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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笑的梅格姐


  梅格姐是我三舅的女儿,我叫表姐,梅格表姐爱笑。
  梅格姐长得不算高,也不算俊。直到后来看了《还珠格格》,算是对格格一词有所了解,真没想到,表姐还用上了“格”这个高贵的字。据说姥爷是个文化人,他给表姐起的名子,希望孙女过上富贵的生活。我没见过姥爷,也没见过他的相片,那时照相很贵的。
  小时,每次到了姥姥家,表姐和表哥都会快乐地欢迎着我,我们快乐地玩在一起,表姐笑起来很好看,我总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然而,随着我们渐渐长大,美好的童年、少年突然嘎然而止,我们好像一夜间便懂事了。初中后,表兄妹之间男女也不搭话了,以前的那份热闹渐渐地淡了。走过春,走过冬,却很少见到表姐的身影。
  直到表姐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丝丝缕缕的,然后她再扎成两个大辫子。雪白的衬衫,杏色的外套,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和蓬勃的朝气。豆蔻年华应该是少女最美好、纯洁的时期,像是蓄积了一冬的力量正在悄然开放的花骨朵儿,把最美丽的一面向人间大地展示。
  我没有姐姐,相比也少了不少的关心。记得上高三那年,流行红毛衣。我看上了表姐的一件红毛衣。便把想法告诉了母亲。母亲和表姐一说,表姐就爽快地答应了。穿上那件毛衣,我自豪许多。
  后来,表姐嫁给了镇驻地村的一个小伙,选择一个人,就选择了对方的人生态度。表姐夫不高,比较黑,但人很勤快。与他相识是在一次下班后去三舅家,三舅家正忙着往墙上搭红薯藤,其中就有表姐夫。红薯藤一般晒一冬天,等到晒干了,就粉碎后喂猪。依我们那儿的传统,表姐嫁人后,我们基本上就不再联系了,除非有什么大事。想与表姐见上一面,也只能是在三舅家了。那时,嫁女都愿意嫁到镇上,镇大,人多,见识多,表姐也带着她的笑来到镇上,而镇上更是穷富分明的,还好表姐嫁给了勤劳的人家。那时生活辛苦,庄稼活几乎全靠手工。三舅家掰玉米棒子、刨地瓜时,表姐夫的哥哥和嫂子都来帮忙,开着三轮车。
  虽然生活不富足,但看到表姐那容光焕发的脸,表明了她在这种气氛里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享受。我那种天生的不放心也就束之高阁了。我也祝福着表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我也甩起我的背包,往背上一搭,那包里载着曾经的曾经,还有未来的未来。
  毕业后,最先进入的企业是镇办水泥厂,水泥厂就在三舅家村子北,因此,我常常去三舅家,也对表姐了解的较多。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完美的。幸福的时光总是太短。命运总爱跟善良的人开玩笑,生命有时候竟是那么的脆弱和短暂。在表姐的儿子仅三岁时,表姐夫因血压高没太在意而突发心脏病离世,把生活的重担压在了表姐身上。哎!生命消逝这般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她无比伤心,看看女儿和儿子,坚定了她勇挑重担的决心,而两个孩子更是受到了母亲细心的呵护。
  起风了,呼呼的风无情地吹向表姐,她感到无比的寒冷。亲友悲伤一时,便恢复庸常。生活还要过,日子,平常、平凡、平静,日复一日,重复着农村人的耕种与收获。
  孩子还小,只是无所顾忌地疯跑、疯玩。她们不明白失去父亲意味着什么。我能想象得到,表姐被岁月刻痕纠缠得模糊不清。一个人太孤单,不可理喻的孤单,无法承受的负担。不幸的生活述说着悲、伤、凄、怨、叹。她孤独地望着夕阳,望着星空。表姐勤扒苦挣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她心里就知足了。有钱就把日子过好,没钱也要把心情过好。
  我心里也感到一阵阵的酸,重重的。我很想哭,但我强忍着同情的悲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能想象得到表姐一个人在田地里劳作,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地里,那种孤独感。汗水湿透了衣衫,筋疲力尽,咬着牙撑着。抬头北望,陶山矗立着,高高的山顶密布着生命力坚强的柏树和松树,这些树诠释着生命的博大,生命的顽强,生命的庄严。她又想到再高的山也会被人征服的,再大的困难也会被人克服的。
  过年了去看三舅,见到表姐,她仍是见到人就心领神会地给一个微笑,即使嘴角带着苦涩,也不让人窥视她自己内心的悲伤。她没有将悲伤感染给任何人,淡淡的笑容,潜藏在那段坎坷里。我有种感觉,表姐在我眼里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了。我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以前那个表姐的影子。我想,生命中有风,有雨,但表姐的生活里定会也有彩虹。
  表姐没有被困难压倒,孩子一天天长大,生活中的表姐笑得开朗了许多,那是自信的笑,给人阳光的感觉。想想我不能帮助表姐什么,只能感到遗憾与内疚。
  生活总是会公平的,表姐的生活苦尽甘来,渐渐长大的两个孩子理解母亲的不易,都很勤快,很乖巧。孝,在两个未成人的孩子身上表现出来,那是令人感动的。柔软的风,吹醒大地山川,吹红桃花如雨,吹开诗情画意。不管岁月是否温良,只要心中充满阳光和雨露,何时不是最美的人间四月天。
  接下来,表姐嫁给了一个高个子小伙,开始了新的生活。每年过年去看三舅,看到了新表姐夫,他个子高,随和,两个孩子和他相处的很亲。两个人在家事的配合上也是如鱼得水,相得益彰的。我衷心地祝福表姐。
  日子如白驹过隙,不着痕迹。一切都似乎跟着时光的脚步渐行渐远。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好。我想,表姐该会歇歇了。但年龄已五十岁的表姐不会放慢脚步品味生活、享受人生。她的任务还在后头,听说她又去济南打工了,她在张开双臂热烈地拥抱生活,豪情满怀地走向未来。一个人如果经历不丰富,就难以知道很多道理,也更不能懂得人生真谛,而惟有经历才会让我们真正的明白这个世界,明白自己。只有辛苦的奋斗才会知道得来的不容易和艰难。
  2015年,难得过年放假,大年初三去看三舅,我再次见到表姐,她的脸上堆满了笑,是那种幸福的笑。表兄妹见面不用客气,只一个微笑就胜过千言万语。外甥很懂事,忙着和他的舅舅做菜款待大家。而她的女儿个子很高,亭亭玉立,足有一米七五的样子。看到这儿,我突生了一种羡慕的神态,这包含着表姐许许多多的艰辛、坚持和坚守。我沉浸在他们一家人的欢乐中,享受前所未有的温馨。
  当一切都归于平素,我也突然感觉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作者注: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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