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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


  我喜欢跑步,在于喜欢在自己的世界独来独往,只要迈开脚步,路就在脚下,每一步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清晨,我绕着圆形的红色跑道奔跑,耳边有呼呼的风声,每日一读的英文朗诵的声音,还有自己大声跟读的声音,回荡在暗沉沉的拂晓中。我不用顾及打扰到他人,只因广场上只有我一个人。著名的美国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的《未选择的路》的片段回荡在我的心间:“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熟悉的磁性的抑扬顿挫的声音与自然的空旷柔和在一起,我觉得我就是那个选择了自己的路的那个人,但我很享受这种惬意。其实人生的选择大于努力,但我们经历的正确选择又是屈指可数的。董卿老师说的真好:走好选择的路,别只选好走的路。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是鲜花和荆棘同在,有晴空也有冷雨。
  我跑了一圈又一圈,寒冷冲不淡心底的热情。
  蒙古包远远看去像一朵朵白色的云彩飘落在苍茫的大地上。木房子在白雪的掩映下,好像一座梦幻的爱丽丝城堡,旁边的“圣诞树”似乎披上节日的盛装,给广场增添了无限神秘的色彩。
  几个高耸入云的石雕,气宇轩昂,下面是一个圆形的石墩,上面成四方的,每一个都雕刻着夏尔努特等不同的苏木字样和花纹,再往上是圆形的石柱,上面镌刻着蒙古人的生活印记,有的握着长鞭驰骋沙场,有蒙古部落组织会议的场景,有马牛羊在草原静静地仰望的神情,一幅幅图腾蕴藏着蒙古人民的智慧,传承着蒙古文化的精髓。
  在广场的正中心,有一个高大的雕塑,他就是哈撒尔王子,他擅于骑射,在辽阔的草原上,似乎在指挥千军万马,他的右手紧握皮鞭向前挥着,左手抓着缰绳,气势宏伟,背上背着弓和箭,后面的雕塑是一只直耸云天的箭,令人震撼。是他,从远古走来,带领蒙古族壮士,血战沙场,从黑暗走向光明,迎来了草原人民的安居乐业。
  天渐渐亮了起来,楼房里的灯都熄灭了,树也变得清晰了,那墨绿的松挺拔直立,像一个个矗立的士兵,站成永恒的风景,永恒的雕像。天空湛蓝湛蓝的,还飘来丝丝缕缕的白云,一架飞机掠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天际线。马路上有了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急匆匆上班的人群。树上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唤醒沉睡的大地和森林。
  广场中心的地面被蓝格子和团团簇簇的雪花装扮得诗情画意,此时,一个身着红色棉衣和红色纱裙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在雪地里来回的清扫,其实,刚才我的那条小路也估计是她清扫出来的,宽度刚刚够一个人跑。她戴着一副墨镜,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但我能感到她的笑意。我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但在我的心里已经很熟稔,每天总能看到她的身影,不是帮别人搬录音机,就是下雪天扫雪。她的舞步看起来跟不上节奏,但我觉得她是一群人中跳的最好的一个舞者。
  
   二
  轻寒正是可人天。
   我喜欢如此,呼吸着早晨新鲜的冷空气,在去往广场锻炼的路上。经过一个横向的人行道,白蓝相间,格外醒目。
  一个橘黄色的身影向我走来,围着一块红色的头巾,带着口罩,穿着一身黄色的工衣,显得比较臃肿。她推着一个小车,车上放着扫帚,铲雪的铁锹,还有一个塑料编织的垃圾袋。我赶紧跑上去,毕竟横穿马路,我一边帮她推车,一边看过往的车辆。其实,这时候马路上除了锻炼的人儿,再就是清洁工了。
   我说:“阿姨,这么早就开始打扫街道了。黑黢黢的,你冷吗?”
   她用手套撩了一下遮住眼睛的一缕头发,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我看到了眸子里的善良和温暖。她笑着说:“姑娘,谢谢你,还好,已经习惯了。我每天天没亮就出来了,一来车少,二来等大家来来往往地走在路上,地面已经扫干净了,积雪不会让人滑倒,树叶不再凌乱地飞。”
   阿姨一边说一边推着车走了,我心里顿时暖和了许多,望着阿姨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仿佛更加高大了,路灯下的身影更长了。我忍不住拍了一张她的背影,长长的街头,橘黄色的点缀,扑朔迷离的街灯,让修长的美定格在瞬间。
  转过身,我继续朝前方走去,广场上到处是婆娑的影子。上空像黑色的幔罩着,路灯的中段像一把把拉开的白色手风琴,上面托起的是一颗颗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珍珠组成的圆盘。一幢幢楼房里透出的灯光,五颜六色的就像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彩色雪花,又像一颗颗彩色的珍珠,光芒四射。远处的灯光像一把把打开的彩色的扇子,美丽而精致。
  我喜欢那种朦胧的感觉。其实,这个世界不必看得真真切切。远处坡屋顶的楼房像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上面一层紫色的,接着又是一层蓝色的,像仙女织的锦缎,叠韵雅致。
  
   三
  远处,可以看见一片植物,在大雪覆盖中露出峥嵘。
   北方的冬天,白雪皑皑的大漠,最让我崇拜的是那一株株胡杨,它高昂着头颅,用生命写下一曲不朽的诗行,用毅力镌刻年轮的沧桑,用顽强抵御千年的风霜。在黑暗中穿梭行进,在暗无天日的黄沙中搏斗,在凛冽的寒风中站成最美的风景,孕育着自己生命的春天。
  那天,一位同事自己调侃说:“整整一周年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一夜白了少年头,因为他的厄运,父亲经受不住痛苦的煎熬,最后撒手人寰。他更多的是自责和教训,留给自己、亲人和朋友,在人生的路上,上了一堂最为深刻的课。如今,他说自己已经走过那个黑漆漆的漫漫长夜,每一次刻骨铭心的痛,最后都变成了风轻云淡的风景,成了自己人生的一笔宝贵财富,藏在记忆深处。
  当表姐被医生告知查出乳腺癌,她真得认为自己的生命已经画上了句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亲临才懂得。本来手术做得非常成功,连她自己都很庆幸。回家后没几天,谁又能预料,得了带状疱症,影响到神经系统,耳鸣面瘫,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再加上疫情的困扰,在北京整整呆了半年光景,自己出入于各大医院,尽管面瘫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没有彻底医治好,但她依然乐观向上,眼里充满自信和喜悦的光芒,俏皮地用手指摁住左侧歪歪的嘴角,甩甩乌黑的短发,微笑着和我说:“我已经闯过了生死关,这只是上天嫉妒我长得太漂亮了,给我弄颗黑痣罢了。”我听着姐姐的话,鼻子有点酸酸的,但还是点点头,坚信她能走出黑暗,迎来属于自己的曙光。
  这个冬季,疫情笼罩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遍体鳞伤。女儿居家隔离,我住在对门四楼的婆婆家,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却无法靠近女儿。她的嗓子疼得咽不下水,说像拿刀子在捅嗓子。口腔溃疡,牙龈肿痛。但她每天依然写两到三篇论文,坚持听网课,一个人待在偌大的房间里,自己做饭,自己扛着。我只是从视屏里看到她努力的样子,有点心疼。这是她在隔离之后才告诉我的,因怕我担心。她看到自己的同学回家后阳了,自己做了四次抗原,好害怕也会成了小阳人。在隔离完后做核酸,检测结果显示安全后,打了三天点滴,终于恢复了原来活蹦乱跳的样子。那漫漫长夜里,孤零零的她靠勇气、力量和自信熬了过来。解除隔离,我见到女儿,蓦然间,觉得她真正长大了。
  在北京医院门诊工作的二舅说,她和二妗都感染了,那种感觉根本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场感冒发烧,疼痛令人坐卧不安。但是他依然带病坚持工作,因为有更多的人需要他,那些老弱病残的患者更需要医治,我听着眼睛有点湿润。他还说,他们是阳的大夫给阳的病人治,阴的大夫给阴的病人治。永远站在前线的都是白衣天使,他们总是在负重前行。
  单位的三个同事阳了,各自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中招了。其中一个还有两个女儿,大的七岁,小的三岁,她自己难受得厉害,但只担心自己的两个小宝宝免遭罪。希望他们早日康复。
   现在想来,雪固然可以覆盖草原,却无法阻止春天。疫情对于人类来说,不过是一个更为严酷的冬季罢了。看看那些胡杨,就明了这个道理了。正如尼采所说:“人的处境和树的处境一样。它越想向高处和明亮处开放,它的根就越要往下扎,扎到泥土里,扎到黑暗里,扎到深处,扎到邪恶里。”
   其实,在疫情的背景中,每一个人都在奔跑,都是一株不屈的胡杨。
  
  四
  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照在广场的积雪上,泛着晶莹的光芒。
  我跑出了一身汗,寒意自散。一路跑来,深有感触。其实,虽然这个冬季较比往年更为寒冷,但也更为温暖,人性的热度、生命的热量,像阳光一样播散在草原上,正在融化雪原,等待草原第一缕春风掀开内蒙古的外袍,吹绿第一处草丛。
   我走向家,又看见那个橘黄色的身影。她远远地朝我摆手,在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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