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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


   山色不仅不随春老,且是,随着季节的交替,越来越有味道。这一点,只要你稍稍留意一下,就会感觉到的。
   春天,有花儿姹紫嫣红漫山开遍,妍妍,艳丽;夏天,有树木蓊蓊郁郁,葳蕤,苍翠,等到了秋天,山色泛秋光,菊黄枫红,层林尽染,更有另一番景色。
  我是再不会错过秋天进山的。往往是刚刚听到秋声,或是一粒雁鸣,或是一片落叶,或是一阵秋雨洒。就什么也不去顾及了,推开所有事情,进山去。
  秋天的山已不再是春天时候,树木浓绿而茂盛,虽是秋风起,但要落尽叶子,还得需要几场秋雨几场寒的。依然沿着山径逶迤慢行,树枝草尖划过身上脸颊,丝丝的疼,酥酥的痒。
  越过草堂,穿过一条狭小山路,就来到了山脚下。几间小瓦屋,映入眼帘,草檐泥墙,竹篱茅舍,清溪环绕,依山傍水,烟抹微云。远远就看到一位白发老人家坐在门前,穿针引线,低头忙碌着。走到近前,才看清,原来这位老人家在削柿子皮儿,边削好了柿子皮边将柿子穿成串儿。
  见到我,立刻微微含笑:“来了,看看这山吧,好时候呀,山都喝醉了,再不来看,山就该睡了。睡了,就没什么可看的了,盖着厚厚的雪被子,呼呼睡一冬大觉,任是你怎么惊动,也不会惊动到山的,好长的日子嘞。呵呵。”说着老人家用针划了一下稀疏的白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我听了,就笑着:“老人家呀,您住在山脚下,天天看山,看厌过吗?”老人家一脸和善,憋着嘴,依旧微笑:“你看山回来就知道了,现在说了有点子早嘞,我偏偏先不告诉你呐。”
  想不到,老人家还挺有幽默的。我只好不再问,与老人家道别,一个人一步步拄着篱杖往半山奔去。这篱杖不是用来支撑身体,而是为了“敲山震虎”的,也就是吓走那些草丛里的小兽与草蛇的。免得狭路相逢,躲避不及,也就是我不愿意遇上那些山兽野狐,它们也同样不愿意遇上我的。不如,早早给它们一个通知,快快躲避起来吧。
  此刻,山色已被红色的晚霞涂得特别生动多彩。树叶渐红,果子红透,就是一些草木也渐渐转成橙色或是黄艳艳的。就连那些鸟啼婉转声声里也被染进了红晕似的,嘹亮,明媚。
  我知道,此刻山中再不会寂静的,会有许多人进山来采摘野果子,或是采蘑菇、木耳各种山货的。秋天的山是丰满的,也是最富有的时候,因此,此刻的色彩也最是丰富,好似一副水彩画,总是斑斓多彩的。
  
   二
  正在前行时,一只小野兔就出现在前面,它一点也不怕我的样子,想想我这篱杖也没有把它吓退呀。只见它后退站立,两只前爪像我拱了一拱,好似说:“欢迎呀,欢迎你。”我走近它,它依然是一副凛然的样子,不逃避也不苍惶。于是,蹲下身去想抚摸它一下,才发现,它被乱树杈子还有藤蔓给困住了。难怪,它见我如此情景呢,原来需要救助呀。
  立刻,小心翼翼地给野兔解绑,并且说:“哈哈,可爱的野兔,以为你在列队欢迎我,呵呵。千万不要咬我呀,我是来救你的。”小野兔倒也听话,并没有太多乱挣扎,任由我给它解绑,当绑刚一松开,就嗖的一下子就消失在草丛里了。
  我望着野兔消失的草丛,有些失望似的,心想:“这要是一只狐狸,就好了,说不定会有故事发生,狐狸会变化,我救了它,来生说不定我轮回成谁,潦倒落魄成什么样子,它变化成美女回来报恩的,也说不定呀。呵呵。”
  虽然,野兔没有太对逗留,但是,因为它的出现,这山色也生动起来,给我留下动感,我知道秋山不仅丰美,还很富饶,那只野兔的皮毛光滑,膘肥体美,足以折射出这山的色彩,添上一笔勾勒素胎,纯然的美来。
  徐徐前行,已然来到山腰,看山在阳光下,多姿多彩,默默无语中呈现出一片祥和景象。
  我先去寻找春下之时的鸟巢,此刻,多半空出来了,鸟儿们好似已经完成了一季的孵化,小鸟儿们也都初飞了,早已不再巢里等待什么了。或许那些鸟儿们已经迁徙回南方了吧。
  只有老树依然挺立在山中,真是岿然不动呀。来到那些老树前,我一直都是充满虔诚的,总感觉这树老了,与人老了,还有所有老去的圣灵一样的,会有灵性,会与众不同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老树或是老了的植物或是动物,都感觉很不容易呀,能生存下去,又能活到老,在漫长的生存过程中,经历了多少事呀,不要说风霜雨雪,雷击电打。就拿一棵树来说,单说遭受砍伐这件事吧。
  我正在思虑遐想之时,有位采药的老人恰好路过我身旁,他见我看着一棵树发呆,就来到我面前,打了招呼,他就拿出水来,摇了摇喝了几口,就开了话匣子:“一棵树,能长成材不容易呀。”
  我听了,立刻说:“是呀,我正在想这件事,一棵树要躲过多少次被砍伐的风险,尽管现在不采伐了,可是,这树也是要有一用呀,也不是白白栽种的吧。”
  采药老人一听,来了兴趣,微微一笑说:“你不知道,不知有多少本来能够长成参天大树的小树,还没有成年时,被人砍伐了,过早地成为了棍棒。”
  我听了就是一惊,采药老人继续说:“说来它们是过早被人看上了,长得笔直的,表皮光滑。虽幼小,却已是很惹人注目,很吸引人了。”
  老人说着,就又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不知是它自己生来就招摇,还是骨子里就是想与众不同。总之,那些过早引人注目的小树,被过早砍了去,做了棍棒、手杖,或是猎人手里用着,或是行走在山间的人手里握着的手杖。”
  我听了,好似才恍然大悟似的:“果真如此,许多树可不就再也没有机会长成大树了呀。还真是可惜呀。”
  采药老者说:“就是如此,还有的做了农具的把儿,什么锄头把儿呀。铁锨把儿呀,总之再也回不到森林,再也不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机会,更不用说长成一棵老树了。”
  我听了,心里大有所悟,还想再聊点什么,此刻,忽然有人在林子里有大声呼喊爷爷的声音,老者冲我微微一笑说:“我得告辞了,孙子已经赶上来了,再见哈。”
  我也抱拳说:“再见,慢点呀,山深林密的。”
  
   三
  告别了采药老者,我继续往前行走。感觉越是往深里走,越是感觉险象重生,莫不着头脑的感觉。
  这山,从春天桃花刚刚盛开,到夏天桃花落去,桃子尚小,再到秋天,已经看不到一点点桃花桃子的影子了,只有满树的桃叶,也是稀稀拉拉,马上就要被秋风一并的卷走了。
  忽然,发现在一片桃林边上,有一棵老槐树,生得苍劲有风骨,疤瘌斑驳的老树皮,虬枝错节,叶子在秋风里已经渐自变黄,气韵里依然一副向上生长的气势,着实给我一种力量,一种敬仰。
  不由得又想起老人家的话语,心里思忖着,幼小的树苗时,忍受了多少讥讽或是白眼或是被贬责,而今,它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可是,它依然无声无息的样子,与世无争。
  秘密丛林,巍巍山峦,偶尔就会遇见一棵老树,或是老了的兽儿们,我都会停下来,与它们聊一聊,仔细看一看,心里充满了敬意,与感慨。
  一棵老树,一只老去的狸猫或是老去的飞鸟老去的鹰隼……在这世间都经过了怎样的隐忍?又是度过了怎样一份的境遇,怎样的坚韧怎样的乐观精神所驱使?
  我一路游览,一路思索。返回时,依然沿着来路,在夕阳里,我返回到出来时的山脚下时,我看见了那位白发老奶奶,它依然坐在那里销着柿子皮,已是满地柿子皮了。
  我立时又一次感悟到,难怪这山里的老人会长寿呢?一个人会重复着无聊的一个动作,而且要做一天,若是别人可能很难做到吧?可是,老奶奶却做到了,她竟然销了一天的柿子皮,也没有音乐,也没有人陪着聊天,只有山风,只有山林的鸟鸣溪水的单调流淌声,她却能做到。
  相对于我,真是太浮躁了,做过什么事情,能做得一如既往呐?没有吧,做什么都是几分钟热情,按不下心来,就一事无成的。默默地我在想。
  她见了我依然微笑着,说:“你看山回来了。还用回答吗?”我说:“不用啦,您老人家终日看山,山不厌,山中日看您,您也不厌,哈哈。”
  我离开时,再回头去看,一挂挂柿子已经挂满了山脚,红红的好似一串串红灯笼,在风里摇摆着,散着柿子的香甜。给山涂了一笔最美的山色。整个山,都在这山色里,浓艳起来。
  哦,山色真好,那些成就山色的树木,默默无声在这林间挺拔着,秀丽着。还有那个削柿子皮的老人,坐在山色里,一抹最美、最难得的山色,而她自己却一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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