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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少年闰土》里写的“只看见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令我浮想联翩,我一直觉得我是没有院子和高墙束缚的。其实,是永远免不了待在窗子以内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眼前多了这扇窗子,它是这个房间能看到外部世界的唯一途径了,我于百无聊赖之中只得埋头窗前,观察窗外的世界:窗外,每一天都分不清外面是黄昏还是黎明,在某一时刻它们竟能如此相似,以使人忘记它们之间隔了一整个黑夜。路边晚上的孩子们在家长的再三催促下,终于依依不舍地散去了,他们告诉我,外面是黄昏了。生活就是这样的,被无数黄昏和黎明贯穿着,每天都是相同的一天,每天都是不同的一天。房间里的窗子从外面看上去都差不多,但被禁锢在里面的人们却各不相同,有人快乐,有人悲伤,有人急于离开这里到窗外去寻更好的东西——看似雷同的窗子,遮挡住了各自不同的生活图景。

我不愿被封闭在这里。

我坐在窗前,看着世界如同路人似的,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对我点点头又走过去了。窗外的人们似乎都很高兴,窗内的人每天都过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窗外能享受那些成功时刻让人激情澎湃的成名天下扬,而窗内只有若干年漫长岁月里寂寞冷清带来的寒窗无人问。窗外繁华,窗内寒清。窗外的人们隔着隔着窗子对我做出一些口型,以至于我误以为那是代表着外界美好的对我的呼唤,为了窗外一切的繁华和生的理想,我终于决定要逃离了。

窗内的人告诫我窗外是充满空洞与险恶的,我当然认为那规劝是被禁锢半生的病态的懦弱。如果我连这有形的无形的窗都出不去,又何谈什么山与大海,月亮和湖泊?窗外风云千樯,或许在我做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还以为只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我终于逃离了那扇窗。在房间里的时候,全世界都像一个梦,唯有窗户是真实的;逃出窗子后,全世界都真实了,唯有窗内的生活像一个梦。

可是,当我出来后,发现世界不过是由万千个窗口组成的。所谓的繁华不过是他人窗台上的一幅画,所谓的理想不过是他人的幻想与说辞堆砌的泡沫,所谓的声音不过是脱离窗子人唱的挽歌。窗外的世界只有黑白,只有灰色,那些错杂缤纷的色彩,只存在于窗面上的纹络。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窗户后面忙碌着,偶尔会探头窥探一下外界的生活,人与人都隔着窗子,那窗子色彩纷呈,但万事万物尽显灰色。在忍受无数格格不入、挤兑和拥挤后,我便怀念起窗内的日子了,我带着感叹和唏嘘的表情打一个个窗口走过,窗内企盼着巴望的人怕是又以为美好在呼唤了。

好在我的窗子还愿意接纳我,自此我便自己讲自己封闭,觉得身边的事都比世界大事要紧,或许是因为画图远近大小比例的关系,窗台上的一束花,一盆盆栽都比窗外喧闹的群众宏大的多。后来我回忆起逃离窗子后到过的地方,勾画我沿途的路线,看曾经窗外的你和窗内的我隔了多少河流山川,多少草原沙漠,最后计算距离时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扇窗的厚度,那边的彩色与灰色的隔膜。

眼前的窗子易挣脱,可内心的窗子又该如何过活?就像长时间被封闭在黑暗的眼睛,难以接受阳光的亮热。我已经过了“永远年轻,

永远热泪盈眶”的年纪,我告诫窗前人窗外的空洞与险恶,可是没有

人会听我的,正如我当初没听你说。

后来,我不再平躺着幻想这一切,在房间里空无一物后,我挣扎着起身,探头朝理想的窗外看去。

我看到的只是光秃秃的一堵墙。

就像鲁迅看到的四角大院的高墙一样。

压根就没有什么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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