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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1
  
  你来了
  你若真的来了
  我就敢说出口
  迎着东风,对着海面大声说出
  让过往的船只知道
  让游过的鱼虾知道
  让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云朵知道
  我要说出我的爱
  这一刻完全不关乎你的事
  你要远离我
  我正如一座刚刚复活的火山
  奋力地喷发出三千米的熔岩
  这炽烈的岩浆映红了天海
  明晃晃地点亮了夜空
  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这是我向世界的宣言
  这是我爱的丰碑
  我要将它凝固在大海之上
  海风吹过时,它就是一张迎风的船帆
  它要起航,它要环游世界
  它要播种出我对你金子般的爱
  你一来,我就敢说出来
  说我爱你
  即便我身后窑洞剥落
  或者说庭院中桑树倾斜
  可是我会双手捧出我水晶般的心
  让它一尘不染
  这一次,你要来
  你一来我就会送你
  一送就送到黄河第九十九道弯
  我要说出来
  在我说爱你时大地颤动,黄土塌陷
  这声音将飞荡在黄河之上
  势必会悠悠千载
  
  2
  
  你一来
  我就不会开门了
  钥匙转来转去总是找不到锁孔
  深秋的楼道里滴垂着霜冰
  我额头上莫名地有细汗渗出
  喉咙好像被谁打了一个结
  声音一会儿沙哑一会儿颤抖
  从客厅跑到厨房
  从厨房又跑到客厅
  手中拿着茶叶找茶叶
  嘴里念着杯子却手提着勺子
  你一来,天空就塌陷了
  我像你面前茶几上的那个空酒瓶子
  撕去了商标,毫无遮掩地
  一只眼看着楼顶
  我怎么了?
  明明不是说好了只做朋友的吗!
  只是单纯的朋友那种!
  是的单纯的
  为什么我像疯子一样
  把没洗的内裤和袜子一起塞进了马桶
  把没看完的光碟扔进沙发底下
  把电脑中那份拟好的邮件删除
  鬼知道那是一份什么样的邮件
  想必它关乎云,关乎雨,关乎风花雪月
  你半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你审视地看着我
  我坐在沙发的一头,拘谨地像个被收留的小狗
  不对呀!这分明是是我的家
  我再次冲进厕所
  镜子中那个脸颊红胀的人是谁?
  那个滑稽可笑的红鼻子小丑是谁?
  我用冷水洗脸
  我连抽了自己的耳光
  是的,她是谁?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呀,
  我不是一直这样认为的吗?
  
  3
  你一来
  时光就倒流
  火炉旁边的长木椅上
  你坐在那恰好的时光中
  黑色的长裙仿佛也有了亮光
  在炉火的映衬下
  一闪一闪的
  窗外月光朦胧,这是我最喜爱的景象
  它只洒在你一侧的身上
  它们终究是抵不过炉火的光亮
  我们长久的不说话
  火炉中的水沸腾时吐着白汽
  你敲门的声音总是那么清脆
  睡梦中我也能辨别出来
  从你的地方到我的地方
  夜路很长
  你只身一人提着纸糊的灯
  那个时辰,你没有让时光停下
  山中的马蹄每一步都躲过了八音盒的跳动
  你如风一样潜来
  但是门前的松涛知道
  炉火知道,我知道
  一只蜘蛛从房顶垂下
  这一刻时间从钟表里流出了
  流过了窗台,流过了火炉,
  流到了我们的脚下
  你抓紧了我的手
  你抓紧我手的时候,茶叶从杯底下浮起
  时间浩浩荡荡
  开始向回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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