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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颂

忧郁颂(其一)
  
   1
  
  哦,美丽的天神,你来自哪个国度,
  为何带着胜利者的姿势来到这里?
  当时光积攒起爱的河流,你生命的另一半
  是否也在人间静静地等待着你的归来?
  不要携带云朵和彩虹,也不要采掘
  悬崖边痛苦的荆棘与小花,因为它的心
  也和我一样,在冷酷的边缘独自滴血。
  你只须让那欢快的夜莺来陪我做伴,
  在它畅快淋漓的歌声中,我那哀愁
  也会像清晨的薄雾似的随风而散。
  
  2
  
  隐藏起她羞涩娇美的面容,
  当忧郁的情绪伴随孤独瞬间来临,
  我那伟岸的身躯仿佛遭遇电击一般
  在夏季蠕虫的包围下萎缩成骷髅。
  哦,释放忧郁的神啊,你无所不能,
  你操纵人间的气候与众生的命运,
  仿佛在黑夜里出现的电闪雷鸣,
  只一刹那,就叫人们魂飞魄散。
  倘若恋人偶然来到身边,我那孤独的
  心呀,此时正和她紧紧地连在一起。
  
  3
  
  哦,忧郁啊,你怎能如此摧残我的身心?
  你悄悄地到来,不留一点痕迹,没有预言
  甚至也没有感应,那时我的心正追随着
  一位少女而翩翩起舞,却在同一时刻
  迷惘了,醉倒了。这受伤的灵魂啊,
  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爱慕的人随风远去,
  却把它抛弃在原野上变成幸福的附庸?
  它曾在辉煌的殿堂里呼喊着爱情,
  也曾将最美的花环献给一颗心灵,是它们
  携起手来把人间的苦难变成永恒的财富。
  
  
  忧郁颂(其二)
  
  1
  
  忧郁啊,请不要遮掩起你的面容,
  尽管害羞的少女拒绝与你交流,
  可是我却听到了你在沉默中的声音,
  一个高贵的灵魂在污浊中洗涤。
  我坐在村口金灿灿的麦地里,
  追逐着白天明媚的太阳光芒,
  蓦然回首,却发现你依稀隐藏在
  勤劳的村妇和疲惫的农民的脸上。
  
  2
  
  我常常以这种高贵的姿态坐在陌生人中间,
  没有沉思,也没有多余的言谈举止,
  像是给上帝做祈祷的人,他卑微的
  身世还远远不能抚养那崇高的理想。
  忧郁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急迫,
  难道不能推迟与我约会的时间?
  站在你的面前,我是那样惶恐不安,
  我是那样年轻得令人不敢相信。
  
  3
  
  永生的大自然啊,请你为我作证,
  当忧郁如同高傲的神魔寄居在我的
  身上时,一颗活泼而放荡不羁的心灵
  从此就被裹上一层黑色的阴影。
  它来得如此之快,令我欲罢不能,
  它深邃的眼眸里射出一道强烈的光,
  像雷雨季节的闪电,把我内心深处
  最模糊最隐秘的东西全部照亮。
  
  4
  
  我多么崇拜这像慈母一般的忧郁女神啊!
  在那段远去的青春岁月,它曾让充满生机的
  少年绝望地哀叹自己悲苦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欢欣与幸福萦绕在他朋友
  的周围,它们从来不去干预他的生活。
  我孤独地看着麻雀停泊在干枯的树枝上,
  当微风吹过林地,它轻柔的身子
  在眼前颤抖,如同我苍茫的人生。
  
  5
  
  这意志坚定却又不断折磨着我的忧郁啊,
  原来你就潜伏在这里——我那心灵的空洞,
  那单薄的、渺茫的、令人战战兢兢的生活,
  你一次又一次地在这里显示自身的才华。
  从苍白憔悴的面容上,岁月释放出
  自由的锁链,含情脉脉的少女天真地
  把她的崇拜当作信仰,并在一种高度的
  自觉下让那黎明前的黑夜透露出朦胧美。
  
  6
  
  哦,忧郁的女神啊,不要再靠近我,
  不要……不要再去伤害一颗无辜的心,
  它已经很累很疲乏,需要你我的呵护。
  你无须再露出狰狞的面目和邪恶的手,
  因为庄严的法律不会惧怕你,曾经受你
  威胁的人们也纷纷躲进艺术家的帐篷里。
  他们在沉沦的日子里渴望幸福回归,
  只有我在默默地为你写一首墓志铭。
  
  
  纺织工人之歌
  
  1
  
  织,织,织,我们不停地在织,
  纺织机器在轰隆隆地旋转,
  针线牢牢地系住了我的手指。
  它们战栗地从我手掌上
  跳进冷血的机器,
  随后又从里面变成光滑的
  布匹缓缓地流出来——
  这是它一生的使命,
  是它存在于世界的真实价值。
  
  织,织,织,我们辛勤地在织,
  纺织机器在轰隆隆地旋转,
  针线像死神紧紧地套住了我的命运。
  我们有家,但无法回去;
  有子女,但不能天天见面;
  有爱人,但不能常常聚在一起。
  我的手、你的手,还有她们的手,
  都在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件事:
  为贵族老爷们织漂亮的衣裳;
  我的眼睛、你的眼睛,还有她们的眼睛,
  都在日复一日地做同一件事:
  看那群可恶的官僚们何时能够
  被阎王爷收进地狱、安享终生。
  
  2
  
  贵族老爷们,世袭的优厚命运让你们
  来生做一个不劳而获的大资本家,
  你们原本懒惰的本性应该得到满足,
  可为何还伸出一只黑手抓向穷苦人民的餐桌,
  而且这只黑手还越伸越长?
  每当我坐在笨重的机器前面,和她、或许
  还有她们——一群可爱的女工友们谈着话,
  眼前无不闪现出一幕可怕的画面:
  那台终日默默劳作的笨重的大纺织机器
  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黑色的魔鬼,
  腾地一声从地上站起来,
  举着一把大斧头砍向我们。
  仿佛还听见它说:“我快要死了,
  这种超负荷的工作,这种致命的任务,
  我是再也忍受不住了。在临死之前,
  我也要让某些人……某些比恶霸比魔鬼
  更坏的人……死得比我悲惨!”
  多可怕的幻觉啊,虽然仅是一个梦,
  可我已经跌入深渊,无法醒来。
  
  贵族老爷们,脱下身上的豪华锦缎吧!
  这虽然是给你的,但是你不需要那么多,
  你没有权力指使这么多的良家妇女为你卖命
  ——尽管她们自身无法挣脱那卑微的命运。
  别再争辩了,别把话说得比唱歌还动听,
  那只会加深别人对你虚伪作风的憎恨。
  如果要求得安宁,就请来到
  黑暗的厂房里来到纺织机器前,
  拔掉它们丑陋的电源,
  给痛苦焦灼的工人分发
  她们曾被克扣的食物,——
  尽管如此,疲惫已无法从她们的脸上抹去。
  但是上帝还是会宽恕一些有罪的人,
  他会勇敢地告诉我们的子孙:
  这里曾经是一个人间最黑暗的地狱,
  是我、是她、是一群手无寸铁的人们
  以自由的歌声将它变成
  一座美丽的大花园。
  
  
  当你悄悄地离开我
  
  这个激动的时刻已经来临,
  你似一只夜莺躲进浓密的树林,
  用那欢快轻柔的歌声悄悄地
  把宁静安详的夜晚点燃。
  呵,美丽的女孩呀,你来了,
  是哪阵微风将你吹到我的身边?
  
  我知道一定不是那南国的温暖,
  也不是那隆冬刺骨的利剑,
  因为它们从不曾给予恋人以
  甜蜜的笑声和温柔的亲吻。
  是我们心灵相通的爱情之波呀,
  悄悄地靠近你,又靠近我。
  
  我砰然跳动的心已穿透胸膛,
  赤裸裸地悬挂在你微笑的眉目间。
  呵,美丽的女孩呀,请进来,
  让我为你写一首凄婉的诗歌,
  让我为你唱一支动听的歌儿,
  伴着月光的曲谱一并送给你。
  
  来吧,我已为你敞开了温暖的怀抱,
  它虽然不像蒙古草原一样宽广辽阔,
  但是足可以为你遮挡尘世间的
  风风雨雨,让你纤细娇美的身躯
  随着我沸腾的心一起欢呼跳跃吧,
  我手中的美酒只为你一个人畅饮。
  
  可是你竟然对我的温存视而不见,
  姗姗而来的,仅是告别的挽歌。
  我不知道秋风怎样吹黄了枝叶,
  却能看见黑夜怎样隔断爱人的眼睛;
  我期盼着你给出一个深情的拥抱,
  而你却给我一声绝情的嘶嚎。
  
  失去了,失去了我的初恋我的爱,
  动听的歌声无法挽留住你前行的脚步,
  像一缕青烟,消逝于绝望的黑夜中。
  美丽的人呵,我的心已随你而动,
  可你为何用冷冰冰的尖刀刺向
  我那早已痛苦不堪的心灵?
  
  
  蓝色玛利亚
  
  蓝色玛利亚,蓝色玛利亚,
  风中飘曳的栀子花,
  海的怀抱是你的家。
  你在海面上漫步、或漂游,
  你像插上翅膀的海鸥,
  与地球母亲共同呼吸。
  
  蓝色玛利亚,蓝色玛利亚,
  风中飘舞的蒲公英,
  海的怀抱是你的港湾。
  你习惯于惊险的长途之旅,
  你愿将自己脆弱而微小的生命
  融入到大海温暖的乳液里。
  
  蓝色玛利亚,蓝色玛利亚,
  风中飘曳的栀子花,
  海的怀抱是你的家。
  你的船长在大海上生活,
  和他的妻子、随从、奴仆在一起,
  把欢快的歌声四处唱响;
  他计划着一次成功的航行,
  以他的成就向国王献媚。
  
  蓝色玛利亚,蓝色玛利亚,
  风中飘舞的蒲公英,
  海的怀抱是你的港湾。
  你的船长从大海上消失,
  和他的妻子、随从、奴仆一起,
  令人质疑地从你的座舱里失踪。
  
  他们去了哪里,蓝色玛利亚;
  他们藏在何方,蓝色玛利亚!
  你为何缄默地独自航行,莫非
  你是大海残忍的帮凶?
  座舱里的餐桌丝毫未动,
  你并没有遭到外敌的入侵;
  可是你的主人却忽然间失踪了。
  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藏在何方?
  蓝色玛利亚,你可知道?
  
  
  承认
  
  你不爱我,可也别伤害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简单,
  不是我一颗心能够读懂的。
  但是,只要彼此有了友谊,
  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感情,
  也可以使我们坐下来谈话,
  把两颗陌生的心灵相互吸引。
  也许你是害羞或者矜持,
  也许根本不想和我靠近,
  我从你断断续续的说话中,
  猜测出一个不圆满的结局。
  什么无故请假,什么无故搬家,
  甚至还搬出一些朋友的名字,
  好让别人相信这就是事实,
  以此来遮盖真相下的谎言。
  女孩啊,其实你不必这样,
  就算我是一个傻子,也能够
  看出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在枯燥繁琐的日常生活里,
  于平凡中寻找一个依靠,
  借此发泄内心的压抑与不快。
  你不爱我,一直都是这样,
  我为了应酬你的一个赞美,
  为了得到所谓的爱的回报,
  居然假正经地来奉承你,
  渴望从你善意的眼眸中,
  平摊到一份有价值的爱。
  然而,残酷的命运却告诉我,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因为你的心里已有一个男孩,
  因为你的心从未因我停留过。
  原谅我说出了真实的话语,
  我心中的痛苦已隐藏得太深,
  我的爱等不到花开的时候,
  我的爱听不到下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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