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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

一、古镇
  
  娴静是主调,河水配了一段
  有声有色的解说词
  清澈之外的千百年,千回百转
  一方水土,一脉相承的大家姓氏
  老街,方言,宗祠,三亲六眷
  屋前晒过厚棉被
  桥头走过共同的祖先
  老树、藤蔓,盘根错节
  
  鲤鱼草鱼鲤鱼,浮萍菱角莲蓬
  螺蛳紧紧吸着河岸
  用原住民的身份,登记造册
  一行红灯笼挂下不少传说
  随风晃一晃,几个名字走了出来
  神灵在,族谱在,规矩在
  天地皆在,三牲酒醴奉上
  子孙毕恭毕敬叩首
  
  三叔公那颗门牙
  据说已经缺了一甲子
  可并不妨碍用大嗓门谈天说地
  传授比流水更久远的好手艺
  三叔婆总爱感叹
  她婆婆的小脚,能走那么快
  还去过城里,那么远
  绣了兰花的三寸伶仃,撑起家传
  
  河埠头。旧事太多
  昨日又酽了几分
  倒影流不去,水葫芦填不满
  青苔反复填补台门掉落的漆
  治愈沧桑和冷暖
  门楣各自嫁娶。回娘家的人
  一直沿着桨声寻根
  桑果染了的嘴角,至今还紫紫的
  
  
  二、飞蓬
  
  小时候,我管它叫猪草
  家中当然没有猪圈
  有的只是听来的名字
  野地里土生土长,随处可见
  根本不在乎,来意去处
  季节收割一茬茬高耸
  
  今年,意外萌发在长廊尽头
  月季枯萎、蒲公英走后的空花盆里
  风是否太多管闲事,不然
  哪来的种子?这天大的胆子
  不断茁壮,正经生长
  绿意高过我的头顶
  
  生物专业的同事说
  它有个漂亮的学名,飞蓬
  于是,我宽容一株野草
  在窗前,度过最娇气的时光
  有人浇水,有人围观
  有人喊它的大名
  
  我和它只是换了个站位
  骨子里类别相同
  身不由己,飘零,开秀气的花
  像极了小野菊
  
  
  三、固执
  
  淘宝上买回两株玫瑰苗
  红白各一
  一株没有活过三天
  和一群被我圈养的往昔
  成了记忆的标本
  
  剩下的,孤零零留在露台上
  不缺水和养分
  几个月了,还是那么安静
  该有的叶脉都在延伸
  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花色
  
  会不会出于害怕
  月光惨淡,朱砂似血
  唯有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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