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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雪的日子


  “下雪啦……”我打开窗帘的一瞬间,被满院子的白雪惊到了,禁不住地叫出来。现在的天儿,变化得那个怪。春天已经过去了大半,昨个一天的东北风,就下了这么大的一场大雪。一夜间,春天有了别样的美幻,枝头绽放了纯洁,田埂铺满了浪漫,银装素裹的大地,装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
  这一场雪,对年前的晚种的小麦无疑是一场好雪。小小的麦苗,在春雪温温润的滋养下,定会慢慢的茁壮起来,依然收获一个丰盈的夏天。看,花儿红了,叶儿绿了,这个春天——灵秀了!
  这一场雪,使我想起了数年前,那场春雪。那是2013年春,我在云南丽江参加COART艺术节。4月19日,接到二哥的电话说,山东家里昨天下了一场特大的春雪,把抽穗的小麦压倒了。20日,我们准备去玉龙雪山下写生,上午八点左右,四川雅安发生了7。0级的地震。丽江只是微有震感,虽几千里外的山东没有震感,但是恶劣的天气,也是一种预警吧。今个这场雪,对这一方的庄稼人来说,比春雨还金贵。可是,对于我这个置身事外的农村人,这场金贵的春雪,对我没有什么触动。这雪,轻轻柔柔,有飘逸的雅,晶莹的美。想起病友二玲来,一股痛涌上,像一把无形的剑,深深的刺伤了我!不知二玲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好吗?
  前两天,病友二玲走了,像一朵洁白的春雪,飘然而去,落地即逝。留一份飘逸的幽香,为冬、为春,隽永了一份别样的美丽。二玲生活在河北省的一个小山村,是罕见病的瓷娃娃。卧床的她,靠着八旬的父母照顾。艰难的生活,使坚强、聪慧的二玲,犹如一只折翅的小鸟,没有了展翅的力量。一次偶遇网络,慢慢认识了好多网友、病友,使她走进了一个有希望的世界里。那里有:春的希望,秋的收获;还有:坚韧的病友、知心的朋友,和好心的叔叔。她知道病友,有的做手工、做工艺,有的在网上做客服、做ps制图,甚至还有打游戏赚钱的。她也想学着在网上做事赚钱。遇到的那位叔叔送给她一台笔记本电脑。她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在网上做事了。四年前,她拿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为了自我的价值感,她常常加班熬夜。虽然她努力的想挽回那些失去的东西。殊不知这样的消耗,是在透支身体,对她损害更大。到了年底,她支撑不住了,病倒了。她不屈于服病魔,不向命运低头,要使自己尽快好起来,站起来。年前年后,她连续住了四次院。可是,她还是在这个寒冷的春天里走了,就像一枚春雪那样悄无声息的飘逝了。
  春天来了你走了
  路披了冰甲乍暖还寒
  松树骨子里的一股傲然
  冰雪托起的玉盘
  透了梅的艳
  柳芽慢慢长成的思念
  向秋夏伸展
  风编了
  一个不规则的圆
  日的花环夜的光圈
  …………
  四季更迭
  时光无岸
  心海驶出的船
  帆扯着遗憾的风寒
  不曾走远
  雨雪情思的未变
  绿色扯出的线
  一条生命继续蔓延
  天堂上演
  用爱
  换
  一个灵魂永安
  …………
  
  二
  雪是雨的灵魂,是冬的天使。雪,丰盈了冬的单调、荒芜、枯黄;温润了冬的冰寒、凋零和凄凉。雪花赋予了冬一种别样的风情,“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晶莹剔透的纯洁,塑一个富有诗情画意的季节。雪是冬情最软、最暖的绵长,白雪、阳光净化了冬藏的希望——春天的向往。
  我是一个最容易被雨雪打湿的人,所以,雪留下许多的记忆。八九年的腊月,是90年的元月了。腊月三十早晨,星星点点的下雪了。开始是稀稀疏疏地飘飞,像是轻轻地曼舞。时而像棉絮,像绒毛,时而如烟花飘,似白蝶舞……好一幅繁花织锦的画面。后来,雪花没有了淑女的静雅。越下越大,越下越急,白茫茫的一片,好一派玉树琼楼的景象。雪,整整下了一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预兆。吃晚饭,见屋外仍是大雪纷飞,我收拾一下,上炕睡了。许久,我躺在厚厚的棉被里,辗转反侧,没有一点睡意。静静的听着,外边北风裹着大雪,拍打着窗棂“啪啪”地作响。屋里虽然烧着暖炉,我却蜷缩在被窝里发抖。我知道,不是屋冷,不是天冷,是我冷了!
  今夜,除夕了,是守岁的时候。不由自主想象着,她在婆家守岁的情景。这时,心感到猛然戳痛了。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聪慧文静,喜爱文学。我们认识得很早,她在她哥的门市部开单子,我进货,是商户和客户的关系。真正的认识,因为一本文学书。我俩喜爱文学,喜欢填词造句的写文、写小说。(那时我,可谓是“痴者无畏”,已经写了诗歌和中、长篇小说。)那种文艺的交流,像是学《西厢记》里的崔莺莺与张生,传书递笺。用文字敲击着心灵的键盘,用诗情触摸心灵。交流多了,心动了,情也深了。每天醒来的时候,我开始怕了。爱一个人,是幸福的!给不了幸福,是痛苦的!我一个残障人,一只折翅的小鸟,怎样比翼双飞?我,鼓足了勇气,用净化的水,洗掉了自私。爱是纯洁、忘我的。开始对她渐渐的“疏远”了,劝她追寻更好的伴侣。半年后,她,紫燕双飞了,十一月二十结婚了。大喜的那一天,天空飘着雪,大地处处纯色,好多身着盛装的人陪她“雪中行”。那天,她,天使一样的美,是我心里的仙子……
  大雪后,新春,我邀了几个好友聚一聚。不多时,一个个脸色幽红,言不由衷。有友问:你的面色憔悴,是不是很累?我忙说:不累,不累!面容憔悴,是我已经“喝醉”。我,那颗心融在了雪里,是冻了,还是醉了……谁知道,这次聚会,是我醉一次的理由,不想压抑太久。那盏纯色的酒、是热血升腾的红,何求人懂?我只能默默的祝福她:相守白头,幸福长久!
  
  三
  雪,是冬日里最美的丹青妙手。看,那残垣断壁、枯枝败叶,依然轻轻绘出一幅清新的佳作。那鲜明的色彩,勾画来年的喜悦。听,那一场风雪,如听冬季里一场激扬的演说。小麦比草,比树,比任何的植物更亲雪,爱雪,懂雪。因此有了“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的谚语。天变暖,异常了,似乎阴晴不定,变化无常了。2021年,天匆忙中抓住了秋的尾巴,下了一场大雪。秋雪,是一年的早雪、初雪,像一个初为仙女的小姑娘,柔柔弱弱,令人怜爱。这雪,如,斟满的美酒,撒落的锦绣。晚秋,喝下了冬韵的美酒,任那股留香,愈来愈纯,愈来愈浓。
  傍晚时,大片的雪花飘漫下来,开始,落地即融,寂静无声。后来,风大了、雪大了,天寒了。一夜过后,万朵花开,玉坠倒挂,晶莹纯白,大地已成了冰雕玉砌的世界。清晨醒来,忽然发现天又晴了。旭日东升,天高云淡,一片处处生辉的景象。我忙不迭的把这迷人的美景拍下来,为了弥补十二年前的那次遗憾。
  十二年前的初冬,我幸运的与启东的宋女士结缘了。我,不惑之年幸结良缘。大雁北飞,情织彩锦,千里相会。经了一段康桥时光,润了一曲秋月韵长。那一年,晚秋,忽然天气大变,雪,下了一天一夜,山河如画,大地铺锦。北方的雪,多姿美幻,锦绣如缎。她听了心里有些惊叹。后来才知道她怕寒、怕冷。啊!不小心,就会被这场雪融化了一段的情缘。
  还好,雪后的天,没有冷下去。过了两天,雪融了,天暖了。她带着江南女子的温馨,在那个冬日里款款走来……接站时,她看到我这个怪异的“小人”,可能被惊到了,幸好没被吓倒!几天后,我们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两个差异的“新人”举行了“婚礼”。从此,冬日里,我有了自己的浪漫日子!雪在生命里弥漫着温馨的芬芳。爱的小船轻轻的随着心潮荡漾……她是一个富有情调的城市人。她问,北方的冬天,什么最美?我答,冬日最美,最浪漫的是雪花、雪景!南方的冬天,很少有大雪纷飞的场景,也没有秋日飞雪的浪漫。她又问,前几天的雪景,拍照了吗?我说,没有!她失落了……我也失落了。那场雪与这场雪极其相似,不能再错过这场美雪了。我忙不迭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把院里院外的雪,拍一遍又一遍,一口气拍了几十张。拍了这么多的雪景,心里满足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忽然想到,这些美照发送给谁呀?美景留住的再多,有什么用?她已经走了……我又一次失落了。
  2009年——2011年,两年,两个春天的陪伴,我几乎天天醉不思蜀。她烧的桂花酒,彻底把我变成了一个酒鬼。有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经历。两年是不长,在时光的长河里,不过是沧海一粟。只是那许多的光影情愫,全刻在了心里,涌入我的生命。也慢慢变得很深、很沉、很重,那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有时感觉很累、很疲乏。雁南飞,终未回,相思泪,染红了一江春水。那年的初雪,和这场秋雪一样的粉色生辉!花开冬日,浪漫了一个季节。雪,很大,很美,很纯,慢慢的融化成水……
  一股无形的力
  透过了秋的身体
  霜无情
  雨无义
  山,火一样的急突出了额头
  不忍看树木
  瘦骨嶙峋
  错过了南来风
  留住了‘冷雨热雪’的谚语
  孤独冷却了
  木头的枝枝杈杈
  天空滋生出
  一朵朵冻结的故事发芽
  涂上颜色的纯洁
  梦燃烧了来年的柔软
  爱缩短
  琉璃水的月
  一半的不规则
  雪的誓言
  求东方渲染
  笑出泪来‘血浓于水’的果
  延长了
  日子的寂寞……
  
  四
  北方的冬天冷,像北方人的性格,冻得痛快,冷得酣畅淋漓。雪花有女人般的温情,落在身上,打在脸上,轻轻柔柔,湿润了冰冻的固执,乐在其中。使北方,“下雪不冷,化雪冷!”江南的冬天,不张不扬,冷得精巧别致,轻轻的穿透了肌肤,钻进了骨缝里。湿冷,湿寒,是江南的别样冬天。南方的雪,像极了烟雨的柔软,如闺阁的佳人,江南雪,如闺阁的佳人,总是难得的一见。遇见了,有了佳话的浪漫,双舞成蝶、情漫断桥,一幅江南画卷。江南雪,迷蒙如烟,轻柔似雨,恰似一个婉约的妙龄少女,从烟雾里款款而来。为别致的江南,多披一层薄薄的白纱,轻梳了越女的素颜。
  那个冬天,我在上海有幸遇到了江南雪。飘逸曼舞,如同初醒的少女,羞涩中有些凌乱。那弱不禁风的身姿,使人心生怜惜,不忍触碰、不忍惊扰……似西子女的清幽、怅然。早上,一片一片的白雪,给大上海涂抹一层薄薄的饰粉,阳光中略显几分妖娆,含着一分凄美。昨晚走岀河岸,雪花随那丝丝缕缕的寒风飘落。上海友西瓜欣喜的像个孩子跑出去大喊:下雪了,下雪了!雪花,落地而失,化水而流。我摸了一下脸上的雪说,雪花打在脸上好温情呀。上海的冬天如女,多情多泪……那时,我萎缩的身影与江南雪的素雅,太不协调,有些大伤风雅了。江南,好美呀!我,一个北方人,匆匆过客,几时方能读懂江南的雅。故而喜欢北方的冬天,喜欢北方的雪。北方缤纷的春雪,也有梦幻般的晕染,似乎懂得那种特有的风情,别有一番风雅。
  有雪的日子,很冷,很美,很纯洁;有雪的日子,有风、有苦、有快乐;有雪的日子,生花、生辉、生情缘;有雪的日子,留景、留梦、留浪漫!有雪的日子,温暖了独钓寒江的孤单;有雪的日子,绽放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烂漫;有雪的日子,温馨了孤寒里驶出的风帆:有雪的日子,心柔软,土地柔软;有雪的日子,冬藏蕴育了希望的春天;有雪的日子,才是那个铺满诗情画意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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