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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牧羊人

孤独的牧羊人
  
  她喜欢在白天做梦。枕着太阳
  把枯死的树枝当温床。把爱缩减成一粒沙
  扑入陌生的眼睛,擦过陌生的脸颊
  她相信——
  前面是前面
  后面是后面
  没有完整和残骸
  但她在夜晚,推开门寻找绿色的草场
  成千成万只羊,拥挤在灯光下
  是的,她提一盏灯
  是的,她贫穷
  但她赶着羊,不惊动紧闭的窗
  羊儿吃草的声音仿佛唰唰作响的风
  她裹着风,怀念黑河之水
  一沟一沟的水
  养着一家一家的人
  白杨树立在水沟边,房子立在水沟边
  一年四季看着她
  
  ◎七夕
  
  一只。两只
  三只。四只
  看
  树枝上有。草垛上有。柴禾里有
  沟沿上有。田地中有
  坟头。沙漠
  荒野里。那么多喜鹊不在天上
  在地上
  粒粒趁太阳没落
  靠近喜鹊。穿过喜鹊
  她要走进红柳滩
  她要跪在光秃秃的坟前,告诉爸爸
  今夜
  妈妈一个人在家
  梳洗她的长头发
  
  ◎错误
  
  你是夜。是花
  在河堤。树林。街道。市场
  幽暗的小屋
  拥着我。缠绕我
  对光说好
  对假面、虚伪说好
  我有了一抽屉的痛,一桌子的伤
  但你不曾远离我
  但我依旧依靠你
  迈入塔克拉玛干,与一棵胡杨结拜
  延伸死亡和蛮荒
  红狐提灯而来
  天鹅映水而显
  一小片水,在沙腹在漠中
  给你一枝绿色的经文。替我默诵
  365。不是一天,是一年
  不是一年,是百年
  你已老
  我已老
  我们穿着胡杨的外衣,属于一个黄昏
  一个落日
  
  ◎秋之颂
  
  我剪掉了长头发
  我藏起了小胸针
  断流的河,拽着我。我的影子
  不赶。不跑
  她慢慢地。像风中的树叶停一停,停一停
  像行走地上的云彩
  坐一坐。坐一坐
  头发白了,就白吧
  肌肤皱了,就皱吧
  放出圈养的鹿。放出鸟
  放出鸽子和天鹅
  去吧!去你们的天空;去你们的土地
  隐姓埋名
  最好忘记
  最好不梦
  你有你的安乐
  我有我的
  像草。是时候脱下夏装,在雨里寂
  在风里静
  即使见面
  你认不出我。我认不得你
  颤颤巍巍
  伸出手。你有你的路
  我有我的
  
  ◎国色
   
  弯弯喜欢画画。喜欢黄色
  她画的杏花是黄的,树叶是黄的
  大海,山川是黄的
  桥,隧道是黄的
  今天早晨,她起床后
  太阳刚刚爬到她的头顶
  她一改以往,用红色画了大大的国旗
  然后,在国旗的左上角
  画了五朵小黄花
  她说一朵是全红婵,第二朵是全红婵
  第三,第四是全红婵
  第五朵,最小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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