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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井

1
  那面镜子,照天空的深邃
  照日月,照白云更迭,照身边
  树影婆娑。偶尔也照
  顽童扔的一枚石子
  热闹散去,没有谁过问
  一个圆的孤清
  
  2
  冬去春来,苔藓被你
  喂养一茬又一茬新绿。那些
  守口如瓶的日子,需要一些风
  从皱纹读取失踪的情节
  挑水的人,在人间
  在城市寄居,在轮回的路上
  
  3
  我与你,同时失语,彼此忧伤——
  被山埜的葳蕤占据的村庄
  越来越小
  被炊烟萦绕舞蹈的屋顶
  越来越少
  只有那些黑,是我们亘古不变的
  缠绵
  
  4
  每当,我将往昔热闹
  一再布景。他们稻穗一样蓬勃
  围绕你身旁
  灌浆,收获幸福
  每当,想起家书无人签收。我的泪
  忽流如注
  
  5
  那些散去,再没有
  团聚。持久沉默
  让深谙你的人为你吐出
  一克叹息
  荒芜岁月,你并无提及一潭水的
  寒冷,悲伤
  独自饮啜流失,及冻结
  
  6
  离开故乡,我是流浪的风筝,一度
  寻找一根线的依傍
  那些摇晃的自由,想及你的日渐苍老
  并不果敢
  让一个游子交出一颗
  赤色的心
  
  7
  偶尔,我的愧疚沿着荒草蔓延
  去读你,无疑是
  夜里最深情的诗句。读至
  你被我们抛弃的部分
  被垃圾围攻而无力抗争
  满目苍痍。我的难过,抵不上
  一场明亮的雨
  
  8
  或许,无数次
  你借助黄昏去推算,每个
  失落的日子,盈满浑浊的泪
  依然
  保留热度,以盼切之目
  等来水桶们演奏的
  交响曲
  这囿于蛮荒的孤独,便有了
  阳光一样的垂直
  
  9
  不管四散的土壤如何分裂
  不管被遗忘,或
  记起。你衷情一个村庄的爱
  依然不改。只是
  总有一些乡音在消失
  在灯火辉煌的背后
  议论纷纷
  你依然,选择寂静
  
  10
  你依然
  选择一面镜子的反光
  照一个村庄的浮沉,照水路不回的脚印
  照遥远之处
  生之维艰
  惟独,不照自己祼露的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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