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一帘风景画难卷


  村庄的春天来了!风软了,水暖了,鸟儿叫得格外嘹亮了。而村庄最能直接表达春天景色的就是那一片片的油菜花
  站在村口,一眼望去,收尽眼帘的准是油菜花。看呀,嫩黄嫩黄的花儿,一串一串的在风里摇曳,有白色小蝴蝶和褐色小蜜蜂在花海里飞来飞去;再看,天湛蓝湛蓝,溪水清澈见底,有小小鱼儿在水底潜游,有鸟儿在村庄的上空鸣叫着,鹅鸭在水里游动,绿毛公鸡扇动着翅膀,跳上高墙或是柴火垛,伸长了脖子在喔喔地歌唱……
  村庄景色就是这样的迷人。说来,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呢——每一个村庄,几乎不是村前就是村后,都会有一片片的油菜花。这幅景象,从我记事起,便早已在我心底根深蒂固了。
  儿时,我还是一个小女孩,母亲会买回一些画册给我。在灯光下忙着针线活的母亲,偶尔会停一下手里的活,指着一幅图画念道:“春,这就是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的春。”母亲很认真地反复教着我,读着。其实当时还是冬天呢!火炉里的炭火在噼噼啪啪爆着火花,窗子上挂满霜雪,窗外雪花飘飘,而画册上的图案却是一幅春天的景色——一双燕子倾斜着飞在长满油菜花的田野上,天湛蓝湛蓝,云彩白得耀眼,还有几只桃花隐在一排排白墙黛瓦的屋子后面……整个图画都是黄绿的背景。
  当我真的坐在村头,看到春天景色时,才知道那幅图画不知道要逊色多少呢!看呢,黄绿一片莹莹的油菜花,散发着勃勃生机,燕子闪着黑色深蓝的翅羽,带起剪剪暖风,自由地飞在油菜花盛开的田野里。一片片的油菜花,那般盛大磅礴,开得又如此有气势,说是铺天盖地,一点也不为过。油菜花,从村庄的一角铺展开,一直铺展到了天边似的,无边无际。震撼!这个词用在这里也不够呢,不过还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这幅壮丽的春景图画了。
  鸟儿在歌唱,这是自然少不了的!燕子在呢喃,低语细声的一对对燕子,或许是在商量着:说啥也得衔一口油菜花地里的泥土来筑巢,再衔回几朵油菜花筑进巢里,夜里枕着油菜花香如梦,那梦得甜到什么程度?若是我们人类如此,想想都会笑,但燕子衔着花儿的口儿,可不敢开口笑,只能在心底里默默浅笑着,就怕一张嘴,油菜花就滴落下来了。
  放眼远村近树,都在油菜花的景色里,显得格外精神。一树树浅粉深红的桃花、杏花、李花,还有一树树雪白梨花,也来赶趟儿,给盛大的黄绿景色里点缀上了美丽的一笔笔绚烂色彩。远远看去,村庄也是疏落有致的,这里一片青砖灰瓦的房屋,那里几间红砖红瓦的房屋,更有那些村庄上空的缕缕炊烟,将人间的烟火味道与田野上的油菜花缠绵在一起,增添了村庄的别致景色。
  
  二
  我总是暗自在想,为什么油菜花这样美丽不俗,定是烟火气息熏染的结果吧!看过去,没有丝毫疏远的感觉,也没有高悬枝头的压抑,更没有趾高气扬的明星范儿,它们朴实的好似烟火中走出来的村姑,胜似风景里出没的仙子——真实,可爱。又是如此这般的接地气,让人可以近距离触摸到脱俗美丽景色。
  不知何时,我竟然要命似的喜欢上了油菜花,爱上了那一片片油菜花的田野,更喜欢上了村庄的春天。看着这美丽的油菜花春景图,多想卷起来珍藏,带回家去挂在家里欣赏呢!然而,这又怎么可能呢。既然无法卷得起来,只好任由这一幅油菜画平铺在田野里……
  看呢,在这美丽的油菜花风景里,从不会缺少的就是农忙景象。春天里最忙碌的时候,正是油菜花盛开时节,农田里耕、耙、种、播等农事拉开了序幕。此时的土地尚未完全化冻呢!我有些疑惑,便对正在农田里忙着播种的父亲问道:“爸爸,地里还没有完全化开,地层下面还结着冰呢,这种下的种子能行吗?”
   父亲听了微笑着说:“不怕的。大麦呀,大蒜啊,都是不怕冻的。就算是土地下有冰层也不怕,种上照样能长出苗儿来的,这就好似有一种人生,经得起冰冻,抗得住摔打,这也是活得精彩吧。”说着,父亲又指着那一片片的油菜花,“天气还冷呢,刚刚立春,油菜花儿就开放了,要知道它们在冰天雪地里熬了一个冬天,现在开得多好看呀。金子般的颜色,还有太阳一样的光彩嘞。”我知道父亲是想要告诉我——越是经受了酷寒、经历过风霜雨雪的花儿才最鲜艳,最美丽!就如这油菜花,金子一样的颜色,在春地里璀璨,明媚着。
  想不到这小小的油菜花,这么不起眼,却有着梅花一样的精神,真是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来梅花扑鼻香,这里的“梅花”二字换成油菜花,也是完全可以的呢!
  而父亲却说,有更好的诗句早已经在那里了,还是乾隆皇帝写的:“黄萼裳裳绿叶稠,千村欣卜榨新油。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这诗句由父亲口里吟诵出来,真是别有一番意境,因为油菜花是父亲亲手种出来的,这感觉就大不同了。乡间百姓比皇家贵族更懂民生,由此可见这首诗的魅力所在,这也是油菜花的魅力所在,故流传于民间,几乎家喻户晓。
  父亲坐在油菜花开满的土地上,边吸着烟边给我一字一句地诵读着,倒是更有滋味。借着缕缕烟圈儿,一句句诗词在金色的花朵间随风飘曳着,我看得出来,父亲一副很自豪的样子。父亲也赞叹着一代帝王,“他这般亲民,你看这最后两句: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这既赞美了油菜花,同时也将一位帝王的爱民之心流露出来了。”
  我坐在父亲身边,离着村庄最近,离着油菜花最近,离着真实的日子也最近。我已经完全融入到了村庄的生活里,融入到这美丽的自然风景里。
  
  三
  父亲喜欢油菜花,喜欢农村生活,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状元。父亲参军入党最后转业来到了这一片希望田野上,在广阔的田地里开垦出了一片片良田。每当油菜花盛开时,也是父亲最忙碌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忙活在庄稼地里。父亲常说,种地要一丝不苟,你糊弄地一时,地就耽误你一季;土地最实诚了,你糊弄不得嘞。
   我喜欢油菜花,更加喜欢油菜花盛开的田野间。说到油菜花,想起村居时候,自然不会忘记那一首诗:“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记得住在村庄时,每个黄昏时,喜欢站在村庄的暮色里,看着一个个放学的孩子,有的家都来不及回家,就先到田野里放飞筝。那几个孩子,有的留着小男孩娃气十足的头,有的梳着麻花小辫子,一个个说说笑笑地扛着大大的风筝往田野里奔去。孩子们拿着放风筝的盘轮,穿行在油菜花地里,有的只看到一个小头顶,有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头,还有的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油菜花在摇晃。等到风筝放起来,那才是美呢。有雄鹰、燕子、蜈蚣,也有蝴蝶、飞鸟、蜻蜓,还有宇宙飞船等等,各种造型的风筝飞在金黄色油菜花的海洋上……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村庄的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鸟儿飞回各自的鸟巢,牛羊走在回家的路上,鹅鸭也排着队伍摇摇摆摆地往家里赶。此时,所有景物都涂抹着金色余晖,油菜花的色彩更是金黄璀璨,鲜艳夺目。
  我不禁会感叹,油菜花背景下的村庄,真的似一幅美丽的油画!只是难卷起来,只好收藏在心里吧!从此行走再远,再远,这最美的景色依然都会珍藏心底——这一幅家乡的油菜花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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