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溪乡,永远的兄弟情

离开樟溪乡一个星期了,从杭州回到呼市也已三天了。尽管不断与泉木哥哥微信、电话联系,心里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种莫名的牵念始终在心头萦绕。
  樟溪乡,这个载有兄弟情义的名字,深深地烙印在情感的索道上。樟溪乡归来,花甲之年的我,心潮依旧澎湃,心情仍难平静。趁着记忆尚未模糊,用我粗糙的文字,拉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01
  佛家说,相识总是有缘人。我是个唯物主义者,骨子里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自然也不相信缘分。然而,生活却让我对“缘分”一词有了新的认识。
  1977年,我的家乡,当时的吉林省哲里木盟扎鲁特旗境内,来了大部队,他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铁道兵。团部驻扎在当时的电厂院内。营部离我居住的村庄不足十里,就是现在的黄花山镇。这支部队的任务是修建从通辽市到霍林郭勒市的一条铁路,即通霍线。这是一条当初设计,以货运为主的铁路专线。霍林郭勒发现了煤田,储量很大,土层很浅,可以大面积露天开采。这就是现在位居我国五大露天煤矿之一的霍林河煤矿,据媒体报道,这是亚洲规模最大的现代化开采的露天煤矿。
  修铁路,固定枕木、钢轨离不开石渣;修建涵洞、桥梁、建房使用的混凝土同样也离不开石渣。
  我家东面不远处,两座山峰紧密相连,远看像少妇圆润的乳房,东面的那座山,人们称之为“好老宝山”,这是蒙语音译,至今我也不晓其意。就是这座时值今日不晓其名含义的山,让我有幸在时隔四十年后,踏上了樟溪乡的沃土。
  铁道兵十九连就驻扎在好老宝山下,两根钢轨从山上一直铺设到两公里远的地方,与通霍线相连。每月上万立方米的石渣就从这里装上火车,运到铁路线上。
  营部的给养员陆泉木被调到十九连任司务长。我老父亲那会儿是场子里的书记,工作因素免不了与驻军打交道。父亲认识了陆泉木,并且相处得十分融洽,父亲很欣赏这位管他叫叔叔的军人。以致后来,很多年的时光里,父亲都会时常跟我念叨起他,每次念叨的时候都会流露出一种思念和无奈,父亲终于没能等到我与泉木兄的相逢就远行了,这也是我情感上的一件憾事,无奈又无助!
  
  02
  1978年,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有幸认识了泉木兄。那时的我还是单身,经常去部队看电影。因为跟泉木兄是同姓氏,自然有一种本家的亲切感。每次去看电影,总是在开演之前,到他的办公室坐上一小会儿。
  相处时间久了,我觉得这位哥哥人很随和,待我如兄弟。那时不太懂得感情是什么东西,就是觉得这位哥哥很亲近。
  日久生情,男人之间也是如此。到了寒暑假的时候,我去看电影的次数多了,自然与泉木兄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那个年代,人们崇拜军人,姑娘找对象喜欢找“三块红”,那时的军人帽子上戴着一枚红色的五角星,领子上有两块红领章。人们习惯上把红五星、红领章称之为“三块红”。后来,很多兵哥在当地娶了媳妇。
  的确良面料的军装、军帽,胶底的军鞋、人造革的压板军腰带,这些都是当时社会上男青年最喜欢的东西,那时的我对这些东西也是情有独钟。因为父亲的关系,我还弄到了一套上衣四个兜的干部服。那时战士的上衣只有两个兜,记得还从泉木兄那里弄到过一顶新军帽、一双新军鞋,这些都是非常令同龄人羡慕的。
  朝中有人好做官,饭店有人好吃饭。部队中熟人多了,出入也自然方便。记得当时连队有个指导员经常在地方报纸上发表文章,我就去场部收发室给他找有他文章的报纸,一来二去,我俩混得很熟,他喜欢打乒乓球,我就经常去连队与他打球。这些首长一来因为知道我与泉木哥相识,二来我是一名中学教师,还有老父亲那方面的关系,加上那个时代的部队管理也跟现在不一样。
  记忆中的泉木兄白白净净,斯文得像个书生。字写得工整流利,因为我写字潦草,非常敬佩兄长的书法。时隔四十一年,当我再次看到哥哥字迹的时候,竟然还是我记忆里的字体,兄长的字迹涛声依旧,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03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几年后,泉木兄卸甲还乡了。泉木兄转业一年后,铁道兵全体退役,兵改工。军人脱掉军装变成了铁路干部、工人。我的家乡行政区划也有了变化。哲里木盟划归内蒙古自治区管辖,与吉林省从此脱钩。后来又撤盟变市,由原来的盟管旗县,变为市管旗县。值得一提的是,泉木兄的家乡行政上也发生了变化,原来的古寺区变成了樟溪乡。那个时代,一张邮票八分钱,书信是唯一的联络方式。地址的变更,我与泉木哥哥失联了。失联不失忆,我们都在记住彼此的名字,记住那段邂逅的经历,也就是那份缘分。
  
  04
  生活很微妙。生活就像南海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人生喜怒哀乐总是走也突然,来也突然。两年前,通过泉木哥哥的黑龙江籍战友找到了哥哥。当我电话打给哥哥的时候,他获悉是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哥哥还在称我“鸿禧”。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一下子回到了当年,遥远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我也激动得语无伦次,事先准备好的问候,一下子跑得一干二净。跟哥哥聊了很长时间,待情绪平定,我俩加了微信,给联络买了“保险”。
  哥哥的家乡远在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的樟溪乡。樟溪乡已经是国家茶叶重要产地和茶叶加工基地,那里的茶叶名扬海外。这两年,哥哥曾多次寄茶叶给我,每次都寄很多,还寄来了花菇、笋干。哥哥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说话办事稳重,不张扬,哥哥的性格一如从前。
  跟哥哥联系上之后,我俩经常视频,镜头里,看到了哥哥家绿油油的大片茶田。哥哥的容颜已经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彼此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相见,这种心情非常迫切,也许是我们分别得太久,也许是我们的年龄都在奔七的路上。
  
  05
  8月8日,也就是我到呼市的第12天,我跟老伴、儿媳、孙子从白塔国际机场乘坐海南航空公司的播音737中型客机飞抵萧山机场。这次杭州之旅原因有二:儿子在杭州工作,可以开展杭州周边游;去看望泉木哥哥,了却多年夙愿。
  到了杭州,游完了西湖、安昌古镇、宋城、海洋公园等几个景点,我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哥哥家。原本计划老伴与我一同前往,杭州的高温实在令我们无法忍受,老伴出现了身体不适,我只好一人前往。
  出发的那天,我手机上搜索了从杭州到松阳的车次和每班发车时间。从杭州到松阳县有三百多公里,快速大巴也要行驶四个小时。我住在萧山区瓜沥镇的亚朵酒店,距离杭州汽车客运西站有41公里。乘坐公交车需要换乘两次,时间大约三个小时,而早班公交车是6点50分发车,我坐公交车虽然全程只需8元钱,但是赶不上首班发往松阳的班车。我选择了滴滴网约车。车程一个小时,打的费135元,还不包括高速过桥费12元。我顺利地登上了开往松阳县的首班车。
  去松阳县的路上,刚一出站,就是长达13公里的隧道。出了隧道,我的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高速路两边,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村庄,居民住宅都是高低不等,风格不一的小楼。村庄如此密集,住户如此分散,这与我们北方是截然不同的。一路上映入眼帘的是,碧绿茂盛的树木,不间断的房屋,宽窄不一的河流,大小不同的船舶。这一路让我感受到了南方土地资源的珍贵,我几乎没有看到耕地。
  
  06
  午后一点,我在高速路古市收费站提前下了车。哥哥早已等候在那里,这里距离哥哥家大约一公里。
  嫂子已经在门口迎候我的到来。迈进哥哥的家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不一会哥哥特邀的几位战友陆续到齐。
  哥哥邀请来的几位战友,他们都是同龄人,都是当年在我的家乡从军的铁道兵。他们都年长我六岁,自然都是我的兄长。
  吴定森兄长,退伍前是营部通信班长,退休后在松阳县林业局工作,干部、高级工程师,退休金七千多元。吴哥性格开朗,酒量比我还大。许有潮兄长身着迷彩服,年轻得就像一个小伙子,岁月无痕。在部队时是营部的书记员,写作功底扎实,退伍后仍有作品发表。后来跻身国企,任企业副总,商海精英。许哥妻子夏老师,年近古稀,依旧精神矍铄,貌似花甲。退休前是中学数学教师,退休金也是七千多元。嫂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我们哥几个喝得非常尽兴,许哥因为开车,没有饮酒,吴哥是陪我畅饮。泉木哥虽酒量不大,还是坚持陪我,一份兄弟情义着实令我感动。好菜好酒好气氛,嫂子不断地让我吃菜,兄嫂的热情,让我没有一丝拘束,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家。几位兄长的厚爱让我忘记了身在何处。
  午饭后,大家喝了会茶,许哥驾车拉着我们去大木山茶叶基地、寺庙等处游玩。站在茶园最高处,俯瞰群山环抱的茶园,望着碧绿茂盛的茶田,简直就像镶嵌在江南大地上的一块碧玉。茶园就像一块盆地,端坐群山怀中,仰视如蓝天空,如絮白云。我是第二次零距离接触茶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面积的茶园。
  为了留住茶园美景,留住兄弟情义,我分别与泉木哥、许哥、吴哥、后赶来的毛哥(当兵时是汽车连的,退伍后任支书多年)一起合影留念。
  古庙游览,江南民俗文化浓郁。幽静的深山,庙宇庄严,树木参天,修竹掩映,泉水叮咚。原来乡民们家中的自来水,就来自这高山泉水。喝一捧清澈的泉水,感觉水绵绵的,口感很好,没有一丝异味。
  游走在林荫树下,谛听鸟语蝉鸣,尽享蟋蟀歌唱,置身其中,方觉江南果真美丽如画。
  望着树干上的输液瓶,晓得了那是在输入抗虫药物,原来树木也需要打疫苗。知识无处不在,又免费学了一招。
  夕阳拉长了竹影,许哥把我们带上了回家的路,夜幕在车窗外延展。
  嫂子把晚餐准备得更加丰盛,吴哥我俩又是一顿豪饮。我有些不胜酒力,而许哥走时丝毫没有醉意。许哥特意因为等我的到来,推迟了去孩子那里的时间,多么可敬的兄长!
  
  07
  樟溪乡的早晨要比杭州市区略微凉爽一些。早晨起来,我跟哥哥徒步去他家的几片茶园和菜地转转。樟溪乡的茶园路旁,柏树成荫,道路干净整洁。茶园里,随处可见采茶的男男女女。路上很多人主动与哥哥用本地话打招呼,由此可见,哥哥在这里从政多年,干群关系很好。
  我跟兄嫂在他们家的茶园前合影留念,心情格外舒畅。
  早餐后,吴哥开车前来,新的行程嫂子一同前往。
  吴哥驾车技术娴熟,视力良好,感觉不出档位的变换。车子驶出松阳县城,到达丽水市境内,沿着一条很窄的油路,驶入树木茂盛的深山。当车子停下时,这是特意为我而来。参观这里的民宿,了解石仓文化。
  群峰相连,绿无缝隙,河水潺潺,蝉鸣悦耳,鸟叫清脆,道路起伏,迂回婉转。一座座清代豪宅完好无损地矗立在景色优美之中。
  走进三进豪宅,站在天井下,仰望四角天空,凝眸雕梁重檐,细观格局设计,为能工巧匠们的建筑智慧默然点赞。从多个侧门、后门为主人的精明点赞,多门不是为了出入方便,而是躲避当年的抓壮丁。大户人家,子孙满堂,衙门抓丁从军,为避兵丁之灾,故设多门逃脱。
  古宅建筑材料基本上是木材、石板、夯土、土瓦。梁柱屋顶都是木材的,为防止柱子腐烂,每根圆柱下都用精美的石礅支撑。地面全部石板铺成,经久耐用。
  有的房屋距今270余年,大多都在距今170年上下。板打的墙壁,历经风雨沧桑,依然如初,可见劳动人民是多么富有智慧!
  走进一户客家的古宅,经过与守房人攀谈,原来这是第八代子孙了。从而获悉,国家每年下拨古宅养护费。这些古民居产权依旧归主人后代所有。这些古民宿已经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参观了多家古民宿,学到了一些新的知识,对石仓文化有了点滴了解。
  景区午餐,饭馆不大,厨艺不错。清炖石斑鱼,味道独特。吴哥出车吴个请客,实在令我不好意思,吴哥的盛情令我感动不已。
  泉木哥说,不必多虑这是兄弟情义。
  
  08
  每天晚上哥哥都提前为我打开空调,精心为我准备好洗漱用品。嫂子每餐都要做上好多菜,兄嫂待我情同手足。
  临别那天哥哥的举动让我眼睛湿润,他竟然把买车票的钱扔进售票口。尽管我谢绝了,但哥哥的真情我会永远记得,还会告诉我的家人。细心的嫂子为我准备了路上吃的苹果,还给我带了许多茶叶。
  到了杭州,急忙用电话给哥哥报个平安。哥哥说,他在车站里待了很久,心里很难受。听了哥哥的话,我怕控制不住情绪赶紧挂了电话。
  我把樟溪乡之行做成了美篇,把对兄嫂的感激之情融入其中,把吴哥、许哥的友情融入其中。
  当我要结束这篇流水账的时候,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文字来抒发我内心的感受,找不到表达感激之情的语言,我只想让这篇流水文,在我人生的旅途上,流走岁月,留住这份缘分,留住兄弟情义。
  
  北疆白杨
  2020/08/23于呼市水语青城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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