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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海

第一次看海,我已经人到中年了。人到中年,意味着人的情感生活会退后,每天早上起来,满眼都会是现实。可是,恰恰在这个比较现实的时候,我的生活却因女友的到来而有了一丝浪漫,海边的浪漫。

我现在清晰地记得南港海滩,这个印入我生命中的名字,虽然离开它后再未和这里有任何联系,但是因为第一次看海是在这里,而且是和女友在一起,我们在这里驻足,停留,嬉戏,这足以让我记住它。事后多少年,从现在往前看过去,这竟是我一生唯一一段弥足珍贵的浪漫时光。

在海岛,我一共三次看见大海。南港海滩是第一次。那时我刚到海口,是摩的司机知道我是北方人无非是想看大海,推荐我去那里。那时的南港海滩还是未开发之地,岸边不远处是一片滩涂,生长着荒草。这里没有游客,只是稍远处,有一些人,看上去像一些小孩子在玩耍。女友虽然早来一年,她也并不知道这里。海边没有设施,海边与海水相接处是很宽的沙地,海水一浪一浪地涌过来时会泛起一些浮沫和杂质,但海水相对还是很干净,浅的地方,可以看到水下的沙底。虽然女友并不赞成我在海里洗澡,但我还是往海水深的地方去了。我当时的想法是不想留下遗憾,我的家乡离这里万里之遥,离开这里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看见大海,所以,我想与大海有更亲密地接触。我用海水洗脸也是这个想法,虽然之后感觉脸渍渍的,并不舒适,但我体验到了就会了无遗憾。

我现在想起当年我走近大海时,竟能表现得异常平静。如果我是一个孩子,第一次看见大海,也许我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然而,人到中年,浪漫和喜悦都藏在心中了。广袤的大海,此前无数次的叶公好龙和听说,唯有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地呈现在面前,不管我外表如何淡定,内心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在南港海滩停留的两个小时里,我一直是想更深地了解大海。因此有时,我也会站在沙滩上,望向远方,看海天相接处,看那海天一色的渺茫烟景,体验它带给我短暂的凄迷感伤。

另两次看海一次是在三亚天涯海角,一次是回家那天,女友带我去看了一眼假日海滩,假日海滩有很多人在游玩。在天涯海角,第一眼看到那些圆润的巨石,我的心仿佛就被摄住了,震惊于时光的远古和久远,在那些石头面前,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那些石头,一定是很远古的年代就存在了,而我的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山水永恒,人易湮灭,这些巨石,让我朦胧地有了时间和永恒意识。离开天涯海角的时候,天色已经要黑了,大海一片墨色,而夕阳却在海水中反射出亮光,浪漫迷离的海边景致,不禁动人情思。在往回走的时候,我牵着女友的手说,这个时候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夕阳,是非常浪漫的,没想到女友竟然愿意体验一下。唉,如果不是太晚,怕赶不上车,也许我们真的会有那一幕。

如今,这些都过去了。再看海时,已经是十三年之后了,大海也非当年之海。第一次看海,女友一直在身边,看海多了一层恋爱约会的意思,大海被爱情的光照着,大海美的浪漫,永远留在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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