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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的青春

出差工作,同事找了个助理来帮忙,那是个瘦瘦高高的男孩,话不多,还有点羞涩,看着年纪也不大。我问他多大了,他说十八岁了,没考上大学,就先出来做事。
  十八岁,真是太年轻了。看着他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庞,我想起了自己的十八岁,仿佛和现在隔着几光年的距离。
  十八岁那年,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把我带到了一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城市。那是一个和我生活了十八年的闽东小城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我还没准备好去接受,就已经身在异乡了。经过十七个小时的长途车程,我到了那个城市。到达的时候,天还没亮,我看不出这个城市的模样。天亮之后,我对这个城市有了第一个印象:城区并不大,却很整齐,还很干净。后来当我跟当地的同学说起这个城市“很干净”时,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们去过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城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生命中最黄金的三年多时间在这里度过。
  三年多的时间,足够我去了解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人们似乎都很悠闲,也不忙着发展,也不急着追赶,连空气中都洋溢着散淡的气氛。这个城市里种着很多芒果树,长长的路边有,连我们的校园里也有,每到夏天就很是令人蠢蠢欲动。不过校园里芒果树由于有人看着,我们都不敢造次,街上的我们也没敢染指——我们都是乖孩子。有一次,我骑着单车回学校,路边有人用竹竿打芒果,有一个正好掉进我的车篮里,天降芒果,不亦乐乎。我加速骑车回到了学校,遇到了正在热恋中的同学阿彬和阿兰,我和他们一起分享了那个芒果,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芒果,我还记得那个芒果的味道很香很甜,就像阿彬和阿兰的恋情一样。
  就是在这个城市里,我知道很多从前不知道的事物,了解到世界上还有很多新鲜事物存在。比如人们把我从小喜欢吃的“扁肉”(一种肉糜类小吃,类似馄饨)叫做“扁食”;第一次班里组织活动去江边烧烤,从没有过烧烤经历的我不知“烧烤”为何物,傻乎乎地去问别人“烧烤”是什么东西,那一次在九龙江边的烧烤,至今记忆犹新;第一次参加所谓的“同乡会”,去当地最有名的风景区之一云洞岩玩——几乎每年新生,不管你来自哪里,第一次“同乡会”都是去那儿,仿佛是进行一个认识这个城市的仪式;第一次知道这个盛产水仙花的城市,是将水仙花种在土里的,最初我还以为那地里种的是葱,被同学好一阵子取笑••••••
  城里有一座小公园,叫中山公园,它让我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不花钱就能玩的公园,虽然里面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不过我在里面拍了很多相片,开心时去拍,不开心时也去拍,连公园里拍照的女孩子都和我混熟了,我去照相优惠,还把我的照片摆着当示范照片。
  大部分的时间,我还是在校园里度过,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我们学校的后面是火葬场,通往火葬场的那条路非常安静,路边种着竹子、木棉树,很适合思考。我常常独自散步在这条路上,什么都不想,又什么都想,尤其是夏天的时候,看着木棉花如火焰般坠落,像一个个孤独的告别,我心如是。所以,我对这个城市真的有种特别的钟爱,因为这里的一切我从十八岁开始熟悉,开始喜欢,度过了三年多的青葱时光,这里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这里气候怡人,适合居住,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些好朋友,他们是我青春的见证人,至今都是我通讯录中不曾遗漏的名字。
  后来,当我重新回到这个城市时,我几乎认不出这个曾经悠然自得的地方,路宽了,楼多了,人的脚步也急了,学校也翻天覆地了。许多从前曾让我流连的地方,早已不知去向。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然,也是人失去往日情怀的必然。
  这个城市,有我太多的情感,太多的艰辛,太多的付出,太多的心念。但,无论如何,每当想起这个城市时,我总会会心地微笑,因为一切都已成为记忆中的美好,那是我遗落在那里的最好的时光,从那以后,我再也找不到那些笑与泪、爱与愁、喜与忧的美好。正如一首歌唱的那样:在那片青色的山坡,我要埋下我所有的歌,等待着终于有一天,它们在世间传说——这是那些日子中,我最爱的歌。不管是否有人能发现我留在那里的痕迹,我能否成为传说,我还是会把最好的歌埋在那片青色的山坡上,盖上一层红红的如火般烈的木棉花,也许千年万年之后,会被人发现,被人传唱——这世间还曾有过如斯美好的青春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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