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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

◇ 分针是一把凶器
  
  从前,分针指向你,催你将每个格子打开
  像打开行李箱,打开我(密码)
  我们于此迅速分赃,看分针掉转过头
  穷途毕现。就在年夜之前
  我一刀将你刺入门内
  锁好
  美好分给你了,凶器是我的
  时间仿佛一把量词,不因谁的苦难而忽略
  不因谁的幸福而滞缓
  
  我记起你,也仅仅是源于抽身时
  将糖果和玩具
  寄存给你——你是止疼药
  我是刀
  
  ◇ 解禁
  
  我空腹喝水,稀释出诗的粘稠度、禁用词
  以及,凉水般的日子。现在
  我异常透明,清晰
  不必入睡,被主宰乾坤,扭转落枕的脖子。
  我坐在现在分词中
  像个说不清的
  意外。我常将想象,作梦境,我是——
  所有我能确定的,我是。
  不必怀疑,不必得失
  
  当雨打篱笆,墙倾之际,父从英雄的故地
  正打马归来,他花光三支马群
  从生,到死的过程
  打造一个无人操劳的村庄
  而我用尽长星,只为修改一首旧诗
  我们于此栖息
  分享余生
  
  一辈子那么长,语句分行以后,所有事物
  很短。就像父亲从没在过。
  但在词语之外的,陌生处相遇时,我总能
  察觉,关于诗句中触不到的
  那点欣喜
  像舒展的茶叶,在杯体中
  渐渐充盈起来
  
  ◇ 沉沦日
  
  我们正穿过断水的珠子。稻草呈线性的蚂蚁
  从南到北,我不知道,未来是个什么东西
  它欠下我的——我向自己偿还
  在不断亏损的身体上
  逼自己兑现
  
  我们是被脐带系好的每个死结,水母般缓慢
  游历,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星座从夜晚结果时
  忽明忽暗着。你是否感到风掷出的手
  如水围拢的砂?抓住,我会将策兰的栗树
  指给你看,尽管世界的北方
  极光遥远
  
  而焰火散尽之后,西西弗的眼睛
  死灰复燃
  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抓住的
  不甘溺亡的命运。而坠速,才是一朵落花
  能接近的,最逼真的现实
  
  ◇ 木棉
  
  那天,从书页翻出窗外,木棉醉得让人发慌
  像法医拟制现场,在沙漏流出的时光中
  提取鳞片。命运布下每个匿名
  如果不能自证——那无异于一枚雨淋的指纹
  将案情追溯到,我从未提过的九月
  西门吹雪在书中杀人、放贷
  生活从透析,反串
  追债者
  将蜜蜂赶回蜂巢,纷纷输血
  像我刻意隐瞒过的秋天
  其心可诛
  
  负债的马匹,在清晨的旧货铺前,吐着白雾
  无常如弥散的玻璃纤维
  刺入街道臃肿的喉,吸进——
  凶手般的命运
  如绵,如丝,它并不清晰
  但足以致命
  
  ◇ 候鸟以北
  
  不必等了。过冬的鱼,降鳍后被诸国瓜分
  待溶化的池塘,将解冻出垂钓者
  悉数回到盛世。
  前朝,不再是从第一个鱼身
  放生的前朝
  
  我已习惯,将那些易碎品,和很重的词
  用过期的运单寄出去。我在空跑的货车里
  看人们,数落着白云苍狗
  看石头在夜里发光,一块块地垂直
  驶离地面。像晚星
  曾失落的眼睛
  
  还记得那件轻衫吗,穿上它,空腹的候鸟
  将衔回南方,和第一个季度
  它仍在我的檐下结窝
  结出老死的往年,和重需辨认的子孙
  每只换羽的候鸟
  是一座无主之岛倾尽荒废的万国,是历史
  失败后需重新验证的一场胜利
  每个人都在参加丧葬,每个人
  都纷纷赶回去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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