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美,樱花的红叶也美


  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从冰心的《樱花的国度》里见到樱花这个名字,也了解了一些有关樱花的知识。冰心这样写道:“樱花一共有三百多种,最多的是山樱,吉野樱,和八重樱。山樱和吉野樱不像桃花那样地白中透红,也不像梨花那样地白中透绿,它是莲灰色的。八重樱就丰满红润一些,近乎北京城里春天的海棠。此外还有浅黄色的郁金樱,枝花低垂的枝垂樱,‘春分’时节最早开花的彼岸樱,花瓣多到三百余片的菊樱……掩映重叠,争妍斗艳。”又说:“山路的两旁,簇拥着雨后盛开的几百树几千树的樱花!这樱花,一堆堆,一层层,好像云海似地,在朝阳下绯红万顷,溢彩流光。”
  樱花之美,早就在我的脑子里形成印象,但在现实生活中,也许我是孤陋寡闻,那时候很少见到它。
  接触樱花还是这几十年的事。不知什么时候,机关单位的院子里,校园里,渐渐地有了樱花的影子。
  现在,公园,河畔,甚至农家小院里,樱花已经不稀罕了。
  樱花的确是美,就像冰心描写的一样。它装饰了人们的生活,虽然没听说它的果实有什么实用价值,但是它的美,正像那些著名的艺术品一样,是无价的。
  樱花,不光花美,其叶也美。
  然而,古今中外的诗人们,大都用自己的诗歌赞美樱花,而很少赞美樱花的叶子的。
  而我则另有感觉。
  这是在五洲广场后面的鸡龙河北岸。平常这里游人如织,晚秋游人也是络绎不绝。情爱男女,白发翁媪,还有天真烂漫的孩童,一派祥和的气氛。
  我有些醉意地走出银杏林,继续往西走。只见路两边的樱花树叶都变成了红宝石的薄片。虽然光线弱,但“红宝石”本身也在发光。两排樱花树,像炫耀浩大的阵营似的,一直延伸好几里路。走在这样的路上,也像在仙界的路上游览。秋风袅袅吹,宝石簌簌落。落下的宝石薄片,重重叠叠地铺成了红地毯。
  春天花团锦簇的樱花曾经令我喜爱,我的电脑硬盘里存了多少樱花照片啊。但秋天樱花的红叶更令我陶醉。樱花叶子长而阔,颜色深红,给人以稳重老成的感觉。而且今年虽然雨水大,樱花红叶却不像往年那样,零零碎碎地落下来,以至于很难拍摄到一树完整的红叶;今年的樱花红叶,集体一块儿变红,即使有提前落地的,也好像是按照纪律来的,有条不紊。稍远一点看,就像元宵节挂满红灯的灯笼树,闪光透亮。
  好几年了,我一直注意拍摄各种花儿。春天我拍“红杏枝头春意闹”的杏花,拍“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花,拍“梨花一支春带雨”的梨花,拍“千步连翘不染尘”的连翘,拍“枝缀霜葩白,无言笑晓风“的李子花,拍“却道海棠依旧”的海棠花,拍“十日樱花作意开”的樱花,还有紫荆、紫藤和数不清的野花。夏天我拍鸢尾花、黄菖蒲,秋天我拍菊花,冬天我拍腊梅花。但是,我最钟爱的还是红叶。
  红叶,古代诗词里面多指枫叶。而我则扩大了它的外延,将一切经霜变红的植物的叶子都叫红叶。只是从去年开始,我才注意到樱花的叶子也会经霜变红的。但樱花树的叶子虽然也能变红,却不如枫树的叶子好看,往往被风一吹,就零零碎碎地落下来了,而这样的零落不像樱花那样集中和壮观。因此,摄影爱好者也不愿意拍它。
  但是今年我对樱花叶子却有了新的认识和好的印象。正如一个人一样,你不能要求他十全十美,再美的人也有缺陷,有缺陷的人也有美的地方。樱花是美的,它隐喻文静、纯洁、不与人同流合污,又可以象征热烈、纯洁、高尚、生命。它的象征性是多方面的。
  春季花团锦簇,将自己的美献给人类;晚秋霜降,它又把自己的叶子变红供人欣赏,还有比这更无私的吗?
  有人说,樱花有花无果,这说法是不对的。对人类的奉献既可以体现在物质上,也可以体现在精神上嘛。
  有人说,樱花的红叶不像枫叶那么美。这是求全责备。忘记樱花盛开时的艳丽,单是抓住它晚秋红叶之不尽完美加以否定,这就好像忘记一个人的丰功伟绩,而单单抓住其晚年的某些缺点进行责备甚至否定,这是不道德的。
  樱花的花是美的,樱花的红叶也是美的。樱花之美是不容否定的。
  夕阳映照着一株株的樱花树,让它们变成了一树树的火焰,游人的脸都被映红了。我用相机拍了樱花红叶的全景、中景和近景特写,满足地告别了它们。
  2022.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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