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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浓霜重时

为什么天空如此沉郁?为什么色调如此厚重?是雾锁楼台的凝重让时间回寰到了少游的眉间,还是惊天动地的涯山海战付予了历史太过沉重的压抑?走进疑问的丛林中,默默地,唯有你鼻孔里呼出的气息。
   我,仿佛是被时间和历史抛却到天涯海角的灰尘,所有的浩大和壮观都在你凝注的情怀之外,唯有静静的土地连绵到灰色的边际。喜欢土地的平旷,喜欢飘来飘去如云般自由自在的玉米叶片和草屑。它们的精灵古怪,与风的舒畅,遨游链接在一起。或许,它们太沉溺在风的诗怀中,偶尔,没有了风的印痕,这些东西便附着在田野中,屏住了呼吸,舒展在其柔软中,倾听来自地心深处的心声。
   不要用任何沾染世俗气的灰尘将它们的黄涂抹,它们的情愫像晨露一样的潮湿,凝重。不要把它们看成岁月风霜献给你的雕刻,它们逃离了雕像的世俗,清落成了唯我独尊的残缺。是历史的残缺吗?被岁月的刻刀剥离了母体,远离了翠绿和芳华,就像零落在天涯海角的落客逐臣。
  没有谁会将同情,怜悯的泪花浇筑在明晰的脉络中。或竖或横的深深浅浅,曾经过滤了营养和水分的奇幻,如今成了一个独立的线条,自由自在成了一片飞羽,落地之后的飞羽。
   思念风吗?丝丝缕缕,不管来自东方还是北方,那动感性极强的气流,有时,就是李清照点在诗笺上的墨宝,柔美,清零而羞涩。那是附着在春的卷轴上的柔媚,温婉,但又是脆弱的。它有着美人性灵,不堪一黄发自内心的幽怨。它是标注在记忆里的憧憬,不会真的去抚慰那落叶与衰草的惆怅,更不会将那份柔情放逐到初冬的清冷中被冻僵。属于落叶的风是狂放的,是大江东去的高迈,唯有这样的放纵,才能让秋的悲凉达到更高的境界。就在昨天,前天,以及镌刻在日月上的遥远。
   此时,没有风,更没有豪放。在沉郁的色调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被什么东西封闭了的小天地中。
   而今,它们脚步迟缓,仿佛是一种默契,把这样的天留给沉郁,苍凉。让柳永的情怀穿越时空,在沉郁中蒸馏。那个深陷辞赋泥淖中的男人哪!真会走出红楼歌馆,走出夜雨潇湘,以瘦弱的身躯冷峻的纸笔面对霜露情怀下的碎叶吗?
   或许被历史隔绝得太远,他的瘦削化成了帅杨,残柳,化成了十一月闯入心头的寒意。
   零星的叶片还在枝头凝眸。是沉思,还是凝望。空阔的原野让他记挂的东西实在太少。远处的牛棚躲在雾气的那边。只有牛懒散的叫声断断续续。那是现实,是一个被某种气息包裹,被金钱和汽油味彻底俘虏过的现实。
   它们不再有悠长的吟咏,不再有矫健的步伐和健硕的身体。现实,已经将他们所有的梦锁定在这个空间,在污浊,肮脏的世界里,将生命化成了猪羊一样的等待,像庄稼一样,等待日月的重叠,等待身体的成长和屠宰场的入口。耕地,拉车,悠悠的历史痕迹缥缈而又遥远,又低吟,浅唱,也是那种无聊,也是无所事事。是人让这些欢蹦乱跳的生命进入了安静模式,又是人,把他们从林间拉着牛车的优雅转换到了庸俗的等待。
   初冬,让它们寒冷,高大的身体写满了滑稽,眯起的眼睛看到了心花怒放的主人眼中的狂热和惊喜。与他联络的词语不再是勤劳,浪漫,而是金钱和收入。霜华铺陈在田野,也铺在凸起的彩钢瓦上。蓝色的彩钢瓦,凹凸的棱角比泥土僵硬,身下的血肉之躯,仿佛忘记了四季的变迁。也忘记了画家留住在豪放狂野上的笔墨。
   太阳不会撩拨开云的层次,更不想用自身的光彩将如雪霜洁白化成眼泪魂消魄散。霜花是大自然赐给人间的一种孤傲,一种圣洁,摈弃华美的外表而保留圣洁和崇高,那生命之华来自于星星和黎明,来自与安静,躁动的阳光会使之不安。为求的灵魂的安逸,它会在阳光升起的时候将灵魂的素朴转交给大地,不用什么凄婉来填充,只记得自己曾经带来过短暂的高傲,比雪短暂,比雪更珍重自己。
   于是,我们的目光转入到了原野的空濛,那里数不清的身影悄然而立,寂静,肃穆。这里没有伟岸的崇山峻岭,没有雄伟的建筑来衬托某种伟大,只是一种平凡来唤醒人们心灵深处那种迂腐。
   霜花凝重在土地上的造型庄严,神圣,和你相对的目光里,有一种深沉。它不但承载了蒹葭边流传千年的情爱,还沿着人类与自然跳动的脉搏向前延伸,从诗经飘逸到了唐诗宋词,飘逸到了每一颗跳动在秋冬之交的脉搏。
   一个彷徨在田野中的男人,头上顶着天空的沉郁,顶着霜花与发梢交接处的震颤。五十岁的他望着伸向远方的道路,嘴里喃喃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那是一个像庄稼一样平常的女人,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没想到那个一起走过这么多日月的她却跟一个比她大一轮的男人跑了,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就像早晨起来突然落地的霜花,就像霜花吻过窗上的玻璃镌刻的山山水水那样脆弱。他迷茫在一个家的破碎中,眼泪不会凝结成霜花的模样,因为它太热,太经不起岁月的摧残。心,凝注在红楼中,女人是水做的,可水性杨花却让那些不懂得珍惜的女人冷成冰霜。
   我不愿意把霜冷抵近任何人的灵魂,更不愿意把家的破碎转化成忧伤,像音乐那样悠悠向远方。同情,一个清冷的早晨撕心裂肺的呐喊是不会将它震开的。他眼中的泪水打落在草叶上,土地上,我情愿跳出现实,期望着那是一场梦或者是一个被人编辑的悲剧性的故事。如果眼前的他只是电视剧中的人物,只是遥远的传说哪该多好,可他却偏偏冲破现实来到了你的身边。
   拐走他的女人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个人品低劣被人唾弃的老家伙。他们就是在前几天的一个早晨相约私奔的,或许这样年纪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令人不敢相信。在复杂多变的社会洪流中,有那么多的人真的把道德和仁慈丢到垃圾堆里,而把自己的人性和那样的恶臭混在一起,浊臭不堪。
   那个冲破雾霭又被雾霭吞噬的可怜人,他可以离开自己的院落离开街道,到田野里呼喊,可胆怯懦弱的他,却不敢登上去城市的公交车踏上遥远的寻妻之旅。爱,在这样年龄段的年纪人的口中是很难说出来的,可一旦真的离开了,才会觉得那是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她,就真的那样决绝吗?谁能给这个男人明确的答案呢?
   雾气,终究在消退,霜与土地的恩爱还在继续。湿漉漉的泥土愿意在这份特殊的情感中相依相偎,就如同历史与你的脚步,呼吸和凝望的依偎。但云没有散去,那灰褐色的沉郁就是为了霜露而来。
   倏忽间,我的情怀投入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境地中。人世间的百态,竟然一次次跳出小说与喜剧的范畴在你的面前重演,难道人心真的在这种演绎中变得越来越麻木了吗?我喜欢喜剧的美,喜欢陈强父子带给艺术的真正的欢乐。那经典的造型和快乐的表演定格在了超自然的梦幻里。我愿意沉浸在这里永远不自拔。可悲剧呢?虽然在艺术的层级上说也是一种美,可那是以人的眼泪为代价的。
   我看过《茶花女》的小人书,后来就是电台的介绍,看到过美丽的女主角为了爱,在那个社会中抗争,抗争,最后香消玉殒的悲剧。我希望一场风霜将那个道貌岸然的吃人的社会化成冷白,被阳光扫灭,没有惊心动魄的悲壮,只有片刻之时的消融。
   而今,阳光,躲在云层后,不知道这场雾与?霜寒迷茫的世界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个迷失在别人怀中的女人何时情形让这个残破的家庭重新圆满。
   路旁的衰草,碎屑,还有顶着露珠的麦苗,同那个神情沮丧的男人面对着大大的问号思索着,思索着。或许太阳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就会给他带来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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