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养殖业

收养小狗、买下兔子和鸡,我想会养出一篇文章的,或许最终也是篇蹩脚的文章。
  一只纯黑一只白花的两只狗狗,来到我家的时候不够两个月,走路还不很稳当,原来的主人说喂点饽饽、粥就可以。可是,无论饽饽还是粥,我喂它们,它们都不吃。孩爹说得喂牛奶,我说还得买奶瓶?他说那倒不用,直接倒在盘子里就可以了。朋友圈里养狗的嫂子在奶里加蛋糕,我也如法炮制,一个周后,狗狗显然硬实多了,能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溜达了。
  儿子装奶的纸箱把盖子立起来,用胶带四周一粘,剪一块制作电热毯的毛毡一垫,狗窝造成了。可是它们进出得有人抱,我找来剪刀,在箱子长的一边给狗狗剪开一扇门,它们便可以自由出入玩耍了。把窝放屋里怕人们嫌它们臭,放外面怕它们冷,最后把窝定在了只有我经常在的厨房。儿子的每一个朋友来找他玩,他都会给他们看狗狗,孩子们来了就会把它们抱在怀里玩。就想着得给它们洗澡,怕孩子们传染病菌。可是腰扭了,疼得我走路都只得拿捏着慢慢走,得等腰好点再洗。
  院子里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声中传来狗狗哀哀的叫声,我紧挪慢挪地掀开门帘,看见儿子和他的小伙伴把两只小狗放在水盆里洗澡呢。天,最高温度才十来度的天气,狗狗在他们的小手掌里瑟瑟发抖。急得我塞给他们两张毛巾,让他们裹着狗狗抱在怀里。我赶快添上一个盆子,把两个水盆里倒上干净的水,用开水把水兑温热,在一个里面放点洗衣液。让他们把狗狗重新放进有洗衣液的盆子里,我洗着一只,怕另一只冷,就让他们给另一只不停地往身上浇水。我把手里的那只先用洗衣液洗净,再换到另一个盆子清洗,完了用毛巾裹着抱进屋里,打开吹风机给它身子大致吹干。顾不得它四只脚还湿着呢,又用同样的程序洗净吹干另一只狗狗。
  外孙女欣雨来了,比儿子小两岁,围着儿子转,说让她抱抱狗狗。儿子把狗狗递给她的时候,小欣雨后来说,她害怕了,把手抽回背到身后了。儿子手里的花狗狗掉在了地上。随着狗狗“咚——”地一声落地,我“啊——”地大叫一声,怔怔地望着狗狗从地上翻起,再被惊恐的孩子们抱在怀里,我在想真是应了那句话:爱也是一种伤害啊!
  村里有人结婚,我给狗狗带回席桌上剩下的猪肘子。试着撕点皮给它们吃,两只狗狗抢得呜呜打起架来,我赶快大大地撕下一块,小花狗一口叼了去。赶快又给小黑狗撕下一大块,小黑狗叼起跑到一边去了。小花狗嘴里不停发出呛咳声,嘴里吊着长长一块猪皮。原来猪皮太长,一半吞了下去一半还拖在地上。我得帮帮呀,要不花狗狗准会噎死。我抓住它拖在外面的猪皮一拉,已经蒸得又软又糯的皮立刻就断了,狗狗用脚帮忙掏了掏嘴里,竟然咽下去了。看着它俩狼吞虎咽又争又抢,忽然反应别喂太多,怕它们不懂节制,撑坏了。可是已经晚了,特别是花狗狗,肚子比平常向两边扩充了一半那么大。我有些担心,可是没办法了。孩爹回来指着我:“你说你呀,你呀,唉!”我难过得巴不得他骂我一通,可能他觉得不过是俩狗吧,转脸自话也是对我说:“管它的,让它们慢慢消化吧!”幸好,第二天,它们的肚子小了好多。
  做什么事呀,就是不能开那个头。因为孩爹说大儿小的时候养过两次狗,都不幸被鼠药害死,每次大儿都特别难过,后来就不许孩子们养了。这次是他自己给小儿子弄回来了两狗狗,觉得养动物的口子被他打开了。看见晚市上有卖小鸡的,刚孵出不久的小小的好可爱的那种,我欣喜地蹲下身看着纸箱里“啾啾”叫着的小鸡,问身边的儿子:“想要吗?”儿子的小手早在鸡窝里轻抚着一个个鸡脑袋了:“妈妈,我要!”。十块钱买回五只小鸡。没两天又值庙会,看见小白兔,二十五元带笼子买回一只小兔。咱们家的动物园已初见端倪了。
  小鸡刚放到院子里,儿子就去抓了把米撒地上了。被刚回家的孩爹看见,一边用笤帚扫米一边说:“你想噎死它们啊?得用小米,在水里泡一小时以上才可以喂。”面带愠色地望了我一眼:“什么都不懂还什么都养,以后别再买活物回家养了。”我假装陪着小心,心里却偷笑着答应:“嗯,好的!不买了!”赶快按他说的去泡小米。他跟着我走进厨房:“一次少泡点,这么小的鸡一天吃不了多少,泡多了老吃不完就坏了。”我一叠连声地:“哦哦,好好!”
  儿子又开始邀约小朋友们来看鸡了,来一个朋友,他就教他们抓起一只鸡,放在小手掌里,看谁的鸡在手掌里站得更稳更久。为此,我蹲下身,让儿子面对着看着我,告诉他,小鸡会很害怕,小鸡会做噩梦,会害死小鸡。儿子看着我的认真我的严肃,再有小朋友来,他就只允许他们喂小鸡不许他们抓小鸡了。有狗狗的先例,小鸡的家也是用一个奶箱子,也在里面垫上一块毛毡,只是没给它们开小门。进由我抓,出就把纸箱一倒,小鸡就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了。
  
  接儿子放学回家,刚一进院子,看见院里平常储水的大盆里浮着一只小鸡,脑袋已经耷拉一边了。我心里一紧,心想:完了,死翘翘了!紧走两步,一把抓起小鸡就往屋里跑。赶快找出吹风机远远地,既能感觉到热风又不至于让小鸡害怕的距离慢慢吹干了它。居然活了过来!想起小时候,那会儿家里还没有电吹风,遇到这样的情况,妈妈会放在火笼上烤或者放在被窝里捂,但是,存活的机率是很小的。我居然救活了它,真的好开心,有种好自豪的成就感。
  正在屋里看《人民的名义》,狗狗“汪汪”的吠声好认真,我奇怪地出屋查看,那只花狗狗竟对着小鸡叫呢。我疑惑它为什么冲小鸡叫,不可能想着咬小鸡吧?小心为上,我用吼的方式把狗狗赶离了小鸡。
  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回来,推开大门,花狗狗嘴里叼着一只小鸡望着我,我惊叫着追赶着它。八十多岁的婆婆跌跌撞撞地快步走了出来:“怎么了?”我气急败坏地:“花狗狗把小鸡给咬死了,好可恶啊!”婆婆没见我这么惊惶过,拾起狗狗咬死的小鸡,一边往外扔去一边说:“得把它们隔离着养。”
  孩爹说:“问谁家要狗,送人得了。”我思虑半天,一是怕儿子老去偷偷把狗狗抱在怀里会生病,二是真不愿见小鸡被它俩一只只地咬死。于是,决定依了孩爹,把儿子叫到面前,告诉他鸡和狗狗选一样送人。儿子伤心地说:“我一样也不想送。”我说那不行,养在一起,狗狗会把小鸡一只只地咬得血淋淋的死去。儿子带着哭腔说:“妈妈,你做决定吧。”然后扑在我怀里伤心地哭起来。养了二十二天的狗狗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孩爹说兔子笼子太小,小兔兔在里头都不能随意转身,干脆放养在院子里吧。反正小鸡也放在院子里,以后进出大门记得关牢,别让他们跑出去就行了。我和儿子都同意。院子里的砖缝里长着野草,兔子和小鸡都喜欢吃。闲暇,我悄悄来到专心吃草的兔兔旁边,嘴里轻轻唤着:“兔兔,兔兔,好吃吗?吃饱了没?”一边用手从它的额头大耳朵到脊背轻轻摩挲。兔兔停下吃草,缩了缩背,可能感觉到我没有恶意,静静地耸着背任我抚弄。后来,一见我在院子里,它就跑到我脚边窜来窜去,我一蹲下,它就缩着背等着我抚摸它跟它说话。
  风越刮越大,房上晒水桶都吹翻到院子里了。婆婆说得把小鸡和兔兔抓进屋来,我赶紧把小鸡抓进厨房。可是,我喜欢摸兔兔,却没抓过它,我害怕会惊吓到它。怎么办?我提着兔笼蹲到兔兔身边,兔兔用嘴戳了戳笼子,奇迹出现了,它就像知道我的用意,自己把头一低,钻了进去。我太兴奋了,提着它走到屋里把这兴奋说给了婆婆,孩爹回来又赶快说给孩爹。把我激动得,就想搂着兔兔亲亲。
  去到房后收取晾晒的被单,开超市的侄媳妇叫我进去一下。她说:“你家兔子是不是白色的,这么大?”它比划着我家兔兔大小的手势。我不知所以地回答:“是呀,怎么了?”“我家大狗刚咬死了一只兔子,你去看看,是不是你养的那只。”我脑袋“嗡”地一声,不知该转身走还是该回头再说点什么,一边使劲跺着脚一边嘴里不停地:“哎呀,哎呀,怎么会这样?”不知所措地狠命甩着手,似乎又想摸摸额头。眼前浮现出兔兔乖乖地拱着身子等我抚摸;大风的天气,我提了笼子看着他戳戳笼子门一低头钻了进去;还想起它跟着我前后跳跃·······我狠狠一跺脚:“看什么看,我才不看呢!”一旁看孩子的侄女姗姗许是见我的表情怪异,大笑起来。我气咻咻地冲出了屋子。我想不能让儿子知道,故作镇静地收好被单回家,一进院子,就又想起乖萌的兔兔,想着它被那可恶的大狗追咬,血淋淋地在狗嘴里挣扎,再已控制不住,趴在炕上放声嚎啕。正看动画片的儿子赶紧过来拉我的手:“妈妈,你怎么了?”我搂着儿子泪流满面:“咱们的兔兔被你大嫂家的大狗给吃了!”儿子瞪着大大的眼睛,顿了顿,风似的抽身就往院里跑。一会儿回来擦着我脸上的泪水,幽幽地说:“我们家的兔兔真的不见了。”孩爹一句话也不说,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任我把眼泪浸透他的衬衫。我一边哭一边说:“不要笑话我,我真的好伤心,那么乖的兔兔·····”说到这儿,我又泣不成声了。顿了顿:“我想着它死得好惨,老公,我什么也不养了,把鸡也给了别人吧,我受不了一只一只地在我眼前血淋淋地死去。”
  征得儿子同意,我们把小鸡送给了养了很多鸡的小芬奶奶家。我对儿子说:“宝贝,我们还是给小鸡找个安全的家吧,哪天一不小心小鸡也像兔兔一样跑出去了,又被大嫂家的狗吃了怎么办?”儿子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经常去看看它们就可以了。”
  我们家风风火火搞起的养殖业就这样草草开始草草收场了。我知道肯定会养出一篇文章,只是没想到会养出这样一篇带着悲伤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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