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管控”的日子

一大早的,我正准备出门呢。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儿子的电话,只听他叫道:“爸,我们被‘管控’了!”
  我有些吃惊:“啊!什么意思?”
  “我们隔壁的小区发现了一例‘阳性’携带者,被封闭控制起来了。我们小区,还有周边的几个小区都被‘管控’了。”儿子说着,又笑了,继续说道:“昨晚,你们要是不走,现在就走不了了。”
  顿时,我的浑身一阵地发抖,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了心头。
  真的令人难以置信,庚子年爆发的“疫情”,一晃就是三年。就这么着,几日平静,几天“返潮”,反反复复地,折腾得人都不知道怎么生活了。
  仲春四月,草长莺飞,繁花似锦。谁能料到,中国最大的都市——上海,“疫情”突然“扎堆”了,且大有蔓延之势。
  当然,国家的措施得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短期内基本遏制住了这一波“疫情”,使得人民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合肥是上海的近邻,商贸往来,人员交流等,从来都是密集而又及时的。这些日子,在上海工作的很多合肥人回家了。回家了,自然是好事。可是,他们中的极个别人,却在不自觉之中把“疫情”也悄悄地带回了合肥。
  近期,合肥几处“冒烟”,几处“起火”,导致全市各区县都在紧急追踪“密接”者。而且,“阳性”携带者还真的就逮着了好几例。于是,蜀山有小区被“封控”了,瑶海有小区被“管控”了,包河、庐阳等不少地方都有一些区域进入“防范”的阶段了。
  有消息称,某人听说现在的上海,快递业特别的火爆,一天可以收入上万元。动心了,便去了上海。可是,人生地不熟,拜不上“码头”,入不了行。即便望眼欲穿,也只能打道回府。某人心里明白,出入“高风险”区域,回合肥是要“报备”,要被“隔离”的。但是……
  他跑到杭州转悠了一番,重新还换了一张电话卡,这才悄悄地溜回合肥,躲在家里“躺平”了。
  令人惊讶的是,他已经被感染了,只是还没有发作而已。没过几天,他的外孙子开始发烧,去医院一检查,是“阳性”携带者。接着,他的老伴、女儿、女婿,一家五口全是“阳性”,都被送进了医院。
  最大的麻烦是,医院的发热门诊被关闭了,“封控”、“管控”的住宅小区有七八个,追踪到的“密接”者达2000多人。还有几所学校,也因此停课了。
  真正的令人生气。不是吗?有市民在“抖音”上发布视频,骂他:“你个‘枪铳’的王八蛋,坏透了,活剐了才解气呢!”
  我儿子家的小区,虽然没有发现“阳性”携带者,却属于近距离的“接触”地带,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更要筑牢一道防火墙,防止有传染的可能。因此,该小区被“管控”了。也就是说,小区的住户,只能在小区内活动。除此,不得越“雷池”一步。外来人员,“核酸”呈阴性者,可以进入,却不允许出来。
  我们与儿子的家,间隔着半个小时的车程。每个星期,或一两天,或三五天,便会去一次。既是看两个宝贝孙子,给他们一个放松的机会。也捎带着送些蔬菜、水果等生活用品过去,最大可能的,尽爷爷奶奶的一份义务。
  巧了,就在“管控”的前几个小时,我和太太又一次地去了儿子家。而且,还带了两件换洗衣服,拟过几天的。但是,就在我要领着大宝贝孙子出门去玩一会的时候,儿媳妇说道:“爷爷,不能出去玩了,要赶紧地做作业。因为‘五一’放假,调星期天上课呢。”
  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得以学习为重,玩只能放后。问题是两个宝贝孙子都在上学,我们在那儿也无事可干。我跟太太说:“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回家吧”。
  两个宝贝孙子一听,虽然不乐意,却也没有理由不放我们走,失落得如同霜打的小草一样。
  吃过晚饭,我们回家了。哪承想……
  儿子是某单位的“班子”成员之一,去年以来,已几次被上级抽到“抗疫”的第一线,负责一个“隔离点”的“管控”工作。最近一次,因为“隔离”的人员太多,“隔离点”又增加了好几个,人员不够用。抽去“隔离点”工作的人员,本是每两个星期“轮换”的。这一次,却轮换不了了。儿子一次性在“隔离点”工作了两个多月。儿子的身体不太好,目前正在用药。两个多月不能回家,药自然就不够用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能在“隔离点”就地解决,却叫儿媳妇骑着电瓶车给他送药。我知道这事后,真的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儿媳妇在家里侍候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却穿梭到被“隔离”的人中间去了,若是……不敢想象哟!
  现在好了,儿子原本是“管控”别人的人,才从“隔离点”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又被别人给“管控”起来了。
  儿子的工作很忙,被“管控”了,还能怎么办?除了服从,别无他法。手头上的事情,只能通过网络,在线上“办公”。然而,线上不是现场,有很多不便。最主要的问题是,不能上班,就是脱岗了,会不会扣工资呢?
  自从有了二宝,儿媳妇就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了。一家四口,靠儿子一口人的收入,还是有些紧张的。要是真的……不能往下想。
  学校、幼儿园停学了,改上“网课”。上三年级的大宝贝孙子,对“网课”是不陌生的。但是,他不喜欢上“网课”,尤其讨厌做网上留置的作业。因为,这些作业,都是妈妈根据网课的提示布置的,量多,也杂。弄得他听课不认真,三心二意,拖拖拉拉。课上完了,却什么都没记住,怎么能完成作业呢?既占用了大量的时间,又没空闲玩,就连睡觉的时间都白白地耗费了。
  二宝贝不上幼儿园,倒更加轻松自在了。待在家里,除了在“派”上认几个字,玩玩游戏,几乎无事可干。
  三四岁的孩子,不可能时时都听话。时不时地,要么蹭到哥哥身旁,做些小动作。要么,无端地叫一叫,闹一闹。甚至,大动作地敲一通小鼓,开起“汽车”来了。
  嗬嗬,噪声弄得大了,什么好处没落着,倒挨了几巴掌。
  最不甘心的是大宝贝孙子,趁妈妈不备,便跟我视频,一个劲地说:“爷爷,你来嘛。你不来,没人跟我玩,我都急坏了!”
  我说:“我来不了呀。我若来了,就不让走,我还不急疯了呀!”
  我是真的想去,可这心里非常地不踏实,总惦记着一日三餐的那些事儿。另外,觉着我现在是在“管控”之外,假如真的到了紧张的时刻,在外面的人还是能够做些事情的,不至于在一起干着急吧。
  如今,大大小小的家庭,既无油桶,也无米缸。生活中的米面油盐,蔬菜水果等,皆是随缺随买,几乎是没有储备的。冰箱里放的,不过是少量的肉蛋等东西。被“管控”了,没有外援,一天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曾经,总听老辈人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家中有粮,心中不慌。”就是说,每时每刻,都要有所准备。家里要储存一些食物、蔬菜的什么的。防止……今天想来,才知道其现实意义有多重要。
  好在,生活问题政府都考虑到了。“封控”的小区,安排了专人为每家每户配送,保证基本生活无忧。“管控”的小区,人是可以上楼下楼的,能够在网上下单订购,到指定的地点领取。可是,物品的价格与质量,管理机构有时也鞭长莫及,无法直接干预,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我们的居住地,没有发现“阳性”携带者,出入小区只要扫“两码”即可。但是,减少出门,少接触人,自然是最安全的考量。然而,我们还是天天出去,而且还是去商场、超市,尽量多的买些蔬菜、水果,想着怎么能送到儿子家去。于是,我天天打电话问儿媳妇:“米还有吗?油还有吗?菜还有吗?我送东西来,能送到什么地方?”
  起初,儿媳妇也不知道,就向“物业”咨询。“物业”地回答很干脆:“不行!外来的车辆一律不允许进入小区。”还说:“来到‘管控’区域的人,很有可能因为‘时空伴随’的问题,导致‘安康码’变黄。一旦‘安康码’变黄,就麻烦了。至少,要经过两次‘核酸’检测,结果呈‘阴性’者,才可以恢复绿色。”
  如同一声闷雷,砸在我的脑门上,完全晕了。我们老两口,一日三餐的用量不大。买回来的蔬菜、水果等一时吃不了,眼看着就要坏了,变质了。急得我……
  就这样,也还是不死心。每天,我们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事也做不了。一脑门地想着,这被“管控”了的一家人,日子怎么过!
  最大的担心,也是每天电话里说得最多的:“一定不要出门。即使非得出门,口罩要戴严实了,千万千万……”
  儿子、儿媳妇听了,一个劲地笑,说道:“爸爸妈妈,没事的。我们不出去,两个小东西现在是结结实实地锁在家里了,哪也去不了。倒是你们要注意,一定要保重!”
  还有我没想到的事呢?这蜗在家里的“一家四口”,因为不上班、不上学,生活的习惯都改变了。晚上长时间地看电视、玩游戏,不按时睡觉,早上自然也就不能按时起床了。甚至……
  原来,我与大宝贝孙子约好了,早上七点钟给他打电话。这两天,我推迟到八点钟给他打电话,也是根本就不接。因为,他正在睡头上呢。有一天,倒是接了电话,却不敢说话。声音像苍蝇似的,说:“爷爷,我不能说了,爸爸妈妈还没醒呢!”
  我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摁下手机的关闭键。
  哲人说,生命在于运动。这一家四口哟,非但不运动,居然赖在床上不起来了。一天、两天不要紧,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呢?
  搯着指头一算,已是“管控”第六天了。我打电话给儿子:“有新的动向吗?”
  “没有”。儿子说:“今天要再做一次‘核酸’检测。然后,才知道结果呢”。
  我的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双手就好似托举着一副哑铃,两头都沉,甩动不起来,很是不舒服。
  病毒肆掠,疫情蔓延。世界仿佛被某种东西给控制住了,既冲击了秩序,也改变了形态。而我呢?火热的一颗心,一夜间变得非常地脆弱,经不起丝毫的考验了。
  我知道,“封控”、“管控”等,都是一种手段,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咬定青山不放松,服从安排,做好防护,静心等待,就一定会迎来更加明媚的春光!
  
  2022年4月28日写于合肥翡翠湖畔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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