要比河北的大且平,兰州古城就建在河南那块谷地的核心位置上。群山虎踞大河龙盘兰州城实乃天赐之城。

大河流经这片谷地时忽南忽北弯弯扭扭,群山的脚跟也不齐整时进时退。从上世纪中叶开始兰州城沿着黄河依着山势持续拓展,到现在楼房大厦把所有的谷地都填满了,一座东西狭长形状极不规则的现代化城市屹立在大西北的黄河之滨。顺应天意,兰州的大道或顺着河的流向或应山的走势修建,因此兰州的主要干道的走向都有点倾斜;而每一条巷子都与主干道相连,巷子自然也端直不了。

兰州的巷子怎都歪七八的,像迷宫,还没县城的巷子周正,”二十年前老人第一次转兰州的巷子时曾如此说。过了一阵子他又说“这兰州的巷子全是通的没有胡同,有些巷子竟然从家属院里穿过,还真方便”。当时对他的话我没有作出回应,常年不见面要争论的事情太多了,我尽量避免争执。但我对兰州的巷子开始感兴趣,一有穿巷子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二十多年来我走过的巷子不在少数,尤其在共享单车上市后。

安乐村巷子最窄处两个身材魁梧的人侧着身都挤不过去,但它三两绕两头都与大道相连,中间还经过一片废弃的厂区,街道居委会在厂区内硬化了一段路面方便巷子里的人出入。像这样穿越废弃厂区的小巷还不少,操场后街的巷子就穿越了过去的二毛厂厂区,底巷子内一条巷子穿越了名叫8号楼的小区,那里过去也是一个厂子。三五一二厂西大院的家属区的路已经成了方便周围人们出行联通东西大道的小巷

弯弯曲曲的巷子好多都有四五个出口且与主干道相连,过去10年我经常经过的白土巷到处是弯,目光所及处不过五米,宽处三轮车可以过,窄处两个人也需要侧身,他的出口我随便数了一下也超过五个,多少条小巷在里面交叉我到现在也数不清,每条小巷也都与周围所有的大道相通。

邓宝珊花园所在的邓家巷不长却也有四五个出口连通着大道,兰州一中所在的小沟头,城隍庙后面的大众巷,山子石教堂后的山子石街,兰州三中后面的河水道,等等这些有名的小巷也都呈现出弯曲联通的特点,九州、雁滩新拓展的地区里面的小巷也是如此。凡我转过的小巷没有不联通的,只要能联通弯弯曲曲又有何妨。

骑上一辆自行车穿越兰州的小巷,你完全不用担心迷路,于错综复杂中找到大道,何尝不令人惬意。

兰州是建在谷地上的古城,在这片谷地上土地极其有限,为了接纳更多人口,她的市区经过好几轮的规划重建。重建后兰州市区内除了不多的几处古迹外再看不到平房。因而前些年在市区小巷内看到的都是六层以上的楼房,这几年高层也增加不少。

在小巷内有限的空间,有的地方楼房迫使着小巷不断变弯曲,有的地方小巷迫使楼房改变朝向。为了使小巷联通楼房往往让步的空间更大,因而小巷内楼房的朝向也都不是那么的端正。这些年其他城市一日千里兰州明显有点落伍。所以外地亲戚来兰州总爱拿楼间距太窄和楼的朝向不正说事,一般真爱兰州的兰州人是不会做出解释的。

巷子里楼房林立人口自然就密集。兰州有黄河的水源是我国最早确定的工业城市,巷子里面一栋栋楼房就是兰州工业发展又衰落的见证。楼房里住的大多是厂矿企业或事业单位的员工,巷子里小区的名称都是以单位名字命名的,像铝制品厂家属院、水泵厂家属院、糖果厂家属院、兰飞厂家属院、教育局家属院等等,这些家属院在巷子里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巷子歪七扭八但巷子里面的人热情而不逾矩。

穿过巷子你看到的笑脸居多,大家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家里有红白喜事巷子里的人不会瞎掺乎,更不会添乱,他们愿意乐呵呵地给你帮忙但不会随礼吃饭。巷子里更没有拉是非的场合,偶尔凑在一起聊的也是稀奇古怪的事。这里的人大都经过工业化的洗礼他们与人交往时能守住幸福的底线。在拥挤的巷子里看不到随便吵架的,更听不到任何绯闻。如果实在压抑得不行人们会去另外的巷子找个酒馆或者排挡坐下喝点小酒一吐心里的郁闷,但吐完后再不回头念叨。

这些年好多企业停产,还有一些搬到了新区,巷子的楼房越来越旧,人口结构也发生了较大变化。巷子里原来的好多人口搬出了巷子搬进新居,有的还搬到外地去谋生活。生意人、做工的、调动工作的的,新入职的年轻人等等一批批的重又住进了巷子。

人与人一度观念上有了争执,产生了隔阂变得陌生了,但弯曲又联通的巷子很快就能让搬进来的新人抛弃那莫名其妙的抱怨与自然而然的不适应。每天上班回家穿梭于巷子里,不到半年脸上就会挂上和睦的笑容,腿上纹身的小年轻会悄悄放下库管再进巷子,妙龄摩登女郎会热情地同小区门房值班的老阿姨寒暄。工业的衰落只是短暂地让巷子冷清,时间长了小巷还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最近这几年,为了接纳更多的人口兰州冲出河谷挖山填沟在周围的山坡上和山沟里建了好多高层楼房,有的小区能容纳十几万人口比一座县城还大。空闲的时间我上山下沟去新建的小区游玩,里面设施健全,绿化带宽阔,令我意外的是小区里的小道还是那么歪七八,外面的大道也还是倾斜着的,即使上山下沟兰州城的风格也没丢掉。

兰州的每一条弯曲的小巷都联通着大道,每一条倾斜大道都连接着神州这块日新月异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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