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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和师父


  一
  上学才懂得老师是教学生知识的。而对于一个不上学就看武侠小说的我来说,被小说里的师徒情感所熏陶,更在乎师父。师父给我的感觉是,如亲人般的温暖情怀。小时候期待有个师父,因为师父可以教徒弟练武功,不被欺负,也许还能天下无敌。小孩子的痴想就是那么单纯。
  记得,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原来的语文老师因病休假,我们班迎来新的代课老师,也代班主任。新老师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大姐姐,不像老师。她当时不到二十岁,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个子不高,略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会说话似的。我喜欢她的漂亮,不喜欢她做我们的老师,觉得她就是一个邻家姐姐。
  她刚来的时候我对她很陌生,总有距离感,觉得她那么年轻怎么可以做老师。在我心里,老师都是那种年长大叔或者阿姨。
  但是,人生就是有很多奇妙的因素组成,这奇妙源于她对我文字的启蒙。农村的学生不懂什么叫好好学习,学习才有出息之类的,除了调皮捣蛋没什么特长。很多学生一学期还没结束,课本就面目全非,更有甚者,早已不知去向。
  新老师的教学很吸引人,专门给我们开辟一节特长课。在第一堂课上,给我们出三道题,至今我还记得,因为那三道题虽然简单,但是它建立了我的自信心,让我终身难忘。
  第一题是:十根火柴的移动,间隔两根,组成五对。
  第二题是:一个人拿两块九米板要到一个四面环水的小岛上去,已知陆地和小岛中间的水面距离是十米,他用什么方法可以安全到达小岛。
  第三题是:井深十米,井里有一只青蛙,要从井里跳出来,青蛙每次跳一米高,需要跳几次才能跳出来。
  对于现在的孩子这些题简单,在我们上小学的年代就不一样了,我们当时没什么课外读物,也就书本上那点知识。突然有这样的智力题,都觉得好奇。三道题我都答对了,得到老师的肯定和表扬,虽然是一件小事,于我,建立了自信心。这件事以后,新老师对我也很好。
  因为总看闲书,被原来的班主任经常抓到,在他眼里这就是错误,批评、罚站、没收书是经常的事。新老师不是这样,她不反对我看闲书,但是规定上课的时候不许看,每天必须完成作业。完成这两件事,她鼓励我读课外书,不懂的地方她给我讲。因为这些事,我逐渐喜欢上新老师。
  老师对于学生的启蒙和引导真的很重要。现在城里的孩子根本想象不到我们小时候上学的艰难,夏天教师里和蒸笼差不多,热得胳肢窝都长痱子。冬天大部分学生手上都是冻疮。同学们轮流值日,要去生火烧炉子。所以,东北寒假长,暑假短。新老师让我记忆深刻的事很多,有一件事必须提一下,那就是我们班有一个差生,家里穷,学习还不好。同学们也不和他玩耍,整个人被孤立起来。而每一届班主任也都不喜欢他,那他当空气一样对待。
  而他总是捡铅笔头使,还捡别人用过的本子,在背面写作业。当时班里的同学们都嘲笑他,对他指指点点。他很自卑,平时不和同学们说话,也不和同学们一起玩,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静静地坐着,偶尔用石子在地上划道道,也不知划拉一些啥。
  新老师来了以后,没有向别的老师一样不待见他,而是给他换书包,买本子和笔。平时下课的时候我们跑出去玩,而她给那个男生补课。一学期下来,期末考试,这个学生竟然进步到中上水平。她做的这件事一直藏在我的记忆里。老师的行为影响我的一生,人性里的善良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它会带给你无比的温暖和力量。
  代课老师的命运也很坎坷,原来在考大学的时候,她考上了“俄语大学”,结果被顶替下来了。而在那种境况下,她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没有消沉下去,这一点就值得我们尊重。她还能用知识和爱心教育学生,她的行为温暖着我的一生,在我每个人生逆境的转折点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我的老师。一晃我们已经三十几年没见面了,但是我对她的那份感情一直在,这情意也一直鼓励着我。值得庆幸的是,前两年,经过几翻周折,我们加了微信好友,彼此留了电话。有空的时候还可以微信聊聊。
  长大以后走上社会,于我,老师这个称呼已经变得很遥远。虽然打听路或者遇到教学的,还是要叫“老师”,可和小时候叫老师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缺少曾经的那种依赖和亲切。
  
  二
  但是,人生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故事发生。我就没想过多年以后,会有师父。可我后来真的有了师父,他真的让我重新认识自己,认识文字。
  2015年5月末,我在红尘中挣扎大半生,而一次偶然的机会里走进江山文学网,这样的偶然,让我的人生得到改变,应该是思想的蜕变。
  江山让我寻回已经失去的文字热情,从小喜欢文字的我因为种种原因,上了六年学,就在依依不舍里离开学校。离开学校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彻底失去生活的方向,觉得不读书人生活得没有意义,这种情绪困扰我很长时间,后来看一些励志方面的书,使自己从那段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在成长的过程中,鸡汤文有时也会让人有前进的勇气。读一些也并非坏事。
  离开学校,走上社会,命运总是和人开玩笑,而它和我开的玩笑有点大,年少无知的我又被动地走进婚姻,而这才是人生磨砺的开始,在这种环境里,我被迫离开喜欢的文字,但对文字的痴迷从没忘记。
  如今人过中年志气和棱角早已被磨圆,但是那颗炽热之心却从没有改变。有句俗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点都不错。虽然已经奔五的人了,而喜欢文字的心更加深重,我的这种喜欢,是每天必须枕着书睡觉的那样喜欢。因为缘分走进江山,但是对于一个什么也不懂得的我,空有一腔热情,却不知热血如何挥洒,虽然知道江山这片文学沃土能圆梦,可是对于一无所知的我也只是个梦而已,一个很清醒的梦,向往的梦。
  正在我跌跌撞撞如一个孩童之时,缘分使然,我有了师父。很多人不会理解我当时的心情,那一份激动让我整夜无眠。对于重新接触文字的我,竟然能有师父,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于我,“师父”这个词却很少用,因为我是一个粗人,一个在社会底层拼搏至今的人,没有去认“师父”的必要,还有一点就是隐藏的尊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观念已经根植在内心深处,当我一声“师父”叫出口,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多了一个至亲至近的长辈,和父亲一样的长辈,是要用一生来尊重的亲人。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学会看江山文集,那段时间看得最多的文章就是他的。汉字于我虽然是内心深处的最爱,但是对于低学历的我,如果想用它表达我的想法,确实有很大的难度。最初的一段时间虽然也发表几篇文字,但是我知道我的表达很肤浅,根本达不到写作者的基本要求。
  虽然认了师父,却不想打扰他,能做的就是去江山文集看他的文章。对于他的文字我很佩服,他对生活的挖掘很深刻,对人性的解读很到位。从他写的“五正”到“丝绸之路”和“棋局人生”,对我的触动非常大,在他的文字里让我对他的敬意更深了。
  很搞笑的是在最初的那个月里,我不知道他究竟什么年纪,看到他文字里写亲情写师母的事情,才知道他是一位老人家。但是在平时的对话里,他有着年轻人的朝气,还有他有一份不服输的精神,这精神让我动容。那时QQ群刚开始玩发红包,我们在群里嗨皮,师父也一起,他只会领红包,不会发红包觉得这样不好。有一天晚上说了一句,我要学会发红包,这没什么难的。当时我觉得,说过也就算了,还能当真吗。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在群里有一个是他发得红包,当时我第一反应是学无止境,学习不分年龄。这样的他,才是我想要的师父,能认识他是我这一生的福气,文字上的福气。
  在这个人情薄如纸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已经如塑料花般脆弱。如果有一个人能暗中观察帮助你,这样的关怀会让你温暖一生。所以今天,如果能在文字上帮助人,我觉得是快乐的事情,这就是师父给我的传承。我会一直延续下去,不问结果。
  我也从他的文字里看到正义感,一个积极向上乐于助人的小老头,每当叫师父的时候我的心里都是美美的,那种流淌着的亲情感觉,让人内心充满温馨甜蜜。
  有这么好的师父,一个对文字绝对认真的师父,虽然特别高兴,但有一段时间,心里很惶恐,怕给他丢脸。那段时间我只是读书看文,不敢动笔,怕写不好文字,给他脸上抹黑,怕他会因我失去面子。
  经过三个月的沉淀和积累,我又开始动笔写下粗浅的文字。其中一篇《遍地菊花残》是我和孩子去青岛本土“中山公园”游玩的经历。我把当时的感触写了出来,因为那种涌动的情绪不吐不快。没想到他会认真看,回头指点我作品要怎样深化主题和中心思想,让我茅塞顿开。那是我在江山的第一篇精品文,当时被精品组肯定的时候心情特别激动,很多人是不会理解,一个懵懂的文字爱好者被别人肯定的时候,她的那种喜悦。
  其实文字的灵感是需要情景的触碰,才会写出好的作品。这和我们的个人经历有关,也要有人给这个碰触的点。
  我还有一篇小说《金贵》,那篇作品就是一次偶然的触碰。那是在散文群里,师父要大伙用几个词,连缀成一篇五百字左右的小散文。我至今记得那几个词语是,蓝天、大山、森林、田野、斜阳、人、羊群……我在写完这个小短文的时候,里面的场景和人物,让我想起很多人、很多事,突然有想写小说的冲动。最后写成《金贵》这篇小说。小说的完成,他给我很多建设性建议,让我不要着急,要用心去体会场景和人物的心里活动,还要注意文字空间的时效性,文不厌改,一定要多修改等等。作品完成以后,又拿到红豆。能拿红豆,我已经很开心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篇小说后期竟然能评上绝品。原来这偶然的因素里竟然有机缘,让我有质的飞跃。
  而后,每一篇文字都有他的鼓励和批评,我才知道他是关心我的,那种亲情的暖让我铭记在心。他对我的严厉让我的文字有很大进步,很庆幸上天给我缘分让我认识他,让我多了一个亲人,让我在文字里找到方向,让我的文字人生有写下去的勇气……
  马上教师节了,心里涌动着一股冲动,想对曾经的老师和现在的师父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语言很难表达我内心深处的厚重情感。只能把以上凌乱的文字送给我的老师和师父吧,来表达对他们的敬意和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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