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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岩岭崖降

崖降,很新鲜的名词,很新鲜的运动。从一开始就抱有一百个好奇心。
  2016年1月3号7点半集合时,有些阴冷和雾气,待人到齐,8点半出发时,冬日暖阳缓缓升将上来。初次开上高速路就走岔路,两次又错误走向德山,两次大概耽误一个小时,历时3个小时,12点一刻到目的地----张家界市慈利县甘堰乡红岩岭。十四五度的温度,棉衣自然留在车上,我脱得只剩下衬衫和薄薄的单裤了。
  红岩岭,丹霞地貌,岩呈现红褐色,四面环山,山多绝崖,山上活性土稀薄,只是生长一些很稀疏很瘦弱的树干。我们选择的山崖在南面,垂直90度,深红的崖面寸草不生,崖高72米。距离崖对面三四米处是两亩大的平地,我们常德队两根三指粗细的蓝色和红色麻绳,自上而下分别垂悬下来,山脚均深两米多,上用竹排铺成,与对面的平丘落差也是两米左右,这不仅方便了当地群众,且给我们所有运动员和保安员提供了方便。山上有师傅专门负责教授方法,检查设备,下面有人掌控绳索,保持方向,与上面师傅共同负责安全。装备是几根黑色宽带结成的带套,带三指宽,像极了电工攀爬电杆的“安全套”,穿进腿部,腰际扣紧。腰前面留一个长方形金属扣,头带安全帽,女士的头发一定要牢牢扎紧塞进头盔,手上带的白色手套,已经沾了很多山石岩土的颜色了。如果不算兽道、鸟道和猎人的道路,我们上山的路,只有西边山侧一条唯一的通道,是在坚硬的岩石上一点又一点用铁钎凿出来的红色凹痕。每个凹痕约莫七寸,深约五寸,仅容半足。山路异常窄逼,尺余宽,并足而行,最多能容直着的四只脚板。上行坡度很是陡峭,应该有80度到85度。路旁有紫色小草悄悄探出地面,高寸许,叶冠三寸,一洼一洼的。不知应算蕨类还是苔藓,生命力很旺盛很顽强。其实细小生命的生长,有时候很能打动人的。
  熊熊、元璋和我三人鱼贯而行。到一半处,走在前面的熊熊美女,找了个仅能容身的地方休憩,说,你们先过,我走不动了。我便与元璋趋步上前。再前行五十米处方有铁链,也有了算是台阶的阶石。这时候山势更其陡峻,鼻尖很容易触碰到元璋脚后跟,触碰到那些紫色的小生命。而如果你胆敢分心,稍一个疏忽,便可能滚身落崖,不知何处找人!
  上得山顶,呼哧呼哧直大口喘气,感觉空气愈发清新,也愈发稀薄。北风一吹,细瘦的树枝轻轻摇曳,地上苔藓微微晃动,发丝、衣袂缓缓飘飞,让宽衣解带仅衣着衬衫的我,觉寒意顿生,上下牙床打起了寒颤。便披上一位师傅的棉衣。过了一会,与恐惧搏斗了许久的熊熊美女终于跟进上来。排在我前面的有六人,其中有两位女孩,熊熊和兰兰。都属于很精致的那一种,五官、身材和肤色均当得上美女。当绳索套进装备,二人反复询问细节中的细节。负责技术的两位师傅反复讲解。兰兰到崖边时,还在用那种比较甜而不腻的声音,貌似平淡地一直在给自己也给熊熊壮胆,我不怕也,我不怕也。其楚楚动人处,可见一斑。
  站在山上,与崖壁平行,但当绳索放下,人便呈躺着的姿势,与崖壁成九十度,面朝蓝天背朝黄土。一般猿猴进化到类人猿的最大核心标志就是直立行走。我们人类习惯直立行走都几万年了,横着一般都是躺着,躺着时下面都有厚实或床面或板面来支撑。而当身下没有了足够厚实、足够宽泛和足够长度的强大支撑时,我们就需要克服一个心里障碍:能否将整个身子全部交给一根绳子?所以敢不敢崖降,最关键就在于站姿的改变,从竖着在山巅平面上行走,到横着在绝崖上倒着退走。跨出这一步,需要很大的勇气。由立而躺,由竖而横,就是你走出崖降的第一步,也是人生的另一次崭新的开始。
  在怕与不怕之间,我按照师傅的交代,昂首沉腰,左手握绳子前端,把握方向,右手慢慢将绳索向胸前那个金属绳套中贯。贯得快,行走速度就快,反之则慢。左手紧紧拽住笔直的绿色绳子,感觉右手好紧好重,一截一截又一截,不断将麻绳喂入金属扣套中。此其时,不仅不敢偷窥你的双眼,斜乜身后的大地,就连很遥远的泉水流动声也不敢听闻。怪道佛家说这肉身是思维和信仰的负累。那一崖绝壁很是漫长。气喘如牛,心跳如鼓,来不及想起谁的教导,但知道生命被这一根绳索全然贯穿。心无旁骛,整个思维、整个身心紧紧焊接在这一指果绿色绳索上了。这个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是紧咬牙关,打起十二万分精力,鼓励自己,彼岸就在身后,一定会到边的,总不会悬在山崖中间过夜吧。太累了,中间休息停顿一会。如此走走停停,歇息有三,觉得时间好长好长。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听得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山泉夹着人声,越来越嘈杂,终于退走到山下,健步踏在虽咯吱咯吱作响却仍不泛翠绿的牢靠的竹排上了。
  看手机约莫刻把钟。有点明白相对论的相对,恋爱的时光眼泪都是甜的,好长都是一瞬,婚姻的时间好短都像是一辈子,微笑都带有苦涩。什么叫度日如年,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每个人出生时两手空空,紧紧拽住双拳,想抓住所有,结果到最后,腿一直,手一伸,仍然空着双手,带走的是不甘和无奈。从起点到退回到原点,就像是走了一次人生小循环。隔着手套的手,红得像胡萝卜。降坛宿将解说,应该没有那么重,如果你把身体重心全部放到绳上。自我思忖,可能是我的心没敢全然放进胸腔,还是有些忐忑。
  下来就做同来的两对母女的工作,既然来了,就不妨一试,不都安全下来了吗?一对母女中的女孩因高度不够,那黑色的套不能充分保障她的安全,不能行进,而那位母亲穿戴设备走到山脊一半,四下里望,觉哪边悬崖都可能吞噬她的勇气。腿直哆嗦,再不能前行。另一对母女在崖上等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分别很勇敢很优雅很从容地循绳降落。中间有一位女士,由红绳垂落,在半山腰,栗色的头发自头盔中突然散落,头发卡进绳扣,人吊在半空,痛,累,怕,饿,苦,五味杂陈,欲哭无泪。等待绿绳的崖降队员降下,上面的师傅穿戴设备,寻了刀具,降到山半,将大把头发切割下来,女士方得解脱。想那位不会嫌头发与时光一样漫长吧。
  下来就是胜利。“桃源登山协会”旗帜斜矗在平台与竹排之间。大家欢呼雀跃,合影,单人,同伙,旗帜或背、或扛、或牵,或挥舞,在寒风中,将那一面鲜红舞得猎猎作响。以旗为背景自然照得最多。抓狂的、妩媚的、甜蜜的、满足的、高兴的,什么情绪都有,唯有那位没能上得去下得来的小女孩,小嘴撅着老高。
  五点多吃午饭。虽然中间散淡地吃了点零食,却是人人都有些饿意。吃饭时与老队员谈天说地,据传还有瀑降,速降等等许多种玩法,听着就有些玄,有些惊险和刺激,让人心生向往。如果时间允许,我想我一定是要继续挑战自我,挑战那道心上的樊篱。
  夜幕早就随寒夜降临,在这万家灯火时,有一群人虽疲惫却仍不失兴奋和热情地还在回味历险的经历。回到家里已是八点多。
  这次我们常德队年龄最大的不知是不是我,但最小的确知是八岁女孩。一位很勇敢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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