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家庭团聚


  2020年5月10日,是母亲自去年11月10日由武汉到北京,再由北京返回武汉整整半年的时间。然而,这一天恰好是母亲节,是天下母亲的共同节日。
  母亲今年米寿,生日那天正在北京,又恰遇疫情高峰之际,只是由我与小妹在家简单的操办了一下。此次回到武汉,一家人正好团圆,于是大家一商量,决定热热闹闹地为母亲过一个节日;也为一段时期以来在汉的兄弟姐妹与母亲的久别重逢及担惊受怕画上圆满句号。
  逝去的半年,仿佛过山车般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母亲由于年迈体弱,到北京后水土不服,初始拉肚子,随后导致痔疮、腰椎病,以及心脏病复发,久卧病床,动弹不得。眼看病情日日加重,北京与武汉的家人忧心如焚!唯恐出现更为严重的后果。在此期间,母亲几次将我叫到床前,托付后事。甚至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随时租一辆救护车,将母亲拉回武汉。好在熬过了极其艰难的时日后,出现了柳岸花明、峰回路转的大好局面,最终母亲病况趋于平稳,逐步好转。
  随后,武汉因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全城封城,交通停运,改变了母亲春节后返回武汉的行程。母亲一直滞留在京,直至武汉解封后,为确保万无一失,我送母亲先去鄂州乡下小住了半月,最终辗转回到武汉。因此,此次全家人团聚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
  历经这两场家国大事的变故,使我们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倍感生命和亲情的弥足珍贵。我们兄弟姐妹6人,最大的70岁,最小的58岁。我们需要母亲,是因为母亲在家尚存,再大的孩子需要家的温暖。母亲需要我们,是因为孩子是母亲最大的财富,愉悦着晚年幸福生活。
  五月是鲜花盛开、草木生辉的季节,武汉的五月,正值春夏之交,一派勃勃生机。原本,打算借此机会去著名的东湖风景区踏青赏景,因为母亲一辈子喜欢花,曾数次去东湖春观樱花、夏瞻荷花、秋看菊花、冬赏梅花。然而,鉴于武汉当前疫情防控形势仍然十分严峻,最终商定就在居家附近的体育公园活动。
  虽说居家毗邻公园,然,在全城“解封不解难防”的形势下,一家人集体外出须紧捂口罩,进出小区大门、公园大门还须刷绿码、测体温。有感于此,我对同行的家人说:什么叫自由?出门不戴口罩,不接受检查,能够自由地呼吸清新空气,足矣!
  一句简单的调侃,令家人深有感触。不是吗?为抗疫,自去冬今春家人已经宅家禁足数月之久,好不容易外出游玩还得装备森严,接受检测。要知道,为了此次外出,姐妹们换上了多日压箱底的新装,并刻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原本是为了将最美丽的容颜展示在大自然的面前,并借此释放一下激动的心情。然而,此时再美丽的容颜都被遮掩在口罩的后面;再愉悦的心情都被随时出现的病毒搅乱。
  母亲住家的门前,有一条被武汉媒体称作最壮丽的欧式跨汉水河铁桥,通体淡蓝,氤氲着浪漫色彩。出门从桥下走过,夏可纳凉,冬可避寒,春秋可挡风雨,一直通往河边。桥下一侧的汉口这边,蜿蜒着一条河滩,沿岸鲜花怒放,草木蓊郁,一条红色体育塑胶跑道随河势伸展,这里便是新近修建的体育公园。
  以前此处为三不管地带,彼岸是汉阳,此岸是硚口与东西湖的城乡结合部。一条沿河马路在此处截止,连接着一条泥土堆积的堤坝,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污水横流。久而久之,这里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垃圾堆,附近工厂的排污,居民家里的破烂玩意儿都往河岸抛,反正无人管。甚至,有几户外地人常年在这里用简易的破木板,烂铁皮搭建成临时窝棚。他们在河滩上生活、种菜,也将许多的生活废弃物随意抛在此处。大片大片的河滩俨然成为私人的领地。
  如今,这里旧貌换新颜,成为市民争相抢购的宜居地带,因为是江景房。沿河岸修建了一条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林立的高楼大厦毗邻岸边,站在窗前不仅能观赏流动的河水和往来的船只,还可吸收清新的空气。附近的居民与河滩体育公园一路相隔,每日都能沿河滩漫步,穿行于红肥绿瘦之间。
  母亲坐在手推车上,我们都簇拥着母亲一起走进了公园,迎面便是古田新桥。铁桥飞架于汉水河之上,由此岸直达彼岸,蓝色的光泽在艳阳的照射下熠熠闪光,显得十分巍峨、高大、雄壮!以前若去对面探亲访友,至少要绕道数十公里,现在只需一桥之距。一条桥梁,既拉近了地域之间的距离,更拉近了人们之间的距离
  母亲异常兴奋地说:“10多年了,我没来这里,怎么这么大的变化?”
  母亲触景生情,勾起了她的心酸往事,也将我们带入了伤感。当年,父亲与母亲经常来这里锻炼身体,母亲加入跳街舞的行列,父亲参与玩太极的队伍。自父亲去世后,母亲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怕回忆搅乱了孤独的老年生活。然而,今天,母亲有一群儿女陪伴,即便偶尔为往事心酸,旋即又被更大的幸福溢满。
  于是,母亲坐在轮椅上,要我们为她拍照,背景是汉水、桥梁和河滩。拍完了单人照后,儿女们知趣地围上去,要拍摄集体照,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再来一张。此情此景,被相机定格了瞬间,更被记忆定格了永恒!
  沿着塑胶跑道慢慢踱步,茂密的树林间形成了一条宽敞的林荫大道,初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气温高达30度,但树林间清爽宜人,神清气爽。往日,公园里人流如潮,欢歌笑语,热闹非凡。然而,今天却游人稀少,静谧安宁,鸟儿成群。这环境正好遂了我们的心愿,不受外界干扰,乐得自由自在地玩耍,拍照。更何况,“心中自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林荫大道两旁青草翠绿,鲜花艳丽,风景秀美。在花前,在树下,在水边,我们尽情地拍照,随意地作秀,恣意地卖萌,反正在母亲面前都是孩子,难得潇洒走一回。偶尔路过的游人,为我们一家热热闹闹的氛围所感染,纷纷跑过来观望,拍照。感觉鸟儿,蜂儿、蝶儿今天也通达人性,扇着翅膀飞舞在我们左右,讨好地要与我们一起拍照,玩耍。
  我们的情绪感染了母亲,在一片五彩缤纷的繁花前,有两棵红色的小树,像盆景一般漂亮。母亲索性从轮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一连让我们拍照了好几张。然后,像孩子一般用脸贴着花朵让我们继续拍照,意犹未尽,还让我们从不同角度、不同方位再拍。
  这时,我才发现,再大的年龄,也有回到童真的时候,只要环境使然便可。母亲节,一大群儿女相陪,母亲也会回到童年,这是人性的使然。这种情形,自父亲离世后,我们从未见到过。今天是母亲节,就是要让母亲好好地嗨一把,享受久违地快乐!
  这是一次久违的家庭聚会,溢满浓郁的亲情!这是一次幸福的聚会,简单的平民生活。
  但愿春天永驻人间!但愿每天都是母亲节!但愿天下的母亲每天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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