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方青卓散文集《红蝴蝶》

认识方青卓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的事情。喜欢,准确地说是欣赏,原因大致有三:卓子(朋友对她的昵称)是著名诗人方冰的女儿,黑人是唱着“二小放牛”长大的准文艺青年,可能有些爱屋及乌;卓子是未婚妻的闺蜜,当时的黑人正在热恋之中,爱人的好友自然都是好人;卓子是营口文工团的台柱,在那个文化生活极其枯燥乏味的年代里,一部《八一风暴》看了好几遍,女一号的形象生动而深刻——漂亮、大方、光彩夺目。那时,黑人在工厂学徒,整天造的油渍麻花,在那些穿着军装挺着胸膛的女文工团员面前,多少有些自卑,又常常装作不屑一顾。
  当黑人从工厂调到机关的时候,卓子已去了沈阳;当黑人从营口调到沈阳的时候,卓子又去了北京;当黑人伴妻儿坐地铁逛北京的时候,卓子正天南海北地到处飞:高飞、单飞,坐在头等舱里飞,捧着鲜花奖杯飞,边读剧本边打瞌睡的飞,经常要陪空姐乘客照相的飞......当黑人也可以满天飞的时候,一次在桃仙机场看到她的散文随笔集《红蜻蜓》,可惜最后一本被人抢先,再取又来不及了,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追随与错过,有一天在沈阳的长江北街,当我们真正坐在一张桌子上把酒言欢的时候,三十多年倏忽而过。此时此刻,卓子的俄罗斯基因和黑人的赞比亚细胞都显而易见。
  自从那次久别重逢,妻子便和卓子建立了热线联系。当年她们俩在文工团里是为数不多爱读书、爱写日记、不爱穿着打扮的女孩子,又都是干部子女,所以也就有了比较多的共同语言。后来虽说各忙各的,做人的本质没变,彼此的友情依然。应当感谢这次迟来的聚会——闺蜜成了妪蜜,似可以像李宇春的粉丝那样互为“玉米”,不是一般的玉米,是粘玉米。更要感谢现代通讯平台,特别是近来有了微信及其“朋友圈”,这下可好,图文并茂、声情并茂、昼夜并茂......这种联系方式尤其适合卓子情感热烈、语言丰富、精力旺盛的特点,一向不玩手机的妻子如今也手不离机,除了直播,还有回放。
  卓子那略微沙哑却有着十足底气和磁性的的声音永远是快乐向上的,这种快乐来自于感恩与欣赏——她感恩命运给予她的一切福祸得失,她欣赏生活中所有的美丽和美好。她在夸奖别人的同时愉悦自己,她也在嬉笑怒骂中释放自己。她的笑声极具感染力和穿透力。她看不上某人的傲慢就说看不上,她不满意某台的怠慢就说不满意。她多次对黑人的妻子严重表扬“阿黑”的文章,黑人也多次向她索要心仪久矣的《红蜻蜓》,并且希望在黑人的新书《读我》一辑中看到她的文学评论,每次她都嘻嘻哈哈地答应,就这样嘻嘻复嘻嘻、哈哈加哈哈地又过了好几年。前几天妻子说卓子在深圳拍戏,约我们过去“探班”,并说她的书已经给我们邮出来了。
  今天下班,黑人的车就要到家了,有快递师傅来电话——正在机关门口等我呢。眼看天色渐晚,车流滚滚,本想推辞到明天,可一听说是北京寄来的书,马上调头冲入“晚高峰”。拿到邮件的黑人有些迫不及待,趁着等红灯的工夫打开《红蜻蜓》,封面上的明星照靓丽而陌生,既不是当初的黄毛小丫头,也不是如今的“俄罗斯大嫂”。扉页上的字体也很富态:想念的薇薇、阿黑,这本书早已落满灰尘,难得你们——我的好友还要看看,原本以为是客气,后来才知道是真的,让我感动!那么,就让这只红蝴蝶给你们带去最美好的祝福吧!小方 2013年春天
  随着“红蝴蝶”一起飞到黑人手里的还有卓子作序的一本新书,还有卓子主演的一部新片。晚上,妻子在躺椅上看河北台的《明星往事》——王丽云和四十年前的宣传队老朋友们重逢,相当感人;黑人在沙发上一边看王丽云,一边读方青卓——人世间有许多美好的往事和感情具有相同的色调和温度。此刻,黑人看到读到的是一抹绚丽而温暖的火烧云,悦目而不耀眼——是晚霞也是朝霞,是飞天也是洗天。然而,卓子更有她的卓然之处,她是那种文化到骨子里的文化人,是那种艺术到日子里的艺术家,这就是黑人读《红蝴蝶》最直接最深切的感受。
  从当初看话剧《八一风暴》到现在读散文《红蝴蝶》,三十多年的尘土云月,一晃刮过了我们青春、韶华。这三十多年的日升日沉、花开花落,有三分之二的光阴写进了她的《红蜻蜓》。严格地说,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人,或者说一段人生,一段悲欣交集、精彩纷呈的艺术人生。书中无论是散文随笔,还是日记、诗歌,点点滴滴的人生之露和涓涓汩汩的艺术之泉汇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生命之河:从熊岳的碧流河流进了营口的辽河,流进了沈阳的浑河,流进了北京的护城河,流进了东京的樱花河......如今已是面向大海,生命再度春暖花开!
  一本《红蝴蝶》,更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心蝶”,从一个具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小女孩的梦乡出发,鼓动着热情和理想,驱散了寒夜和风雪,飞过千山,飞过万水,飞到了姹紫嫣红的百花园,飞出了一道人生绚丽的风景。在这个鸟语花香的艺术园林里,我们看到故乡的美丽、片场的美丽、奋斗的美丽、成功的美丽、亲情的美丽、友谊的美丽、婉约的美丽、豪放的美丽、思想的美丽、文学的美丽......其中,最能够扑入黑人心怀、撩拨黑人灵魂的“红蝴蝶”抑或“绿蝴蝶”是“营口的故事”“幕后的故事”“旅途的故事”“贵人的故事”“‘丈夫’的故事”“儿子的故事”。
  在“营口的故事”中,黑人无比亲切地读到了四十年前的熊岳老城、知青生活、温泉野浴、土路牛车、风雪严冬、海鲜水果,还有熟悉的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还有曾让黑人羡慕不已的歌舞连、曲艺队、话剧团,还有现在已经消失的小红楼、东方红影剧院,还有尊敬的袁阔成老师、刘春明老师,还有曾经的老团干、黑人的老朋友董建国、高作平等等。其实,卓子的祖籍并非营口,可她像苏东坡似的认定这个走“五七”被“流放”的地方就是她的故乡。如今卓子已经成为营口人的骄傲,堂皇进入营口文化名人馆,可是她的感恩和回报更让故土生辉。当然,最为感动黑人的故事是望儿山下母女情深。
  在“幕后的故事”中,我们不仅看到台前光鲜亮丽的“飞天奖”最佳女主演,同时也看到了一路坎坷、屡遭挫折而不懈努力、不屈抗争的卓子;我们不仅看到一个名演员的“演”字头顶很像皇冠的“宝字盖”,同时,也看到了这个“演”字旁边的“三滴水”分明是血水、汗水和泪水;我们不仅看到好多登上领奖台的成功人士,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默默无闻替人作嫁的无名英雄。在卓子的影视作品中,留给黑人印象最深的是“四野”:《雪野》《田野又是青纱帐》《荒野》以及诸多影视剧中的“野娘们儿”,现在知道了,真正的“野”是玩命拍戏,是献身艺术。看看《雪野》和《荒野》的拍摄手记就知道,卓子拍戏是如何忘我舍身。
  在“旅途的故事”中,我们没有看到多少青山绿水的自然风光,也没有看到多少亭台楼阁的文物古迹,然而,另有一种美轮美奂的人文景观让我们眼界大开、感动不已。那是在异国他乡感受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比如的《樱花梦》;那是在外景地采撷镜头之外的拍摄花絮,比如的《写在大三巴上的日记》;那是在旅途之中记录人生感悟的点点滴滴,比如《列车上的不眠之夜》;那是在舞台之上抒发内心深处的无限热爱,比如《情系韶山》。而黑人最喜欢的是大山里的“红蝴蝶”“韩大娘”“桂春”——卓子眼里,乡亲们的质朴和善良才是人生最美丽的风景。
  在“贵人的故事”中,我们再次相信,漫长而曲折的人生之路上,最大的投资是友情的积累,最大的幸运是“贵人”的出现。然而,有些人交朋友是“熊瞎子掰苞米”,有些人遇“贵人”是错过了才后悔。卓子不是这样的,她在影视圈里有三大优势:敬业精神强,文化底蕴厚,人缘口碑好。她是智者中的勇者,勇者中的智者;她是美女中的才女,才女中的美女;她是能人中的好人,好人中的能人。于是,她以自己的热情和真诚获得了许多师长和朋友的认可。譬如著名导演李亚林、琪琴高娃、阿因,譬如优秀演员宋春丽、金梦、徐帆,都是她的良师益友,这些“贵人”也都成为她笔下的“美人”。我看卓子非常胜任采访名人的记者和“演员手记”的主编。
  在“‘丈夫’的故事”中,卓子是“一妻多夫制”的主角,有趣的是这些“丈夫们”个个都是声名显赫的“丑角”,因此,这篇《想起我的丑丈夫们》可读性最强,垄断性最高,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影视圈里应当是独一无二的。且看她与陈佩斯的《夫妻奏鸣曲》,与赵本山的《一村之长》,与李丁的《棺材铺》,与颜彼得的《招财童子》,与魏万宗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与赵尔康的《雪野》,与莫奇的《送你一片温柔》,与方子哥的《中国模特》,与巩汉林的《毛家饭店》,与吕凉的《家春秋》,与牛犇的《乔迁之喜》,一出出都被她演绎的惟妙惟肖,一个个都被她描写的特棒特好。
  在“儿子的故事”中,卓子并没有告诉我们是怎样优生优育和如何喂养教养儿子的,而是始终把儿子作为倾诉和交谈的对象,尽管儿子很小又不常在身边,但是她相信这种心灵的对话定会是息息相通!从中我们再次看到:第一,她对儿子的深爱,谁说母亲是儿子的第一所学校,儿子也是母亲最重要的老师,此刻卓子之细腻之温存,着实让我们惊诧和感动!第二,她对艺术的真爱——怀着好几个月的孩子和扔下才几个月的孩子坚持拍戏,是因为她永远是艺术的孩子!第三,她对生活的挚爱,三十一篇“与儿书”情真意切,思敏文慧,言简意赅——看来我们真的感谢卓子的丈夫和儿子,是你们共同创造了这只美丽而勤奋的“红蝴蝶”!
  翻开这本《红蝴蝶》,开篇和末章仿佛忽闪着两只非常美丽的翅膀,一只翅膀是图片,一只翅膀是诗歌,两只翅膀忽闪起来,那才叫如诗如画,美轮美奂。那只图片的翅膀把我们带到岁月的深处,那里有美丽的青春、美丽的银屏、美丽的生活;那只诗歌的翅膀把我们带到心灵的深处,那里有美丽的爱情,美丽的亲情、美丽的心情。说到诗歌,卓子无愧为大诗人的女儿,这本散文集,篇篇都可以读作散文诗。熟人都知道,卓子说话就这样,诗的节奏,诗的语言,诗的意境。显然,这些诗句不是“作”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迸发出来的,正所谓情满而溢,心倾而潮。
  合上这本《红蝴蝶》,黑人又打开了卓子送给我们的另一本书:玛丽安·麦肯的《莲叶清单》,这本畅销书的推荐序是卓子写的,题目叫做《简单是一种幸福》。其中写道:“这本书让我回归了那个原本的我。我捧着一颗绿色的心,回头看我的童年......绿色的池塘好像一面镜子......学着走向简单的生活”。于是黑人由“红蝴蝶”想到卓子的另一篇散文《绿蝴蝶》。人生很像湖上的彩虹,通过水中的倒影画成了一个圆,其实也是一种回归,从绿色回归绿色,从简单回归简单,我们精彩过,我们红火过,而彩虹过后仍是一片碧绿的静谧的湖水。谢谢卓子的推荐和提示。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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