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初恋,苦涩的爱情


  (一)
  
  曾经的“恋人”
  如今的“未婚妻”
  这是我写给你的“回忆录”或者是人生的“笔记”
  你是否还依稀记得
  在那不太遥远的童年
  在那艳阳高照的夏天
  在我们那桃花盛开的家园
  曾经留下了你我的脚印一串串
  
  (二)
  
  六十年代的陇东高原,
  生育我们的故乡“月亮湾”
  那里
  穷山僻壤
  沟壑纵横
  黄土地厚重
  黄皮肤、黑里透红笑脸的山里人更是实在厚憨
  因为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又因为你是千金我是男
  又因为生辰八字在七月七日的那天
  乡亲们议论
  巧了
  鹊桥相会?
  父母们惊喜
  奇了
  该不会是天生的一对?
  
  (三)
  
  童年的我们
  生不逢时十分遗憾
  经济落后
  国家困难
  没有托儿所、幼儿园
  物质贫疺缺衣少餐
  上帝给我们唯一的恩赐安排
  营养不良发育不全
  父母没有玩具提供我们耍玩
  一片童心也不能尽情去泄宣
  你别上一朵“山丹花”
  我手执红缨枪“高粱杆”
  各自骑着一枝木质鞭杆
  它就是你我自己的坐骑“奥迪”、“宝马”
  任凭我们驰骋在那
  巍峨的高山脚下
  茂密的桃林空间
  清澈的茹河岸边
  叮当的泉水池畔
  险要的沟壑塄坎
  崎岖的羊肠小道湾
  狭窄的农田路面
  
  (四)
  
  我们的游戏
  五花八门
  千奇百怪
  无所不有
  骑马打仗
  狗娃叼猫蛋
  瞎子摸亲
  猪八戒背媳妇
  捉迷藏
  摔泥炮
  赛马鞭
  打斗彪悍
  相爱缠绵
  两小无猜
  笑声一片
  童贞的愉悦
  像小泉那清澈的流水
  纯情的心灵
  像明月当空一尘不染
  “忘我”地疯
  “忘情”地玩
  只要太阳还没有落山
  只要大人们还没有放声叫喊
  我们根本不会自觉回家吃饭
  乐不思蜀
  流连忘返
  天真无邪的童年
  自力更生的玩伴
  是那样地
  自由
  自在
  
  (五)
  
  从小学到中学
  你我又是同桌
  十载寒窗
  十度春秋
  上帝的安排
  心灵的默契
  一路走来
  你成了我的花篮
  我成了你的护栏
  我早已习惯了你那为我而善意的唠叨
  默许了你那无邪而又无休止的纠缠
  我总是以哥哥的身份
  呵护在你的身边
  无论在——
  课堂
  路上
  田间
  或劳动
  或捕鸟
  或采花
  或捉蝉
  无论是那——
  骄阳
  雨天
  夜半
  花前
  月下
  两颗心脏相通了十八载
  两双脚印并踏了十八年
  
  (六)
  
  在你我相恋的那段年代里
  唯“阶级成分论”
  居然以此来区分好人与坏人
  好荒诞的理论
  上帝好像又改名换了姓
  月老红娘又好像偶然得了神经病
  颠倒黑白乱了反正
  迷茫中我失去了重心
  天不遂愿事不随心
  历史的玩笑开得十分不轻
  惊愕中我干瞪着眼睛
  陷痛苦于万丈深渊中
  我的父亲是“历反”
  你的家庭却是贫农成份
  门不当户不对
  不可逾越的政治鸿沟
  不可逆转的现实命运
  政审推荐方能进入大学门
  “反属儿子”难以求学从军
  理想一时成了噩梦
  晴天瞬间布满了阴云
  
  (七)
  
  在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
  将要离开村庄上大学的前一晚
  在那垂柳婆娑的傍晚
  在那神秘的麦草垜缝隙
  在那浮云遮蔽的月下
  在那盛开怒放的牡丹花前
  你哭诉着对我爱恋之深的誓言
  十八年的爱啊
  大家都说你我是——
  女貌郎才
  天生的一对
  地造的一双
  我们应该——
  白头偕老
  地老天荒
  你企图放弃学业
  要同我分享残酷现实的另一半
  说是为了我
  宁愿一起接受改造而去种农田
  天上的流云
  时聚时散
  皎洁的月光
  时明时暗
  山盟海誓
  珠泪涟涟
  你痛苦地扑在我的怀中
  瀑布般的泪水
  犹如决堤的山洪
  飞流直下
  瞬间
  落满了你的衣襟
  湿透了我的背心
  你撕心般地哭泣
  我裂肺般地悲痛
  两个人的眼泪
  两个人的苦水
  汩汩落地有声
  苦情悲意相融在一起
  谁能分得清楚
  你的、我的?
  苦如黄连灌心
  痛如皮鞭抽身
  惆怅
  愁怨
  悲愤
  仰问苍天
  何罪之有?
  为何偏偏生我于这个世界
  这个年代
  这个时间
  万把丘比特之箭来穿我心
  它的滋味原来是这般的辛酸不已
  明月当空
  路在何方?
  眼里流泪
  心上血淌
  你像美玉无瑕岂能让我连累?
  你是一朵含蕾待放的玫瑰
  那能插在臭屎堆?
  我第一次以难听绝情的话语
  莫名其妙
  言不由衷
  牵强附会
  违心地伤害于你
  企图将你逼退
  我的用心良苦
  你那心里明白
  月儿西沉
  霞落寒夜
  空气凝固
  夜色寂静
  呼吸窒息
  
  (八)
  
  你对我循循善诱
  “爱情是两个人的权利
  是特定独立的
  从来不分什么阶级
  你明明在欺骗于我同时欺骗着你自己!”
  见我没有丝毫反应
  和以前判若两人
  你咆哮
  你愤怒
  “既有今日
  何必当初?
  你背叛了爱情
  你忘记了当年的山盟海誓
  哥哥原来是个负心的人?”
  你的眼泪又像泉水奔涌
  看得出来,
  你那内心的激愤
  你第一次如此暴怒发脾气
  一甩秀发疯狂奔向那黑暗的夜色
  这突如其来的情景
  使我目瞪口呆
  我强按着爱情的渴望
  吞咽着泪水
  如锋芒刺心
  如粗梗在喉
  我没有勇气面对
  我没有力气再追
  望着你远去的背影
  我的脑海一片白空
  听着远处的雷声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爱情的憧憬化为烟云
  我只留下了——
  绝望
  伤痛
  
  (九)
  
  我心里始终明白
  从此以后的日日夜夜
  你我各自承担着初恋爱情的熬煎
  大学读书的你
  鸿雁传书
  频频不断
  半年时间
  枕边叠摞着你的情书一百八十篇
  白天
  平整土地修理农田
  晚间
  苦读着你的情书千遍万遍
  怕影响你的学业
  我压抑着火山即将爆发一样的情感
  锁紧眉头
  咬紧牙关
  捂着良心
  一言不发
  只字不提
  全当一切都没有出现
  在父母亲的呵斥之下
  违心给你写了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书信
  谎报军情编了白话
  “月初已经结婚!”
  就这么几个字一句话
  我知道
  我们的爱情从此将变为泡影
  你我缘分已尽
  善意的谎言
  自我的牺牲
  这是我爱你的最好证明
  苦涩的
  痛苦的
  永远难以忘却的
  我的初恋
  我的爱情
  
  2021.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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